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till love you Ⅱ》第八回---回憶

終於,我在眼淚中明白如何去愛;可惜你就是離開了我,消失在人海。更加讓我明白到,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不再來。想起那已畫上休止符的戀情,我的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叫緒方龍一啊∼』你的一句見面禮。

『你看,雖然我不知道這是甚麼花,但她是紫色的!很少有紫色的花啊!你認著吧!不要忘記啊!』那一朵龍一送我的紫色小花,就是那朵我努力地把她弄成乾花保存著的一朵,夾在我長備的藍色記事本內。

『我愛你!』那一次你輕聲對我說,我低下頭聞見一陣溫暖。

『我們一起承諾,那一朝我們成熟了,第一對步進這間教堂的夫妻就是我倆!』那個永恆的夜晚、你吻我的那個夜晚。那時候的愛情,為什麼就能那樣簡單。

『…我們再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冷漠的說,就連眼神也沒有直視到我。為何你可以這麼殘忍呢?

這個故事、那些永遠不會再重來的這些對白、你演出時的情境,我都一筆一筆的鏤刻在心中,每一次回想起來,我不禁會落下一串串的淚珠。

在這相似的深夜裡,總想起當天那個諾言,你是否一樣,也在靜靜追悔感傷呢?

你會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還是根本沒有回憶過。

這些回憶,就只當回憶好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我並不想再次傷害到自己。

明天,我便要橫過這個太平洋,遠負美國去了,一是為了那個眼角膜移植手術,一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一下。

* * *

闊大的機場上,傳來一陣陣溫馨的祝福。

「姐姐!!去到美國要幫我買份手信啊!」鈴子拉著我的手說。

「婕紫!!你要好好保重呀!!」涼平帶著微笑告訴我說。「慶太也說句話吧!」涼平拍打著慶太的肩膀。

「加油啊!!」慶太陽光的微笑,我的口中又多了份溫暖。

我感慨著:「謝謝你們,我會的了。」

「你的身體一向不太好,去到那邊一定要穿多件衣服呀!」媽媽過來抱住我說。

「你帶好機票與護照沒有?」爸爸問。

「帶好了。」

「記著定時吃藥!穿多件衣服!吃多點東西!那邊的保母對你不好的話就要對我說,我給你另請一個。去到那邊還要打個電話回來喔!」爸爸那一雙大手拍拍我的肩膀。

「嗯!!一定!」我回個微笑。他的叮嚀,我必定努力記住。


「到點了,小姐上機了。」一個保鑣說。

我低下頭,這不捨得的場面都不知經過多少次。今次……卻缺少了點東西。我呆住了一會。

「小姐!要上機了。」那個保鑣再向我說多次。

我開始感到害怕了,腳都擅動著。從小就被人照顧的我真的能照顧自己嗎?我的淚水終於缺提了:「…我不想去美國了…不要!我不要去了!……」嘟起小嘴的我撒著嬌。

「傻女!不要說這些傻話。你不想看看這世界是多麼漂亮嗎?」媽媽撫撫我的頭說。

面對著媽媽的溫柔,很想對她說『我寧願永遠都看不見任何東西,都不要與你們分離!』但我知道,對她說她一定會失望死的,於是我當了個乖乖女。

「真的是夠時間了,再不上機的話來不及了。」又是那個煩人的保鑣。

「請等多一會…….」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空洞。「等多一會啦!!」為何龍一不過來向我說聲再見呢?我漸漸的哭得更厲害。

「…算啦……婕紫,他…不會來的了…」涼平靜靜走到我身旁輕聲的對我說。涼平總是懂看穿人心似的。他真的明白我在想甚麼嗎?

始終,涼平說的話是真確的。我真是太奇怪了,到這一刻還想到他。『他並不會來。』

我,踏上飛機了,回味著他們的關心,留戀著東京的一切事物;因我回來的時候,我將會全部給看見到了。


美國----這個科技一流的國家。這次為期半年的手術,成功機會是百分百的,否則爸爸也不會再讓我冒險。

到美國這個人生路不熟的地方,我真是十分害怕的,因為就是沒有人會陪伴我一起去,只是有一些保鑣與生活在美國梁氏分公司的保母,怎會有安全感呢?


一踏足美國,每個人都是金色頭髮的;滿嘴流利的英語。

「小姐,我帶你回公司去吧。」身旁就只有幾個保鑣的我,感到一陣孤寂。

* * *

手術期將會是----二零零五年的那個冬天----十一月。

每一日我都期待著這一天的來臨,但害怕的心情卻一日一日的增加,十分擔心手術會否成功。會否像之前的一樣?每當我想到這裡,我就會拒絕看醫生。害保母都沒好氣。我真是個任性的壞女孩啊。


一天清早,保母便幫我收拾好李說:「小姐,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手術的日子了。你必須要到醫院去呢!」

「不!!醫院的藥劑味……太可怕了……」我企圖阻止著她收拾行李。

「小姐呀,你爸媽都十分希望你可以康復的,就算不只是為了自己,你都不要令你爸媽失望好嗎?」

「但……我會孤寂死的,你也不忍心看見我死吧。」縱使這個不是龍一,我還是喜歡撒嬌。

「那天你爸爸會來陪你一起渡過這個手術的。所以你不用怕孤獨了。」保母溫柔的向我微個笑,我就是不能抗拒她的笑容,於是我屈服了。

* * *

夕陽悄悄的跳到樹梢,已經是中午了。今天----就是動手術的日子了,將會在一會兒後。我簡直是擔心得在病床上輾轉反側,都沒有靜靜的睡過來。

『呤呤∼∼』突然我的電話響起了。這是爸爸打來的電話嗎?

我立即爬來起,心急地在背包內拿出電話:「喂?」

『婕紫!我是仁啦!!』電話筒內傳過來的那把熟悉的聲音。沒錯,是仁,很久沒見他了。超級掛念他呢!我真的想立刻撲過去抱著他。

「咦?現在的時候你應該在睡覺啊?幹嘛這麼晚都不睡覺呀?」我關切地問。

『因為我知道婕紫今天要動手術呀!雖然我不能陪著你一起,可是你都不必掛念我了。哈哈∼∼』仁半開玩笑地說。

「嘻嘻∼∼我都說我最喜歡的就是仁了!」仁總是能帶給我歡笑。

『你不用怕啊,聖母會保佑一些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啊……』仁不經意的打了個呵欠。

「嗯!擔心我還不擔心一下自己。看你的,累了還不好好去睡?不用擔心我了,去睡吧!」我催促著仁。

『不!你先告訴我你不害怕。』仁淘氣地說。

「嗯!我不害怕!」

『嗯,那我都不擔心了。我睡了,再見!』

「快去睡啦,再見。」

『嘟嘟……』仁已經收線了,可惜我還是不捨他的關心、他的問候。

我抱著那個電話,為何那時我選擇的並不是仁?而是那個冷漠的傢伙?

我低下頭,把電話放回背包好好保管著。突然,感覺到背包內好像是金屬的東西涼涼的。

「這、這不就是那…那條十字項鍊嗎?」我伸手去把它拿起。為什麼會在這裡的?…是鈴子偷偷放下的麼…..它…真的能保佑我嗎?我把它戴上,回味著。

這條項鍊,每次接觸到它閃爍的表面時,便彷彿也接觸到龍一溫暖的手,便會想起那在夕陽下的教堂內的大堂,和他彷彿擁有全世界的笑容。那麼遙遠,那麼溫柔,而又那麼肯定地一去不返。

我不能再流下淚了,因為已經流乾了,乾透了。


我害怕的心半點也沒有減退過來,不知為什麼,既然這手術是百分百成功的,但我就是失去了安全感。我躺在手推床上,慢慢地被推進手術室中。

『爸爸……還是沒有來……』----又是自己一個。

「我並不害怕!一點都不害怕!!婕紫永遠是最堅強的女孩!」我不斷地喃喃自語,希望對自己有種撫慰的作用。

手術床上的燈亮起刺眼的光,可能是因為燈太光了,我淌下了一行淚水,這種不安的淚水,不想再擁用多一次!醫生給我打了針以後,我便慢慢睡過去了。

* * *

不知過了多少個朝夜,太陽又離開了,月亮代替了太陽的職位。

「婕紫?你知道嗎?你睡了三天了…快起來吧……」有把聲音總在我腦海中徘徊。我記起來了,就是那個我曾不認出的聲線,是爸爸。

我努力的使自己醒來,快睜開眼睛吧!我已經睡久了!於是我漸漸清醒過來,手指微微伸了伸。

「婕紫!你醒來了啦?」爸爸就在我的旁邊,他高興的聲音感染了我。

我的眼前感覺到一陣陣的涼意,好像是一些藥物來的。心�媗葷搧菕A期待著我眼睛的消息,請不要再告訴我壞消息了,我會受不了的。

醫生來到給我檢查。

「我現在試一試幫你揭下紗布。閉上眼睛,不要心急,慢慢來。」醫生邊說邊小心翼翼的幫我揭下紗布。

紗布慢慢被揭開,我的心有種很興奮的感覺,等一下我就能看到這個世界了!我漸漸感到有一絲光線進入眼簾。

突然,好像有甚麼不妥似的,頭十分昏,眼很痛。那些光線愈來愈刺眼,我的頭更加昏,好像快要爆炸似的。

「怎麼了?是否有何不妥?」醫生住了手,急切地問。

「……頭…很昏…….」我很辛苦才吐出這句話。

「慢慢閉上眼睛!」醫生連忙把一層薄薄的新紗布換上,我的眼才不至那麼痛了。

「醫生,不行嗎?」爸爸比我還要心急。

「……病人的身體狀態比較差、適應能力也比較差…我已換上比較薄的紗布,讓病人慢慢適應,我想再等多兩三天我再嘗試幫她揭下紗布……」醫生拎拎頭的說。之後他走出了病房。

爸爸慢慢的扶我上病床。「爸爸…對不起………」面對著爸爸的失望,我感到萬分愧意。

「……都是爸爸不好……都是因為爸爸綑起你才會令你身體這麼差…….」

「不!只是我自己不爭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