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
維 馬 上 又 抓 住 詠 敏 的 手 ， 說 ： 「 只 要 你 給 一 點
時 間 我 適 應 ， 我 相 信 我 們 可 以 回 復 以 前 一 樣 的
。 我 一 定 能 像 以 前 一 樣 的 呵 護 你 、 哄 你 開 心 和
喜 歡 你 的 。 」詠 敏 一 手 推 開 維 維 ， 再 次 抽 回 自 己 的 手 ， 落 下 強 忍 的 淚 水 說 ： 「 以 前 的 日 子 是 你 和 嘉 雯 一 起 過 ， 不 是 我 ﹗ 我 和 你 什 麼 也 沒 有 經 歷 過 ， 我 是 喜 歡 你 ， 可 是 我 還 不 會 胡 塗 得 跟 一 個 男 人 去 續 一 段 不 屬 於 我 的 戀 情 。 」
「 什 麼 ？ 」 維 維 呆 了 一 下 ， 又 問 ： 「 我 和 你 一 起 的 記 憶 你 一 點 也 沒 有 ？ 」
「 我 已 經 說 過 了 。 」 詠 敏 用 手 袖 擦 拭 眼 淚 。
「 不 會 吧 ？ 是 真 的 ？ 和 我 相 戀 的 那 個 人 不 是 你 ？ 」 維 維 看 來 受 了 很 大 的 打 擊 。
「 是 ﹗ 不 是 我 ﹗ 」 詠 敏 蜷 縮 在 床 角 喊 。
維 維 有 點 接 受 不 來 ， 他 踉 蹌 地 站 起 來 ， 慢 慢 地 往 門 外 移 ， 更 無 神 地 說 ： 「 對 不 起 ﹗ 我 要 先 走 了 。 」
就 這 樣 ， 大 家 看 著 維 維 離 去 了 。
「 樂 欣 ， 去 看 看 他 怎 麼 樣 了 ﹗ 」 文 傑 吩 咐 道 。
「 為 什 麼 ？ 我 想 待 這 兒 陪 詠 敏 。 」 樂 欣 依 然 跪 坐 在 詠 敏 的 床 邊 。
「 你 是 女 孩 子 嘛 ﹗ 哄 男 孩 比 較 在 行 ， 不 是 嗎 ？ 」
「 什 麼 話 啊 ？ 說 得 人 家 不 知 是 什 麼 似 的 。 」 樂 欣 站 起 來 ， 拍 拍 衣 服 上 的 皺 痕 說 。
「 去 吧 ﹗ 他 走 得 很 遠 了 ﹗ 」 文 傑 說 。
「 好 了 好 了 ﹗ 」 樂 欣 鼓 起 腮 幫 子 ， 大 步 離 開 了 房 間 。
這 時 ， 希 安 從 門 外 探 頭 進 來 ， 看 見 文 傑 ， 便 走 過 來 ， 問 ： 「 剛 剛 發 生 什 麼 事 了 ？ 為 什 麼 維 維 走 了 以 後 ， 樂 欣 又 追 著 他 呢 ？ 我 問 她 ， 她 還 罵 我 煩 著 她 哩 ﹗ 」
「 沒 什 麼 事 ﹗ 只 是 口 舌 之 爭 ， 小 事 一 樁 罷 了 。 」 文 傑 終 於 可 以 來 到 詠 敏 的 床 沿 坐 下 了 。
「 詠 敏 ？ 你 還 好 嗎 ？ 」 文 傑 輕 拍 詠 敏 的 肩 膀 。
詠 敏 搖 搖 頭 ， 因 此 驚 動 了 眼 眶 中 靜 止 了 的 淚 水 ， 落 下 一 顆 滑 過 臉 龐 。
「 我 要 走 了 ， 我 不 放 心 樂 欣 。 」 希 安 又 跟 詠 敏 說 ： 「 要 快 些 好 起 來 啊 ﹗ 大 家 都 等 著 你 康 復 哩 ﹗ 」 說 罷 ， 他 就 走 了 。
文 傑 在 床 頭 櫃 上 取 來 廁 紙 ， 輕 輕 的 印 在 詠 敏 的 臉 上 ， 吸 乾 她 臉 上 的 淚 痕 。
「 你 也 走 罷 ﹗ 他 們 都 走 了 。 」 詠 敏 終 於 說 話 。
「 我 不 走 ﹗ 我 留 著 陪 你 ﹗ 」 文 傑 認 真 的 說 。
「 剛 剛 你 和 維 維 說 的 氣 話 不 用 認 真 的 ， 沒 有 人 要 你 履 行 諾 言 的 ﹗ 」 詠 敏 終 於 放 鬆 下 來 ， 平 躺 在 床 上 。
文 傑 聽 了 ， 有 些 心 傷 。 是 的 ， 她 從 來 沒 有 希 罕 過 他 。 「 是 我 自 己 要 這 麼 做 的 。 我 說 到 做 到 ﹗ 」
「 好 吧 ﹗ 隨 你 吧 ﹗ 反 正 你 也 不 會 待 得 久 ， 最 終 每 個 人 也 會 離 我 而 去 。 」 詠 敏 轉 身 背 著 文 傑 。
文 傑 坐 在 床 邊 的 椅 子 上 ， 關 了 櫃 上 的 燈 ， 靜 靜 的 看 著 詠 敏 。
樂 欣 追 了 出 來 ， 卻 不 見 維 維 的 蹤 跡 ， 正 打 算 返 回 醫 院 ， 手 提 電 話 又 響 起 來 了 。
「 喂 ？ 是 樂 欣 。 」
『 樂 欣 ， 你 現 在 回 來 了 沒 有 ？ 都 傍 晚 了 ， 我 會 擔 心 的 ， 你 怎 麼 可 以 留 下 兩 個 妹 子 在 酒 店 ， 自 己 一 個 人 出 去 ？ 』
「 噢 ﹗ 是 媽 媽 嗎 ？ 我 現 在 回 去 的 了 ， 你 下 班 了 嗎 ？ 」
『 是 啊 ﹗ 我 下 班 了 ， 我 現 在 正 在 回 酒 店 ， 你 也 要 趕 快 回 酒 店 啊 ﹗ 』
「 知 道 ﹗ 」 樂 欣 只 好 轉 身 步 向 車 站 去 了 。
當 希 安 追 出 醫 院 的 時 候 ， 已 不 見 維 維 和 樂 欣 了 ， 為 求 心 安 ， 他 還 是 撥 了 手 提 電 話 給 樂 欣 。
『 喂 ？ 是 樂 欣 。 』
「 喂 ？ 是 希 安 啊 ﹗ 你 們 現 在 在 哪 裡 ？ 」
『 我 追 不 上 維 維 啊 ﹗ 可 是 ， 剛 剛 媽 媽 致 電 給 我 ， 叫 我 回 酒 店 。 現 在 我 已 經 上 了 計 程 車 了 ， 我 們 明 天 見 吧 ﹗ 』
「 原 來 是 這 樣 。 好 吧 ﹗ 我 們 明 天 見 吧 ﹗ 」 希 安 斷 了 線 。
希 安 想 了 想 ， 還 是 撥 了 支 電 話 給 文 傑 ， 告 訴 他 各 人 已 各 自 回 家 。
樂 欣 回 到 酒 店 ， 馬 上 到 妹 妹 們 的 房 間 看 看 她 們 可 好 。 兩 位 妹 妹 都 乖 巧 地 在 做 功 課 ， 實 在 奇 怪 哩 ﹗ 沒 有 人 督 促 她 們 ， 她 們 怎 可 能 如 此 勤 力 的 做 功 課 呢 ？
「 樂 遙 、 樂 思 ﹗ 怎 麼 這 麼 乖 巧 ， 靜 靜 的 做 功 課 呢 ？ 」 樂 欣 蹲 在 她 兩 個 妹 妹 之 間 ， 雙 臂 放 在 妹 妹 們 的 肩 膀 上 。
「 媽 媽 回 來 了 啊 ﹗ 」 年 紀 稍 長 的 樂 遙 靜 靜 地 回 答 說 。
「 啊 ？ 」 樂 欣 訝 異 ， 問 ： 「 她 現 在 在 哪 裡 ？ 」
「 在 浴 室 啊 ﹗ 」 樂 遙 又 再 埋 頭 於 功 課 之 間 。
「 啊 ﹗ 是 嗎 ？ 」 樂 欣 站 起 來 ， 走 到 浴 室 前 ， 敲 門 向 媽 媽 報 到 ： 「 媽 媽 ， 我 回 來 了 。 」
她 在 等 媽 媽 的 回 應 ， 可 是 久 久 也 沒 有 聲 音 從 浴 室 裡 傳 出 來 。
樂 欣 又 問 樂 遙 和 樂 思 ： 「 媽 媽 洗 了 多 久 ？ 」
樂 遙 只 是 搖 搖 頭 ， 表 示 不 知 道 ； 樂 思 則 用 手 托 起 臉 腮 說 ： 「 都 快 一 小 時 了 。 」
「 什 麼 ？ 」 樂 欣 不 相 信 。
媽 媽 一 向 做 事 勤 快 ， 洗 澡 最 久 也 可 以 半 小 時 完 事 ， 怎 可 能 會 花 上 一 個 小 時 ？
「 媽 媽 ？ 你 沒 事 吧 ？ 是 否 身 體 有 不 適 的 地 方 ？ 」 樂 欣 擔 心 地 問 。
等 了 一 會 ， 依 然 沒 有 回 應 。
樂 欣 忽 然 心 裡 有 種 不 祥 的 預 感 ， 她 馬 上 囑 咐 兩 個 年 紀 尚 輕 的 妹 妹 說 ： 「 快 ﹗ 你 倆 快 到 我 的 房 間 去 。 沒 我 的 批 准 ， 不 可 以 過 來 媽 媽 的 房 間 。 」
「 可 是 … 」 樂 遙 正 想 抗 議 ， 可 是 看 見 了 姐 姐 無 急 認 真 的 樣 子 ， 只 好 收 拾 幾 本 功 課 ， 帶 著 樂 思 離 開 房 間 。
見 著 兩 個 妹 妹 都 離 開 了 ， 樂 欣 馬 上 把 房 門 鎖 上 。 然 後 ， 她 又 回 到 浴 室 門 前 。
她 握 著 浴 室 門 的 門 柄 ， 久 久 也 不 敢 扭 動 它 。 為 了 平 復 心 中 的 不 安 ， 樂 欣 大 口 大 口 的 呼 吸 了 幾 下 ， 再 扭 動 門 柄 。
正 如 樂 欣 所 料 的 ， 門 是 被 鎖 上 的 。
樂 欣 呆 在 門 前 想 了 想 。 在 沒 有 任 何 辦 法 的 情 況 下 ， 她 決 定 了 撞 門 。
詠 敏 睡 了 不 久 ， 就 被 窗 外 照 進 來 的 太 陽 餘 暉 給 打 擾 了 。 她 悄 悄 地 張 開 眼 睛 ， 左 右 張 望 了 一 下 ， 馬 上 碰 上 了 文 傑 的 視 線 ， 她 的 臉 馬 上 紅 了 。
「 你 一 直 坐 這 裡 看 著 我 睡 ？ 」
「 是 啊 ﹗ 」 文 傑 體 貼 的 倒 了 一 杯 溫 水 給 詠 敏 ， 說 ： 「 你 媽 媽 這 時 候 應 該 會 來 看 你 的 吧 ？ 」
「 是 啊 ﹗ 她 下 班 後 就 會 來 看 我 的 了 。 」 詠 敏 臉 上 的 紅 酡 依 然 沒 有 褪 下 。
「 那 麼 我 先 走 了 ， 好 嗎 ？ 」 文 傑 從 椅 子 裡 站 起 來 ， 拍 拍 褲 子 的 皺 摺 ， 再 說 ： 「 明 天 放 學 後 ， 我 也 來 看 你 ﹗ 」 說 罷 ， 他 就 走 了 。
詠 敏 想 叫 住 他 ， 可 他 已 經 走 遠 了 。
撞 了 好 一 會 兒 ， 樂 欣 的 手 臂 都 麻 了 。 樂 欣 既 焦 急 又 疼 痛 ， 於 是 她 便 生 氣 地 用 力 踢 在 門 上 ， 反 彈 回 來 的 力 讓 樂 欣 跌 坐 地 上 。 樂 欣 終 於 忍 受 不 住 ， 哭 了 起 來 ， 嗚 咽 的 說 ： 「 媽 啊 ﹗ 你 還 在 裡 邊 吧 ？ 你 回 應 我 一 下 嘛 ﹗ 嗚 … … 」
她 休 息 了 一 回 ， 從 水 果 籃 裡 拿 來 一 把 水 果 刀 ， 打 算 撬 開 浴 室 的 門 。 這 麼 做 ， 樂 欣 還 是 第 一 次 ， 能 不 能 達 成 目 標 ， 她 還 不 清 楚 ， 可 是 她 願 意 試 一 試 。
樂 欣 撬 得 十 分 專 注 ， 三 十 分 鍾 過 去 了 ， 她 還 是 沒 有 半 點 放 棄 的 意 思 。 突 然 ， 「 卡 嚓 」 一 聲 的 響 起 來 ， 樂 欣 開 心 的 跳 了 起 來 。 可 是 ， 浴 室 裡 的 景 象 嚇 得 她 忘 了 尖 叫 。 她 手 中 的 水 果 刀 滑 落 在 地 上 ， 發 出 清 脆 的 聲 音 ， 喚 回 了 樂 欣 的 靈 魂 。 她 馬 上 一 步 一 步 ， 慢 慢 地 、 小 心 地 步 進 彷 彿 被 血 洗 過 的 浴 室 。
濃 郁 的 血 腥 味 讓 空 著 肚 子 的 樂 欣 更 為 難 過 ， 可 是 遠 遠 不 及 接 著 的 事 讓 樂 欣 難 過 。
她 四 處 張 望 ， 但 是 不 見 母 親 的 蹤 影 ， 她 開 始 慌 張 起 來 。 她 看 見 血 蹤 斑 斑 的 天 窗 ， 她 想 ， 媽 媽 可 能 從 窗 戶 爬 了 出 去 ， 於 是 ， 她 也 踏 上 廁 座 ， 從 天 窗 望 出 去 ， 可 是 什 麼 也 沒 有 。
她 轉 身 ， 從 廁 座 上 爬 下 來 。 又 看 見 浴 缸 浸 滿 了 血 紅 色 的 污 水 ， 她 又 想 ， 她 可 能 在 裡 面 找 得 著 什 麼 ， 於 是 ， 她 捲 起 衣 袖 ， 伸 出 雙 手 在 水 中 打 撈 。 可 是 一 會 兒 之 後 ， 她 什 麼 也 沒 有 撈 到 ， 她 開 始 放 下 心 來 。 她 什 至 取 笑 起 自 己 來 ， 「 正 傻 瓜 ﹗ 媽 媽 沒 可 能 已 經 死 了 的 。 」
正 打 算 放 棄 搜 索 ， 她 忽 然 在 水 中 摸 索 到 一 個 球 狀 的 東 西 。 這 東 西 的 觸 感 十 分 奇 怪 ， 於 是 ， 樂 欣 便 用 雙 手 摸 清 楚 ， 發 覺 是 一 件 像 是 已 破 壞 不 堪 的 大 水 勺 ， 樂 欣 懸 著 心 慢 慢 把 這 東 西 從 水 中 抽 出 來 。
一 拿 出 來 看 個 清 楚 ， 樂 欣 立 即 忘 形 地 大 叫 了 起 來 。
那 不 是 什 麼 大 水 勺 ， 而 是 她 母 親 的 頭 顱 。 她 母 親 的 後 腦 勺 已 經 中 空 了 ， 而 且 面 目 扭 曲 血 肉 模 糊 ， 更 有 參 差 不 整 的 齒 印 。 母 親 是 被 吃 剩 了 個 頭 顱 。
樂 欣 正 想 要 暈 倒 的 時 候 ， 房 門 忽 然 被 人 大 力 的 敲 打 起 來 。
「 小 姐 ？ 小 姐 ？ 你 沒 事 吧 ？ 」
樂 欣 搖 搖 晃 晃 的 來 到 房 門 前 ， 把 門 打 開 ， 還 沒 有 看 清 楚 對 方 是 誰 ， 她 便 暈 倒 了 。
「 什 麼 ？ 」 希 安 差 點 把 眼 珠 都 瞪 出 來 了 ， 他 不 願 意 相 信 自 己 耳 朵 所 聽 到 的 。
『 樂 欣 現 在 住 進 醫 院 裡 ， 她 的 兩 個 妹 妹 就 被 社 會 福 利 處 的 社 工 帶 走 了 。 到 底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 不 是 說 嘉 雯 放 過 了 她 們 兩 母 女 的 嗎 ？ 』 文 傑 剛 離 開 醫 院 不 久 ， 現 在 又 再 趕 回 去 。
「 我 … 我 也 不 知 道 。 」 希 安 有 點 呆 了 。
『 你 現 在 快 趕 來 醫 院 吧 ﹗ 』 文 傑 說 。
「 事 情 要 不 要 告 訴 維 維 和 詠 敏 呢 ？ 」 希 安 問 。
『 … … 我 也 不 知 道 ， … … 或 者 我 們 倆 先 看 看 情 況 怎 麼 樣 才 說 吧 。 』
「 好 ﹗ 」 希 安 掛 斷 了 線 ， 在 下 一 個 車 站 下 了 車 ， 轉 乘 計 程 車 返 回 醫 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