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在網上的一次會面，希望你不時來訪

 

　

文字方塊: 告別蔡校老師同工 各位老師﹕    大家好﹗暑假過後，轉瞬間又是十月中了。一直以來，很想寫點東西和大家分享， 事實上，現在的生活不算很忙，但真正可以靜下來的時候卻不多。現在自己可算是全情投入在小舖的天地裏，有時是設計一下水晶珠飾，星期六教一些小朋友串珠，平日上午花時間陪勺彥、勺朗做功課，生活比前舒泰得多了。中秋節前一個月開始，和一班愛好穿珠的太太們穿了百多個小花球，送到運頭街那所老人院，作探訪的手信。投身於一種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很有新鮮感。     勺彥和勺朗轉到孫方中小學，勺彥在4A班，截至目前為止，功課仍然應付得不錯，在暑假前開始學鋼琴，學了幾個月，現在彈得也算不錯了。勺朗雖然不及姊姊掌握得好，但今學年表現得開心一些。他在校參加了普通話集誦，也學習口風琴，而且蠻有興趣的。上學途中，不時遇上去年2C班的周德仁，他也轉到孫方中小學上午校去上學。而去年4A班的馮耀林也轉校到基正小學，聽他媽媽說也讀得很快樂。一時間在富善一帶遇上幾位舊校的小朋友，決不是偶然的事。     本年度辭職，不單是結束在蔡校的工作，是我告別了十八年的學校教學生涯，但對教學，並沒有淡漠之心。在暑假以來，閒暇時會回望過去，讓一幕一幕和學生共渡的時光浮現，也讓一個一個尚可記得的名字漫過心田，我覺得和那些學生相聚時光充實了自己的生命。雖然我不能確定有多少個孩子心裏有我，有些來信卻可以使我肯定自己的努力。暑假時收過一封舊學生的信，她把會考成績告訴我，信中隔幾行便見到她畫的笑臉，我想她一定是一邊笑，一邊寫信。早前也收過一封信，那個小女孩念書能力不及其他同學，可是幾年以後，寄來的信竟是頭頭是道。還有一個小男孩，從四年級以來，每年都寄聖誕卡給我，現在他已是廿一、二歲了。這些孩子們其實是在送給我最美好的禮物。暑假中，有位學生已經大學畢業了，到舖裏和我閒聊，然後教勺彥用FrontPage寫網頁。(勺彥自己寫了一個網頁，只是我們沒有把它上載，想在她有空時做得更好才「出街」)這些學生都是我生命的寶貝，是十多年投身教育工作的獎賞。各位老師也有像我美好經歷吧。     說起網頁，暑假寫學校的個人網頁，覺得很有趣。我藉此把一些心底話、個人經歷、家庭照片等一次過曝光。因為用FrontPage比較容易掌握，所以我在暑假後期才開始寫，覺得並不困難，而且連黎勺彥也能做得到的事，決也難不到我。只是要寫網頁而不致內容空泛，當作交貨，所以我也花了點心思去寫。由於我已離職，李雅儀老師雖然說我的網頁仍會掛在學校網頁，但總不會長久吧。假如老師們有天偶然想起我，不妨到我的網頁「探望」我吧。      朱碧娟的個人網頁﹕http://www.oocities.org/hk/bkrhoda/，我會隔一段時間更新網頁的。     告別了教師生涯，告別了蔡衍濤小學，我有些生活上的故事，很想跟大家分享。 故事一﹕ 勺朗初生時，因為新生嬰兒黃疸症，有幾天要到威爾斯親王醫院驗血，其中一天，我抱著才幾天大的小勺朗，正靜候驗血結果時，看到一個嬰兒離世的情景。護士用大毛巾裹著那小身軀，小身軀顯得很細小，那位母親在嚎啕大哭，死去活來，而我懷裏的小勺朗卻睡得安穩。不管何時，當我想到小孩子時，總覺得他們來這世界，日子尚短，比如一個二年級的孩子，只不過來了世界八年，人生路可能還有不少日子要走，也可能好像很多不幸的兒童，不能好好成長。我對孩子，總有一種寬容的心態。晚上看著自己三個熟睡的小兒女，也總會感戴上天眷顧。不管日間孩子有什麼令我氣結的事，當他們在晚上睡得香甜時，仍是個小天使。我會摸摸他們的臉蛋，撩撥他們的頭髮。很多時我想起日間上課時，曾被我責怪的孩子，也不過是血肉之軀，亦是人家的小天使，什麼怒氣都煙消雲散了。老師們，去年教二年級C班，的確很花費心力，但是一想到他們只不過來了這世界幾年光景，不過是個小孩子，而不是小魔怪，大壞蛋。有學生因犯錯而自殺的新聞，總教我心酸。人來到這世界畢竟不是一件易事，那些孩子剛走了人生路開頭幾年之後便止步，真是可惜。好像蔡子軒雖然難於駕馭，但當他一臉病容時，他還不過是個纖弱的孩子嗎﹖作為老師，我們固然有責任管教孩子，但更重要的是善待孩子。當全部孩子乖乖的坐好，動也不敢動時，只能是管好學生，但卻不一定是教好了學生。我記得勺彥還未出生時，也有一些焦慮，如果孩子弱智、有缺陷，怎辦﹖我母親說﹕「如果他有什麼缺陷，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愛他，只要你能珍惜他，愛惜他便是了。」對孩子，不管是最乖巧的，還是最頑劣的，應該沒有兩樣吧。 故事二﹕ 家中有一幅國畫，畫中是三條金魚在暢泳，那是一個學生家長畫的。記得那個小孩子才二、三年級時，不時站在三樓教員室外，臉色蒼白，可憐兮兮。在他班主任心目中，是個罰企區的常客，是個無藥可救的孩子。我有時忍不住問問他給罰的原因，有時會在班主任面前為他解解圍，也會勸勸他。不久，我當了他的班主任，又不久，我離職了，家長送來一幅畫給我留念，令我有點驚訝，擱置在家年多才請人裝裱，也成為日後教學時很好的提醒。那個孩子叫何靜韜，大約在一九九六年吧，我在電視上見到他，他在向記者指出自己剛設計好的遊戲光碟太容易便給人翻版了，希望政府打擊盜版行為。我那時實在高興得跳起。那就是他嗎﹖是那個天天給老師罵，給老師罰的孩子嗎﹖幸好他沒給人看扁，終於有了些成就了。我不相信他的成就來自給天天的責罰和責備，我不相信太多負面的說話可以提升學生的自尊感，我只相信靜韜日後遇上的班主任也一定給予鼓勵多於挫折。在大埔教書的日子，難纏的學生不是沒有遇過，但最重要的，是我從來也沒想過要放棄，或希望他們轉校。記得有個小學時很頑皮的學生，一天走來告訴我﹕「老師，我現在跟中學老師返教會。」我覺得自己撒了種，其他人在灌溉、在收割。但不撒種，是不可能讓人收割的。很多時，當你不在乎學生在你的眼底下有成就，而在乎學生在往後的日子告訴你好的訊息，你會更為樂意付出，不計較的付出。 故事三﹕ 三毛有一本書﹕《雨季不再來》，其中有一篇文章，寫了一個老師與她的故事。那件事令三毛不上學了，卻沒令她停止學習。她的老師要她寫自己的志願，她說要做個拾荒者，老師太憤怒了，要她再寫，她還是想做拾荒者。結果老師在她臉上用墨畫個大圈圈，而她也從此也就不上中學了。三毛的另一本書《我的寶貝》，把她怎樣成了一個「拾荒者」告訴讀者，也告訴她的老師。不知道她那位老師作何感想﹖在以前，老師很有權威，不可冒犯，但老師不一定對，如果以一己的想法硬塞給學生，也許是無形中扼殺了很多其實不錯也不差的想法。記得以前有些同事行事是這樣的﹕學生時常說話，屢勸不聽，老師給他咀上兩片膠紙。也有給一個奶咀的。曾有個學生竟然掛了個小牌﹕我是大話精。看了這樣的情景，心裏很不好過，也覺得孩子不好過。膠紙撕去以後，還有無形的膠紙貼住，沒有了小牌，無形的小牌烙在心中，最可怕的不是一個人的事，那種烙印是存在很多人心中。在自己教學的十多年當中，我雖然算不上很出色，也覺得早期能為學生做的事較多，現在會分心在很多不同的事上，可是對學生的大原則卻一直緊記，也害怕有時因人性弱點而有所閃失。在過去一兩年間，坦白說，的確見過有的同事對學生有過火的行為，內心很不平安，大家是同事，又似乎很難開口，對學生的態度不一，亦會帶來教學上的不協調。以三毛的例子來說，如果我是那位在孩子臉上畫圈圈的老師，還在其後讓大家知道，我相一定羞得無地自容了。最可怕的是，如果孩子因此而變得懦弱、畏首畏尾、再不作任何嘗試，那豈不是扼殺了一個人的潛力﹖ 今天我成了一個局外人了，以上的故事，就當作給自己十多年工作的一點回顧，並與大家分享。有時覺得和大家共事多年，能有時間談到理想的機會卻不多，現在就當作一段特別的道別說話，為五年的共事畫上一個句號。教師是一份特別的職業，光做很多工作並不是好教師，最重要的是學生受用多少。如果學生得著的多，那些才是有意義的工作，值得委身去做。希望大家也朝著自己的目標，成就你們的學生吧。祝 工作愉快，身心健康﹗ 朱碧娟  敬上                                                                            二零零一年十月廿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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