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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觀晴得了這個病已經五年多了。這五年來,她一直沒有起息,醫生也沒辦法可以醫好她,一切也只得看她的造化。 但我不相信,我怎樣也不會相信我的觀睛會一直沉溺在她的世界下去。我隔天就會到醫院探望她,坐在她的身邊吹口琴給她聽,跟她說說我的生活,我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再開口對我說話的。看著她永遠掛著笑容的臉,有時候會想,她這樣子會否更好過。但我很自私,我無法忍受失去觀睛這個事實,我還要跟她生一大群寶寶,跟她走遍世界每個角落。 「觀晴,你醒醒吧﹗」我常常跟她說。可惜她始終沒有開口跟我說一句話,就連看看我也沒有。 「觀晴,你醒醒吧﹗」看著躺在床上,目眩神迷的觀睛,我再一次感到絕望。淚水就在眼眶裡打滾著,我不讓它流下來,我不會讓觀睛有被人放棄的感覺。 「郭先生,你又來看觀小姐嗎?」醫院的護士捧著一束百合花走進來。「你真有心,這五年來每隔一天就來看觀小姐,這裡有幾多病人年中都沒幾個人來探望他。」 我用手抹下眼角的淚水,再轉身回答護士。「醫生說,多跟她說話會對她的病情有幫助。」 「觀小姐的情況怎樣了?」護士站在觀睛的身邊說。 「還是老樣子,沒有太大的轉變。」我看著觀睛說。「李醫生說她大有可能一輩子也無沒法康復。」 護士走到我的身旁,用手拍一拍我的肩膞。「不要太灰心。我在這工作了這麼多年,有很多病了很久很久的病人會突然之間醒過來的。」 「多謝。」我微微笑著說。 「我先去工作了,你再跟觀小姐談一會吧﹗」護士拿著熱水壺走出病房。 我的視線又回到觀睛身上。 我一直凝視著她,她還是掛著那純真無邪的笑容。「觀晴呀觀晴﹗你要快點醒來。」 觀晴還是沒有回應我,我又再想起那個我身邊裝著鬼臉的觀晴。 「你撒賴。」觀晴站在家的大門說。 「那是因為我有工作要做,沒時間嘛。」我扭扭她的臉蛋說,然後摟著她想走回屋中。 「我不管﹗你答應了我今天晚上早點回家的,現在都十一時多了﹗」觀晴硬是要站在我的前面,「現在晚了﹗今天你不準回家。」她在我面前摔上大門,我硬生生的站在門外。 「觀晴,你乖乖,明天晚上我六時就回來好嗎?你先開門好說。」我在外面拍著門說。 然後就聽見屋內的觀晴咕嚕咕嚕的說著,「誰信你﹗沒信任的大話精。」 「晴兒呀﹗我以後不敢了。你不讓我進門,難道你想我在外面找女人嗎?」我就勢走開一點叫著,「我現在就去了﹗」 大門忽然打開了,觀晴鼓著腮走到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把我拉回屋裡。 「這樣才乖乖嘛,觀睛。」我揉著她的頭說。 她淘氣的對我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跑回房內,狠狠的鎖上門。那個晚上,我就跟沙發依偎著一整夜。 我想著想著,嘴角微微向上,那段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日子。每天晚上都有一個可人兒在家中等著我,然後共進晚餐,好像有一種家的溫馨感覺。雖然也會有跟觀睛有鬥嘴的時候,但我還是覺得很幸福快樂。 「觀晴,你要快快醒來,知道嗎?」我輕輕吻著她的額頭,然後依依不捨的離開。 回到家中已經是晚上十時多了,我隨便洗了一個澡,然後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我睡到八時半才起來。我穿上一件沒有燙過的白恤衫和一條剛從乾衣機拿出來的西褲,沒有觀睛在我身邊,我連自己的外表都懶得打理。 回到警署,阿芝便走過來對我說。 「郭維天高級督察,早﹗」 「什麼?你胡說什麼呀﹗」我放下公事包,交叉著手看著她。 「你升職了﹗我爸爸昨天偷偷對我說的。」她在我耳邊細聲地說。 「你確定?」看她點點頭,我歡喜得不自覺的擁著她。「呃…對不起,那個…我太高興了。」 「不要緊。」她的臉有點緋紅,「不過這個位置原來就是你的囊中物。」 「別說了,先工作。」 阿芝是一位高級警司的女兒,三年前調來有組織及罪案調查科。在這之前,她曾在重案組待過年多,在那段期間表現出色,深受上司欣賞,是個前途無可限量的警員。我最欣賞人材,尤其是她雖然很有才能,卻沒有自以為是之心。 阿芝向我報告昨天捉到的那幾個疑犯的資料。 「第三個疑犯姓陳,名叫健雄,是綽號毒蛇的胡泰文的其中一個手下,今年三十三歲…」 「阿芝,你有什麼看法?」 「呃?」她拿著文件,有點錯愕的看著我。我指一指那份文件,「那是一件大案件,我資歷淺,沒有什麼好意見。」 「你放心說說,我信任你。」我用單手托著鰓說。 「呃…好吧。」她翻開文件,「依我所看,那三個疑犯應該是隱瞞著他們的老大,即是毒蛇,私自與內地毒品拆家交易,因為在毒蛇之前的上一任老大觀海華是因毒品交易失敗而死的,所以毒蛇上任後規定社團以後不可以進行任何毒品交易。所以…」她合上文件夾,「我作出這樣的推論。」 「好﹗英雄所見略同。」我撐著椅子站起來,但左腳的痛使我無力站著,阿芝馬上上前扶著我,「謝謝。真沒用,這隻腿的老毛病常常返發。」 「那也印證了頭頭你以前的英雄事績。」阿芝笑咪咪地說。 「你這個丫頭﹗嘴巴老是油腔滑調。」我緩緩走著說。 「不是嗎?聽說當年頭頭你一個衝上觀海華的住處搜出大量毒品立了一個大功…」 「閉嘴﹗」我用力把阿芝的手揮開。 「頭頭…」 「不要再提起那件事。」我沉著氣地說。 「知道。我先去工作。」阿芝拾起桌子上的文件夾,然後就轉身離開。 我看著阿芝遠去的背影,心中感到愧疚。我不是想發她的脾氣,但每當有人起那件事… 「觀晴﹗」我衝破觀海華的家門大叫。 觀晴伏在地上的身影又再一次閃入我的眼簾。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喃喃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