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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混吉者言
都問,去巴布亞新畿內亞?幹嗎?
自以為熱愛語言與文化,亦有天份,想知道所為何事。尋覓半生,還是迷惘。時候不多,不如找威克理夫聖經翻譯會(Wycliffe Bible Translators)的朋友傾傾。
很久以前,威克理夫聖經翻譯會的辦公室在我的教會裡面。Joe牧師說,能有宣教士在我們中間,是我們的福份。他又說過,威克理夫的宣教士很不同,他們探訪教會的時候不是說他們的需要、向你要錢,而是問你的需要、有甚麼可以為這位牧師/這間教會代禱;神就祝福威克理夫,使它成為最大又最有錢的差會。那時梁永強牧師(Wayne牧師)是總幹事,我聽過他講道,釋經嚴謹、不吵鬧、不跨張,謙和低調,跟我早年見的宣教士很不同。
現在Wayne牧師主力做動員,我的起心肝冒昧找他談。他建議我到工場去看看,譬如菲律賓、瓦努雅圖(Vanuatu)和PNG,並介紹我與威克理夫的香港分會聯繫。既然走一趟,當然貪心想去心比較特別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去Vanuatu,之不過當地的宣教士沒空應酬我,而PNG就可以安排。我知道PNG不是很典型的一個工場,因為它太大、太齊全。畢竟威克理夫全球的會員有十份之一都在PNG,支援以至所有東西都會太好了些。不過,去也冇壞。
去PNG尋找自己,希望或是找著甚麼、或是清楚可以死了條心。只擔心自己混吉,搞著了許多人,浪費了別人的時間。
難得Wayne牧師心胸廣闊,明知我可能混吉也願意花時間跟我傾談、給我指引。他願意與尋找的人同行,不論最終這些人會否成為威克理夫的一分子,因為他的工作並不是要建立屬於威克理夫的國度,他心裡的上帝國度比這廣闊得多。
於是,冒昧走往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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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概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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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6-9日 | 香港飛星加坡公幹 |
| 6月10日 | 星加坡飛巴布亞新畿內亞首都Port Moresby |
| 6月11日 | Port Moresby飛東部山區Aiyura |
| 6月11-18日 | Ukarumpa Cent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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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13日 |
Kamano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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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 |
Aiyura飛Port Moresby |
| 6月18-21日 | Port Moresby |
| 6月21日 | Port Moresby飛星加坡 |
| 6月22日 | 星加坡飛香港 |
圖文並茂識字冊
Allocation Bilum Bushknife Cubicle Jesus Video Furlough King Air Laplap Meri Blaus Literacy Worker Language Survey Medical Evacuation MK School PNG SIL Sked Tok Pisin Tok Ples Ukarumpa White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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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G / SIL / Ukarumpa / Whiteskin 未接觸過PNG的人,容易假設既然都是黑皮膚烘I頭髮就一定是在非洲。PNG其實接壤印尼。與印尼瓜分地球第二大島之餘,還包括東面的島嶼,直到所羅門群島之前,南面與澳洲昆士蘭的尖尖好接近,只隔一個海峽。 雖然就在赤道以南,熱你不死,山區可以很涼,最高的山海拔萬多呎,山頂積雪。 大部分時間我在Ukarumpa,是SIL跟PNG政府在幾十年前租下的一條小村,座落於東部山區省的Aiyura山谷,海拔五千多呎,相當清涼。 SIL是世界少數民族語言研究院、威克理夫的姊妹機構,致力語言勘察、聖經翻譯,和識字教育。假如一個香港人加入了威克理夫的香港分會,然後來PNG事奉,他就也要成為SIL PNG的會員。 SIL好勁,是聯合國在語言方面的顧問。 PNG面積是香港近四百倍,人口比我們略少,卻有約八百種語言(Tok Ples)。PNG又算是基督教國家,歡迎宣教士這些有益無害的工作。現在連聖經翻譯員、支援同工及家人,有上千的人在Ukarumpa,單是屋子都有五百多間。這些人來自很多不同的國家,以美國為主,也有來自英國、澳洲、荷蘭、德國、挪威、芬蘭、瑞典、瑞士、南韓、日本、台灣的人。這些人,統稱為whiteskin。是,包括本人,皮膚忽然變白。 我在Ukarumpa住在美國人管理的客棧,大部分時間都是和whiteskin見面,聽他們說他們的工作、故事,以及參觀Ukarumpa Centre。所以一點也不艱苦,並吃盡各國私房美點。當然,生活是簡單,沒有甚麼luxury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反正入夜之後,即使在Ukarumpa都不宜出門口,以免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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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ocation / King Air / Medical Evacuation 這是SIL在PNG的飛行物體之中最大的一隻,能坐十人的小型飛機,叫做King Air。為了買這隻飛機,據聞負了巨債。起初我懷疑這樣是否豪了些。但其實很多allocation(工作點)都很偏遠,車轉船、船轉車、車轉腳,時間事小,陸路多賊才是問題。所以直昇機能到的地方,都盡量用直昇機送。直昇機才能到的工作點稱為helicopter allocation;車子能到的就叫road allocation。 這些飛機與直昇機來往首都Port Moresby, Ukarumpa和宣教士要到的allocation。King Air還有一個本事,就是當這裡有人有些甚麼冬瓜豆腐,Ukarumpa診所的醫療也應付不來的時候,要medical evacuation,King Air可以直接把病者/傷者送往附近的澳洲求醫。Medical evacuation當然成本高昂,動輒十萬美元計! 這裡對飛機師的要求比商業航線的要求更高。飛機師以至這裡所有人都很好玩。個子高高的飛機師在機艙後頭講解安全措施,又嚴肅地說,飛機起飛和降落的時候,請大家把餐盆收好,把座椅調校至筆直的位置,並把頭頂的行李箱關好......其實這三樣東西在這小型飛機並不存在!弄得大家大哈哈大笑,他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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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us Video 全程十二天,就只有不夠廿四小時離開Ukarumpa到Kamano村子去,時間雖短,都是一個體驗。同行的有做Finance的Kevin La Counte, 做learning assistance的澳洲教師Lisa Detlefsen, 來教宣教士子女德語的教師Julia Kupfer, Jeffery Kittrell, 我的褓母Shirley Weng和在PNG長大的宣教士女兒Ellen Ferris。 這個節目,人稱播"Jesus Video",是播幾齣福音電影。久不久,湊夠人願意去,就成團。 下圖:當晚進駐村子的信徒領袖(大概是吧)的家,家徒四壁就是這樣。5700呎的山區,攝氏十度以下的氣溫,唯有在家裡點兩根柴取暖。由於是乾季,蛇蟲鼠蟻還少,睡覺的地方只見到一隻蜘蛛和一隻禲C比起Carol Andersen的小書《喜有此理》一整個講蜘蛛與纀漲漱H的篇章,就是小巫見大巫。 其實整個生活情況與感覺,與陝西山區有些相似。只是這裡簡樸/簡陋卻不見得很貧困,也許是地理環境不比陝西惡劣吧。來到這裡,才發現並不是所有沒機會唸書的人都像中國人那麼在意唸書的。似乎PNG的人就不特別渴望讀書。中國沒機會唸書的人聽到有書讀就發矛,哭哭啼啼、又韝S借、走幾個山頭都堅持要上學,原來跟文化真有點關係。 我問,如果宣教士進村,一去就是幾個月,「親戚來」,廢物怎麼辦。Shirley說,垃圾都自己燒掉。香港的朋友聽見我這樣說,都問那麼當地人是怎樣處理垃圾。事實上,我想這些地方是不會怎樣有垃圾的,我也沒有見過垃圾桶這種概念。連錢也少用的地方,買賣不多,資源珍貴,會有甚麼垃圾呢。有時,我覺得所謂文明地方是應該徵收垃圾處理費的。這樣,我們對自己的生活方式、產生的廢物對地球造成的傷害才會有些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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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shknife / Laplap / Meri Blaus 從廚房借來萬用bushknife,紀念6月11日從Kamano村回Ukarumpa途中經過Kainantu鎮時,我們的車子被突然跑出來的土匪指嚇,幸好他只是單人匹馬,又幸好我們的司機鎮定又機警,以高速拐過了他。事實上,搶劫、強暴、殺人都不是罕有的事。早幾個月這裡就犧牲了一個飛機師。 身上穿的Meri Blaus布料由Shirley贊助,當地人替我造的。Meri即是女人,Blaus即是blouse衫。據說當地人接觸Whiteskin之後才這樣穿的,反正對當地人來說,上身穿不穿是不重要的,過時過節穿民族服的時候女人上身經常都是只掛著飾物。反而女人腳(大髀)是不能見光的,連形狀都不能見,所以穿長褲都不及格,這樣用laplap(好像sarong)包住就好。 香港的朋友嘖嘖稱奇,其實有甚麼奇呢。中國古代的女人不也是不能見手臂;維多利亞時代不也是看女人腳為最挑逗嗎?文化差異,讓我們醒覺我們所認識的世界並不是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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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bicle (不是Dilbert那種啦。) 在聖經翻譯完成後,聖經翻譯員、語言顧問一干人等就在後面這些好像廁格的cubicle工作,做 language check, consultant check等等,還得搞成年才能付印和行奉獻禮。 下圖左邊的Dr Robin Thurman和中間的當地人牧師及右邊的語言學家Jerry在cubicle工作,核對和討論一個Tok Ples譯本中啟示錄的bac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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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K School / Furlough / Mother Tongue Studies 幾百個宣教士,個個信任上帝、熱愛生命、生養眾多,一般生三至六個不等,所以學校有幾百個學生。俗稱Missionary Kids School的學校,也不全是MK,有national staff(受僱於SIL的當地人)的子弟 。這是Grade 2的上課情形。老師Nancy Boyd是個小朋友見到會鍾意到死的老師,在美國教了很多年的Grade 2(他們專教某一個年級,而非某一科目),很有心得。今年的Grade 2有28個學生,來自11個國家,其中只有12個學生由年頭上學到年尾。其他的或是中途跟父母回國furlough(述職/休假)、或是中途加入,又或是要跟父母入村,父母工作之餘還得用老師準備的教材home schooling。 原以為MK是很難纏的,因為MK是一種很不同的人類。他們在比較落後的地方長大,不會有很多本國的朋友,與本國同齡兒童往往格格不入,但另一邊廂,他們長大的地方的當地人也不會認為MK完全是自己人。MK與MK之間,由於很mobile,離離合合。MK由於見多識廣,相信很難應付。或許這只是因為我遇過很難纏的MK而已。這裡我見到的MK卻都聰明乖巧,好得人鍾意。 中圖的Barbara Reimer是另一個大人細路見到都會愛上的老師,一個可愛、慈祥、醒目的婆婆。65歲的Barbara在美國教了幾十年Grade 1,原計劃與丈夫同來服事,倆人都已接受跨文化訓練,但先生卻因病辭世。今年她獨自來Ukarumpa教五個月的書,教Grade 1和 Grade 1老師。離開Ukarumpa之前的主日崇拜,有小朋友來捉住她說再見,說會掛念她。她就流下眼淚,好有heart。 人人都請她要再回來,她也說很想再回來。現在還得返Maryland看孫、與掛念她的家人團聚。 下圖一眼就看得出是日本人的是南野智美,來教日語一年,小朋友要學好本國語言,是為Mother Tongue Studies (MTS),上文一起入村的德國教師也是MTS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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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ed 左:狹小的Radio Station;右:懸掛在內的SIL Radion Network Schedule(人稱sked)放大圖。 Radio Station在不同時段有不同廣播,包括有關飛機航班的宣佈。聽眾是在村子裡工作的宣教士。宣教士出外,除了帶日常用品、太陽能發電機和手提電腦之外,就是無線電。 廣播時段以外,也有雙向通話時段。其中一個重要的項目就是roll call。根據roll call的sked,若然一個禮拜兩次點名都找不到某一個宣教士,就會隨即派直昇機去找他或收屍。也有sked是劃定了給不同級別的學生的,到時班主任會來radio station叫喚學生家長的outstation,看看學生跟上了進度與否,並與他們分享學校的情況;當然,學校有好玩的事,就得低調處理,免得小朋友不開心。 剩餘的sked就可以自由sign up。看見左圖的少婦推著初生的孩子來跟丈夫講無線電,突然感覺好vulnerable。不過很快他們就會一家人入村,到時更需要信心與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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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 Pisin / Tok Ples / Language Survey PNG雖然有八百種語言,也有一種是比較通行的叫做Pidgin,算是trade language,也有稱為Pidgin English,因為它好像是簡化了的英文。「出來行」的人就會識Pidgin或英文。 Tok
Pisin
= (talk Pidgin) Pidgin Bikpela em i wasman bilong mi = (big one he is watchman belong me) God is my shepherd 是不是很好玩? 語言勘察的工作先於聖經翻譯。下圖是必須年輕力壯的Survey Team部分成員:左邊的Shawn Smith、中間的Mike Rueck和右邊的Alison Kassell。Mike是語言勘察的阿頭,出過很多papers,也是這裡的稀有品種--單身男性。 他們會到村子裡去幾個禮拜,看看村民講甚麼話、這個語言族群有多少人、給他們其他的語言他們能聽懂多少等等,還要簡略認識他們的文化,最後決定是否需要為這個語言族群翻譯一本屬於他們語言的聖經,以及譯經的迫切性。一些語言族群可能有很多跟外面溝通、買賣的機會,因而在不久的將來,很多人會通曉另一種語言或Pidgin,甚至懂Tok Ples的人越來越少而語言最終消失。不過對很多偏遠的山區村落來說,他們很可能只有很少與外間接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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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racy Worker 拍硬檔在Ukarumpa接待我的宣教士翁嘉音(Shirley Weng)是識字教育工作者。 PNG的Tok Ples本來都沒有寫下來的。聖經翻譯員紀錄和研究了語言、翻譯了聖經,還得有人教當地人識字,他們才能讀聖經,進深了解純正信仰,並藉文字保存文化、認識世界。 Shirley展示的是教導識字的當地人(train-the-trainer)的教材,講解做識字教育的進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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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um 上街、買菜,一袋傍身,世界通行,裝甚麼都是用bilum。掛在肩上、額頭上,一樣穩陣。 在首都的Boroko Baptist Church看見這樣一幅布畫「把你的bilum交給耶穌」,就很有意思。 |
圖文並茂認人簿
一般來說,從聖經翻譯員(通常是一對夫婦或兩、三人的隊伍)進入一個語言族群去學習他們的語言、文化,到完成新約聖經的翻譯,至少要十五年的時間。以下就是一些這樣傻的人:
Witu1分鐘
Witu語選用possessive(某某的)視乎三個情況,以「我的乜乜」為例:
| 1. | 屬於身上或其家人--在後加"gu" |
| limagu
= 我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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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其他東西--在前加"kagu" |
| kagu
luma = 我間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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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可吃喝的東西--在前加"hagu" |
| hagu
paido = 我隻椰子 |
問題一:我的園子(my
garden)應用(1)
+gu, (2) kagu+抑或(3)
hagu+?
問題二:我的敵人(my enemy)應用(1)
+gu, (2) kagu+抑或(3)
hagu+?
答案請碌落或跳落頁底。
後語-混吉者語
果然是混吉。
雖然/然而這是一個大開眼界的旅程。
很感激花時間與我傾談的聖經翻譯員。這些獨當一面、成就卓越的語言學專家是這樣謙卑務實的服事上帝,又對我這個白撞的過路人百般提攜,與我分享他們的故事、工作、經驗、看法、資源、茶點、美食。他們擺上一生的青春只為讓一代可能少至一千幾百人的語言族群有他們讀得明白的聖經。他們對語言的熱愛、對族群的委身、對上帝的忠心,是叫我汗顏的。
我想,要做聖經翻譯員,我已經有點兒太老,也未必有這能耐。我曾以為自己為語言瘋狂,也許我只是香港失敗的雙語教育的死淨種,由於身邊極少人對語言還能有興趣,因而自命不凡。這裡的語言學家的能耐,我望塵莫及。此外,看見這裡還未開展聖經翻譯工作的族群人數已經不會多,我猶豫花上一家人十幾年的時間是否最值得做的事。或許這就是沒有被呼召的人的冷漠反應吧。除此,知道有些聖經譯本竟然沒有讀者,因為或是識字教育搞不起來,或是當地人已經都說Pidgin、只有宣教士才會Tok Ples了,都令人感到可惜。(當然,Survey, Translation, Literacy合作得更好的話,這些情況理應是減到最少的。)
另一邊廂,沒想到支援同工的種類多得難以想像。要加入這個隊伍,我看沒有很大的難度,因為雖然我沒有甚麼專長,卻勝在學得快、百搭、versatile和flexible,又沒有家庭牽掛。更重要的是支援同工不用賣身,可以是短期事奉。幻想過我可以來做甚麼:一、教太極,因為這裡可以做的運動不多,但宣教士需要很好的體魄,Shirley就有糖尿病......不過我只是一個很有潛質的初哥;二、搞common prayer,教泰澤歌,我覺得泰澤歌可以深化祈禱、給人力量,正如馮煒文說當年搞工運,泰澤歌給他很大幫忙;順便可以與年青人玩音樂夾歌;三、劇場教育,離港前我想過修讀一個劇場教育的課程,如能成事,在MK School注入劇場教育的元素,或當課外活動,都是有益小朋友成長的好事;四、做老本行,未必是培訓,但我一般辦公室工作、山寨廠式運作、admin都很撚手。
去PNG不困難,但我看不見PNG很需要我,這才是我的困難。近年我沒有很持續地有些甚麼事奉(好好地打工除外),光明友的大陸扶貧工作不算,總有各種散件式的工作可以幫忙,沒有很清晰的方向或焦點,但生活還算有意義和好玩。暫時未有甚麼令我很渴望到PNG去服事。
回港後打了一個電郵向接待過我的人致謝,其實是很為難的,because I'm getting nowhere,如果我說很有感動要回去PNG做點甚麼,那就好辦,大家都會高興;但呼召不能偽造,混吉就是混吉,只能耐心等候。
九月將到,又是看看有沒有書好讀的時候,除了考慮讀個LLB,又幻想放洋。從PNG回來,其中一樣很想做的是放洋。雖然我越來自閉和害羞,在這個跨文化的環境,要跟很多人交談(而且是用英語),我竟然並不感到stressed。適應環境我一向都沒有甚麼問題,在最尾幾天,我更不由自主開始用英文思考。出奇地,與宣教士、語言學家交談,被讚英文好(寫我是可以的,但講從不是我的強項),有些甚至問我英語是否我的母語。Ed又形容我的英語"in lack of an accent",誇張說我的英文比他的好。更有趣的還是在首都包的士去博物館,連司機都讚我的英語,說我的英語不像中國人的英語,問我在哪裡留學或工作。這連番的稱讚,確實令我很想放洋,好想我的英文學得流利些和地道些。
結論竟然是這樣,是不是很混吉?但感謝上帝,他容許人混吉。正如Wayne牧師說,使徒保羅在大馬士革路上遇見耶穌之前,都混了好一陣吉。也感激Joe牧師的勉勵,令我這個探訪完宣教工場都仍然很平常心(並不「奮興」)的won-gutter不覺著太難堪,他說(Joe牧師,必須一而再quote你):
Many people get really excited about short-term visits, but unfortunately like seeds on thin soil, they're often short-lived. I see short-term visits as pieces of puzzle of a life's journey - a little part of the big picture but an important piece for formation. So savour it, meditate on it, nurture it, & let it take root & grow until the big picture presents itself. I can't wait to see what God desires to do in your life.
Amen.
(好長啊,難怪我寫了超過七個小時,嚇死自己。你能看完,也真本事!謝謝!)
欲休還語
友人AA讀畢上文說:I'm kinda impressed with the detail you wrote... how did it feel to go to such a place, which is so different from the modern world? Tell me.
對此我是有話說的。
也許因為這十年來偶爾進出粵北、陝西山區,又藉著光明之友眾多的扶貧項目,以及身邊朋友、前輩的耳聞目睹,我常常醒覺我們身處的世界不是世界的全部。PNG的文化百花齊放,有很多不同而有趣的事情固然叫我開眼界,但所謂文明世界與落後世界的分別,我想我心裡有數。
我上班的時候,捐入地鐵窿,會記得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並不能想像在地底坐車是怎樣的一回事;腳踏在石屎路上(香港越來越多郊遊徑都鋪了石屎,真該燴),我會想到宣教士說PNG只有首都有石屎路,其他就連較大的城市只是泥路、泥路;上班,對於靠務農、打獵為生、從沒有離開過家的村民來說,絕對是一種難以解釋的概念。對他們來說,reality或許就是家庭、園子、森林、動物、植物、昆蟲、太陽、下雨、生育、死亡,我不肯定,總之,至少不是買樓、進修、旅遊、纖體、瑜珈、私房菜、LV袋。
更不消說世界其他黝暗的角落,正如今天報紙所載,「蘇丹種族清洗......8至80歲被姦......孕婦不放過......集體擄作性奴......打斷腳禁逃走......日毆夜姦......三天沒東西吃」,這個人口與香港相若的城市,已有一百二十萬人相繼逃離家園、三萬人喪生,連年月月每一天,reality就是恐懼、凌辱、無望。(正如年前寫的《烏克蘭姊妹》)
不是要說教呼籲大家珍惜所有、不要take it for granted云云。不。
一方面,是一種心態,不要以為自己很大。或者自從有了internet,我們天真地以為這是一條地球村,好鬼globalised。其實能夠有知識與資源(以及一點英語)上網的本來就是極小極小撮的人,我想,還不到地球人口的百分之一。從internet開始流行的時候,我們就漸漸地順便exclude或背棄了這個世界的majority。他們的世界還很大。
另一方面,是要醒覺到我們假設了生活上有很多東西都是必需。Simply that a lot of "necessities" are imagined, or arbitary. 在工作間,我聽過最變態的一句說話要算是「一個女人不能沒有一個LV」。我深信,一個(可以)沒有LV的女人比一個(必需)有LV的女人自由。在Ukarumpa的whiteskin當中,沒有誰去管別人穿得漂亮不漂亮,反正風塵僕僕只有泥色的衣物最合用,沒有高跟鞋,更別說化菕A防曬也不流行。只要目標清晰,生活有意義便好。其他的東西越少,人越自由,執著越少,生命越是豐富。揹著十三公斤的包包到PNG,我相信既然這個包包可以夠十二天有餘,包包以外的東西就不是必需。問問府上家長年輕時的日子沒有電腦、電視、電話、冷氣、地鐵的年日怎麼過,就知道甚麼是必需。
生活在物質豐腴的都市,要做一個謙卑、心存感恩、恰如其份的人並不容易。多容易一個不留神說錯一句:「除o左homemade,我淨係食Haagen-Dazs架咋喎。」好巴閉。我們的生活方式,很多時就是這樣冒犯著那些比我們擁有的少的人。心裡常記念比我們弱勢或不幸的人,正是泰澤團體所說的human solidarity。
Witu一分鐘答案:園子和敵人都是要來吃的,當然是第三種情況hagu+啦。(繼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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