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Mobile suit league |
|
第十章 “所羅門的惡夢” 宇宙世紀0083年11月10日 12時50分 金米島﹒拉謝爾哨戒區 “來了!” 踩下腳踏板進行逆向加速,GP01背部的莢型推進器做180度回轉,推進燃料的奔流向前方吐出,猛烈的負荷與震動籠罩著宏的身體。 視界染成了鮮紅,內臟仿佛要從口中飛了出去。 “可惡!” 但是,他是不能失去知覺的,敵人就在眼前。MS-21C將光束軍刀以大上段的架式逼近過來。至近距離,沒有時間拔出軍刀,宏瞬時將來福槍伸向前方,然后扣下節流閥控制杆側邊的扳機。 槍身散放出白色的閃光,刺刀型光束軍刀。 GP01-Fb所持有的XBR-M-82A式來福槍,可以將原來要做為槍彈射出的MEGA粒子,因應需要而在槍身部份形成光束軍刀。這完全出乎敵方駕駛員的意料之外,原本是想要連同來福槍將敵機一刀兩斷的…… “十、十手嗎?” 那的確就是十手(一種可隔架刀劍的鈍器),GP01的來福槍所發出的光束軍刀由根部向左右分叉,扎實地銜住了21C的光束軍刀。 “哇啊!” GP01強烈的蹴擊把21C蹋開了,宏立刻以火神炮進行無瞄准掃射。由鋼彈頭部所射出的60mm口徑的槍彈,襲向了機體失去穩定的2lC。連發出垂死哀嚎的時間也沒有,只有著脆弱裝甲的21C。機體被淒慘地扯裂而炸碎了。 “不要緊吧,宏!” 后續的吉斯傳來的電訊。 “……嗯。不過,這些家伙也不是主力,只是誘敵。真正的攻勢──卡托在哪里呢?” 對于在背后碎散的敵機不置一瞥,宏環視著周圍而叫喊著。 就在此時,正面的戰朮情報顯示器內的時鐘,變換成“13:00:00”,舉行艦艇校閱典禮的時刻終于到了。 同日﹒13時00分 金米島﹒灣內 以威容顯赫的金米島為背景,數不清的無數的光點在漂浮著。光點規則整齊地以一定的間隔而排列著,構成了許多的“群”。 有的群是格子狀的,有的群是直線狀的,每個群本身就像是一只生物似的,以絲毫不亂的動作,逐漸向金米島灣內移動。 光點的實體,就是地球聯邦宇宙軍的主力艦艇,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及麥哲倫級戰艦。 為了這一天,而由各軍管區、各艦隊所選拔出來的艦艇在此聚集。這個數量,是聯邦軍所保有的全宇宙艦艇的三分之一,事實上,可以說主力艦艇的過半數都聚集在此。其中還有以飛馬級強襲登陸艦為首的,一些平常難以看到的特殊艦艇的身影。 而在這些艦艇所構成的許多的“群”的中心,存在著一艘有著厚重構造的白色艦艇。那是受任為觀閱旗艦的,新造戰艦伯明罕。 “各下,時間到了,勞駕了。” “嗯。” 在這司令艦橋,坐在司令官席上的格林﹒懷亞特上將,以緩緩的動作拿起通話器,挺直了背脊,對站在旁邊的副官點了點頭。輕輕清了一下喉嚨之后,按下了通話器的開關,然后吸了一口氣,以沉重而有力的語氣開講了: “宇宙歷0079年,也就是前次的大戰,對人類而言是最壞的一年。” 那聲音,經由伯明罕的通信系統,傳送到集結在金米島的所有艦艇。 “而渡過了這個困難,如今又在事隔三年之后,得以舉行這宇宙的一大盛期──艦艇校閱典禮,身為將地球圈的安定與和平具體化之一員,令人喜不自勝。” 仿佛是對自己的話有所感銘似地閉上了眼睛之后,懷亞特向副官打了個暗號。 在些微的間隔之后,不知由何處響起了庄嚴的交響樂。 “THE NAVAL REVIE”,是歌頌聯邦宇宙艦隊的進行曲。 進行演奏的是第22軍樂交響團。在一年戰爭末期,曾經迎接雷比爾將軍(以勇猛而受到贊頌的一年戰爭當時的將軍)踏人被聯邦攻陷的所羅門,是和此地緣份頗深的軍樂隊。 懷亞特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拿起通話器繼續進行演說,以金米島鎮守府所傳來的樂曲做為配樂。 過于淺薄而夸張的演出,不過這確實是由懷亞特親自下達的指示。 “而說到艦艇校閱儀式,是在地球歷1341年,于英法戰爭之際,由英國的愛德華三世,親自校閱出擊的艦隊而肇始的。之后,西班牙的無敵艦隊、美國的白艦隊、日本的聯合艦隊等等,許多的艦隊,留名在偉大的歷史之中。而今,在這大宇宙浩瀚的大海中,為了夸示我地球聯邦宇宙軍之雄壯的英姿,我要在此高聲地宣告艦艇校閱儀式之舉行!” 以壯闊華麗的詞句所鋪陳的這段演說,化為電波的殘響,在金米島周邊的宙域回響著。 同日﹒同時刻 金米島后方、暗礁宙域 “諸位,請看看那閃耀的星光、不斷散放著恩惠之光的太陽,以及燦爛而美麗的母親一般的地球。這應當共同享有的大宇宙之恩惠,若是任由部份的卑劣之徒肆意蹂躪,那也就等于是舍棄了身為人類的尊嚴了!諸位,我們已經到了立下新的決心的時刻了。” 卡托因為激烈的憤怒而顫抖著。 在駕駛艙內回響的演說,聽著聽著,他回想起那艱苦奮戰的日子,以及在那當中死去的同伴們的容顏,他無法不去想起。 這過度地自以為是,而極其惡毒的演說是什么涵意? 所謂的“部份的卑劣之徒”,到底是誰呢? “……這是,對逝去的英靈們的冒瀆……” 他以顫動的聲音自言自語。 而,隨伴的卡留斯傳來了通信: “少校,就任由他們去說吧。反正我們現在都已經在這里了。渡過了三年的歲月,回到這所羅門之海……” “是啊,你說的沒錯。為了要掃除聯邦這些貪婪之徒……” 卡托恢復了平常的冷靜。臉上浮現出大膽的笑容,握著操縱杆的手加重了力氣。就不久了,不久之后就將對他們敲下制裁的鐵錘。現在就任由他們去說吧,因為這將是那些下賤之輩的,最后的遺言了。 “卡留斯,航向如何呢?” “……沒有問題,這演說特地為我們引路。在時程上也沒有發生誤差。不過,還真是個裝腔作勢的差勁演說啊,就像是什么綜藝節目一樣啊。” “可說是個鬧劇吧。不過,不可以大意啊。兵貴神速,我就此一口氣地突破暗礁宙域,沖人灣內。除了護衛機以外,就按照預定進行誘敵擾亂!” “了解!” 凜然的聲音傳了開來,跟隨著卡托的GP02A的機群,拖曳著推進器的光芒而變換了航向,大概有二十架。 而后剩下的只有卡留斯駕駛的09R,以及隨后的06R-1A而已。 “等著瞧吧,你們將會被由自己的疑心暗鬼而造出的惡魔之火所毀滅。被這GP02A所搭載的Mk﹒82所毀滅啊。” 說著,卡托開大了節流閥而提高了速度,由“巡航”轉為“戰斗”層級。而后他的目光轉向側面顯像幕,前去誘敵的后續機群,已經在視野中消失了。 同日﹒13時40分 金米島鎮守府、司令本部 “這里是柳橙3號,遭受敵方襲擊!請求救援、救援!” “133中隊,于航道上發現敵MS隊,即刻轉為迎擊,完畢。” “這里是警備衛星03。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了,增援還沒到嗎?請快一點,后續部隊還在陸續接近中,增援還沒到嗎?” 如同哀嚎般的叫聲在交錯著。 為了突破所羅門周邊的防衛線,迪拉茲軍的MS隊有如雪崩一樣地蜂擁向來。司令本部的管制員們,─直忙著下達迎擊指示。 “205MS中隊,貝拉拉貝拉管制區有敵影,立即趕往。……他們的目標,似乎就是這場典禮啊。” “嗯。不過,數量太少了。就連一只螞蟻,也無法潛入灣內。” “這里是司令本部,五分鐘后MS中隊會到達,在此之前請你們撐住,祈望各位的奮戰,完畢。” 雖然是匆促地在下達指示,但是在他們的態度中還是隱約看得到從容與鎮定,并沒有悲愴的氣氛。說起來倒是比較酷似在証券交易所所看得到的那種喧噪和混亂。完全是以處理業務的態度、在執行各自的任務。 雖然從昨天就有無數的敵機蜂擁而來,但至今還未曾讓任何一架潛人灣內。都只是盲目地,分散地在進行突擊,實在不是足以突破防衛線的數量,就仿佛是在應付著大量的自殺志愿者一樣。 這件事實,自然地,就使他們顯得鎮定了。 但是── “在拉摩斯哨戒區有敵MS多數出現!” 緊張的空氣在司令室里洋溢著。所有人都一齊轉向了正面的情報熒幕。 移動的紅色光點就是敵人,光點的數量大約有二十個左右,正要由側面沖入正在舉行校閱典禮的灣內。 “至今所沒有過的像樣的數量啊。不好應付啊,是今天的‘主賓’嗎?” 坐在管制雖背后的金米島基地司令赫朋少將,把偏移的圓框眼鏡調正而一邊下達了指示: “亞爾比翁正在哨戒,讓艦載機前去‘歡迎’吧。對附近的MS隊也發出‘邀請函’!” “了解!” 管制員立刻呼叫了亞爾比翁。 同日﹒同時 戰艦伯明罕(校閱旗艦) “閣下,有新的敵影出現的報告傳來了,迎擊隊即刻趕往了。” “迪拉茲的目標,肯定是這場典禮了。很可能在那之中,鋼彈2號機也……” 聽了副官們的報告,懷亞特浮現出淺淺的笑容。那是充滿著狂妄的自信的笑容。 “愚蠢啊,在尚未到達核子彈頭的有效射程距離之前,就會被擊墜吧。然后就一網打盡了。迪拉茲至此就失去了所有的MS,失去了機動兵器的艦隊,就等于只是紙老虎了。” 而后,他愉快地對站在旁邊的一名副官說著:“通知一下報導媒體,就說在典禮結束后,將順便做為演習,進行殘黨軍的獵捕。” “了解了。” 另一名副官觀視著左方,而向懷亞特報告:“閣下,受閱艦艇第三群由左舷通過了。” 在場的一行人,都轉向了艦橋左側面的大窗。 排列成橫向一列的十六艘沙拉米斯級巡洋艦,緩緩地向這邊接近過來。在各艦的甲板上,穿著標准服的兵士們正向著伯明罕敬禮。 懷亞特回了禮,面帶著開朗的表情。現在這個瞬間,他確實是站在聯邦宇宙軍的頂點了,將那成群的艦隊都置于腳下。 艦艇校閱典禮,正著實地逐一消化了預定的程序。終了時刻是在15:00時,典禮的前半部總算是即將要完成了。 同日﹒13時45分 登陸艦亞爾比翁 右舷MS甲板。所搭載的MS已經全部出動,前去迎擊敵方部隊。整備人員們眼前也無事可做,就在待機所里,傾聽著艦橋與MS隊的通訊。 “貝特上尉,聽得到嗎?在拉摩斯哨戒區,確認了疑似敵方本隊的MS隊,請立刻趕往。座標、G之77。” “這里是貝特,了解了,立刻趕往。不過我肚子好餓,在這個地區,有沒有外送服務啊。” “上尉,你不是要自己掏腰包做燒鴨料理的嗎?” “糟糕得很,我忘記把烤箱帶來了,請快點幫我送過來,還要鹽和胡椒啊。” 在這種松解心情的閑聊之中,宏那充滿氣勢的聲音插了進來:“這里是浦木。在敵影之中,鋼彈2號機、卡托是否已確認到了?” “目前沒有情報,在目前還沒有情報。” 宏還是一心一意地在追尋著卡托的身影。混雜在作業人員之間聽著這個通信的妮娜,浮現出夾雜著焦躁與不安的表情。 如果就這樣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就好了。 宏和卡托沒有交戰、兩架鋼彈都沒有失去、沒有任何人死去、而且在核彈也沒有發射的情況下結束,那就好了。她突然這么想著。雖然自己也覺得這種想法太過一廂情愿了,卻還是不由得要如此期望。 同日﹒14時19分 金米島后方、暗礁宙域 穿過漂浮的殘骸,三架MS在疾馳著,那是以卡托的GP02A為前導的隱密部隊。巧妙地閃過密集的殘骸,毫不減緩速度地突進。只是一心一意地,朝向著金米島灣內。 “不過,竟然還殘留著這么多的一年戰爭的余痕啊……” 卡留斯的自言自語傳了過來。卡托輕巧地搖動著操縱杆,而一邊注視著在視界中出現而又消失的殘骸。 混雜著兩軍各機型的MS的破片、碎散的艦艇、各式各樣的金屬片、戰斗機及哨戒機、無法判別原先為何物的金屬片,以及,像幽魂般漂浮的兵士的遺體…… 正可說是宇宙的墓場。 成為一年戰爭之一大轉折點的所羅門海戰,它的余痕,仿佛是要填滿這個宙域似的,無聲地在漂浮著。 “這片大海,是在哭泣著嗎?像是要對我們訴說什么……” “不,是在歡迎著我們。” “呃?” “我聽得懂。而且,它正在叫我們前進,要我們去洗雪臥薪嘗膽的怨念。” 卡托像是在祈禱似地閉上眼睛,而后從容不迫地轉過身來下達了指示: “卡留斯,到了這里就行了,進行退避行動吧。” “不,少校,還很危險,再過一陣子吧。” “我已不知道曾經多少次從這個海域瞞過聯邦的耳目而出陣,不必擔心。反倒是你們會遭到波及啊。” “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 卡托在視界的一隅捕捉到了在殘骸之中蠢動的“某物”。 某個物體正以隱密但卻非常銳利的目光凝視著這邊,是一年戰爭的亡靈嗎?不,以MEGA粒子炮及飛彈做為武裝的亡靈,當然不可能存在。 那是在戰后,由聯邦軍所設置的無人戰斗衛星。 “被發覺了嗎?” 戰斗衛星被做了設定,對于沒有發出友軍識別密碼的移動物體,會不加區分的進行攻擊。下部的MGEA粒子炮立即就充填了能量,自動追尾裝置開始選擇附近的目標。 最初的目標被挑選出來了,不是卡托的GP02A,也不是卡留斯的09R,而是擔任殿后的06R-1A。 機械是沒有躊躇或迷惘的,就在同一瞬間,MEGA粒子炮開火了。 那是比MS還要小上一圈的衛星,裝設的反應爐是低出力的,所射出的光束之口徑、威力都極為有限:不過,要貫穿MS的裝甲已經非常足夠了。 被殘骸所阻礙,無法充分地回避的06R-1A被命中了。在它化為火球的同時,衛星已經開始在鎮定下一個目標。而當它瞄准了前導的GP02A的那個瞬間…… 衛星粉碎了,成為了周圍的殘骸的同伴,那是在千鈞一發之際,由后方接近的卡留斯機,發射了手上的火箭筒。 “少校,請您快走吧!由我來開道!” “拜托了!” 以卡留斯機為前導,兩架MS又再提高了速度。 在其后方,碎散的衛星破片漂浮在殘骸之海,但是在最后的瞬問,戰斗衛星在它的電子的網膜上,清晰地烙印下了GP02A的身影。 “到現在還有新的敵機?在哪里?” 亞爾比翁第一艦橋。對于席那普斯的訊問,左舷操作員的西蒙回答了:“是宙點S-0,于暗礁宙域有兩架!” “只有兩架?” “戰斗衛星被擊落了,最后的影像傳送了過來!” 航法上哈里達在報告的同時敲打著鍵盤。正面顯像幕上掃過一陣雜訊,稍后,單色的影像被投映了出來。 “!!”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凍結了。 席那普斯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操舵士帕沙洛夫瞪大了雙眼。 至今拼命所追尋著的東西就在顯像幕之中。成為一切的開端,而不由分說地將他們拉進戰爭之中的肇事者,正在顯像幕上投映了出來。 GP02A! 席那普斯只有如呻吟般地,喊叫了一句:“糟了!” 獨眼發著光芒,FZ型的06逼近了過來。鎖定,電子音響起。亞德爾慎重地瞄准目標,發射了光束加農炮。 第一發,06以正橫向的機動閃躲過了。第二發,又划出更復雜的軌跡而回避。第三發,至近彈,不過并不是致命傷,只有部份的裝甲融解了而已。而后第四發,光束終于突刺了腹部,貫穿。 反應爐受到了直擊,06隨著閃光而四散了。 ──真是難纏的家伙啊。 亞德爾不禁嘆了口氣。 不過,在爆炸的閃光的另一側又出現了別的敵機,是09的RⅡ型。 很近,沒有時間瞄准了。凝視著瞄向這邊的火箭筒的炮口,亞德爾已經覺悟到了,在下個瞬間即將降臨的自己的死期。 “是浦木嗎?” 敵機在眼前碎散了,破片敲打著GM加農的裝甲。那是奔馳而來的宏,瞬時射出了來福槍。 “小心啊,這些家伙是高手,和以往的家伙不同。他們會利用各種狀況而進行攻擊!” GP01駕駛艙。收到亞德爾發出的通信,宏以眼神應諾。的確不好對付,方才也剛剛和06型發生過交戰。來福槍的能源已經所剩不多,但是看來也無法為了補給而歸艦。新的敵影又出現了,是06的S型,是隊長機。 加速,來福槍瞄准了。 不能再浪費彈藥了,為了和“那個男人”交戰…… ──亞那貝爾﹒卡托,你在哪里! 他在心中叫喊了,而就在這個時候── “貝特上尉,是2號機!鋼彈2號機,正由宙點S-0往金米島侵攻!” 由亞爾比翁傳來了驚叫的通信。 在宏的身體里,如同電流般的沖擊奔馳而過。 GP02A、鋼彈2號機。沒有錯,是那個男人! “在S-0?金米島的正后方嗎!” “從這邊趕去,能來得及嗎!” 貝特和蒙夏叫喊著。 ──這些家伙是誘餌啊,為了要瞞過我們的耳目! 總之,現在必須盡早一刻趕往迎擊才行。宏不顧逼近過來的06S而開大了節流閥,急速反轉,要趕赴金米島的正后方。但是,敵人當然不會就此放過,由背后以機槍掃射而向宏逼近,有几發槍彈在至近距離彈過。 “在,在這種時候!” 突然間敵人所發出的火線中斷了。 是亞德爾,亞德爾的GM加農,正由側面進行援護射擊。 “浦木,這里交給我吧。盡管去吧,若是以全方位推進型的話……!” 雖然是機動性低劣的GM加農,亞德爾還是拼命地操縱機體,巧妙地躲過06S射出的槍彈,而繼續在進行著炮擊。 “快點,浦木!” “吉斯也一起去,去把卡托那個家伙打扁!” 不只是亞德爾,貝特、蒙夏也都切入了GP01與敵機之間,為他護航。蒙夏一陣特別大聲的叫喊傳了過來: “那是大爺我讓給你的鋼彈,就用她去替巴寧格上尉報仇吧!一定啊,明白嗎!” “了解!” 僅僅叫喊一聲之后,宏在敬禮的同時將操縱杆傾倒,節流閥全開,一口氣催動至紅色范圍,所有推進器一齊發出巨響。 GP01被宏托付了灼熱的意志,化身為在宇宙奔馳的白色流星。 ──在卡托使用核子彈頭之前! 更進一步地使用了極限推力。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吹開似的,宏被甩倒在座椅上,雙手几乎要從操縱杆上被扯開,機體開始了異常的震動,不過,他仍然繼續地加速。就算主推進器燒壞也無所謂,只要能夠趕得上的話…… “宏,等我一下,宏!” 后續的吉斯的聲音。但是他是不能夠等候的,他以憤怒的表情操縱著機體。 “趕上啊,讓我趕上啊!” 宏從心底所吐出的叫喊,被機體的震動聲抹消了。 “少校,這里交給我!到金米島,不,到所羅門去!” 卡留斯以單獨一機,往敵MS隊的中心飛了進去。卡托的視線雖然在后方顯像幕上瞥過,但是又立刻轉過頭來,以充滿決心的表情凝視前方。 ──抱歉,卡留斯。 他以最大速度疾馳,穿過了暗礁宙域。現在金米島已經接近到將整個正面顯像幕完全覆蓋的距離了。 卡托敏捷地按下几個按鈕,讓GP02A右肩部的火箭筒基礎部份向前方展開,然后在完全沒有弛緩速度的情況下,取下了被固定在左手的巨大盾牌里面的火箭筒炮身部份。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電子音,火箭筒基礎部份與炮身給台,核子火箭筒成為可使用的狀態。 “等候已久的時刻到來了,為了許多的英靈并非憑白死去的証明……” 打開操控面板右邊的塑膠外蓋,在出現的數字鍵上按下6位數的數字,整組數字鍵發出了紅色的亮光。然后又再按下6位數的數字,這次數字鍵發出了藍色的亮光,駕駛艙內響起了尖銳的電子音。 那是將一直沉睡著的魔物喚醒的、召喚的儀式。那是催促它把所有人都懼怕的那份力量,在此刻解放的秘密暗號。 魔物的名字是Mk﹒82。它潛伏在GP02A之中,等待著在這世間現身的時機。 “嗯?” 四艘沙拉米斯級巡洋艦阻擋著卡托的去向,是增設了對空機槍的防空型,以橫向一列排開的對空機槍掃射著。由各艦所射出的機槍的火線,在虛空中形成了濃密的網目。 “像這樣子的防御線……!” 几乎沒采取什么回避行動就穿越過去。為數超過一百的炮門,在精密的炮火管制裝置的號令之下,一齊吐出了槍彈,應當不可能沒命中的,但是,確實連一發也沒有打中GP02A,連擦到也沒有。那是卡托的信念所成就的神技嗎?那些火線看來就像是在機體的周圍被扭曲了。當然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但是GP02A就是散放著令人如此聯想的強烈的斗氣。 機體持續著近乎極限的震動,主推進器的出力計測器一直維持在紅色區域內,但是他仍然不曾減緩速度。 ──趕上啊、趕上啊,讓我趕上啊! 宏忍受著加速的重壓、拼命地操控著機體。在以往的人生之中,從未曾有過如此強烈而一心一意地,在不斷地祈求著。 就只是一再重復地祈求著。 ──趕上啊、趕上啊、趕上啊、趕上啊! GP01化為在宇宙中奔馳的一道光芒,逐漸地穿越過風浪已息的所羅門海,飛往金米島的背面。 “怎、怎么可能,是鋼彈2號機?” 懷亞特接到了副官傳來的報告,近乎滑稽地從座椅上驚慌地站起身來。 “哪里、在哪里?” “在背面,穿過暗礁宙域,在金米島的正后方!” 這是個誤算。金米島周邊的暗礁宙域因為殘骸太過濃密,MS要以戰斗速度進行移動而不對撞被認為是非常困難的。只有一發的核子彈頭,若是在殘骸之中失去可就全都完了──他們認為敵人應該會如此判斷,因而并未布置迎擊的主力。 “迎擊呢,迎擊部隊怎么了!擊落它啊!還在干什么!” 近乎咒罵地叫喊著的懷亞特的模樣,與所謂的“紳士”的形象已經相去甚遠了。 接獲了發現鋼彈2號機、也就是卡托的通報,妮娜急忙趕往了第一艦橋。但是在前往途中的電梯之中,忽然感受到一股止不住的惡寒。 突然的目眩。 她不由得蹲下身來,搖著頭想甩掉那洶涌而起的不吉的思緒。 但是沒有用。 預感更加一層地擴大,在心中卷起了無數重的可怕的漩渦。 恐怖、戰栗、驚愕。 這些字眼也無法完全去形容的感覺,使得妮娜只有不住地顫著。 卡托將肩部的可動式推進器朝向下方全開,進行了急速上升,而一口氣沖上了金米島的上方。 宙點0。 眼下漂浮著無數的光點,那是遍布在金米島灣內的聯邦軍艦艇,卡托了望著集結在此的全部艦艇。 他沉默地舉起了火箭筒。 原子火箭筒。這就是鋼彈2號機、也就是GP02A的編號末尾的A字的由來,而這也是這架機體,被聯邦軍以AAA的最高度機密等級包藏著的理由所在。 最終保險解除。 他找尋著艦隊的中心點。找到了,串連成立方格子狀的艦隊,他將准星重疊在那中心的艦艇上。卡托本身并未發覺到,因為那艘艦艇卻正好就是校閱旗艦伯明罕。 白色的船體上被疊上了几層線框。每疊上一層,駕駛艙內就響起了電子音,那是復合瞄准系統在確認著最終目標。 最后的線框疊合了,在顯像幕上出現了“鎖定”的標示。 畫龍點睛,完美無瑕了。 卡托叫喊了。俯視著下方的艦隊,使盡全力的喊叫:“為了再次高揭吉翁的理想,為了成就星塵作戰,所羅門啊,我回來了!” 由火箭筒的炮口迸散出了光芒。 光芒化為了閃光之箭,向金米島灣內突進。 Mk﹒82、雷射核融合彈。 它那沉睡中的力量被解放了。 同日﹒14時31分06秒 米氏蓄電器中所蓄積的膨大的電力發射出雷射光,被集束于一點的雷射光,在十億分之一秒的瞬間,發出相當于一億度的超超高熱。經由此高熱,經過壓縮的重氫混合體解放出被換算為MECA電子伏特的能量。 閃光。 令人目眩的光芒的漩渦。 在金米島的灣內,溢滿著光芒。 那道光芒,逐一地吞沒了校閱典禮所集結的艦艇,更加一層的膨脹開來。 凝視著由頭上傾注而來的閃光,懷亞特呻吟著── “這就是、星塵嗎……?” 而后,他就隨同著可說是自身的榮耀之象征的伯明罕,一起被光芒的激流所壓潰了。 光芒,還在繼續擴張。 被解放的能量伴隨著高壓電漿云,以那龐大的熱量與沖擊粉碎了所有的物體。沙拉米斯、麥哲倫、逐一地碎散了。而碎裂的破片以超高速向四面八方飛散,成為巨大的散彈向周圍的艦艇襲擊。 就有如是推倒了骨牌一樣,損害向灣內全域逐漸地蔓延。經由那擴張的閃光,以及碎散的破片的彈丸…… 那是狂濤的波紋。 就像是丟入水面的小石子卻掀起了意想不到的大波紋一樣,由GP02A所放出的Mk﹒82核彈頭,正在灣內繼續地掀起那破壞的波紋。 而那破壞的波濤,也涌向了位于金米島上方的GP02A。 引起這件慘劇的元凶──GP02A,將巨大的專用盾牌推向前方,在蜂擁而來的熱線與破片之中護住了機身。 裝設在盾牌內的冷卻裝置,就是為了這個瞬間而存在的。以最大出力稼動、由側面的排氣口,將環繞著機體的強制冷卻劑一齊放出。 再仔細地看,可以看出GP02A整個機體,被一層白濁的薄霧所籠罩著。那是機體表面的覆膜揮發了,而在周圍形成了氣體的皮膜。以此,將襲來的熱線的30%加以遮斷。 正如妮娜以及亞那海姆的人員所做過的無數次的模擬測試,GP02A能充分地承受住至近距離的核子爆炸。在閃光與電漿之爆風的吹襲之下.仍然不為所動地架著盾牌的那份英姿,甚至令人感到神聖庄嚴。 閃光的膨脹逐漸收斂了。 徐徐地逐漸萎縮,就和出現的時候一樣地,在突然間消失了。 而后,只留下了無數的殘骸。 新的暗礁宙域就在金米島的正前方誕生了。有誰能夠相信,那綿延的殘骸,就是在數秒前充滿著威信與自豪的地球聯邦宇宙軍的艦隊呢?但是,那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在宙域里交錯的哀叫,正証明著此事。 “這里是‘菲拉迪爾菲亞’,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大伙都死了啊!大伙全都死了!出了什么事了!喂、聽得到嗎?” “第三閘門不能使用嗎!在干什么?請快一點,因為二次災害,本艦就快沉了。什么人都行,快來救援!” “回答,請求回答!” “司令本部,怎么了!快點來啊!快點!” 這樣的哀叫,充滿了金米島的灣內。 因為核子爆炸時的一次災害,以及之后的二次災害,使得集結艦艇的三分之二無法自航了。那遠遠地凌駕了在一年戰爭末期,為了奪取這座金米島而在所羅門海戰中所失去的艦艇的數量。那是在僅僅的數秒中喪失的,只能說是一場惡夢了。 是的,的確是個惡夢。 所羅門的惡夢又再重現了。 同日﹒14時42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誰也沒說一句話,只是無言的,注視著呈現在眼前的淒慘的光景。閃光早已消失了,因為二次災害所引起的艦艇的爆炸,總算也逐漸平息了。但即使如此,還是什么也說不出口。 是這艘艦原本搭載的MS,在眼前被奪走的MS,引起了這樣的慘劇。他們完全無言以對,只是在那令人想要作嘔的惡寒之中,顫動著身子。 終于席那普斯開口了:“還沒啊……” 所有人都以茫然的眼神看著席那普斯。 “事情仍然,還沒有了斷,才剛要開始啊。艦內第一種戰斗配置,帕沙洛夫上尉,將航向轉往金米島。注意殘骸,兩舷全速前進。” “得令,兩舷全速前進,航向轉往金米島。” 站在艦橋一隅的妮娜,悄然地默念著席那普斯所說的話:“事情,還沒有了斷……” 失去了集結之艦艇的三分之二,還有什么沒有了斷的呢?現在已經失去了迪拉茲軍所擁有之總戰力的數倍、數十倍了,這樣還能說是,還沒有了斷嗎? 什么是敗北,而什么是勝利呢?這場戰爭的終點究竟在哪里呢? 妮娜感受到自己的思考在逐漸地麻痺,那是思緒的迷宮,不過,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核彈頭已經被發射了。宏的戰斗意義,以及亞爾比翁的航海目的已經失去了。 放眼望向虛空的遠方。而后,她只是一心等待著宏的歸艦。 同日﹒同時刻 金米島后方、暗礁宙域 完成了任務的卡托,以掠過暗礁宙域的方式飛舞著,現在也已經沒有必要由殘骸之中穿過了。聯邦軍忙于進行事后處理,暫且應當是沒有余力組織追擊隊了。他如此判斷,而在殘骸漂浮的空間之邊緣移動著。 實際上,也完全沒有敵機的反應。 在到達了安全距離的地點,卡托將肩上的火箭筒強制排除了。核子彈頭只有一發,在已經把它用掉的現在,這就只是一個無用的長物而已。況且在核子彈頭發射后,炮身也已被灼損而無法再使用了。 伴隨著金屬聲,原子火箭筒的炮身脫落了。炮身在慣性的作用下,沉人殘骸的深海里了。 “嗯?不會動啊。是關節部位損壞了嗎?或者是驅動器呢?” 左腕已經無法活動了,依然握著盾牌,而一動也不動。大概是因為核子爆炸時的沖擊、使關節部位承受了超出容許量的負荷吧。 卡托推論著,而暗自地笑了。 ──在到達此地之前,竟然沒發覺到愛機的損傷啊。 看來他終究還是緊張至極的。畢竟是單身飛人敵陣之中,以僅有一發的核子炮彈去殲滅艦隊的一次強行軍之行動。即使是有著無數歷練的卡托,終究還是不可能不緊張的。 但是對他本人而言,是沒有比這個更可笑的事了。沒想到被稱為“所羅門的惡夢”的男人,竟然會因為過于緊張而未曾發覺自己機體的致命性損傷呢。 ──真像是新兵一樣啊。 心里如此想著,卡托將后方監視顯像幕的倍率調到最大。 金米島的慘狀,夾雜著雜訊而被放映了出來。來來往往的小光點,是收容負傷者的救生艇,或者是破片呢? 而,在殘骸的海域之中划過了閃光,小小的光球產生了。似乎是重創的艦艇的反應爐失去控制,發生自爆了,同樣的光球,在金米島周邊的各處都能看到。 “……不過,還真是輕而易舉啊,這就是所謂的不堪一擊嗎?” 在這一剎那── 光之箭,逼近了卡托所駕駛的GP02A。 光箭有三道。由頭上─直線地落下: “正上方?” 回避行動。甩動雙腳進行姿勢控制,同時讓姿勢調節噴嘴及主推進器噴射﹔潛入散布在眼下的暗礁宙域。 光之箭就是光束。 掠過GP02A,命中了周圍的殘骸而進散出超高熱的飛沫。 “嘖!” 卡托在咋舌的同時思索著敵人的來歷。是追擊隊嗎?不,那也來得太快了。也不是無人的戰斗衛星,被發射出來的光束,肯定是由來福槍所射出的:那是高速、高出力的光箭。 他是沒有必要再思索了。 由上方,一架白色的MS落了下來,就像是閃電,白色的閃電。 “卡托!” 由無線電闖了進來的聲音,令人聯想到野獸的咆哮。 “卡托,你聽得到吧!就算你忘了,我也絕不會忘記的!” 那聲音是曾經聽過的,不,是即使想忘也忘不了的聲音。 白色的MS,還有這個聲音。 “是上次那個人嗎!” 在澳大利亞執拗地緊追不舍的那個人。沒有錯,就是搭乘GP01的、那個測試駕駛員。 “不能讓你逃走!” 宏在駕駛艙里使盡全力地叫喊著。然后向著下方的GP02A,繼續發射來福槍。 “氣魄是夠了,不過,只是為我的勝仗錦上添花而已……” 沖刺過來的GP01,看來是想要和自己單打獨斗。卡托也就如其所愿,踩下腳踏板而上升。在同時扣緊了操縱杆上的扳機。 “……而且,” 由GP02A的頭部,以及卡托的口中,各自吐出了60mm彈和怒吼聲:“我應該說過的,和你這種人沒有什么好說的!” 曳光彈的光芒貫穿了虛空。宏在看見那光芒的瞬間,已經讓機體回避了。 “這種程度的!” 以左腕的盾牌阻擋了直擊。再讓莢型推進器旋回進行機動反轉,由軸線逃脫,描出一個大圓弧而逼近卡托。 “卡托!” 以來福槍掃射而同時加速。宏雖然在意殘彈的數量,但是卻無法節制射擊。連射。他將槍械管制模式切換為“手動”,沒有多加瞄准就不停地掃射。但是 ──什么? 卡托不見了。不,是拖著推進器的光芒,而逃往巨大的牆壁的背面去了。 那……不是牆壁。 是殖民地的外壁的一部份,可能是由鄰近的SIDE漂流而來的吧。以全長將近四十公里的整座殖民地來看就只是一小部份,但是要讓MS躲藏已經是非常足夠的大小了。 “被逃走了?” 沒有時間追上去,也沒有瞄准的空檔,卡托就消失在壁面的另一邊了。不能夠大意地接近過去,宏只有觀望對方如何出手。 反應,右前方有熱源。 發射來福槍、直擊,受到光束之箭的突刺,敵人粉碎得無影無蹤。 ──不! 不可能是這樣,看不到碎片也未免太奇怪了,而且爆炸的規模太小了。更何況,那個卡托不可能以這種程度就…… 沒錯,宏所射中的,是由GP02A所投出的光束軍刀,高熱的光束刀刃使感測器有了反應。 剛才的一擊,只不過是將它破壞了而已。而…… “太慢了!” 還沒轉身之前就已遭受到斬擊。在擊毀光束軍刀的時候逼近到正側方的GP02A,現在正要將GP01斬斷開來。 “可、惡!” 未加思索,宏就把來福槍擋了出去。光束刺刀。刀刃彈出,光的飛沫飛散開來。GP02A的光束軍刀、GP01的來福槍的前端所放出的十手型軍刀,兩柄灼熱的劍,發著怒號而互相沖突。 “哦?” 卡托吐出感嘆的氣息。 短期間內,竟然能進步到如此地步。如果是一般的駕駛員,應當早已跟著機體一起被一刀兩斷了, 因為抱持著這樣的思緒,所以他才回應了宏的呼叫。即使是蘊含著怒氣,要求直接交談的呼叫。 “聽得到我的話嗎?卡托!收聽啊!在5821!” 卡托的嘴角浮現了笑意,將音聲通信的周波數調整過去。5821,那是聯邦軍內所使用的,所羅門海域的公用通信頻道之一。 “好啊,我就聽一聽!” 沉重,帶有殺意的聲音在GP01的駕駛艙內響起:“卡托,是你嗎!” 宏叫喊著。那確確實實的,是駕駛GP02A的亞那貝爾﹒卡托發出的通信。他將線路開放而繼續進行操縱。 “你這家伙,知道你殺了多少人嗎!你所發出的一擊,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去啊!” 宏在叫喊的同時后退了,逃出了刀劍互搏的狀態。在后退的同時GP02A撒出了槍彈,這是早已預料到,宏以盾牌擋下而采取回避行動。60mm彈有几發在至近距離炸裂,也有對著機體的直擊彈,不過,并不是致命傷。 “一切都是在戰爭之中的必然行事,不過是早已預測到的事態而已!反倒是無法阻止此事的發生,那是你們的無能!” 回避行動被預料到了。發著火神炮而前進的卡托,以大上段的架勢揮下了光束軍刀,那姿態,令人聯想起古代的勇猛武士。 “呃!” 想以來福槍擋下,但是卡托當然不吃相同的伎倆,避過他所放出的光束刺刀,將劍刃迅速地往橫向划過。寸斷。在GP01的手中,來福槍被殘酷地斬斷了。 丟掉毀壞的來福槍,宏由背上拔出了軍刀,只有肉搏戰了。他以那光束刀刃,接下了卡托隨后的斬擊,又再進入刀劍互搏的狀態。 “為了宇宙居民、為了大義──說著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你們所做的事情,根本就只是大量屠殺!” “做出那大量屠殺的道具的人又是誰呢!” “還強詞奪理!” “我是站在‘義’字之上的。怨恨、復仇、憎惡,只憑藉這些而戰斗的人,是打不倒我的!” 卡托以敏捷的動作抽回了軍刀,無法應對這突然的行動,宏所駕駛的GP01往前倒栽。一轉,GP02A飛到后方,在飛行的同時發出強烈的一踢。命中,突刺在GP01的腹部。利用那股反作用力,卡托飛到更遠的后方。 “說的沒錯,屠殺啊……但是我是有著明確的意志,而進行此事的。如果你也算是個軍人的話,就該去了解所謂的戰爭的意義!” “還自以為是!” “若是要高唱和平的話,那就先走下MS再說吧!” 斬擊如豪雨般襲來,超乎尋常的一記重擊,雖然以軍刀接住了,卻几乎要被反作用力彈開。背部推進器發出最大出力,利用前進速度,一口氣反推回去。但是,卡托順勢后退,拉開距離,再次發出火神炮。 ──以盾牌是撐不住了! 莢型推進器最大出力,宏轉而上升。 “做為齒輪在戰斗的人,無法找出戰斗的真正的意義!” 動向被看穿了,像是覆蓋過來似的,GP02A從頭上逼近。發著綠色閃光的灼熱之劍,GP01手持的盾牌的上部被砍掉了,散落的MECA粒子,在機體表面造成黑色斑點的灼痕。 “這么點小事!” 心中浮現出巴寧格的面容,宏拼命地轉而反擊。 同日﹒同時刻 金米島鎮守府、司令本部 廣大的司令本部,被喧噪與混亂所支配。 “各班,已派往第12區。” “8號閘門在封鎖中,第三群之中能夠自航的艦艇,就由6號、或是7號閘門入港!” “收容設施不足?知道了,就使用第54區的通道,我派醫務班過去。” “第7區域、損害率87%。由完成最后確認的艦艇開始,依序至預定宙點集結。” 管制員們以沙啞的聲音不斷地發出指示。在他們背后,在能夠了望司令本部的較高一層的地方,設有基地司令的座席。 “各艦艇發生極大的損害,約三分之二以上無法自航。剩下的艦艇,也都受到某些損害。” “已催促他們盡快整編艦隊,不過比預期上更耗費時間。” 傾聽著參謀們進行報告的赫朋少將,以手中擦拭著眼鏡而低聲說著:“結束了啊,” 緩緩地再戴上眼鏡。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揣測這句話的意思,而為之納悶。身為基地司令的赫朋少將,以似乎眺望著遠方的眼神抬起了頭來: “明白嗎,我們即使只擁有校閱典禮所集結的艦隊所剩的三分之一,還是遙遙地占有優勢啊。” “您的意思是?” 參謀之中的一人問了。 “迪拉茲已經用掉了他的王牌了。就算是Mk﹒82核子彈頭,也無法殲滅全部艦艇啊。‘星塵’已經結束了,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敗北’兩個字了。” 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又再坐上了座椅。而,由內側走向前來的副官模樣的人物,走到了他面前一步。 “司令,將旗艦轉移至戰艦‘茲隆’。請對周邊的哨戒,及殘存艦隊的重新整編下達指示。” “知道了。我就擔任敵艦隊追擊的任務,對賈布羅也這么聯絡。待完成整編之后,就立刻出航。” “是。” 副官發著腳步聲而退下。和他一進一出的,一名管制員拿著記有電文的印表紙走向前來: “閣下,亞爾比翁來電:‘為進行救援將趕往灣內’,這是電文內容。” 聽到這電文,赫朋一臉憤怒地敲打了右邊的控制面板。因為事情太過突然,管制員吃驚地抖動著肩膀。 “亞爾比翁?那艘不中用的艦船嗎!” 平白地讓鋼彈2號機被奪走,給了几次奪回的機會也一再落空。回想起來,那艘艦就是一切的開端,如果那艘艦能善盡職責的話,也就不至于發生這種慘事了。 “他還有臉過來!” 赫朋明顯地露出激憤的表情,轉向了管制員:“就告訴他不用了。港區正在混亂之中,反倒會添麻煩。” “可是……” 管制員感到很為難。要對友軍,而且是說要前來救援的艦艇,發出這樣的通信…… 看著困惑的管制員,赫朋斟酌著比較適當的用詞:“……就通知他們,采取獨立的索敵攻擊軍所應有的、自由的行動吧。還有啊,以后,因為通信管制中,不要任意地發出通信。” 而后他緩緩地站了起來,以憮然的表情注視著情報銀幕。 同日﹒同時刻 金親島后方、暗礁宙域 兩個光點重疊、分離,而又再重疊。 GP01和GP02A,兩架鋼彈的戰斗,以及宏與卡托的戰斗,仍然沒有終止地持續著。 “喔啊啊啊!” 宏發出了咆哮。失去了卡克斯少尉、亞連中尉以及巴寧格上尉,鋼彈2號機被奪走、星塵作戰在自己的眼前被達成,這股激憤使宏叫喊著。 “呃啊啊!” 以仿佛要將空間貫穿的氣勢揮出軍刀。 “太慢了!” 卡托揚起腳,以反作用力躲過。AMBAC機動,一紙之隔的間隙,絲毫沒一分多余的動作。他一一地看清宏所發出的斬擊,以完美的間隔不斷躲避。當然,也沒忘記在躲避的同時施以反擊。 發出頭部火神炮。宏讓胸部推進器全開而后退,取得較大的距離,但是,沒有來福槍,因為早已被卡托的斬擊砍斷了。火神炮齊射,但是當火線在漆黑的空間中划出軌跡時,卡托的蹤影早已經消失了。 ──上方呢?還是下方? 是正下方。在上升的同時,卡托將軍刀如同槍矛一樣地向前突刺。 “下面嗎!” 莢型推進器發出巨響,急速上升。配合著相對速度,在一同上升的同時以軍刀互相擊打。光束串連出几重的軌跡,從一旁看來,兩架鋼彈仿佛驅使著數十柄的軍刀一樣。 “可、可惡!” “只有如此的程度嗎!” GP02A是以核子攻擊為前提的重攻擊型MS,相對的,GP01是追求身為MS之機動性的泛用型,若將兩者的性能諸元做比較,很明顯的是宏比較有利。但是那是摒除了搭乘者的技量而言,再加上在宇宙空間的肉搏戰,歷練的多寡是比技量更重要的勝負關鍵。這就像是劍豪之間的對決,能克服自己的恐懼,掌握眼前敵人之心理的人就能取得勝利。 宏仍然一直被卡托的猛擊所壓制。以歷練之多寡而言,他是不可能勝過一年戰爭的王牌、亞那貝爾﹒卡托的,但是…… ──有迷惘的一邊,就會輸! 將往日巴寧格所說過的話,像是詛咒般的喃喃地念著,宏全心全意地繼續擋下了猛攻。不管對手是什么人,沒有贏不了的道理。他如此堅信著,一直在尋求著反擊的契機。 “左腕?” 宏發覺到眼前的GP02A,從剛才就一直不曾動過左腕。在火神炮齊射之時,也不以盾牌隔擋,而是轉而回避。 ──錯不了的。 抱持著確信,他利用軍刀互相撞擊的反作用力后退。 “呀啊!” 卡托突進過來,宏并沒有打算回避。他凝視著閃耀的軍刀光芒而擺好架勢。良機僅此一次,僅此一次。 “納命來!” “就是現在!” 宏將破損的盾牌丟了過去,卡托似乎覺得礙事地將它砍掉。此時出現了小小的空隙,CP02A的左側出現破錠。 “這樣子……如何!” 使盡力氣地揮動軍刀,由上往下,GP02A的左腕被斬斷了,連同盾壁起飛迸,因為反作用力而彈向后方。切斷部有電光火花在流竄,卡托看著而低聲叫苦。 “技朮確實是進步了,不過!” 他追上了正要后退的GP01,然后以鬼神之速度使出了軍刀。對准了腹部,他想一擊貫穿駕駛艙。 “得手了……” 卡托浮現出可怕的笑意。宏已經沒有盾牌了.應當也來不及以軍刀架擋了,如此就分出勝負了。 不,應當是要分出勝負的── “什么!” 宏在膽怯之前,就已將左腳以往上踢的方式伸了出去,卡托所使出的軍刀僅貫穿了腳底,GP01的左腳自膝蓋以下都失去了,不過,本來應該會失去的是宏的性命,他反射性地進行的動作,解救了自己的性命。 “拉開距離!” 看到情勢不利的宏很迅速地反轉,將胸部推進器,莢型推進器全開。卡托對遠去的GP01以火神炮施以追擊。 “直擊?” 激烈的震動搖晃著機體。裝甲被削落,可動部的反應遲飩。主攝影機的電氣系統也被扯毀,正而顯像幕上有雜訊掃過,影像奇妙地扭曲了。而如同翅膀一樣由背后伸出的兩具莢型推進器之中,左側的脫落了。失去了一具推力的GP01,在虛空中像陀螺一樣地打轉。 “停下來!” 宏的技朮以及機動程式使回轉停止了。他手持軍刀轉過身去,他預測會有從背后來的突襲。 但是,卡托將機體直立而在等待著。 GP02A所持的軍刀,增大了它的粗細與光量,是將限制器解除了。控制MEGA粒子適量放出的節制閥,若是將它解除了,光束軍刀會大幅地增加出力,不過那只是暫時的。只要揮過一、二次,軍刀的發振器就會被超高熱灼損,再也無法使用了。 卡托當然不會不知道。接下來的一擊,要讓這場戰斗結束──這是明確地表示了這個意思。 “看來,我和你的價值觀終究是不同啊。” 在GP01的駕駛艙內響起卡托的聲音。 “不過,看在你的技量的份上,就一擊了結你的性命。” “鬼扯!” “是嗎?” 宏也擺好架勢。莢型推進器受損,也就無法充分地進行回避行動,主攝影機的影像也仍在搖晃,或許不知道几時各部位會停止機能,只有在此做一個了斷了。 兩架鋼彈,各自拿著軍刀而對峙。 這讓人想起了,在特林頓基地的兩人的初次對決。 回想起來,宏和卡托的因緣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而現在,兩者為了要切斷彼此的因緣而正在對峙著。 “喔啊啊!” “呀啊啊!” 兩人同時叫喊了,也在同時讓機體沖刺。 伴隨著閃光,兩架鋼彈將軍刀交錯。 那是傾注渾身之力的刀劍相搏。 GP01、GP02A,兩者絲毫不動,沒有推前也沒有退后,只是彼此相對,以銳利的目光一直瞪視著對手。那雖然是機械的眼睛,卻仿佛被寄托了搭乘者的思維,一直放射出銳利的光芒。 “呀啊啊!” “怎么會!” 均衡終于崩潰了, 解除了限制器的GP02A的軍刀,將GP01的軍刀斬斷,光束所形成的刀刃消失了。宏的回避行動也只是枉然,GP01的頭部就這么狠狠地被斬破。 “太弱了!” “……還沒呢,還沒!” 那是奮不顧身的,宏將胸部推進器,以緊急最大出力進行稼動。伴隨著光芒,推進燃料如狂流般地噴出。 “什么?” 卡托想要后退,但做不到。GP01的左腕,緊緊地抓住了他座機的肩膀。在這段時間,由推進器所放出的推進噴焰的狂流逐漸燒灼了機體表面。GP02A已經沒有可耐高熱的裝甲表面涂膜,裝設了強制冷卻裝置的盾牌也已經失去了。 GP02A被地獄的烈火一般的高熱所籠罩,各處都引起了爆炸。 當然進行此事的GP01也不是毫發無傷,在至近距離所噴射出的熱量,讓自己也淒慘地被逐漸燒傷。 “看招!” 宏在讓推進器停止的同時揮出軍刀。已經沒有光束的刀刃,在剛才的高熱的激流之中,已經完全損壞了。但是他還是不顧一切地刺了出去,GP02A的頭部,因為沖擊而扭曲到奇怪的方向去了。 就至此為止了。 兩機完全地沉默了。 GP01維持著拳頭打在CP02A頭部的姿勢,GP02A的右手仍然緊握著光束軍刀,就以互相扭打的這模樣而一動也不動了。 兩機的各部位,發生了像是臨死哀嚎般的小爆炸。可以確定的是,在不久之后兩架鋼彈將會這么揪在一起而炸碎。 “已經,撐不住了……” 駕駛艙內的宏,對突來的閉幕感到茫然,不過還是迅速地敲下了控制面板右側的控制鍵,但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不行,核心戰斗機不能使用。” 機能完全停止了,似乎是機體的骨架本身已經凹陷扭曲了。 駕駛艙的電子機器,已經無法承受龐大的負荷而發生短路了,電光火花在周圍進散。正面顯像幕也只有投映出毫無意義的雜訊。 ──只有放棄機體了嗎? 宏原本是個測試駕駛員,對于放棄自己的機體,有著激烈的抵抗。但是,如此下去,只會連同機體被吞沒在火焰之中。 終于下定了逃生的決心,而將手伸到安全帶上的時候── “宏!快點逃離啊!” 無線電總算還有機能。那是吉斯,追在宏的后面趕來的吉斯,傳來了通信。稍遲之后,有另外的MS發出的通信也傳了進來:“卡托少校,請快點逃離,我來接應!” 解開安全帶的宏當然無從得知的,這聲音,是暫時在后方待機的卡留斯軍曹所發出的。 ──拜托,打開啊。 唯一的不安,就只有駕駛艙門能不能打開而已了。總算沒事,伴隨著微微的馬達聲,三重構造的艙門開啟了。宏手扶著艙門,利用反作用力傾身而出。 而后── “?” 一個男人在他眼前。 身穿淺紫色的標准服,是吉翁的駕駛員。 直接的面對面,這是第二次了。 在特林頓基地入港的亞爾比翁的艦內,宏確實和這個男人相遇過。 ──亞那貝爾﹒卡托! 他沒有說話,由于事情過于唐突,他無從去應對。 卡托在頭盔的面罩的另一側,正在微笑著。而后他抓住宏的手,把宏拉近自己的身邊。 兩人的頭盔疊在一起。 “我記得,你是叫做浦木吧……” 以互相接觸的頭盔做為媒介,卡托的聲音傳到宏的耳中。那是蘊含著似乎要令人身體凍結之殺意的聲音。 “再也不會忘記了。” 他以目光射穿了宏。 宏的身體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無法動彈,仿佛被什么咒縛纏身似的,四肢僵硬地凍結了。 卡托就此在GP01的駕駛艙蓋上一蹴,讓背負的移動用噴射裝置噴射,往上方飛去。 “……卡、卡托……” 好不容易解開了咒縛,對著正要消失在視野遠方的卡托叫喊了。 “卡托!” 在他的背后,發生了小爆炸。 駕駛艙內的循環裝置炸裂,膨脹的氧氣的爆風將宏刮走了。 意識很清楚,似乎也沒有什么致命的傷害。宏在空間漂流著,而眺望了一下緩緩地向自己接近過來的某個巨大物體。 那是吉斯的GM加農。 他正張開手掌,要將宏接住。 ──結束了啊,一切都…… 到了這個時候,宏才感受到某種真實感。他在漂流中轉頭,看了一下已經放棄的自己的座機。 兩架鋼彈,就揪在一起而將要結束其生涯。 從彼此的腹部,几乎同時地噴出龐大的火焰之激流,是火勢蔓延到了推進燃料槽。推進燃料本身雖然不是易燃性的物質,但是在燃料槽的周圍蓄存著點火劑,是它引起了爆炸。 RX-78﹒GP01-Fb鋼彈試作1號機,以及RX-78﹒GP02A鋼彈試作2號機,兩機逐漸被巨大的球狀火焰所吞沒。不可思議的,在宏的眼中看來,兩機在火焰之中似乎仍然繼續在戰斗著。 之后,兩機在閃光之中碎散了。 同日﹒15時05分 金米島后方、暗礁宙域 GP01-Fb、GP02A、交戰后炸毀。 |
|||||
| Mobile suit league |
|
|
────────────────────────────────────── *本網站一切圖片和資料都歸其制作公司或作者版權所有* Copyright 2001.2 to 中國機動戰士聯盟 MSL是英文Mobile Suit League的縮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