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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將近下班時，阿芝走來找我。我這才發現，她今天放下了久久束上的深棕色頭髮，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套裝，配襯著白色恤衫，很利落，但又不失韻味，而且還化上淡粧，比起平常運動型的打扮更有女人味。

「維天…你下班後有空嗎？」阿芝有點怯的問我。

「我想有，什麼事？」我合上手上的文件看著她。

「沒什麼，我想跟你吃頓飯而已。」她扭捏著手指說。

「沒問題，可以走了沒有。」或許我也應該輕鬆一下，這幾天我被觀晴的事已困擾得透不過氣。

「真的嗎？那我們走吧﹗」她拉著我的手離開了警署。

在車子裡，雖然風沒有車蓋的遮擋可以直接吹入車子內，但我們還是感到一陣侷促。阿芝管在那兒扭著手指，卻不發一言，神神秘秘的。

到達餐廳，我們點了許多菜，知道是一定吃不完的，但這樣浪費得很高興。

「告訴你，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臨結賬時她說。「今天我真的很高興，有你陪我慶祝。」

「是嗎？你不早早說，我還沒有給你準備禮物，現在店舖都關門了。」我惋惜地說。

「不要緊，我已經滿足了。」

「那這頓飯算我的，一會兒我們繼續慶祝。」

我們結賬後到了一間酒吧繼續慶祝。很久沒有這樣盡興過，至從觀晴病後，我都沒再有心情玩樂了。阿芝帶給我生氣，跟她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十分輕鬆。可惜，我還是無法忘記觀睛。

「麻煩你，二十杯伏特加。」我對酒保說。

「你傻了﹗叫那麼多做什麼？」阿芝拉著我的手說。

「我跟你玩個遊戲，輸了便喝一杯。好不好？」

「不好。」她鼓著氣說。

「好啦﹗就當陪玩玩吧﹗」

她最後還是投降跟我玩，連續好多回我都輸了，桌上的酒都給我喝清。其實我是故意輸的，那我可以有藉口喝個醉。

「再來二十杯。」我對酒保說。

「你醉了﹗」阿芝拉著我胡亂揮動的手。「我送你回家好嗎？」

「不好﹗我還要飲﹗」我賭氣的拿起酒倒進自己的口。

「我送你回家﹗」阿芝結賬後拉我上車，然後回到我的家中。我跟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家裡。

「你先坐好。」她走進浴室泡了塊毛巾替我拭汗。

我靜靜的看著她，她好像觀睛。以前我病倒了的時候，觀晴也像現在這樣替我洗臉。

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靜靜的看著我。「維天…」

我們的臉貼得很近，很近，沒有一寸的距離，眼看她的唇快要貼上我的，眼前閃過觀晴的影像，我一手把她推倒在地上。

「難道你就這樣討厭我？」她倒坐在地上說。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趕忙扶她起來。

「我來問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阿芝含著淚看著我。

「我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你知道的﹗你明明就喜歡我，我也喜歡你，為什麼你不肯承認？」她衝到電視機上拿著裝著觀晴照片的相架。

「拿回來給我﹗」我搶著，她閃避我。

「就是為了這個女孩？為了這個半死不活的人？我問過以前跟你一起工作的人，我知道了這個女孩叫觀晴，是你的女朋友，你當年也是為了她才直搗觀海華的住處的。但她現在患了精神病，常常痴痴呆呆，只顧一直笑，對外間沒有反應。你就是為了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隱藏你對我的感情？」

「別說了﹗」

「我還未說完﹗她不是你的責任，她只是你的包袱，這麼多年來，你對她的情義已盡，你無需再對她不離不棄，沒有人會怪責你的。我會比她更愛你，人人都覺得你跟我是一對的，不是嗎？我…」

「別說了﹗」我捉住她的雙肩。「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不明白觀晴對有多重要，你不知道我對觀晴的愛有多深﹗這麼多年來我從未放棄，難道我就會為了你放棄我的觀晴？別再說﹗我以後都要再提起這件事﹗」

我轉身就離開，不敢多看她一眼。

我來到觀晴住的醫院，站在觀晴的病房外。

「觀晴﹗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阿芝她一直對我很好，但我卻無法接受她。因為我已經有了你，觀晴。我愛你，但我不知道這份愛還能維持多久，我快支持不住了。她想吻我，但我想起你，我立即就拒絕她了。她倒在地上哭，哭得我也想哭了。我應該怎樣了？教教我﹗你到底何時才會醒來？我快崩潰了﹗觀晴，教教我。」

我捲曲著身子坐在觀睛房間外哭。我不懂選擇，如果觀晴一輩子也不醒來，難道我就一輩子的等？

我抬起頭，看見國盈。

「剛才你說的我都聽見了。」她蹲下來對我說。

「教教我，我應該怎樣了？」我把臉埋在她的肩上。「如果你是我，你會怎樣？」

「那如果你是我，你又會怎樣？」她拍著我的背，「你還是深深的愛著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