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深夜,客人不多,所以可讓我一直想著剛才那人的事…
身上有傷仍閒著逛便利店,真奇怪。
但他的傷怎樣?滲出那麼多血,應該不輕…
「心夜!…心夜!」同事敲醒了他「換班了!」
「對不起。」
匆匆的換過制服、匆匆的走到街上。
北風夾著寒雪撲面,黑暗慌亂中有意尋著他。
為了什麼?不知道。
別的便利店、橫街小巷都到過,但都是徙勞。
放棄吧,橫豎他只是一面之緣的人,何故我要去找他?
那麼睏,又那麼累,還是回家吧。
一路上低著頭走啊走,擦著雙手為自己帶點溫暖。
突然,一陣煙霏猛地撲到他的臉龐「咳!咳!」是誰?!
是那蒼白的臉,是那頭金髮了…「是你…?」
竟在這情況找到他…「你的傷……」
他仍自顧自的抽著他的煙,故意望向別處。
「你不回家?」「不干你的事。」
走了,連背影都是這麼冷…
…這就是我們的初遇…
我是寺地心夜,有記憶以來已在孤兒院。
名字,也好像是看護給我起的。
她們說我內向、文靜,跟女生沒兩樣,所以名字也這樣柔弱。
今年剛二十歲便被趕出來要"自立"。
由於學歷不高,大學都沒上便出來闖,又沒經驗,老闆大多嫌棄我。
所以日間只能在茶座當侍應;晚上在便利店中打零工以幫補生計。
東京的生活…好苦。但,沒法子。
「你給我出去!不要回來-!!」
那麼晚隔壁的夫婦還有吵…
接著嬰孩的哭鬧聲、亂擲東西的聲音不絕,難道他們覺得不滋擾?
...我就是住在這種分租房子裡,人流混雜。
但對男生…都不算是問題吧…
日復日的生活又平淡的過了三個月。
現在不算是嚴冬,但久不久仍會下雪。
「嗯--」盡情伸了個懶腰依在窗邊「真好--!」
難得今天有假期,昨夜的雪停了,陽光柔柔,定要出去走走!
雖沒同行的人,但如今的心情竟是那麼好。
在中央公園中踱步,發現個曾令他印象深刻的身影。
又是那輪廓、那金髮…不會是三個月前的那個人吧?
我遂步走近,翹著雙腿的他正悠悠抽著煙,旁邊還有個手提袋,滿滿的。
我再走近一點--「還…記得我嗎?」
平日...我不是不會主動的嗎?
那人瞟一瞟心夜「有點印象。」
「那,我可以坐下嗎?」我幹嘛在抖!
「隨便。」椅子又不是我的。
那人坐了在長椅的一端;心夜卻在另一端。
時間已接近停頓的慢,有點窒息。
我有我呆望藍天;那人有那人繼續抽煙。
想說話,但找不到話題。
不說話,那種感覺在心裡緊緊的,很不好受。
我倆果然是不認識的。
「你的袋子滿滿的?」好一個話題。
這時,那人腳旁已滿是煙蔕。
原諒心夜吧,平日他都沒太多機會與人溝通。
「出走嘛。」又把煙蔕丟到地上,燃起口新的。
「被家?」反射式回應。
「我沒什麼家。」他把頭仰向天,似是百般感嘆,但我知道他沒有。
「原來這樣...」他竟會告訴我他的事,感覺有點夢幻哩…
家,我沒有,他都沒有。
「那…今晚住在哪?飯店?」不可以當露宿者吧。
「…」
「或許到我家?那便可以慢慢找地方。」
「我幹嘛要到你家。」他並沒有被心夜的笑容暖化。
「是我多事,對不起…」突然有點覺得剛才的自己是白痴,以為遇上了"朋友"…
「我還是先-」「慢著。」
他從袋子裡掏出小本子拋到心夜手上「寫下你的地址。」
在沒清楚事情時我已動筆,心裡又突然清澈起來,主動也好像不是白廢!
他拿回本子,掃了掃地址「寺地心夜…」
「京。」離開時只留下這個字…
我站在原地想了好久,他在說甚麼?
……啊,他的名字是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