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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奔馳而過的風暴” 同日﹒21時50分 戰斗宙域 “怎么可能!難道以太陽系統,也無法將殖民地完全燒毀嗎?” 無視于巴斯克的驚愕,巡洋艦馬達加斯加號繼續進行回避運動。在眼前,茶褐色的姆賽級巡洋艦橫切而過。那是和第1軌道艦隊一同行動的、西瑪艦隊之中的一艘。 “回避、急速回避!” “左滿舵,不,右滿舵,右滿舵!” 千鈞一發,馬達加斯加號回避了和姆賽的沖撞。但是在其周圍,想要逃離殖民地的艦艇之間不斷地發生沖撞,一直上演著不忍卒睹的丑態,其中還有艦艇是從正面對撞,而一起發生爆炸。 “……可惡!” 巴斯克很不甘心地咒罵:在上面顯像幕中,投映出了讓鏡片四散而繼續前進的殖民地的全貌。 飛散的鏡片,如水花一樣地向四面八方飛濺,閃耀著如繁星燦爛般的光芒。 卡托以陶醉的表情,守望著那種景象。成功了,守住殖民地了。他全身都沉浸在那難以盡訴的感慨之中。 ──閣下,“星塵”終于…… 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 過了不久,卡托大大地睜開了他的雙跟。 “而后就是……!” 他踩下了腳踏板,打開了節流閥,最大加速。卡托所駕駛的諾耶﹒季爾,向著殖民地突進了。 同日﹒22時03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艦長,殖民地已經進入了最終失速航道,距離著地,還有一百五十一分鐘!” 新的軌道圖被顯示出來。環繞著表示地球的球面,螺旋狀的軌道,在那軌道上前進的光點。殖民地按照預定,將在翌日00時34分,撞擊地球。 “無法和殖民地接舷嗎?就在眼前啊!” 席那普斯仍未放棄。敵方在那內部,應該還留有推進燃料及點火用的能量,只要使用了那個,就能稍微地使最終軌道偏移吧。不過,若要如此,必須先占領殖民地的管制室才行。 “將損害減至最小限度!雖然是必定會墜落到地球,但至少要盡量地多救一條人命!” “與殖民地的相對距離仍在繼續拉開!現在是9000!” “帕沙洛夫上尉,沒辦法嗎?” 在這期間,亞爾比翁仍然不斷地遭受到至近彈,在殖民地的墜落已經確定的現在,混沌的戰斗仍然未見結束。 “沒有辦法。受到交錯的炮火,以及濃密的殘骸所阻礙……” “可惡!” 艦橋大大地搖晃,隨即傳來爆炸聲。是直擊彈,飛彈突刺了右舷。 “右舷,MEGA粒子主炮無法運作!” “第二反應爐,出力降低!切換為輔助引擎!” 絕望的狀態,艦體本身已在垂危的狀況下,席那普斯握緊了拳頭,但是,仍然還有剩下的手段,突入殖民地的管制室的,最后的手段…… “史考特,浦木中尉如何了?” “沒有回應呼叫!仍然不確定是否健在!” “若是鋼彈3號機,向殖民地……” 此時,西蒙報告了:“已封鎖的左舷甲板,艦首艙門被開啟了!” “是誰?” 由舷窗看著艦首,留下一瞬的閃光,一架小型機從左舷甲板起飛了。FF-XIIFb,那是做為備用機而─直被甲板搭載著的,GP01用的核心戰斗機。 接著,艦內通話顯像幕打開了,投映出摩拉慌張的臉:“艦長,是妮娜,妮娜以核心戰斗機……!” “妮娜﹒帕普頓?” 一瞬之后,他察覺到了原因:“……難道是,去殖民地?” 另一方面,貝特、蒙夏、亞德爾、吉斯各機,正擔任著亞爾比翁的直衛,各自在艦體附近,迎擊接近的敵機。 “……那是?” 艦橋傳來了通信,說是妮娜駕駛著核心戰斗機,前往了殖民地。 “這是自殺行為啊!竟然沖進這戰場的中心去!” 在蒙夏的叫喊之后,貝特傳來了通信:“吉斯,你的機體損傷最小!去追妮娜小姐!” “了、了解!” 時機錯過了。正當他想要加速的時候,一道光束的光芒掠過了眼前,是流彈。而后,重創的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又阻擋了去路。 “妮娜小姐!” 核心戰斗機已經化為豆粒般的光點了,光點搖搖晃晃地,前往逐漸遠去的殖民地。 同日﹒22時38分 戰斗宙域 宏也仍然一心一意地在追趕著殖民地,并且閃躲著從背后執拗地逼近的一架MS的猛攻。 MS-14Fs,是西瑪的專用機。被復仇的意念所驅使的西瑪,想要報以一箭之仇而對宏進行著追擊。 “別逃啊,白色的家伙!” “又來了嗎?” 14Fs發射了光束來福槍,有几顆光彈,掠過了GP03的身側。鈍重的沖擊向宏襲來。損傷顯示器在閃爍,機體后部的裝甲,被光束的熱量給融灼了。 “逃不開……” 再這么下去,終將會遭受直擊,宏判斷唯有進行反擊了。 他讓機體轉向,史提蒙伸出了手臂。 右側的武裝艙柜已經沒有了,在和卡托的交戰中脫落了。只從所剩的左側艙柜中抽出了火箭筒。 “想要打了嗎!” 西瑪如同狙擊獵物的野豹一樣,眼睛閃動著可怕的目光。 ──竟敢把我的計划,全部都搞砸了! 她靈巧地移動著操縱杆,回想起和白色機體之間的因緣。沒能取得的巴爾﹒巴洛、歸于失敗的與伯明罕的會面,還有以迪拉茲做為人質的最后賭注…… ──全都是你! 滿腹的怨恨,西瑪將所有懊惱的心情,都對著眼前的GP03發泄。要以糾結在心底的憎惡之火,燒毀那白色的機體。 “快點給我消失吧!”在叫喊中掃射著來福槍。 相對的GP03,以火箭筒向著14Fs發射。 “哪打得中!” 以凶惡的表情操控著機體,承繼了西瑪的憎惡的14Fs,以超乎常理的敏捷力逼近了GP03。它的機動性,使宏為之呆然。 “那、那是14型的機體嗎?” “死吧!” “會打中嗎?” 宏拼命地操控機體,以側方移動勉強地避開了直擊。14Fs和GP03,兩機以些微的間隔擦身而過。 “真頑強啊!” 反轉,再次瞄准目標。 而,從背后有別的14型接近了,F型,是西瑪的部下。而在更后面,茶褐色姆賽級巡洋艦也接近過來,那是西瑪艦隊之中,唯一存活的艦艇了。 “西瑪大人,很危險!請暫且撤退吧!” “叫我退到哪里去啊!” 氣憤地吐口而出。已經失去了莉莉﹒瑪蓮,許多部下已經送了命,再也沒有任何她所能回去的地方了,正因為如此,她才為了雪恨而追趕著GP03。 “西瑪大人!” 隨即,西瑪的部下和機體一起碎散在宇宙中。是受到反轉的GP03的火箭筒直擊。 “……蠢蛋!” 上升。對化為光球的14F一瞥之后,又猛烈地加速。背后的姆賽想要援護西瑪,而發射了主炮、對空機槍。 “連巡洋艦也……!” 宏毫不畏縮地突進,因為他判斷,將之擊破會比逃離更有效率。 從左側艙柜,射出了粗大的鋼索。鋼索如大蛇一樣地在虛空中翻滾,繞了姆賽一周,將艦體困住。 “爆導索!” 在西瑪說出口的同時,鋼索的─端噴出了火,是爆炸。在瞬時之間沿著鋼索一路引爆,以紅蓮之火籠罩了艦體, 隨后,引發了誘爆,姆賽化為了一團火球。 “……你,你這家伙!”她對著接近過來的GP03叫喊:“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啊!” 將與聯邦軍協同作戰的艦艇擊沉,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啊? 也忘記是自己先動手的.西瑪因憤怒而顫動著身子。她讓全推進器噴射而上升,到達GP03的正上方,然后如瘋狂般地,不斷地以來福槍射擊。 “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在射擊中急速下降,對下方撒下光束的豪雨。 “可、可惡!” 宏在猛攻中跌跌撞撞。火箭筒的炮彈也已耗盡,或許是因為損傷吧,各部的反應也遲鈍了。直擊,光束貫穿了機體中央部。他在震動之中抬頭仰望從上方突進而來的14Fs。宏突然地,將機首的MECA粒子炮啟動為可以發射的狀態。 “到地獄里去后悔吧!白色的家伙!” “……可惡!” 史提蒙伸出手腕,抓住MEGA粒子炮槍把,姿勢調節噴嘴噴射,使機頭抬起,而將MEGA粒子炮的炮口朝向正上方。 “噢、噢噢噢噢!” 長槍突刺了。 GP03機首的MEGA粒子炮,深深地刺中14Fs的腹部。 ──這個家伙! 西瑪叫喊了,但是,沒能發出聲音。 駕駛艙蓋破碎了,頭盔的面罩也因沖擊而破裂,聲音在真空的空間里是不會響起的,她連臨死的哀叫也發不出來。 宏毫不躊躇,就扣下了扳機。 光芒從長槍的前端迸出── 放射出的光芒,使懊悔、憎惡、怨恨、驚愕、這種種的情感,和西瑪﹒卡拉豪、MS-14Fs都同時消散在虛空中。 在殘光的映照中,宏轉過身去。 “殖民地呢?” 他所探求的東西,在遙遠的后方。以眼下那遼闊的地球為背景。 同日﹒23時03分 易茲島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墜落中的殖民地“易茲島”,它的控制室,存在于尾部的港灣區域內,在逆向的位置。也就是說如果是在前進方向這邊的話,大概就已經在太陽系統的超高熱之下化成灰燼了吧。 控制室。本來這是進行殖民地內部之環境設定,以及鏡面的角度調整之類的場所。但是依照再生計划而決定移送的時候,也就由殖民地公社自行改裝為能夠進行推進器之控制。正因為原本就有著這些系統,迪拉茲軍才能成功地讓殖民地進入往地球墜落的軌道。 而現在。 亞那貝爾﹒卡托面對著控制室的控制面板,繼續進行著作業。 “要將此事完成,繼承我們后路的人才會誕生。” 以手邊的鍵盤輸入數值,在正面的大型顯像幕中,投影了殖民地的側面圖,有几個數值在畫面的一邊閃爍著。接著,殖民地的方向稍微傾斜,是對大氣圈的進入角度顯示。 “這個,最后的軌道修正……” 調轉腳步,轉向別的控制面板。 但是── 卡托突然停下腳步。 有人的氣息。 感受到某種近似預感的感覺,他以緩緩的動作轉過身去。 是女性。 在控制室的入口,一位女性無所事事地佇立著。 “妮娜﹒帕普頓。” 卡托說出了她的名字。 兩人無言地,互相注視了一段時間,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而,和停下腳步時相同地,卡托又突然邁出了腳步。不是走向妮娜,是走向正面的控制面板。妮娜在他背后叫喊了:“求求你啊,卡托!已經夠了吧,別再做這種事了!” “還沒有結束……” 他毫不回頭地回答了。卡托走到了控制面板前,按F了几個按鈕。伴隨著蜂鳴聲,被黑色與黃色相間的警告條紋所環繞的一面小護蓋向左右開啟。 “……我要,將‘星塵’完成。” 在護蓋之中,有一個小拉杆。妮娜發覺到,那是推進燃料噴射系統的啟動裝置。 “這座殖民地,肯定會掉到地球的啊!就算不是賈布羅、就算不落在賈布羅又有什么關系呢!” “不!”他的臉轉向了妮娜,繼續說了:“不是賈布羅。你是、不懂的……” 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唯一確定的,是卡托打算要將推進燃料點火。妮娜向前走出數步:“為什么,為何又在我的面前出現呢?那一天,突然失去蹤影的你……” 她并不是想說這種事。而是想要設法讓他停止修正殖民地的軌道。但是,這些話卻脫口而出,或許這些話,就是自己最想要說的話吧。 “我是希望,你能忘記那一切啊。委身于月球、一心等待著時機成熟的,那一段日子……” “我是想要忘記的,不,早已經忘記了啊。可是,事到如今你卻……” 聲音自然地粗暴了起來,那決非是單純的生氣,而是由于各種的心思、復雜地交錯的情緒。 “我已將生命寄托在復興占翁啊﹔” “可是!” 并不想哭泣卻流下了眼淚。幕睹到露雪特的死也未曾流下的淚水,從妮娜的雙眼泉涌而出。 卡托閉上了眼,伸手抓住控制面板上的拉杆: “也許你才是,星塵作戰真止的目擊者。” 在抓住拉杆的雙手注入了力氣,就在此時── 槍聲響起。 那是鈍重、隱約不清的槍聲。 從卡托的腹部,涌出大量的鮮血, 飛散的血沫,染紅了正面的控制面板, “嗚……” 因沖擊而痛苦著,以慢速播放似的動作大幅地向后傾倒,抓著拉杆的雙手,几乎就要松開了。 卡托撐住了。他拼命地撐住,不讓因為自己的鮮血而滑溜的雙手松開。 拉杆旁邊的警告燈發著紅色的光芒。 電子音響起。 卡托的臉扭曲成苦悶的形貌,在倒地的同時將拉杆拉到底。 “宏!” 妮娜轉過身去。 手持著自動手槍的宏,站在另一個入口的旁邊。 “卡托……” 只是佇立著,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茫然。 “振作一點!” 未及思考之前身體就先動了,妮娜像翻滾似地跑向卡托,而后扶住那鮮血淋漓的身體,凝視著宏。 “妮娜?” “住手,宏!已經沒有再戰斗的理由了!殖民地是會落在地球上的了!” 在喊叫的此時,微微的震動撼動著三人的身子。雖然是小小的震動,卻令人感受到無比的強悍。妮娜無力地開口: “現在,殖民地已經完成了最后的軌道修正了。” “你說什么?”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啊。” 她就此把臉埋在卡托的胸中。宏舉起槍口,對著妮娜叫喊:“你快讓開!” “不行啊!” “這家伙他,這個人做了什么,你也知道的吧!” “他受傷了啊!對這樣的人,你還打算要開槍嗎?” “那家伙將鋼彈2號機……!將殖民地……!” “不是的啊、宏……” “妮娜?” 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兩腳微微地在顫動,手也是。槍口無法擺定,心跳在高聲響著,呼吸雜亂。 是絕望感,被信賴的人背叛的絕感,緊緊壓在宏的身上。 “你,以前就認識卡托嗎?不會吧?” “拜托你啊,宏!” “那都不管了,請你離開,讓我射殺卡托!” “宏!” 妮娜從卡托的腰際,拔出了護身用的手槍,將准星對准宏的胸口,同時扶起鮮血淋漓的卡托的身體。 “不、不是真的吧?” 全身凍結了。他在一瞬間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被槍口瞄著,那是扶著卡托的妮娜,舉向自己的。 “請你明白啊……宏……” “為什么啊、為什么……” 之后,宏就無法動作,也無法喊叫了。絕不是因為槍口而畏縮的,是妮娜的目光貫穿了他。傾注著“想要守護站在身邊的這個男人”這股堅決的意志目光,刺入了他的胸口。 扶著微微呻吟的卡托,妮娜走向了入口。從卡托的腹部流出的鮮血,在背后留下了球狀的飛沫。在穿過門扉之后,妮娜緩緩地轉過身來。 佇立著,以呆滯的眼神看著這邊,宏無言地佇立著,手槍從他的手中掉落。妮娜最后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對不起,宏。” 而后押了按鈕,將門關上。 “妮娜……” 在兩人已離去的控制室里,宏輕聲地自言自語。 停頓。 突然,他仰天叫喊。 混雜著懊悔與悲傷的叫聲,在控制室里回響著。 同日﹒23時18分 完全沒有對話,兩人經過狹小的通道,不久就將走到分歧點。連接的通道有兩條,各自向著殖民地內部、以及通往外壁的空氣隔間延伸。 被妮娜扶著的卡托,傾身要走向空氣隔間方向的通道,此時,似乎是扭到了腹部的傷口,他停下腳步,以微微的聲音呻吟著。 “先包扎……” 妮娜從腰際的腰包中,取出了急救用品。雖然只是“總比什么都不做來得好”之程度的用品,但至少是可以把宇宙服上的破洞封住。 “為何、要救我……”對著屈身向前在進行著包扎的妮娜,他投出了質問:“……是憐憫嗎?若是如此?我希望你別再管我的事了。因為,我早已經沒有資格接受你的憐憫了。” 妮娜默默地繼續包扎著。她無從回答,就算細說了至今的事情與經緯,也是毫無意義的。失主了最愛的人的這個事實,早已無法再改變了。 浦木宏。失去的信賴,大概再也無法挽回了。 “不是那樣的,卡托。” “嗯?” “我是,只能夠那么做啊,沒有別的方法能夠阻止他啊。” “……是這樣、啊……” 卡托隱約地理解了。 她是不想讓他下手殺人。自己所愛的男人,去射殺毫無防備地佇立的人,這是她無論如何都要加以阻止的。 從他的心底深處,涌起了某種的苦澀。 在成就星塵作戰的同時,自己所舍去的事物又是何其之多啊。當然他是絲毫沒有后悔,但是,將毫無牽連的人卷入,這份自責的念頭令他心中受到煎熬。 “很過意不去……” “呃?” “妮娜﹒帕普頓。” 在叫她名字的同時,他的拳頭打進了她的心窩,妮娜驚訝地張大了雙眼,隨即失去了力氣。 卡托以毫無血色的臉站起身來,抱起了妮娜。而后忍著痛楚,一步一步走向了空氣隔間。 同日﹒23時34分 戰斗宙域 地球化為帶著圓弧的地平線,在眼下攤開。 將要突刺在那蒼藍的地干線而前進的,一支巨大的弓矢。“易茲島”突破阻止臨界點之后經過四小時,距離撞擊地球,正好只剩下一小時了。 在長針繞行短短的一圈之后,地球歷經了四年的歲月,將再次遭受令人畏懼的慘禍。而在殖民地的墜落已經成為確定之未來的現在,一直在周圍閃爍的戰斗的火光,也徐徐地逐漸消失了。 那是意味著,迪拉茲軍完全地潰敗了嗎?不,絕非是如此。的確,多數的殘存兵力是在混戰之中被戰火燒卻了。 但是勉強得以從戰域生還的眾人,依照當初的預定,與阿克西斯先遣艦隊會合,正在進行撤退的准備。是的,要前往存在于火星與木星的軌道之間的,小行星阿克西斯。 “損傷太嚴重的機體就放棄吧!以兵員的救助為最優先!” “沒有時間了,盡可能地多救一名兵士!總之,盡可能地多救一人!” “從月球來的聯邦艦隊,就即將到達這個宙域,絕對不能以槍口相向,我們的任務,并非是戰斗!” 殖民地通過之后的宙域。沿著那軌跡,浮游著無數的殘骸。 以旗艦格旺桑為核心的阿克西斯先遺艦隊,在這些殘骸,以及催促救助的雜亂通信之中靜靜地前進。 格旺桑﹒艦橋。 “司令,殖民地完成最終軌道調整,很完美。” 接到報告的哈斯勒,在艦橋的正面注視著閃亮的地球:“迪拉茲,‘星塵’成功了啊,難得能夠到此地步……” 沉思著,種種的心思在腦里浮現。 同樣的,艦橋內所有人,都沉浸在言語無法形容的深深感慨之中。 漫長、漫長的沉默。 星塵作戰完成了,藉著許多吉翁軍人的血、汗與魂魄。當然是不能再多說什么了,而只有完成與迪拉茲的盟約而已。將勇猛果敢地參戰的兵士,盡可能地多回收一人,為再次起義之日做准備,將他們平安引渡到阿克西斯的這個盟約。 “司令,是聯邦從月球來的追擊艦隊,旗艦茲隆來電:‘協定中訂定的撤離時間,所剩不多,超過之后,即刻施加炮擊’,完畢。” “原來如此,是說不惜一戰嗎?” 視絲移向舷窗,無數的光點整齊地排列,如數珠串連一般地往地球前進。在月球受阻的艦隊,總算是到達戰斗宙域了,在殖民地已經確定墜落的現在這個時候。 “要如何呢?司令。在殖民地周邊,還有許多殘留的戰力尚未回收。” “卡托少校也是嗎?” “是的,還未接到諾耶﹒季爾抵達的報告。” “是嗎……” 哈斯勒注視著從眼前通過的追擊艦隊,非比尋常的數量,那几乎要將背景的宇宙覆蓋了。蜂擁而來的艦艇的數量,仍然還在繼續增加。 阿克西斯先遣艦隊,與墜落的殖民地之間的宙域。兩架MS,在機體上反射著地球光而疾馳著。 一架是F2型06,而另外一架,是卡留斯軍曹所搭乘的RⅡ型09。左腳已經沒了,機體各處留著無數的彈痕,主推進器似乎也已損傷了,噴射焰偶爾會像咳嗽般地間斷。 在它的右手,拿著只剩下一、二發彈體的火箭筒。而另外的左手,抱著白色的四角錐。那不是武器,似乎像是把戰斗機的機首扯下來似的物體,不,那確實就是戰斗機的機首。 全方位推進型用核心戰斗機,它的機首成為逃生艙,而能與本體切離。 “妮娜﹒帕普頓。這個人也牽扯了什么因果嗎……” 以影像相當紊亂的顯像幕,注視著抱著的逃生艙,在那駕駛艙里,有著抱著膝蓋沉睡的妮娜的身影。 卡留斯以情報顯示幕,確認自機的位置。確定行進方向沒有錯誤之后,將視線轉向了后方監視顯像幕。 “卡托少校,但愿能平安無事……” 遙遠的后方,微微的光芒在閃爍,那是無法退卻而繼續戰斗的,戰士們的殘光。 無法阻止殖民地的去向,連最重要的人也失去了。 宏沉浸在深深的悲傷之中,瞬間,想要就此和這座殖民地同生共死,不過,他又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自己死了又能如何?又能彌補什么?只有活下去,繼續活著去繼承死去的人們的意志,不就只能如此了嗎?想要以戰士的身份活下去的凱利﹒雷茲納,教導他身為軍人之使命感的紹斯﹒巴寧格,他要繼承他們的遺志。 傾注了決心與訣別的思緒,他踏下了腳踏板。將節流閥開到巡航級數,拉動了操縱杆。 卷起了砂塵,GP03從化為廢墟的殖民地內部的市街中浮起。 上升,閃動著噴射光,從碎裂的河──采光用的玻璃壁面──奔向宇宙空間。宏突然將眼睛轉向后方,在背后前進的殖民地,不久后就要沖入大氣圈了。 宏像是要甩開似地轉過頭,探尋著亞爾比翁的艦影。這時在他的眼前…… “……什么?” 白色機體現出了身影。 他感受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沖擊。 諾耶﹒季爾。 在從殖民地脫離的GP03的前方,諾耶﹒季爾如同擋住去路似地現身了。 “浦木宏,若不是身屬腐敗的聯邦,你也就不至于如此痛苦了!” “你是在等著我嗎?” 確實正如宏所說的,卡托將妮娜托付給卡留斯之后,為了做個了斷,而一直在等候著。 ──以同樣是駕駛員的身份! 卡托在心中叫喊了。 在眼前,平白被敵人達成目的兵士的悔恨,那種懊悔的心情,他是非常了解的。那么,就試著將你的憤怒發泄出來吧,試著以憤怒的白刃,斬開我的身體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從諾耶﹒季爾的手掌中涌出的MEGA粒子,形成了軍刀。 卡托的思維貫通了宏。 同樣地伸出GP03的機械臂,握住巨大的光束軍刀。正如宏那熾熱的意志一樣地,閃動著灼熱的光芒。 同日﹒23時47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第六推進燃料供給閥打不開!引擎出力,降低至26%!” “直擊!右舷lE甲板。彈射器無法使用!發生火災!第23隔層、緊急封鎖!” “艦長,MEGA主炮、兩舷都不能使用了!” 受到無數的至近彈、直擊彈,亞爾比翁已經逐漸喪失自航能力了。雖然MS隊還健在,但是艦體本身的戰斗能力極端地低劣,只能勉強進行防御戰了。 失去了機翼般的散熱板,甲板上穿透了許多大洞,對空機槍大半也都已損毀了。 “就到此為止了嗎……” 第一艦橋。席那普斯以沉痛的表情自言自語。而后望著在下方廣闊的地球,咬著牙繼續說下去:“……可付出了好高的代價啊。” 憂心。失去了校閱典禮所集結的許多艦艇,不久之后殖民地將墜落在賈布羅,這一切,都是聯邦的失策與樂觀所導致的事態。但是,這代價又該由誰來付呢? “自戰域脫離!120度調頭,兩舷原速!” 終于,席那普斯下達了后退的命令。如果繼續停留在戰斗宙域,將會讓全體乘員的生命平白地喪失──他是如此地判斷。 “得令,120度調頭,兩舷原速!” 操舵士帕沙洛夫回應了。亞爾比翁緩緩地、穿過火線的縫隙而回頭。當它的艦首、轉向殖民地通過的方向之時── “艦長,是太陽系統!太陽系統再度在進行焦點設定!” 史考特以驚惶的聲音,做了報告。 “還可以運作嗎?” “是由第1軌道艦隊之旗艦馬達加斯加號進行控制的!” 席那普斯站起身來,注視著前方。隔著漂浮的殘骸與划過的炮火,小小的光點,徐徐地逐漸串連成形。 “是想要對著什么發射呢?” “是朝向殘留在戰斗宙域的敵艦隊……不,請等一下,識別密碼確認!在焦點前方,也有許多友軍的艦艇存在!” “怎、怎么會!” 在這當中,遠方正在串連的光點仍然繼續地畫出不完全的十字形。 “巴斯克﹒歐姆!” 他瞪著在望遠顯像幕中所投影出的,第1軌道艦隊的艦影。 “你們所做的事,我絕不會忘記!” 同日﹒23時58分 戰斗宙域 控制母艦已經失去了,而有許多的鏡片也被殖民地打散,不知飛到何方了。 但是,仍然不是致命的損害,只要還有數萬枚的鏡片,就能得到某種程度的聚熱效果。 “太陽系統Ⅱ,重新配置完成了。不過第二擊的威力在25%以下,由本艦所進行的控制,這已經是極限了。” “要回報他們,已經足夠了!” 巡洋艦馬達加斯加號。在艦橋的巴斯克,以拳頭敲打了跟前的控制面板。 “請等一下,上校,在焦點附近,有我方的先鋒!” “哦?” 他抓住靠近過來的副官的前襟,嘴角抽動著,伴隨著令人悚然的殘忍笑意:“我可看不見呢!不,此時若不給他們一擊,我可怒氣難消!” “可是、上校!” “不管了!” 他以手發出指示,無從再抗拒了。受到巴斯克的目光所壓迫,操作員開始設定焦點。 稍后,鏡片形成的凹面,與反射光的集束點都被顯示在顯像幕上。出現在那旁邊的數值,“Minus58/Sec”,距離太陽系統Ⅱ的照射,還剩五十八秒。 戰斗,不知何時結束地持續著。 宏和卡托,兩者為了要斬斷連結著彼此的命運之線,而一再地揮動著光之刃。 “喔啊啊啊啊啊!” “太慢了!” 揮動的軍刀互相撞擊。那并非尋常的刀身,有著將近MS全高之兩倍的長度。 如暴風般的火光進散出來。 后退。噴射著姿勢調節噴嘴,遠離諾耶﹒季爾。 “得要接近過去擊毀才行!” 宏讓GP03反轉,從正側方突進,想要沖進諾耶﹒季爾的懷中,而將推進器全開。 已經沒有籠罩機體的I力場了,若是距離拉遠了,將會遭受到光束的直擊,剩下的手段只有接近戰了。 “企圖太明顯了!” 卡托從MA肩上放出了光束,射身正下方的GP03,打算在被靠近之前給予致命一擊。但是── “哪會打中!” “什么?” 以敏捷的機動回避了全彈,GP03以往上頂起的形式向諾耶﹒季爾突進─如同長槍的MEGA粒子炮發出不祥的亮光,隨后,噴出了激流般的光芒。 “嗚” 以片紙之差躲過,光束通過了身側,激烈的電磁干涉,使顯像幕的影像晃動了。雖說是有著I力場護障,但若是在至近距離吃了那種口徑的光束也難保無事。他迅速地判斷,而轉向回避。 但是,這反倒是要命了。 “卡托!” 趁著一瞬的空隙,GP03已逼近到諾耶﹒季爾的喉頭。卡托雖然在驚訝中扭曲了臉,但還是立即舉起軍刀轉而應戰。太遲了,GP03那閃光的刀鋒,早已切進了機體的中央部。 “不是致命傷嗎?” 在上升的同時,宏凝視著諾耶﹒季爾白色的機體。只是刮傷而已,軍刀的一閃,只在機體表面形成一道溝痕。 “不、不過!” I力場發生器的電氣系統被切斷了。如此一來雙方就都脫下了名為“護障”的這件鎖甲了。勢均力敵,完全對等的勝負對決。 “就此做個了斷!” 急速反轉。GP03機首,史提蒙伸出手臂,從武器艙柜中抽出光束來福槍。在發射著來福槍的同時,又以下部的機械臂舉著光束軍刀向前突進。 “別得寸進尺!” 諾耶﹒季爾的右腕向前方射出,GP03的機械臂被伸出的手腕捉住了。連結本體與手腕的鋼索,卡托將之抽回,而一口氣接近到敵人的眼前。左腕已在前次的戰斗中失去了,他從右腕的前端放出了光束軍刀,向GP03逼近。 “可、可惡!” 在宏退縮的短短的空隙,諾耶﹒季爾的軍刀切斷了機首的MEGA粒子炮,被砍掉的炮身,在回轉中遠離而去。 “如此大炮就不能用了!” “我還有武器!” 宏想要反擊而舉起來福槍,不見了,敵人繞到了上方,成為GP03所有武器之死角的正上方。 “在正上方?” 隱藏在裝甲內側的,諾耶﹒季爾的四支輔助機械臂伸了出來,打算從背后抓住GP03,而從正上方往下壓制。沖擊,機械臂的爪子突刺在機體上,宏無法以來福槍狙擊,也無法以軍刀牽制。 “……那么!” 使盡力氣踏下腳踏板,GP03往下沉。朝著上方的姿勢調節噴嘴在噴射著,它的激流,燒焦了諾耶﹒季爾的機體表面。 “做得倒是漂亮!” 卡托脫離,收回輔助機械臂,發射光束。重整了態勢的GP03,輕易地回避了無數的光彈。兩者取好了距離。 在腳下可望見地球,彼此舉起軍刀互相對峙。 “在短期間內,真虧你能進步到這種程度。” “確實是很難對付,不過……” 兩者的呼吸都很雜亂。 卡托是因為槍傷的疼痛,以及大量的失血。宏是對超乎自己技量的激烈戰斗,感到目眩。 各自聳肩喘了口氣,而后擺好架勢要發出最后的一擊。 兩人同時察知了異變。彼此眼中注視的對手的機體,逐漸被乳白色的光芒所籠罩。 兩對目光一起轉向正側方。 整個世界漸漸被染成白色。浮在遠方的艦艇、浮游的殘骸、無數的破片,將這所有的一切都吞沒,白色的光芒逼近過來,是太陽系統。 在無法回避的狀況下,卡托的諾耶﹒季爾、宏的GP03,一起遭受眩目的光之激流的沖擊。 11月13日﹒00時00分 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 日期更替了。 距離殖民地到達地表,只剩下三十四分鐘。 大概是墜落之際的影響吧,賈布羅的地上停機坪,受到猛烈的暴風的吹襲。逐一上升而去的米迪亞型運輸機,偶爾,在驟風的吹襲下晃動。 而再抬頭往天空看,無數的流星正在畫著光的軌跡。在戰斗中喪失的艦艇,以及殖民地脫落的部份,就是這些流星的實體。 ──正有如星塵啊。 仰望著眾多的流星,這男士在心中自言自語。之后,他注視著正要從賈布羅脫出的運輸機群。 ──有可能來得及嗎? 在以太陽系統Ⅱ破壞殖民地失敗之后的三小時前,賈布羅全域就被下達了全員撤離的命令。由鄰近的基地所湊集的運輸機,以來回輸送的方式,將人們運至安全的地區。 但是,包括軍眷在內的數十萬人,在短短三小時內是不可能完全運送出去的。這如同是要以茶杯去掏干海水似的行為。 “別停下腳步,快點走!” 在背后的槍口的催促下,他再次邁出腳步。 在他的后面,有兩名手持步槍的警備兵。 敗于派閥斗爭,誤中奸計的可悲將軍的身影就在這里。 姜﹒高文中將。 他向著待機中的米迪亞型運輸機邁出腳步。在他前方,一輛吉普車響著喇叭而停了下來。 “移送命令中止了,殖民地不會落在這里!” 坐在副座的年輕軍官,為了不被風吹走而以手壓著軍帽在通報著。兩名警備兵互相對望,高文忽然仰望著上方。 驟風卷起,夜空突然一片閃亮。 “……是、是什么?” “看啊,那個!” 在某處的某人叫喊了。 殖民地通過了。 受到大氣摩擦的灼燒,發著白色光芒的殖民地的雄姿從頭上通過,在周圍散播著外壁碎散的破片。 在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仰望天空的這當中,高文以壓抑的聲音自言自語:“這一擊,將會改變歷史……” 全長四十公里,化為灼熱的光箭的殖民地,通過了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的、遙遠的上空。 11月13日、00時13分,在當地時間是12日的20時13分。這是多么地巧合啊,那正好和艾基爾﹒迪拉茲死去的時刻几近一致。 同日﹒00時31分 戰斗宙域 在短暫的時間里,似乎是失去神智了。宏在細細體會自己仍然存活著之前,就先采尋卡托的身影。 “他呢……?” 不在了。完全都看不見了,卡托所駕駛的諾耶﹒季爾。 到了此刻,宏才總算領悟到了,自己是在太陽系統的閃光的灼燒之下,存活了下來。大概是焦點稍微偏了吧。做了一番推論后,便開始確認座機的損傷。 非常地淒慘,機體表面完全被燒焦,反應爐也都停止了,電氣系統似乎都被切斷了。不論是打開節流閥,或是扳動操縱杆,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唯一,只有構成核心的史提蒙還平安無事。 宏扳下強制分離用的拉杆,將史提蒙從GP03本體切離。然后就這么注視著地球,而在宇宙中漂浮。 ──卡托,你在哪里? 不可思議的,完全沒有“會不會是死了?”這樣的想法浮現。不可能死的,那個人不會被這小小鏡片的一擊就…… 心里如此想著,宏漂流在殘骸漂浮的宙域。 而,眼下有什么在閃爍著。 在地球的一邊,微微的光芒在閃耀著。 宇宙世紀0083年 11月13日﹒00時34分38秒 殖民地終于在眼下的地球墜落了。 微微的光芒,在那表面涌起。 大事已成。 “星塵”的一切,現在,都結束了。 “走吧……” 感慨萬千地自言自語,卡托轉向了正面。 機體的各處都出現破裂、扯碎的諾耶﹒季爾,在其周圍,漂浮著06、09之類MS,是和卡托一樣,到最后的最后都一直戰斗著的戰士們。 而由正面逼近的無數的艦艇,并不是迪拉茲軍的,也不是阿克西斯先遺艦隊,是聯邦軍。來自月球的追擊艦隊,終于到達這個宙域了。 “通告迪拉茲軍、殘存之部隊。你們已經無處可歸了,盡快地解除武裝投降吧,我們知道,你們已經沒有所謂的戰斗力了。重復一次,這是最后通告,盡快地……” 眼前的艦隊所發出的通信。卡托關掉那條線路,切換為另一個周波數的頻道:“聽好,盡可能多一個人突破重圍,到達阿克西斯艦隊去。” 對著漂浮在周圍的同伴,卡托繼續說著: “為了將我們真實的戰斗,流傳給后世!” 這成為了訊號,以諾耶﹒季爾為首的各機,以最大加速向敵艦隊沖人。主推進器閃動著蒼藍的光芒,在背后拖曳著推進燃料的軌跡,只是一直線的突進。 要前往應當存在于這列艦隊的另一方的,阿克西斯艦隊。 敵方艦隊的布陣如同鐵壁。各艦都發射著MEGA粒子主炮、對空機槍、對MS用飛彈,迎擊接近過來的MS隊。而留意著友軍的對空炮火,GM部隊也上到了前方。 艦炮與機動部隊所進行的迎擊,正如一面牆壁。滴水不漏,由炮擊與火線所形成的牆壁。 “嗚?” 在卡托側面的06F,像陀螺一樣地狂亂回轉了,那是在機槍彈的猛攻之下失去了機體平衡。緊接著,接近而來的GM改的火箭炮發出突刺,06F的反應爐遭受直擊,化為火球了。 “可惡!” 卡托吼叫了,以鬼神般的形貌吼叫了。 聳立在眼前的,正是堅固強硬的聯邦的體制。 宇宙居民的自治權、獨立的請求,是身為人類當然的要求。而將這些視同螻蟻一樣地踐踏,傲慢的施政的具體化。 ──即使我們都死了,總有一天,必定還會有與你們敵對的人出現,可不要忘了! 從手腕、肩上發出光束,不過那光芒很細小,是發電機出力降低了。几乎沒有機動力,速度也掉落到只剩最高速時的几分之一了。為了守護殖民地而掃除許多的敵人,之后又再與GP03演出死斗,遭受了太陽系統Ⅱ的照射,現在還能夠驅動几乎是不可思議的了。 是卡托的意志。 將星塵作戰完成的,卡托激烈而堅定的意志,使得諾耶﹒季爾繼續在奔馳。在后方,發出暴風般的推進燃料的激流。 在他的上方,又是09R在光束的閃光中粉碎。 “通告代表阿克西斯先遣艦隊的尤利﹒哈斯勒少將,貴官之艦隊已超過滯留期限,請立即自地球圈撤出。或者,是有著與我們一戰的覺悟呢?” 在顯像幕的那邊,指揮追擊艦隊的赫朋少將,以夸示勝利的表情在逼問。所有的艦橋人員,都無言地在等待著哈斯勒隨后說出的話。 深深地蓋上軍帽、哈斯勒轉向了眾人,而后宣告: “結束回收作業,艦隊反轉,即刻前往阿克西斯。” 沒有人發出異論,所有人都以悲愴的表情,進行著各自的作業。唯一對哈斯勒出聲的,是站在艦橋入口的妮娜。 “請等一下!再五分鐘,請再等五分鐘!” “你是?” “妮娜﹒帕昔頓,卡托少校的……” 含糊地做了說明的,是還穿著宇宙服的卡留斯。 “是嗎,可是現在的我們……” 哈斯勒浮露出沉痛的表情而繼續說著:“……無法去解救殘留的部隊了,請你諒解,不能為了他們,而損失更多的兵士!” “那不就一樣了!所有的軍隊,都是一樣的說法嗎!” 哭叫的妮娜,被卡留斯制止了。閃亮的水滴在虛空中飛舞,是妮娜掉下的眼淚。她無力地蹲坐在地,張開了左手,手中,有顆蒼藍閃亮的小石子。 藍鑽。 那是由金巴萊多基地的比特少將,托付給卡托的東西。 妮娜呆然注視著蒼藍的小石子,哈斯勒沉靜地對她說著: “聯絡艇可以借你使用,希望你自己做好選擇。” 阿克西斯?或是地球?妮娜迷惘了。緊握著蒼藍的小石子,目光轉向艦橋的正面。光芒閃動了一下,在妮娜的跟中,看起來就如同手中藍鑽的光輝一樣。 “喔啊啊!” 叫聲響徹了駕駛艙。 諾耶﹒季爾的右腕被削斷了,接著,下部的可動式推進器、右翼的裝甲板、頭部主攝影機,逐次地被光束的彈丸削落。 每當光束的閃光掠過機體,在卡托的腦里,就回想起許多人們的面容。 在搶奪2號機之際,失去生命的三位吉翁駕駛員、可姆賽的年輕乘員、U-801的德賴杰艦長、金巴萊多的戰士們、比特少將、與自己的艦艇共赴命運的格拉多爾,成為“星塵”之原動力的,無數的吉翁軍人。 舊時戰友凱利﹒雷茲納、壯志未遂而倒在凶彈之下的迪拉茲閣下。 還有被奇妙的命運再次牽扯上的、妮娜﹒帕普頓。 “嗚、啊啊啊啊……!” 受到數次的直擊彈,四肢感受到仿佛被扯斷般的激痛。機體早已失去了原形,然而,卡托仍然在奔馳著。凝視著眼前,繼續操控著操縱杆,在敵群之中繼續奔馳。 僚機逐一地失去。聯邦的MS隊,以兩小隊對一機的優勢,進行著攻擊、圍攻,無從抵抗。06型、09型、21型,機身都淒慘地被粉碎了。 卡托環視周圍,附近就只剩自己存在了。不,或許自己就是最后的一個人了。想著,他仍然繼續地噴射著推進器。 以主炮亂射的一艘麥哲倫級戰艦,阻擋在他的前方。 發出無聲的叫喊,卡托向著戰艦突進。 面對對空機槍、光束的彈幕也毫不畏縮,卡托又再踩下腳踏板。操縱杆在手中晃動,鈍重的震動在搖晃著身體,背骨在作響著,他感覺到几乎要壓垮胸膛的沖擊,是某種物體碎裂的致命性聲音。 麥哲倫就在跟前。 一絲的迷惘也沒有,在自己的意志的驅使下,卡托將機體推進。視界染紅了,所有的聲音都斷絕了。諾耶﹒季爾的主推進器,發出了臨死前哀嚎般的咆哮。 與麥哲倫的艦橋結構物沖撞,推進燃料的火焰散播在周圍,機體和艦體被火焰吞沒了。而后兩者化為一顆光球,向周圍投射出眩目的光芒。 同日﹒01時19分22秒 亞那貝爾﹒卡托少校、戰死 戰斗的火光已經消失了,沒有任何物體在移動。 地球發出的反射光使得船體閃亮著,第1軌道艦隊接近過來,前導的是旗艦馬達加斯加號。 宏以點燃怒火的眼睛,射穿它的艦影。 因為太陽系統Ⅱ的照射,而大半融解、碎散的無數艦艇。不只是姆賽或契貝,這些迪拉茲軍的艦艇,還有許多聯邦軍的艦艇也在其中。 不惜攻擊友軍,而一心要將敵方趕盡殺絕的殘酷的艦隊。宏的憤慨之情在心中膨脹,化為憎惡的火焰而盤旋著。 妨礙3號機的接收,結果殺害了露雪特﹒奧德比。對孤軍奮斗的亞爾比翁不伸出援手,卻還要命令它做自己的護盾。 ──誰是友軍?該要相信什么而戰呢! 地球聯邦軍,他不打算再回到那里去了。宏扯下衣襟的階級章,丟開。伸出史提蒙的手,發著黑色光澤的槍身,將手中的來福槍的槍口朝向艦隊,扣下了扳機。 憤怒的閃光被射出。 在從遠方逼近的艦隊的方向,光束的光芒像被吸收了似地消失了。 打不中的,距離太遠了,而且原本就沒有瞄准。只不過,因為按撩不住憤慨所以才射擊了。 宏扭動著身體,在叫喊中繼續射擊。 閃光繼續貫穿黑暗。 那就一如宏的喊叫,傾注著憤怒、絕望,以及悲愴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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