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 欣 ？ 樂 欣 ？ 你 的 功 課 ﹗ 」 袁 老 師 不 知 什 麼 時
候 來 到 樂 欣 的 座 位 前 。樂 欣 馬 上 知 道 ， 自 己 又 禁 不 住 在 課 上 發 呆 了 。 她 四 顧 張 望 ， 課 室 裡 的 同 學 都 看 著 她 ， 她 把 握 在 手 中 的 功 課 交 給 老 師 。
「 樂 欣 ， 請 你 要 專 心 上 我 的 課 啊 ﹗ 」 袁 老 師 接 過 樂 欣 的 功 課 ， 扭 身 又 回 到 教 師 桌 前 ， 朗 聲 說 ： 「 各 位 同 學 再 見 ﹗ 」
「 什 麼 ？ 下 課 的 鍾 聲 響 了 嗎 ？ 」 樂 欣 問 身 邊 的 同 學 。
同 學 點 點 頭 。
樂 欣 沒 有 聽 到 下 課 的 鐘 聲 ， 她 為 此 有 點 懊 惱 。 這 幾 天 ， 她 總 是 心 不 在 焉 的 ， 不 知 時 間 的 流 逝 ， 盡 是 在 想 著 些 不 切 實 際 的 事 ， 例 如 ： 如 何 驅 逐 嘉 雯 離 開 詠 敏 的 身 體 ？ 或 者 只 要 在 詠 敏 的 前 額 輕 輕 一 敲 就 可 以 了 。 當 然 這 是 不 可 能 的 。 她 輕 輕 嘆 息 ， 收 拾 書 包 打 算 離 開 。
「 樂 欣 ？ 你 在 做 什 麼 ？ 」 希 安 輕 拍 樂 欣 的 肩 膀 問 。
「 啊 ？ 不 是 放 學 了 嗎 ？ 」 樂 欣 依 然 搞 不 清 狀 況 ， 「 不 是 響 了 下 課 的 鍾 聲 了 嗎 ？ 」
「 可 是 現 在 還 不 是 放 學 的 時 候 ， 才 下 午 罷 了 ﹗ 要 買 餐 才 正 確 。 來 吧 ﹗ 放 下 書 包 跟 我 去 買 午 餐 吧 ﹗ 」 希 安 拉 著 樂 臾 的 手 。
樂 欣 有 點 呆 滯 ， 只 是 任 由 希 安 拉 著 她 走 。
希 安 按 捺 不 住 ， 終 於 回 過 身 ， 雙 手 按 著 樂 欣 的 肩 膀 說 ： 「 你 這 個 樣 子 讓 我 很 擔 心 ﹗ 」
「 對 不 起 ﹗ 」
「 不 是 要 對 不 起 ， 只 是 … 只 是 … 唉 ﹗ 算 了 。 我 和 文 傑 決 定 了 今 天 要 去 你 家 問 問 伯 母 一 些 問 題 。 」 希 安 轉 身 繼 續 走 。
「 什 麼 ？ 」 樂 欣 嚇 得 急 步 追 上 去 ， 拉 著 希 安 的 手 說 ： 「 我 媽 媽 不 喜 歡 說 這 話 題 ， 她 會 罵 人 的 ﹗ 而 且 我 家 還 有 兩 個 妹 妹 ， 不 適 宜 在 她 們 面 前 討 論 這 話 題 。 」
「 放 心 ﹗ 文 傑 可 以 照 顧 她 們 。 」 希 安 下 定 決 心 ， 他 不 想 看 著 樂 欣 如 此 憔 悴 下 去 ， 他 看 著 心 疼 。
「 我 … 我 不 知 道 會 發 生 什 麼 事 的 ﹗ 或 者 你 們 會 被 我 媽 媽 罵 … … 」 樂 欣 低 下 頭 。
希 安 用 手 指 托 起 樂 欣 的 頭 ， 看 著 她 的 眼 溫 柔 地 說 ： 「 沒 有 人 會 知 道 將 來 會 發 生 什 麼 事 的 ， 對 不 對 ？ 」
樂 欣 又 哭 了 ， 她 像 是 比 以 前 容 易 哭 了 。 她 流 著 淚 問 ： 「 可 是 … 可 是 所 有 的 事 也 完 全 不 在 掌 握 之 中 ， 完 全 不 受 控 制 ， 這 樣 讓 我 不 安 極 了 。 我 怕 … 我 怕 媽 媽 會 跟 嘉 雯 走 。 」
希 安 沒 敢 說 大 話 ， 不 想 許 下 不 能 實 現 的 諾 言 。 所 以 他 只 是 把 樂 欣 拉 近 ， 擁 抱 一 下 ， 然 後 繼 續 去 買 午 餐 。
樂 欣 十 分 緊 張 ， 門 匙 掉 了 一 次 又 一 次 。 最 後 ， 希 安 把 門 匙 搶 過 來 自 己 開 。
文 傑 一 進 屋 便 扭 著 兩 個 小 女 孩 玩 ， 而 樂 欣 和 希 安 就 到 屋 內 找 尋 樂 母 的 蹤 跡 。
希 安 在 狹 窄 的 雜 物 室 看 見 到 了 樂 母 。 她 在 幽 暗 的 燈 光 下 看 著 一 本 殘 破 的 書 ， 而 且 在 哭 。
「 樂 伯 母 ？ 」 樂 母 應 聲 抬 頭 ， 看 到 希 安 ， 她 馬 上 站 起 來 。 希 安 繼 續 問 ： 「 你 沒 事 吧 ？ 」
「 你 是 誰 ？ 」 樂 母 忽 然 警 剔 起 來 。
「 我 是 樂 欣 的 … 朋 友 。 」 希 安 說 。
「 樂 欣 呢 ？ 」 樂 母 斜 睨 著 希 安 ， 懷 疑 他 起 來 。
「 啊 ， 她 大 概 在 客 廳 。 」 希 安 態 度 謙 恭 。
樂 母 經 過 希 安 的 身 邊 離 開 了 雜 物 室 ， 到 客 廳 去 。
看 到 樂 欣 ， 樂 母 才 歡 鬆 起 來 。 她 讓 希 安 坐 在 椅 子 上 ， 又 給 他 一 杯 熱 茶 和 一 些 餅 點 。
「 樂 欣 除 了 詠 敏 之 外 ， 很 少 帶 其 他 朋 友 上 家 來 。 有 什 麼 事 嗎 ？ 」 樂 母 也 坐 下 來 。
「 沒 什 麼 事 ， 只 是 … 」 樂 欣 爭 著 說 ， 卻 說 不 出 有 什 麼 事 。
「 我 來 這 是 想 告 訴 你 ， 樂 欣 最 近 憔 悴 了 。 她 為 了 朋 友 詠 敏 已 經 十 分 擔 心 ， 可 是 最 近 她 還 要 為 你 操 心 ， 她 十 分 不 安 哩 ﹗ 你 難 道 就 不 能 為 她 切 想 一 下 嗎 ？ 」
見 到 有 人 替 自 己 說 出 心 中 話 ， 樂 欣 感 動 得 哭 了 。
「 以 前 我 認 識 她 的 時 候 ， 她 很 活 潑 的 哩 ﹗ 難 道 你 不 在 乎 自 己 的 女 兒 變 哀 愁 了 的 嗎 ？ 」 希 安 說 起 來 ， 面 無 懼 色 ， 讓 人 不 禁 信 服 他 的 話 。
「 可 是 我 不 能 做 什 麼 ， 當 年 確 是 我 做 錯 了 ， 我 得 承 受 結 果 ﹗ 」 樂 母 看 起 來 有 點 不 安 。
「 可 是 樂 欣 沒 有 錯 啊 ﹗ 為 什 麼 她 得 失 去 她 的 母 親 ？ 」 希 安 說 。
樂 母 漲 紅 了 臉 ， 想 不 出 回 應 希 安 的 話 ， 久 久 坐 在 椅 子 上 ， 不 能 說 話 。
「 你 就 告 訴 我 們 ， 你 當 年 到 底 做 錯 了 什 麼 吧 ﹗ 」 希 安 見 樂 母 動 搖 了 ， 再 問 。
「 我 … 我 不 能 告 訴 你 們 的 ﹗ 那 一 次 之 後 ， 我 該 學 乖 ， 寡 於 言 敏 於 行 才 對 。 」 樂 母 搖 頭 ， 拒 絕 透 露 事 實 的 真 相 。
「 可 是 ， 如 果 你 真 的 跟 嘉 雯 走 了 ， 那 麼 你 不 覺 得 毫 不 知 情 的 樂 欣 很 無 辜 嗎 ？ 」 希 安 繼 續 遊 說 下 去 。
樂 母 忽 然 四 處 張 望 ， 一 臉 緊 張 的 問 ： 「 樂 遙 和 樂 思 呢 ？ 都 去 哪 裡 去 了 ？ 」
「 我 的 另 一 位 朋 友 帶 她 們 出 去 玩 了 。 」 樂 欣 回 答 。
「 你 也 是 時 候 走 了 。 看 ﹗ 」 樂 母 指 出 窗 外 ， 天 已 黑 透 ， 「 時 間 不 早 了 ， 樂 欣 送 他 走 吧 ﹗ 不 用 那 麼 早 回 來 的 ﹗ 」
「 媽 媽 ﹗ 你 說 什 麼 話 ？ 」 樂 欣 訝 異 ， 母 親 從 不 會 說 這 樣 的 話 。
「 走 ﹗ 快 些 走 ﹗ 」 樂 母 從 椅 子 上 站 起 來 要 趕 人 走 。
「 伯 母 ， 你 是 不 是 知 道 什 麼 ？ 」 希 安 被 樂 母 從 椅 子 上 拉 了 起 來 ， 強 推 出 門 外 。 希 安 轉 過 身 問 ： 「 她 是 不 是 來 了 ？ 」
樂 欣 一 聽 到 希 安 這 樣 的 假 設 ， 臉 也 嚇 青 了 ， 立 即 轉 過 頭 向 媽 媽 大 喊 ： 「 媽 媽 ﹗ 媽 媽 ﹗ 我 不 走 、 我 不 走 ﹗ 讓 我 留 下 來 吧 ﹗ 」
樂 母 想 要 把 樂 欣 也 推 出 門 外 。 樂 欣 卻 花 盡 九 牛 二 虎 之 力 也 不 肯 退 後 一 步 ， 只 是 急 得 不 住 哭 嚷 著 ： 「 我 不 走 ﹗ 我 不 會 走 ﹗ 」
忽 然 ， 家 裡 停 電 了 ， 走 廊 的 燈 光 虛 弱 的 照 進 室 內 ， 映 在 樂 母 蒼 白 的 臉 。 樂 母 不 再 推 樂 欣 ， 反 而 走 近 門 ， 把 閘 門 鎖 上 ， 然 後 對 希 安 說 ： 「 我 們 家 的 事 不 能 殃 及 他 人 ， 請 你 走 吧 ﹗ 我 女 兒 樂 欣 不 聽 話 ， 今 個 晚 兒 若 是 我 倆 都 死 了 ， 你 可 以 應 允 我 好 好 照 顧 樂 遙 和 樂 思 嗎 ？ 我 知 道 你 是 喜 歡 樂 欣 的 ， 你 就 為 她 做 這 點 點 的 事 吧 ﹗ 」 說 完 ， 她 便 從 閘 間 伸 手 推 希 安 ， 要 希 安 走 。
「 啊 ﹗ 」 一 聲 尖 叫 彷 彿 要 割 破 黑 暗 ， 是 樂 欣 的 驚 叫 。
「 樂 欣 ﹗ 樂 欣 ﹗ 你 怎 麼 了 ？ 」 希 安 想 看 進 屋 內 ， 樂 母 卻 狠 心 關 上 大 門 ， 把 希 安 獨 個 兒 留 在 屋 外 。
希 安 大 力 的 拍 打 門 戶 ， 卻 毫 無 動 靜 ， 沒 有 人 打 算 開 門 給 他 。
「 樂 欣 ﹗ 樂 欣 ﹗ 」 希 安 不 管 自 己 已 經 紅 通 通 的 手 ， 依 然 大 力 地 拍 打 ， 只 想 屋 內 的 人 會 不 耐 煩 噪 音 ， 開 門 給 他 。
關 上 了 門 以 後 ， 室 內 完 全 黑 暗 一 片 ， 伸 手 不 見 五 指 。
樂 欣 發 出 驚 叫 以 後 ， 便 不 停 後 退 ， 直 至 撞 上 了 人 ， 她 才 轉 過 身 ， 驚 慌 的 說 ： 「 我 剛 剛 踏 在 地 上 ， 地 面 好 像 波 浪 的 起 伏 不 定 哩 ﹗ 」
樂 母 撿 起 剛 剛 慌 亂 時 掉 在 地 上 的 日 記 ， 說 ： 「 別 傻 了 ， 地 面 怎 會 動 起 來 了 ？ 」
樂 欣 聽 得 出 母 親 的 聲 音 不 是 在 面 前 這 人 所 發 出 的 ， 於 是 ， 她 結 結 巴 巴 的 問 ： 「 母 親 ？ 你 在 哪 兒 ？ 」
「 我 在 這 兒 ﹗ 」 就 在 樂 母 回 答 的 同 時 ， 樂 欣 已 被 她 面 前 的 人 摑 了 一 掌 ， 樂 欣 重 重 的 跌 倒 地 上 。
「 兩 母 女 還 長 一 個 模 樣 哩 ﹗ 」 魔 女 一 揚 手 ， 三 團 發 青 光 的 火 團 在 她 背 後 亮 起 。
「 是 嘉 雯 ？ 」 樂 母 瞪 大 眼 睛 ， 她 渴 望 再 見 的 人 終 於 來 了 。
「 不 是 我 ， 會 是 誰 人 呢 ？ 」 魔 鬼 想 走 近 樂 母 ， 樂 欣 見 狀 馬 上 擋 在 母 親 的 跟 前 。 魔 鬼 用 手 指 緊 捏 著 樂 欣 的 下 巴 說 ： 「 跟 你 們 兩 母 女 做 朋 友 的 人 真 是 沒 了 眼 ， 你 們 這 些 自 私 、 不 知 所 謂 … … 我 … 我 都 不 知 怎 麼 形 容 的 怪 物 ﹗ 我 早 就 該 殺 了 你 ﹗ 」
樂 欣 的 下 巴 痛 得 快 要 脫 下 來 ， 她 驚 恐 的 淚 水 從 眼 角 滲 出 。 因 為 下 巴 被 魔 鬼 捏 著 使 她 說 不 出 話 ， 只 能 發 出 哎 呀 的 聲 音 。
「 我 想 詠 敏 一 定 後 悔 認 識 了 你 ， 不 過 ， 我 倒 是 要 謝 謝 你 ﹗ 你 對 詠 敏 的 冷 落 ， 令 我 更 順 利 的 使 用 她 的 身 體 哩 ﹗ 」 魔 鬼 鬆 開 捏 著 樂 欣 下 巴 的 手 ， 再 一 揮 手 ， 身 後 來 了 兩 隻 比 人 還 要 高 大 的 怪 獸 。 「 吃 了 她 們 吧 ﹗ 」
「 請 等 一 等 ﹗ 」 樂 母 嚷 ， 「 我 的 女 兒 不 該 死 吧 ﹗ 」
「 為 什 麼 ？ 」 魔 鬼 剔 眉 。
「 她 沒 有 做 對 不 起 你 的 事 ﹗ 」 樂 母 急 得 不 停 滲 出 冷 汗 。
「 我 為 詠 敏 出 氣 罷 了 ， 如 果 不 是 她 」 魔 鬼 指 著 樂 欣 ， 「 詠 敏 就 不 會 再 不 是 詠 敏 了 ， 而 變 成 了 我 。 」
「 什 麼 ？ 」 樂 欣 聽 不 明 白 。
「 從 今 以 後 ， 我 是 我 ， 世 上 再 沒 有 詠 敏 這 人 了 ﹗ 」 魔 鬼 駭 笑 ， 「 所 以 ， 你 兩 母 女 都 該 死 ﹗ 」
「 不 ﹗ 」 樂 欣 尖 聲 大 叫 。
「 怎 麼 了 ？ 現 在 要 懺 悔 了 嗎 ？ 太 晚 了 ﹗ 」 魔 鬼 拉 一 把 椅 坐 下 。
「 嘉 雯 ， 我 有 事 跟 你 說 ， 你 可 以 聽 聽 嗎 ？ 」 樂 母 忽 然 跪 下 ， 淚 水 一 顆 一 顆 掉 下 。
「 還 有 什 麼 話 好 說 的 呢 ？ 」 魔 鬼 不 想 聽 。
「 我 知 是 我 錯 了 ， 可 是 ， 我 想 好 好 的 跟 你 道 歉 ﹗ 」 樂 母 垂 下 頭 ， 淚 水 一 滴 滴 掉 在 地 上 。
「 不 接 受 ﹗ 」 魔 鬼 揮 手 ， 示 意 身 後 的 怪 獸 吃 了 她 們 。
「 不 可 以 殺 我 的 母 親 ﹗ 她 沒 錯 ﹗ 」 樂 欣 爬 到 母 親 的 面 前 ， 擋 著 怪 獸 。 怪 獸 一 隻 大 手 ， 重 重 擊 在 樂 欣 的 臉 ， 樂 欣 立 即 感 到 頭 昏 眼 花 。
「 沒 有 錯 ？ 」 魔 鬼 站 起 來 ， 大 叫 ： 「 她 沒 有 錯 ？ 」
「 是 ﹗ 她 沒 有 錯 ﹗ 她 是 最 好 的 ， 她 不 會 錯 ﹗ 一 定 是 你 對 我 媽 媽 不 好 在 先 ﹗ 」 樂 欣 的 雙 目 依 然 沒 法 聚 焦 。
「 欣 ， 別 胡 說 了 ﹗ 你 就 乖 乖 閉 口 吧 ﹗ 」 樂 母 哭 說 。
「 不 ﹗ 我 不 要 妹 妹 們 沒 了 母 親 ﹗ 」 樂 欣 固 執 起 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