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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宇宙的脈動

  11月8日﹒09時25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在月球完成了補給和補修的亞爾比翁,接獲擔任索敵攻擊部隊之命令而前往了所羅門海,對潛伏的迪拉茲艦隊進行掃討。在所羅門海中心的金米島即將所舉行的艦艇校閱典禮,那些家伙必定會對這個獵物露出利牙──聯邦就是根據著這樣的預測。

  亞爾比翁現在位于離金米島三萬公里的布根比爾管制區。

  是否真的能發現迪拉茲艦隊的攻擊部隊呢?不,更重要的前提是,集結了聯邦宇宙軍之主要艦隊的艦艇校閱典禮,吉翁他們真的會打進來嗎?當初也有過這樣的疑問,但是現在沒有了,實際上亞爾比翁在三天前,就在倫加外海的宙域和敵方重巡洋艦互相開火了,已經沒有懷疑的余地了,敵人的目標就在舊所羅門,也就是金米島。

  當初還是下水啟航沒多久的拼湊成軍的亞爾比翁,如今經過了多次的實戰而增加了熟練度,士氣也很高亢,艦內洋溢著恰到好處的緊張感。

  “艦長,移動物體五、右30度,距離9500!”

  “識別碼確認,第1軌道艦隊所屬,強襲登陸艦‘灰色幽靈’,以及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四艘,是第6戰隊。”

  對西蒙、史考特兩位操作員的報告,席那普斯無言的點了頭。接著,通信士摩利斯進行接獲電文的報告:“灰色幽靈來電,讀出。……祈望貴艦之奮斗與航海之安全。發信:灰色幽靈,受信:亞爾比翁。”

  席那普斯臉上微微露出笑容,然后默默將目光轉向了‘灰色幽靈’所在的大概方向,當然,并非是能夠視認的距離,由舷窗所能看到的只有黑暗的宇宙。

  “摩利斯少尉,回信……就用第一種答札文之三。”

  “了解。”

  下令之后,席那昔斯對遠方的“灰色幽靈”敬了個禮,但是,他的內心是很復雜的。同為飛馬級強襲登陸艦的“灰色幽靈”,率領著四艘巡洋艦去參加艦艇校閱典禮,然而這艘亞爾比翁卻只能單獨一艦在所羅門之海徘徊。當然這也是重要的任務,但是他還是掩蓋不住一抹的寂寥,因為當初亞爾比翁也是以新造艦之身份,預定要參加校閱典禮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啊?艦長,什么事?”

  西蒙以訝異的表情詢問。身為艦長的自己,為這種已經過去的事情懊悔又如何啊,席那普斯慌忙地補上了一句:“沒事。對了,MS隊如何了?”

  “貝特中尉指揮的A小隊,巴寧格上尉指揮的B小隊,都在執行哨戒任務中,A小隊預定在不久之后歸艦。”

  “是嗎。B小隊,我記得是浦木少尉和吉斯少尉的編組是吧?”

  “是的。”

  “原來如此,要順便進行訓練是吧,的確是巴寧格上尉的作風。”

  說著,席那普斯將手叉在胸前,然后眼神迷茫地轉向宇宙的深淵。迪拉茲艦隊,他們現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完全沒有任何線索。

  同日﹒同時刻

  所羅門海、布根比爾管制區

  三架MS互相交纏地飛行,是二機對一機的戰斗,追擊的一機是GM特裝型,不斷地躲避它的猛攻的是GM加農和GP01鋼彈。

  “怎么了,浦木!可以丟下遲鈍的炮擊型不管嗎?”

  搭乘GM特裝型的是巴寧格上尉,像獵犬般地緊咬在GM加農的正后方,以90mm機槍在追擊。

  “宏、宏!快想辦法啊,這么下去的話!”

  “光是逃跑可贏不了的啊!”

  “我知道啊!”

  在加速后,吉斯改變機體方向轉而反擊,但是一擊必殺的光束加農根本沒命中巴寧格座機,瞄准是很正確的,只不過巴寧格的機動更為巧妙。

  “吉斯,浪費太多子彈了!在月球的拼勁都到哪去了”

  “雖、雖然是這么說,我這邊都已經鎖定住了啊?”

  “廢話也太多了!”

  巴寧格徐徐地拉近了距離,越老練的高手就越不會浪費彈藥,要直到占據必中的絕妙位置之后才會正確地貫穿要害。准星不斷晃動,在顯像幕中央的是GM加農,斷斷續續的聲響化成了連續的一道尖銳的電子音,鎖定,閃爍的白色准星轉變成紅色了。

  “逮到了啊,吉斯!”

  但是巴寧格并未射擊,有別的聲音和鎖定的電子音重疊而穿插進來,是被敵機從背后鎖定了。

  “浦木?繞到背后了嗎?”

  看著后方顯像幕,在正后方,出現了舉著來福槍的白色MS。必須回避,必須甩開鎖定的拘束才行。

  “今天一定要……!”

  宏在駕駛艙中瞄准了扮演假想敵角色的GM特裝型,但,突然它的機影從顯像幕上消失了,鎖定被迫解除。在哪里?宏讓鋼彈背上的夾型推進器進行細微的轉動,這是全方位推進型的高機動性能之根源,以自由自在的轉動而產生出奇跡般的靈活機動力。反轉,巴寧格機就在頭上。   “可、可惡!”

  踩下腳踏板上升。G力計測器顯示著正4,沉重的壓力使他目眩。

  “想要追趕我嗎?”

  巴寧格將出力提升到極限數值,機體吱吱地作響。GM特裝型是無法勝過全方位推進型的機動力的,那么只有一再地進行急加速和急減速來讓對方的駕駛員認輸了。無論是如何優越的機體,只要是有人在搭乘,能夠承受、施展的機動力還是有界限的。

  “如何!”

  將MS的兩腳伸向前方進行逆向噴射,急速剎車,消減了GM特裝型的移動速度。就像是撞上了看不見的牆壁似的沖擊,駕駛艙內的巴寧格忍受著似乎要撕裂身體的反向重壓,眼前變成了紅色,RED OUT,是體內的血液因為強大G力而沖上頭部,使視界染成了鮮紅色的一種暫時性生理現象,眼球像是要飛出去似的,巴寧格在一瞬間感覺到,該不會就這么失去意識吧?

  “不、不過是這種程度!”

  巴寧格叱責著自己并找尋鋼彈的機影,如果手段順利的話對方應當會沖過頭,而在前方現出無防備的機影才對,但是完全找不到它的影子。

  “怎么可能?”

  已經太遲了,鋼彈在頭上,可以看到它手持的光束來福槍的槍口,正准確地朝向這邊。高亢的電子音在駕駛艙中響起,是被敵機鎖定了,經由模擬戰用的雷射感測器執行結果判定,巴寧格知道自己被擊墜了。完全被擊敗了,如果剛才那是實彈的話,下場大概就是被蒸發而散落在所羅門之海吧,鋼彈是正確地瞄准了駕駛艙的。

  “……贏了?贏了巴寧格上尉?”

  宏不敢相信,他從沒想到竟然能打敗巴寧格上尉。

  “……干得好啊,浦木,回去之后,請你喝一杯吧。”

  接到坦然認輸的巴寧格的通訊,宏才總算有了些真實感。贏了啊,在宙間戰斗中贏了巴寧格上尉啊。但是,在一陣真實的感受之后則又再仔細思索,這并不是完全的勝利,而是多虧了這架鋼彈全方位推進型的幫助。

  “這都是依靠了性能,上尉,并非是我自己的技朮,如果是相同性能的MS的話……”

  “那也就是說,你已經能夠運用‘她’了,對吧?放心吧,該搭乘什么MS又不是得靠抽簽來決定的,你就是‘她’的駕駛員啊,明白嗎?”

  “……是、是!”

  巴寧格的話使宏微笑了。對啊,至少自己是能夠善加運用全方位推進型了,就如同自己的手腳一樣。

  “干得好啊,宏!擊墜巴寧格上尉,這下子就不必再做伏地挺身了!”

  吉斯以異常高興的聲音傳宋了通訊,宏不禁覺得愕然:“我說啊,吉斯,要是實戰的話,你是已經被打下來了啊,還可以這樣高興嗎?”

  “哇哈哈哈,是訓練嘛,別太在意啊!”

  “你實在是……此后就要深入所羅門海了啊,你這樣子可真令人擔憂啊。”

  “好了好了!以后的事情,到了以后再操心吧,宏!”

  “好了,達到歸艦指標時間了,也該航返亞爾比翁了。周圍的對空監視可別松懈了。”

  ──巴寧格的聲音插了進來,推進燃料也差不多要耗盡了,正如預定的時間行程。三架MS反轉,由巴寧格前導而組成編隊。意想不到的,宏是不用說了,就連吉斯也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技朮。

  ──這些小子,在這短期間內竟然有如此的成長啊。在澳大利亞的時候,還像是蹣跚學步的小孩呢。

  現在已經成為夠格的駕駛員,在操控著機體。以后方監視顯像幕來看,宏和吉斯都將機體配置在毫無差池的位置,几乎是可以當做訓練教材來示范的完美陣形,在三機之間仿佛架著支柱一樣,間隔沒有拉開,也不縮小。

  ──真是了不得啊,年輕小伙子們領悟得很快,而相較之下……

  巴寧格凝視著自己的手掌,剛才的反轉機動所引起的RED OUT,G力計測器記得是指著負(反向)6.5G,若是在以前,就算再遠遠超過這個數值的加重與負荷也都還耐得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左腳在澳大利亞時所受的傷,有時仍然還會疼痛,四肢的疲憊似乎也未曾退去。

  “我也……是個老頭了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卻是事實,想來也只有這個原因了。的確在最近也經常聽到昔日的伙伴退休的消息。有的人被民間的企業所雇用,有的人則成為軍官學校的講師,還有人回到家鄉去,開始做起了買賣。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和這樣的人生是無緣的,不,雖然知道總會有那么一天到來,卻一直不愿去正視,而相信著自己能夠這么永遠地,繼續搭乘MS終老一生。

  ──哎,還能搭乘這家伙到什么時候呢?

  難得地感慨了起來,而后輕輕地撫摸著控制面板的儀器,冰冷的感觸,透過駕駛手套傳丁過來。但是,他目前暫且還不能下MS,迪拉茲艦隊的影子正在閃動著,一手裁培的雛鳥雖然已經有所成長,但是浦木和吉斯都還不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還有很多必須教導的事情。

  正在他想著這些事的時候,聽到了吉斯如同哀嚎的叫聲:“那、那是什么啊!”

  “怎么了,吉斯!敵人嗎?”

  “上、上尉!在正前方,在正前方有、黑色的東西!……啊啊?敵、敵人?”

  “是敵人?”

  巴寧格提高顯像幕的倍率,確認的確是有黑色的物體浮在前方,但是那個根本不是敵人,而且,還是更加巨大的物體。

  “混蛋!那是太空殖民地啊,是已經聯絡過的殖民地的移送作業啊!”

  “啊,啊?”

  “是殖民地再生計划的第二波,將戰爭中受損的SIDE-1殖民地,移送到SIDE-3修復,然后再安置在充滿戰場難民的各個SIDE里。這你都知道的吧!”

  他們緩緩地接近殖民地,圓筒形的宇宙都市,太空殖民地,它的威容,使吉斯和宏都說不出話來,只是茫然地注視著。這也難怪,二人都是初次上到宇宙,頂多也只到過暗礁宙域及月球而已,重要的殖民地則沒有看過,巴寧格也想到了這一點,而簡單地加以說明:

  “在沒有空氣的宇宙空間很難掌握遠近感,漂浮的殖民地和鐵柱,乍看起來也只是差不多的大小,要小心啊,別只是依賴著儀器,要以全身去感覺,明白嗎?”

  “蒙夏中尉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那是從我這邊學去的,因為他們也同樣地受過我的嚴格訓練啊。”

  “嘿?真想看看啊,在伏地挺身的蒙夏中尉。”

  “很遺憾啊,我們當時搭乘的船并沒有重力區域啊,他輕輕松松地就能做上三百次了。”

  吉斯和宏都開朗地笑了,而在笑聲之中,宏將目光轉向了那陌生的巨大物體、太空殖民地。

  殖民地有兩座,兩者的間隔異常地狹窄,之所以不會撞在一起,完全是依靠了精密的軌道計算。對宇宙建筑物進行各種管理的殖民地公社,是以細密的工作態度而聞名于世的,看到此次移送的狀況,可以知道這是毫不虛假的事實。

  殖民地已經大到了要復蓋整個視野了,宏發出感嘆的嘆息而注視著外壁,整個殖民地在緩緩地回轉著,仿佛像是天空在回轉著一樣。但是,為什么在移送的途中,還特地讓無人的殖民地內部發生擬似重力呢?

  ──是這樣啊……如果不讓它產生重力的話,內部的大地也就會崩潰了,砂石或是散亂的破片會四處飛散的。

  宏突然地發覺到讓它回轉的原因,而后又再發出感嘆的嘆息:“真的好大啊……讓這樣的東西墜落到地球上嗎?那的確能讓澳大利亞開個大洞啊……”

  在特林頓基地用來做為演習場所的荒野上,插刺著無數的殖民地殘骸。不過現在這么看著,才真的感受到,那真的只是一小部份的殘骸、碎片而已。

  “喂,宏!怎么了,你慢了哦?”

  “啊,對不起!”

  因為看殖民地看得太入神了,使得航路有點偏了,宏慌忙地調整回來。在遠去的他們的背后,兩座殖民地無聲地在宇宙中前進,朝向著SIDE-3、吉翁共和國。

  同日﹒10時12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做得好啊,宏!擊墜巴寧格座機!”

  才剛剛走下鋼彈,妮娜就跑了過來,她已經接到了宏擊墜巴寧格上尉的報告了。宏也以笑容迎接妮娜。

  “棒極了啊,全方位推進型。狀況預測和回避程式很完美,表現出了漂亮的機動啊。”

  妮娜很開心地點頭,然后自豪地仰望著,正在由整備人員進行點槍的鋼彈。

  “這架全方位推進型會成長的,隨著你的戰技等級一起成長啊。”

  “嗯,會再變得更強的,會比任何MS都更快速、更精悍。再怎么說,畢竟是我的鋼彈啊。”

  妮娜露出非常訝異的表情,宏一時不明白是為什么,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了,他急忙再補上了一句:“抱、抱歉,我太得意忘形了啊,都是因為有了你所寫的程式啊,這是我和你的鋼彈。”

  “我和、你的?”

  “嗯。……那么,我還要和A小隊的蒙夏中尉他們進行作戰會報,失陪了。”

  宏就這么往地板一蹬,離開了無重力的MS甲板,在中途,還回過頭來輕輕地揮著手,一直保持著明朗的表情。看著那樣子,妮娜忍不住地笑了。宏自己似乎沒有發覺吧,剛才,宏說話的口氣確實是成熟多了,在不久之前,說話還那么孩子氣呢。

  “終于是,不再那么孩子氣了。感覺上是如此吧。”

  不知道什么時候,露出微笑的摩拉在頭上漂浮著。耳朵還是那么敏銳啊,真是隔牆有耳、頭上有摩拉啊。

  “……真是這樣就好了,不過,他還是不敢吃紅蘿卜呢。”

  “哎呀,几時變成了像是太太一樣的口氣啊,在月球上發生過什么事吧!”

  “摩拉你真是的!”

  “開開玩笑嘛。好了,該收集數據資料子,我來幫忙啊!”

  就和她出現的時候一樣,摩拉敏捷地翻身在虛空中飛舞,這是習慣了在無重力下生活的人才能做出的敏捷動作。

  不過,妮娜想著,當時平安無事地被亞爾比翁回收,醒來之后就已經在醫務室的床上了,在這之間發生了什么呢?和宏的那次擁抱是一場夢嗎?

  “希望你一起來,和我……”

  確實是聽見他這么說的,但是卻缺乏真實感,也因為害怕而未曾向宏確認過,但是在那之后,和宏之間的交往順利得几乎不可思議。

  “那么,也好……”

  妮娜往地板一蹬,追隨在摩拉后面。反正再多想也沒用,至少,凱利﹒雷茲納死亡的這件事是事實,不論經過是如何,熟悉的人死了總是令人悲傷的。那么,和宏之間的事,就當做是真的發生過了吧,如果不這么想,也就沒有希望或是什么期待了。妮娜如此地下了結論之后,就轉而去思考著眼前的問題了。

  同日﹒10時32分

  “哦,伯明罕,那艘新造戰艦嗎?”

  在MS甲板旁邊的作戰會報室,巴寧格聽取著在其他區域執行哨戒的蒙夏的報告。伯明罕,那是戰后所建造的大型戰艦,有著和舊吉翁軍的格瓦金級相上下的性能。目前1號艦已經下水啟航,從今年的四月開始,就任了月神二號方面第2守備艦隊旗艦之職務。

  “也是此次艦艇校閱典禮的校閱旗艦啊,校閱官格林﹒懷亞特上將應當是搭乘在艦上的吧……”

  “是啊,但它卻自己單獨一艘,也不帶著隨護艦,而在四處閑晃呢。”

  “應該已經報告過了吧?”

  “嗯,因為是艦橋傳來的指示啊。雖然是有發出識別訊號,但是對我們的呼叫卻似乎是沒有回應呢。”

  “是這樣啊……”

  巴寧格叉著雙手在思索著,校閱旗艦單獨的在這危險的宙域中航行,實在令人不解。的確,以伯明罕的戰斗力,就算面對普通的一、二艘吉翁巡洋艦,也根本不當做一回事吧。但是如此的軍艦行動,几乎等于是故意的要招引敵人出來一樣。

  有某種念頭在腦里揮之不去,究竟是什么呢?此時蒙夏突兀的聲音闖了進來,打斷了這個思考:“啊!說到這個,上尉,您還讓浦木那家伙贏了是吧!不可以這么寵他啊!你是故意讓他贏了,企圖讓他增加自信是吧!”

  “喂,蒙夏,鎮靜點啊。”

  “這太難看了啊,中尉,就算是你至今從未贏過上尉也別這樣啊。”

  一如往常,貝特和亞德爾以愕然的表情制止蒙夏,就像是對亂吠的狗無力管教的飼主一樣。

  但是蒙夏本人還是不在乎地轉向了宏:“浦木,你可別得意啊!最近似乎也和妮娜小姐交往得很順利嘛!呃?到了什么程度啊!快說吧!給我坦白地招供吧!”

  “……呃?我、我……”

  “啊!別羅嗦!”

  “羅嗦的人是你啊!蒙夏!”

  巴寧格一反常態的以粗暴的聲音一喝,連蒙夏也安靜下來了。看著聳起肩膀的蒙夏,吉斯在桌子下偷偷地拍手。

  同日﹒11時12分

  所羅門海、限制宙域

  所羅門海域最外緣,三架MS在飛行.如同是被射出的箭一樣。走在前頭的是MS-09RⅡ,是被稱為里克﹒德姆Ⅱ的重MS。而跟隨在后的,是MS-06的F型,以及R-1A型,都是薩克,但各自區分為泛用型和高機動型,這些當然并不是聯邦的機體,他們是迪拉茲艦隊的戰士。

  “卡留斯軍曹,右前方有艦隊。沒有錯,密碼確認,是友軍。”

  接到僚機來的通訊,他用力地點了頭。卡留斯軍曹,可不要忘記了,他就是在三年前的終戰之日,在阿﹒巴瓦﹒庫與卡托一起戰斗的那個年輕駕駛員。

  “好,大概是卡托少校所指揮的潛伏艦隊吧,打開通訊線路,請求著艦許可。”

  昔日還留有著少年面貌的他,如今也已展露出凜然的戰士表情。這也是三年的歲月、相信會有再起之日而一直潛伏的艱苦歲月所賜予的。   “軍曹,有回音了。答復是無法許可著艦,本艦在哨戒任務中。”

  “什么?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可是同伴啊!”

  “請等一下,那個……并不是卡托少校的艦隊,那是西瑪艦隊,是海軍陸戰隊。”

  “西瑪?是基西莉亞閣下所調教出來的,西瑪﹒卡拉豪中校嗎?”

  卡留斯將顯像幕切換成望遠模式。有三艘,前導的是聖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在它的后方是姆賽級巡洋艦。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和我們沒有關系是吧。也好,轉換航向。我們可還不愿意呢,和那種無賴們會合……”

  但是,卡留斯覺得有疑問,星塵的第二階段,現在正將要開始了,他們也為了此事,而從藏身的SIDE-6趕往所羅門海,為了和卡托少校所指揮的潛伏艦隊會合。

  這一連串的行動,是依照綿密策划的作戰概要來進行的,會合點、會合時間、預定軌道,以至于通訊周波數,都毫無遺漏的概要地記載了……

  “但是西瑪艦隊所負責的宙域,應當是在別的方向才對,為什么會在這里……?”

  突然,西瑪艦隊加速了,是反方向,眼看著就要逐漸地遠去了。看著三艘船所放出的噴射光,卡留斯突然地自言自語:“總之得把這件事,告訴卡托少校才行。”

  同日﹒12時50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說來并沒有什么問題啊,腦波也沒有異常,大概是最近過度的疲勞吧。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替你准備維他命劑……”

  從醫務室的CT掃描用移動床上爬下來,巴寧格以笑容回應著醫官:“不,沒有問題也就好了,我害怕吃藥。”

  “哎呀,上尉也有害怕的事物啊?不過,到底是什么風把你吹來的呢?在左腳挫傷的時候,你還一直逃開呢。”

  留著小胡子的白服醫官,像是挺起那胖胖的肚子在笑著。所謂的“醫生不養生”真是說得好,其實他應該稍微減肥一下會比較好吧。心里這樣地想著,巴寧格穿上了上衣:

  “啊,不,那個時候,是我的腳一直在叫我快逃快逃啊。”

  “呵呵,還是一樣的會耍嘴皮子,那就証明是健康的了。”

  “真是有勞你了。”

  “已經可以了。如果愿意的話,就請每星期來一次吧,其他的駕駛員也一樣,有健康才有一切啊。”

  “了解了。”

  只要身體沒有問題也就無所謂了。在發覺自己的體力衰退的時候,巴寧格不禁怯懦了起來,所以也才不得不硬著頭皮來進行健康檢查,不過身體倒還沒有出毛病,今后也還能飛行。巴寧格對結果很滿意,而走出了醫務室的門。

  “嗯?……巴寧格上尉?怎么了啊?”

  “啊,原來是艦長。”

  很不巧的碰上了席那普斯,如果讓他以為自己身體有異常,那可就不好了,說不定會被停止駕駛MS呢。這不是身為指揮官,而是身為一介駕駛員的單純想法,使得巴寧格慌張失措,在巧妙地支吾了一下之后,就轉到別的話題去:“艦長您又是怎么了呢?該不會是身體不適吧?”

  “不,我是被限制了酒量了啊,真是懷念被稱為艦隊第一酒豪的那段時期啊。”

  醫官認出了艦長的身影,而從藥品用的冷藏庫取出了裝著白蘭地的酒瓶,瓶子上還畫上了刻度。

  “艦長,那么,今天只能喝到這個刻度,在享用了之后,請務必要送回來。”

  在叮嚀之中把酒遞了過去,不過席那普斯輕輕使了個眼神而回答了:

  “不,今天得讓我喝兩個刻度啊。”

  然后他轉向了巴寧格:

  “上尉,偶爾奉陪一下好嗎?一個人喝酒可沒什么滋味。當然啦,若是你不嫌棄和嘮叨的小老頭一起喝酒的話……”

  “是,我很樂意奉陪。”

  白蘭地是72年份的一級品,巴寧格可是不會平白錯過這個獵物的。

  在席那普斯的起居室。琥珀色的液體被注入了酒杯,是很漂亮的色澤。巴寧格答謝了之后再拿起了酒杯,并未加水稀釋,就這么一口氣喝了。而坐在對面的席那普斯,則似乎很珍惜地讓它緩緩地流入喉中。

  “上尉,那些小伙子們都如何了呢?”

  品味了殘留在口中的白蘭地之酒味與香氣之后,巴寧格回答了:

  “著實地在不斷的成長,因為測試駕駛員領悟得比較快。特別是浦木少尉,有相當醒目的進步。”

  “說到這個,聽說在今天的模擬戰……”

  “嗯,栽在他手上了啊,實在了不起。”

  “這也是因為有妮娜小姐的輔助吧。”

  “就算扣除這些因素,也還是有相當的進步吧。……不過,浦木少尉似乎在公私兩方面都受到了她的照顧呢。”

  “是嗎?”

  席那普斯放下了酒杯,眼睛稍微地瞇了起來,嘴角則帶著笑意,然后以仿佛在懷念過去似的語氣繼續說了:

  “年輕人真好,即使身處在戰爭之中,也不會失去明朗的態度,總是向著未來前進著。你不覺得嗎?巴寧格。”

  “嗯,有時候,會覺得很羨慕啊。”

  巴寧格的表情似乎有些沉重,大概是今早上的事還挂在心上吧。讓他深切有所感慨的,模擬戰的結果……

  “說到這個,你在地球上還有位夫人……”

  席那普斯的話又再給他一個打擊,使他心情更沉重了。這是他不太愿意被觸及的事情,他和妻子在四年前就已經分居了。

  沒有顧及到巴寧格的心情,席那普斯繼續說著:

  “……如何,等作戰告一段落,就提出休假申請吧?你也已經不是和年輕人們逞強的年紀了啊,此次的航海是如此密集的繁忙任務,你大概也感到相當地疲憊了吧。”

  席那普斯的話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說的實在不是時機。自認還能夠戰斗的,絕不會輸給年輕的小伙子──在不久之前,巴寧格才剛有了這樣的認識而已。

  “話雖如此,艦長。雖然說他們是成長了,但是不成熟,而且在迪拉茲艦隊這件事情解決之前……”

  “沒什么,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的,就請忘了吧。現在讓你這樣優秀的戰斗隊長離開本艦的話,那就實在很為難了。”

  “其實,我在數年前就已經和妻子分居了,這種事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

  “……原來如此啊,真是失禮,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了。”

  “不要緊的。重要的是,我希望在這次任務中不要留下遺憾,即使這將是最后一次擔任駕駛員……”

  巴寧格以有力的聲音說出了決心,那是自己坦誠的想法,而那也正確地傳達給席那普斯了。艦長點了頭,以真摯的眼神再次看著巴寧格:

  “……彼此都是如此啊。”

  兩位年老的軍人,暫時保持了一陣沉默,只聽得到時鐘的聲音,而后先開口的是席那普斯:

  “如何?再來一杯吧。不久之后本艦就要和補給艦會合,原本在這之前想要小睡一會的,可是就是一直睡不著啊。”

  艦長拿起白蘭地的酒瓶,又要往酒杯里倒。

  “可以嗎?會被醫官責備的哦。”

  “沒關系的,我是這艘艦的艦長啊。”

  說著,席那普斯會心一笑。

  几乎是在同一時間,宏正在自己房間里和“敵人”對峙。眼前的“敵人”,是堆滿在盤子里的紅蘿卜冷盤。他先用叉子叉起了一塊,然后緩緩地送到嘴邊……

  吃不下去。那氣味、那微微的朱紅色、使得宏的手停住了。

  “……不行啊。為什么大家都吃得下這種怪東西呢?”

  就在這個狀況當中,門像是被彈開似的打開了,吉斯滿臉洋溢著笑容而沖了進來。

  “宏!不得了了、宏!”

  “你,你別嚇人啊,我還以為是什么事呢。”

  “咦?你在吃特別的午餐嗎?”

  吉斯眼尖地注意到了桌上的紅蘿卜,他拿起了一塊,似乎很美味地吃了。

  “……真虧你吃得下啊。”

  “這是怎么了啊,你把糧食庫里的紅蘿卜全部搶來這里了嗎?”

  “不是啊,我是聽摩拉說了,妮娜似乎還認為我不敢吃紅蘿卜啊,所以

  “對了!就是有關妮娜小姐的事啊!”

  吉斯大聲地叫嚷起來,然后從胸前口袋里拿出一疊照片,交給了宏。那些照片上,沖洗出了由各種角度所拍攝到的妮娜的身影。

  “這、這是什么?妮娜啊?全部!”

  “是啊,很吃驚吧?是摩拉從蒙夏中尉的GM特裝型的駕駛艙里找出來的,到了這個時候,他仍然還不死心啊?”

  宏沒有回答吉斯的話,只是一直凝視著妮娜的照片。無重力空間是最適合拍攝快照的了,可以從各種角度來任意取景,當然,要偷拍也是自由自在的。

  “真、真下流啊,蒙夏中尉,從、從這種角度……”

  “喂,宏,你的手在顫抖呢?”

  “不,不,那個、那個……”

  “好啦,那些就給你吧,可以做為在深夜勤務打發時間的良友啊。”

  “我、我才不會那樣地使用呢!”

  “哦哦?那你是打算怎么樣地使用啊?”

  不打自招了,宏不只是臉、連耳朵都脹得通紅了。吉斯露出猥褻的笑容,貼近了宏:

  “宏……像你這樣子,是不可能會有更進一步的進展的啊。呃,好吧,你聽好啊,像妮娜小姐這樣養尊處優的女性,最禁不起男人積極的推動了,要推啊推啊,拼命地推動她……明白嗎?”

  “推啊、推啊,是嗎?”

  宏嘗試著推了吉斯一下,但不小心用力過度,吉斯被背后的桌子絆倒,狼狽地仰天倒地了。因為那股勁道使得盤子飛上空中,紅蘿卜在無重力的大海中漂游。

  “你把我推倒有什么用啊!”

  吉斯撥開漂浮在眼前的紅蘿卜而叫喊著。

  同日﹒14時27分

  機動巡洋艦莉莉﹒瑪蓮

  以扇子搔著臉頰,西瑪從舷窗眺望著星海,這是過去三年來,不知重復了多少次的行為。搜尋獵物、搜尋每天的糧食,而在黑暗的宇宙中徘徊。想起了以前的種種往事,西瑪突然地嘆了一口氣。在她心中來去的并不是感慨,而是憎恨。那是針對著什么的憎恨呢?西瑪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是被這股沖動所推動而存活至今,嘗盡了辛酸。

  ──男人實在是愚蠢的生物,面臨著生死攸關的邊緣,還在講什么宇宙居民的解放、重建吉翁公國的大道理,實在蠢透了。什么無聊的理想、信念,那能夠填飽肚子嗎?

  西瑪心里想著,得要先活下去才行,死了還有什么意義?能夠活下去,安穩地過日子之后,再來談那些難懂的道理吧。就如同是舔著舌頭,滿懷期待地把鑽石排上桌面去一樣。

  “西瑪大人,就快到達會合地點了,會來嗎?聯邦軍的那些家伙們……”

  副官做了報告。西瑪將視線轉了過來,望著正前方:

  “會來的。來的不是狐就是狸吧。”

  然后她在心里竊笑。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奇想啊,真是夢想家才會說得出來的大話啊,那么我們也幫點忙吧,不過,相對的也要收取適當的報酬……就讓我們來好好的有效地利用吧,那個叫做什么“星塵作戰”的……

  同日﹒14時35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來看看整個狀況。在左舷,像是由四角箱子拼湊而成的船正在接舷,那是哥倫布型第1等補給艦“艾治”號。

  哥倫布型,那是從一年戰爭以前就在使用的舊型艦,可以說是聯邦宇宙軍最老資格的艦艇了。但是因為使用上的便捷,以及過多的服役數量,使得它至今還停留在現役的崗位上服務。

  亞爾比翁MS甲板后部的格納區域,此地也做為補給艦的接舷部位,消耗性零件及彈藥之類都貯存在此。和艾治之間的連絡通道接通,物資搬入口的艙門開啟了。

  “補給艦艾治號,萊爾中尉在內乘員八名,請求登艦許可。”

  “准許登艦。歡迎來到亞爾比翁。”

  甲板軍官做了回應,相互的敬禮,結束了自古沿襲下來的儀式。

  “有郵件!多得像座山一樣啊!”

  艾治號的作業人員扛著郵件包飛了進來。真的像座山一樣,比補給零件的貨柜還要大。聽到了“郵件”這個字眼,亞爾比翁的乘員都聚集了過來,就像是一群蒼蠅一樣。

  “先區分成各個部門吧!”

  “啊.這是我的。看啊,是我女兒寄的呢!”

  “好痛!別推啊,郵件又不會逃走!”

  不管在任何的時代,前線的兵士最期待的就是故鄉來的信件了。他們互相推來擠去,想要搶先伸手去拿到郵件,其中還有人藉著無重力之便,從眾人的頭上踩著過去呢。

  “一般平民的帕普頓小姐!亞那海姆的帕普頓小姐!”

  寄給妮娜的包裹被另外區分出來,是從公司寄來的補充零件。里面應該是裝著新修正版本的系統程式,還有一些資料文件。

  “謝謝,麻煩你了。”

  妮娜從作業人員手中接下了包裹,共有二個小盒子,是玻拉寄來的。在她的一旁,正在展開激烈的郵件爭奪戰,妮娜不禁聳聳肩,不是軍人的她,對這種光景并不熟悉。大伙都發出了叫罵或歡喜的聲音在找尋屬于自己的信件,此時,有別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吉斯!你干了什么好事啊!不是說好要負責拿去丟掉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吉斯穿越了廣闊的格納庫區域,摩拉緊追在后。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呢?妮娜并不明白。郵件的爭奪戰也不知在几時結束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注視著吉斯和摩拉這場激烈的追逐賽。

  “好啊!就這樣擺脫她吧,吉斯!”

  “整備班長,往右邊繞過去啊!”

  “這個是在爭風吃醋嗎?”

  也不理會那些不負責任的聲援,不久之后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終于摩拉追上了吉斯了。

  “吉斯!好了,快還來吧!我竟然笨到會相信你啊!”

  “不是的,不是啊,照片是全部都交給宏了,真的啊!”

  摩拉抓起吉斯的的后領,以可怕的神情瞪著他:“真的是這樣嗎?”

  不巧,此時宏出現了。一看見他,摩拉就丟開了吉斯,向著宏這邊跑來:

  “浦木少尉!你把吉斯給你的照片怎么樣了?不老實招供的話,我也一樣不放過你哦!”

  “呃,咦?照片?”

  “別裝傻了!是妮娜的照片啊,就是蒙夏中尉偷拍的那些!”

  “丟、丟、丟掉了啊!都丟進碎紙機了!”

  摩拉的逼問,使宏縮起脖子。妮娜的照片。聽到了這一句話,她本人也出現了。

  “怎么回事,摩拉?”

  “……真是的!還怎么回事,蒙夏中尉一直在偷拍你的照片啊!然后他那些收藏品,現在被浦木少尉藏匿起來了啊!”

  “這是誤會啊,我才沒有藏匿呢!”

  “真的嗎?宏。”

  妮娜把身體挪前。如果這是真的的話,那么或許以前是對宏太過度評價了。在如同野獸般的駕駛員之中,她一直認為宏是比較正經的類型呢。

  “……抱歉了,宏,我一時說溜了嘴。”

  吉斯在旁邊插話,而這使得場面更加惡化了。

  “那么是真的? 亢輳俊 /p>

  “不、不是啊。我丟掉了,全都丟掉了,你相信我啊!”

  妮娜一直凝視著宏,那是冰冷的視線。得要設法打破這個狀況才行,正當宏在這么想著的時候──

  “吉斯!浦木!你們在這地方干什么啊!我不是說過未經准許就不能離開待機所的嗎!”

  以憤怒的神情沖了過來的是巴寧格,吉斯和宏突然慌了。巴寧格以子彈般的氣勢逼近了二人,吉斯急忙想要解釋,沒有用,他的臉頰挨了一拳,吉斯整個人摔了出去。

  “別太松懈了!你們的松懈將會害得這艘船沉沒啊。現在早就已經超過了哨戒飛行的出發預定時刻了呀!”

  巴寧格接著又轉向了宏:“你明白嗎?浦木!”

  “是、非常抱歉!”’

  宏轉變成和剛才截然不同的毅然表情而回答了,立正不動。但是并不是這樣子就能被原諒的,巴寧格抓起了宏的前襟:“咬緊牙啊!”

  被打了一拳,但他并沒有像吉斯那樣摔倒,他站穩腳步撐住了,視線未曾離開過巴寧格。

  曾几何時,竟然也有了一副像樣的軍人的相貌了──巴寧格看著宏的眼睛而這么想著。好吧,看在這副相貌的份上,就別罰他們伏地挺身了。正想要這么說的瞬間,警報突然在艦內響起,第一種戰斗配置,是發現敵人了。

  “可惡,說著說著就來了!你們兩個,以后再來說教,跟我走!”

  補給艦艾治號開始急速脫離,還在搬運途中的補給物資被散落在宇宙空間里,駛離了亞爾比翁。

  “快報告狀況!”

  跑上艦橋來的席那普斯,詢問著右舷操作員的史考特。

  “有疑似戰斗艦的反應,被反干擾探測捕捉到了,座標5-1-9,無識別密碼反應,對公用周波數的呼叫也沒有回應。”

  “5-1-9嗎?離伯明罕很近,是以校閱旗艦為目標的行動嗎?”

  “與伯明罕之距離、2000!”

  很有可能,如果在校閱典禮之前把校閱旗艦擊沉的話,我軍的士氣將會顯著地下降,另外,也可以夸示迪拉茲艦隊的實力。

  “巴寧格上尉呢?MS隊的出動狀況如何了?”

  艦內通話用的副顯像幕開啟了,是巴寧格上尉。

  “立刻就出動!”

  “太慢了啊!狀況就正如所知道的,以掩護伯明罕為優先,別讓敵艦靠近了。讓貝特的小隊也出動!”

  “了解!”

  MS隊紛紛被彈射器射出,首先是吉斯的GM加農,而后是宏的鋼彈,殿后的是巴寧格的GM特裝型。他們一被射出,就以最大加速前去援護伯明罕。

  同日﹒14時50分

  戰艦伯明罕(校閱旗艦)

  戰艦伯明罕,是為了擔任艦隊旗艦之任務而建造的,因此除了通常的艦橋之外,還有被稱為司令艦橋的指揮所。在司令艦橋的最后部,設置了艦隊司令的座席。

  “果真是很准時啊,連1分鐘也設有延遲。我還一直以為,女士都會刻意地延遲時間,來讓紳士們急躁呢。”

  聽起來只像是一句玩笑話,但是他本人是說得相當正經的。說這些話的人現在正靜靜地注視著在正面顯像幕所投映的船艦,聖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莉莉﹒瑪蓮,是西瑪﹒卡拉豪的座艦。它正閃爍著航行燈,緩緩地接近過來。

  奇怪了,這艘艦確實是聯邦軍艦,而且還是身為艦艇校閱典禮之校閱旗艦的伯明罕。而相對的,正要和它會合的是迪拉茲艦隊的艦艇,此次的會合有著什么意義嗎?

  “在交涉之前,別忘了准備好紅茶。”

  兩位副官隨侍在左右,他向左邊這一位下達了指示。紅茶,這是什么代號嗎?

  “我要大吉嶺,客人的,就准備威爾斯王子好了。”

  沒有別的意義,確實就是准備紅茶的指示。下達指示的銀發男子,就是格林﹒懷亞特上將,是此次校閱典禮的校閱官。

  “不過,真不愧是知名的海軍陸戰隊啊,很漂亮的艦隊運動,沒有絲毫的多余和偏差。”

  “這樣子的話,想必在交涉上也很棘手吧。”

  左右的副官所說的話,使懷亞特浮現出笑容:“不用擔心,女十們肯定都是喜歡禮物的。”

  這次似乎才真的是玩笑話,和副官們一起笑了。就在這笑聲停息下來的時候,通訊士轉過身來報告緊急來電:“司令,緊急來電,是亞爾比翁發出的。”

  “亞爾比翁?讀出來。”

  “是。我艦、發現敵艦影,已派遣MS隊趕往。發信:亞爾比翁,受信:校閱艦隊司令。完畢!”

  懷亞特的臉開始在抽動:“……發什么春啊!的確就像是高文旗下的船艦啊,混帳東西!”

  另一方面,機動巡洋艦莉莉﹒瑪蓮。

  “伯明罕,反轉了!反轉!”

  “出賣我們嗎?別開玩笑了!”

  “西瑪大人?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

  伯明罕突然的回避行動,使艦橋內一陣騷動,但是西瑪并不為所動。她瞇起眼睛,仔細觀望著伯明罕的動向,仿佛是把自己所有的命運,寄托在它的動向。

  “……不久就能知道了,不久啊。”

  正前方,伯明罕的主炮發亮廠。操作員以恐懼的聲音叫喊著:“敵艦、開炮!”

  再手忙腳亂也沒有用,這是以肉眼都能確認的距離,回避行動是根本不可能來得及的。有六道光束,西瑪凝視著逼近過來的光芒,閃光將艦橋內染成白色。直擊嗎?不、不是,就那樣掠過莉莉﹒瑪蓮而射向后方,最后確定是對隨伴的姆賽級巡洋艦“尼貝倫格”直擊了。

  伯明罕的主炮,是新設計的高出力MEGA粒子炮,直接受到了那六門的炮擊,姆賽級巡洋艦根本就承受不了的。尼貝倫格的船體各處都噴出了火焰,船體激烈地晃動。太遲了,再過不久推進燃料或反應爐也將著火,而整個炸得粉碎吧。

  “尼貝倫格沉沒!可惡,我們被出賣了啊!”

  發出悲痛的聲音是通訊士,但是西瑪卻不那么認為,剛才的一擊已經使她理解了一切。

  “不是的,他是要放過我們啊。那艘船是在演戲給接近過來的友軍看啊,所以才沒瞄准我們。”

  西瑪以扇子梳開前額的頭發:“……大概是個好男人吧?那個叫做格林﹒懷亞特的男人……”

  “西瑪大人,敵MS隊接近!是從別的艦艇來的!左20度、向上50度、距離3600!”

  聽到操作員的報告,西瑪挺身站了起來。然后用力甩了一下頭發,以殘忍的微笑對部下下了命令:“原來如此,妨礙約會的,似乎就是那些家伙了。對空戰斗准備,MS隊急遽出動!我也出去。對于妨礙戀情的家伙,不教訓一下可不行啊!”

  由巴寧格前導,宏、吉斯跟隨在后,小隊最大速度。三顆流星,保持著編隊而突進。

  “看見了!是伯明罕!”

  宏叫喊著。光束與對空機槍的光芒,伯明罕和迪拉茲艦隊的艦艇,正在至近距離互相射擊著。開啟了全炮門的炮擊戰,至少在宏的眼中看來是這樣的。

  “不愧是新造戰艦伯明罕,在反轉當中還擊沉了一艘!”

  正如吉斯所言,敵艦隊有三艘,其中一艘已經被伯明罕重創,它的碎片散落在周圍。但是,宏并沒有去理會那艘被重創的艦船,他的目光被敵艦隊前方的聖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所吸引了。

  “我絕不會忘的,那艘艦是……!”

  在暗礁宙域對亞爾比翁進行強襲的艦艇.是那艘艦上所搭載的14Fs,把自己、把鋼彈打得傷痕累累的,就算想忘也不可能忘掉的。

  “鎮定下來,浦木!我們的目的是掩護伯明罕,而不是要去打倒敵人啊!”

  在巴寧格所發出的通訊傳來的同時,紅外線感測器有了反應。敵MS在正上方,背對著太陽而接近過來。

  “……從太陽當中?是個老手嗎?”’

  在散布了米氏粒了的戰場上,雷達是無用的事物。要察知敵人動向,唯有使用紅外線感測器或是直接視認而已。但是若是潛藏在巨大的熱源與光源的太陽之中,紅外線感測器也就無法發揮完全的作用,也無法目視。當然。要判斷出目標與太陽之間連接的直線所在位置,而潛伏進去是非常困難的技朮,所以說,能做到這樣的敵人是相當老練的。

  “吉斯,你退到后方去!我和浦木去突破敵編隊,在貝特的小隊到達之前,擾亂敵人!”

  “了解!”

  “浦木!我們朝左右散開,把敵人分別引開!明白嗎?”

  “了解了!”

  巴寧格一邊下達命令而反轉,將90mm機槍切換成全自動模式。鋼彈從他的旁邊通過,想以最大加速掠過敵人的門面。

  “是那個‘白色的家伙’嗎!被修理得那么淒慘,還是學不乖嗎?”

  駕駛著14Fs的西瑪,盯上了划過眼前的鋼彈,被盯上的獵物就絕不放過,西瑪遵從這個信條,以主推進器最大噴射緊追上去,但是鋼彈更快,距離漸漸地被拉開了。

  “真狂妄啊!”

  她把晃動的准星對准。確實是很快,但終究都是直線的動作,沒有什么困難,閃爍的准星化為了沒有間斷的紅色光點,鎖定了。

  “得手了!”

  14FS射出了光束,一發、二發、三發!西瑪把敵人的回避行動也列入計算,而將准星稍微地偏移,這是很完美的射擊。但是……

  “什么?”

  鋼彈甩開了。回避了第一發,向別的方向機動,再回避了第二發,又再加速,側向移動,第三發也躲過了。像是在空間中彈跳似的接連地閃避,它的動作令西瑪難以相信,竟然會有MS能以看都看不清的超高速,進行那么復雜的機動。

  “那是什么啊?是蚱蜢嗎?”

  西瑪并不知道,鋼彈已經轉生為全方位推進型了。而操縱它的技朮,也以日新月異的速度在提升看。

  “不要浪費彈藥、不要浪費!”

  吉斯像是在念咒文似的自言自語著,而瞄准了在遠方進行機動的敵人。14FS的動作確實是很快,但還不至于無法瞄准。在上次的暗礁宙域的戰斗當中,連看都看不清楚,而吉斯現在卻是勉強能把它對准在准星之中了,這是確確實實的進步,但是吉斯自己并沒有發覺到,只是不停地自言自語,繼續地射出光束的炮彈。

  “不要浪費彈藥!不要浪費彈藥!”

  在遠方似乎有什么炸開了,命中了,并不是直擊,是至近彈。但是這一擊,使得一架14F的右腕炸碎開來了。

  以零亂的姆賽級巡洋艦尼貝倫格號的殘骸做為掩護,巴寧格進行著回避機動。已經擊落了一機了,殘下的另一架,也同樣地以殘骸做為掩護而移動著。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巴寧格朝附近的一塊殘骸踢了一腳,被MS強大的腳力給踢開,殘骸無聲地在虛空中漂動,不知從哪里射出的敵機槍彈命中了殘骸。上當了啊,正如他的盤算,以剛才的關鍵一擊而判斷出敵人所潛藏的位置。巴寧格把操縱杆傾倒而上升,移動到敵機的潛伏位置背后。找到了,MS-14F。巴寧格舉起了機槍,敵人也發覺到他。大概是突然被繞到了背后而感到非常驚愕吧,不知怎么搞的,就這樣呆然地在原地漂浮,也沒有想到要躲藏到附近的殘骸去‘

  “這種時候.就該躲藏起來啊!”

  身為教官的自覺,使得巴寧格這樣地叫喊。不過對方是敵人,一瞬的遲 疑成了致命的關鍵,巴寧格毫不猶豫地射擊了。以自動模式射出的90mm的徹甲彈,使14F變成了鐵屑,在數秒后和周圍的殘骸混雜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些是姆賽、哪些是14F了。

  “你說訊號器在發出訊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莉莉﹒瑪蓮的艦橋。身為西瑪的副官,也是本艦之艦長的寇歇爾,聽到部下的報告而叫苦。

  “是,大概是來不及毀棄吧。安裝在行李箱上的訊號發射機,一旦曝露在真空狀態下就會自動發出訊號的。”

  “那個是、那些文件可是我們賴以營生的吃飯家伙啊,如果被別人發現是要怎么辦啊!”

  寇歇爾怒氣沖沖地逼問著。但是操作員也只是把事實報告上來而已,也沒什么辦法。干脆就朝有問題的宙域來一次光束齊射吧,雖然是比較粗暴一點的方法,或者是以聖吉巴爾級所自豪的J型飛彈射過去呢……

  “不行啊,如果隨便以光束射擊而沒有確實消滅,反而把那東西給推開了的話,那可就糟了,可不知道會飛到哪里去。可惡!那個不中用的尼貝倫格大副!那個滿臉胡子的混球!”

  用力地敲打了一旁的操控面板。當然就算是這么做,也根本解決不了什么,只是讓憤怒更加累積而已。而坐在他所敲打的操控面板附近的通訊士,提心吊膽地開口了:

  “就請西瑪大人去回收,如何呢?如果是MS的話……”

  “……那倒也是,如果是MS的話,這類細微的作業也是可行的。”

  寇歇爾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就這么置之不理,或是覺悟接受懲罰而請西瑪大人去回收,哪種作法比較好呢?

  尼貝倫格的無數的殘骸里,混雜著碎散的裝甲板和結構材質,扭曲的零件及形成球狀而漂浮著的冷卻水。夾雜在其中的,還有淒慘地被扯開的船員遺體在虛空中漂浮。

  一個男子緩緩地揮著手,是個滿臉胡子的男人,是生存者嗎?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那個男人的身體是直接袒露著,沒有穿宇宙服是不可能還能生存數十秒以上的。之所以會揮著手足是因為慣性的力量所導致的。他的眼睛瞪大到連眼球都掉出來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一樣。

  那男人的左手攜帶著一只四角形的箱子,是黑色的行李箱。之所以在死了之后也還不放手,是因為系在行李箱和手腕上的手銬,就算想放手也放不開啊。行李箱的角落閃爍著紅色燈號,是緊急時的救難訊號。看來在這行李箱里,似乎是裝著什么相當重要的東西。

  那是什么呢?不久之后就會知道了。

  “你說什么?還特地讓它發出訊號啊?”

  “沒有錯的!”

  實在是蠢得可以的事態,竟然在機密文件的脖子上挂了鈴當,放它在那邊晃蕩呢。西瑪以目光追蹤著在前方的空間里四處彈跳的白色MS,并且在腦中摸索著處理的方法。

  “要怎么辦?雖然是不到至近距離就捕捉不到的訊號,但是丟著不管可就很危險,會露出馬腳的啊!”

  西瑪咬牙切齒,她非得要避免讓那個落入聯邦的手中才行,那是貴重的交易物,也可以說是自己往后的生活保障。

  “……我知道了,‘蚱蜢’就交給巴格曼收拾吧!”

  通知了伴隨的14F的駕駛員之后,西瑪就讓座機反轉了。反正光束來福槍的子彈也用盡了,那并不是只靠輔助武裝的速射炮就能打倒的對手。西瑪以后方監視幕,對白色MS一瞥。巴格曼的14F只帶著90mm機槍,連超高連的光束都能躲過的那架機體,是不可能被這種武器打倒的。不出所料,鋼彈忽左忽右,以變幻自在的機動躲過了槍彈。

  “給我記住啊,讓我放過了兩次的MS,就只有你而已啊。”

  下次就一定……在心中這么叫喊著,西瑪提高了主推進器的推力,飛向重創的尼貝倫格。

  巴寧格會發現那個完全是偶然的。就在他擔心著宏和吉斯的安危,想重返戰線的時候,那東西就這么飄進了主攝影機的正前方了。

  最初只有注意到那滿臉的胡子,但是接著,就發覺到了閃著紅色燈光的行李箱了。重要機密文件,想來只有這個可能。幸好,敵機都被宏和吉斯阻擋住了。   于是巴寧格開啟了駕駛艙門,進入了飄浮著殘骸的空間。

  “……這東西,我就收下了啊。”

  就算是巴寧格,在從尸體手上扯下箱子的時候也是打了個冷顫,那個男人該不會復活過來,要他把東西還來吧?但是他就像個盜墓賊一樣地,完成了企圖而回到了駕駛艙之后,不可思議的亢揚感充滿了全身。

  ──也許從這里可以了解敵人的戰力啊,運氣好的話,連星塵作戰的概要也……。

  他這么想著而關上了艙門,在關閉的同時因為恐懼而抽搐──

  眼前有敵人──

  14Fs,距離相差不到數公尺,在這么至近的距離,到底是什么時候……。

  “狗屎!被發覺到了嗎!”

  14Fs把手臂向前伸出,110mm速射炮,巴寧格急忙以盾牌防御,沒有用,110mm的爆裂彈,把GM特裝型的盾牌像紙片一樣地撕裂,盾牌被粉碎了。但是,在那邊并沒有GM特裝型的機影。

  “……耍什么把戲!上面嗎?”

  “得手了!”

  正上方,GM特裝型躲在盾牌背后而上升了,從頭上向14Fs發射機槍,全自動。西瑪用力揮動手臂而以那反作用力來回避,以連續的動作來改變方向,接著14Fs拔出了腰間的光束軍刀。在宇宙空間中會以肉搏戰來迎敵,若不是門外漢就是相當的高手,而西瑪正是后者。往腳邊的殘骸一踢而上升,想要逼近過來切斷GM特裝型。

  “好技朮啊,不過!”

  巴寧格將腳部推進器朝著正下方噴射,那股反作用力使得14Fs被推回了原來的位置。

  “用什么姑息的手段!”

  “還要再來嗎!”

  巴寧格也拔出了軍刀,要使用來福槍是太近了。他朝著下方砍了下去。必殺的一擊,但是目標有點偏了,只切斷了14Fs手上的光束來福槍。

  “哎!貴重的光束兵器被……!”

  西瑪在喊叫中以110mm爆裂彈掃射,巴寧格向后方飛去,以飄浮的無數殘骸做為掩護。和徹甲彈不同的,既然是爆裂彈,就算是撞上了小碎片也應該都會爆炸的。

  他的判斷正確,爆裂彈徒然地散放著火花,將碎片粉碎得更細小。

  “……彈藥用盡了嗎?連爆裂彈也?”

  14Fs就算再扣扳機也沒有子彈擊出,殘彈計算表閃爍著紅色訊號。趁著這空隙,巴寧格的GM特裝型向前沖出,就像是一顆飛彈一樣。

  “喔喔喔喔喔喔!”

  “垃圾,還真機靈!”

  西瑪急忙把手上的光束軍刀丟了出去,光束的光芒划出了綠色的圓圈,軍刀回轉著飛向了GM特裝型。

  “可惡!”

  巴寧格躲避,輕微的一陣沖擊,軍刀掠過了腹部,幸虧不是致命傷,只有部份的裝甲被溶解了而已。他又再舉起了來福槍。

  但是14Fs早已反轉,迅速地脫離了戰域,將主推進器全力地噴射而逐漸遠去。剛才的攻擊,只是為了轉而逃走的擾敵伎倆而已。

  “嘖……算了,反正會為難的人是卡托啊。我這里還有別的商品可以交易啊。”

  說著,西瑪逐漸遠離。的確是只有卡托的立場會變得不利,但是她也是怒氣難消。我西瑪﹒卡拉豪,竟然被鋼彈和GM特裝型這兩架給戲弄了。

  “真是氣憤!實在叫人氣憤啊!”

  拳頭打在正面的顯示幕上,一次又一次。每當拳頭打上去,正面顯像幕的影像就掃過些微的雜訊。

  亞爾比翁,以后如果再碰上的話,一定要舉全力將它擊潰。西瑪在不曾有過的激憤之中,如此地想著。

  同日﹒15時15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艦長,巴寧格小隊,擊墜敵MS兩架,全都是巴寧格上尉的擊墜點。”

  “敵艦隊失去蹤影,逃出索敵圈外。”

  “伯明罕來電。對貴艦之救援深表謝意。完畢。”

  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摩利斯所讀出的電文,史考特以訝異的表情說著:“可真是冷淡啊,其實現在是可以直接通話的距離呢。”

  實際上是屬于敵對關系的啊,因為我們是高文中將旗下的艦艇,不愿意坦然地道謝是吧?席那普斯獨自發著牢騷。不過部下們的奮斗是值得贊賞的,以五機為對手而未有損失,并且還擊墜了兩架。

  “……史考特,能和歸艦途中的巴寧格上尉通話嗎?”

  “是,米氏粒子濃度,等級五,可以的。”

  “連絡一下吧。”

  副顯像幕上掃過一瞬的雜訊,播映出巴寧格的臉來。清晰的影像,毫無紊亂。宇宙已經放晴了,在不久之前,亞爾比翁還身處于濃密的米氏粒子的漩渦之中呢。

  “漂亮的戰果啊,巴寧格上尉,辛苦你了。”

  “謝謝。事實上,還有另外一個戰果,在歸艦之后,再向您報告。”

  “哦?那就令人期待了。”

  “我想會是值得您期待的東西。那么……”

  “對了,巴寧格上尉。”

  “是,有什么事?”

  “出擊前的事情我聽說了,還是年輕人嘛,總會有一些事吧,不過今天就暫且原諒他們吧。這么漂亮地完成了任務,也該值得原諒了。”

  影像中的巴寧格微笑了:“……了解了,那么,就此結束通訊了。”

  “嗯。”

  互相敬禮之后,通訊切斷了。在顯像幕中的巴寧格的臉,像是被波浪沖掉似的消失了。

  前導的是巴寧格,隨后的是宏、吉斯。各架機體上都沒有什么像樣的損傷,只有巴寧格機的腹部,受了一點小創傷而已。

  ──實在是,干得很好啊,只以一個小隊就……

  這是勝利的凱旋啊。這么想著,很滿足地微笑了。

  現在在巴寧格的背后,有著組成完美飛行編隊的一流MS駕駛員,有著克服了種種困難的堅強戰士們。他們是把不可能化為可能的不屈不撓聯邦軍人,他們是經歷了許多次實戰的、年輕的高手們。

  想到這里,某種不可思議的情緒涌上了胸膛。感動?喜悅?并不是那么單純的東西,但是確實是有某種讓內心火熱起來的事物。

  此時,顯示收到通信的呼叫聲響起,是宏發出的:“……上尉,我似乎是松懈下來了,出擊前的事情,實在是對不起。”

  影像也同時傳送了過來,透過顯像幕所看見的宏的臉,和巴寧格相反的,是灰暗、低沉的。

  “怎么了,浦木?”

  “如果再晚一點出擊的話,恐怕現在伯明罕就已經……真是對不起。”

  在宏的心中,身為軍人的純粹的責任感、使命感已經發芽了,這讓巴寧格無比地感到高興。

  “事情我已經聽摩拉說過了,是蒙夏所拍的照片是吧。”

  “是、是的……”

  “那么,到底怎么樣了?”

  “處理掉了,全部,真的!”

  “什么?一張也沒有留嗎?”

  吉斯插了進來。在分割成兩等份的副顯像幕中,兩人開始爭吵了起來。那景象非常地滑稽,使得巴寧格不禁地失笑了。

  “你可真多疑啊,吉斯!”

  “你是傻瓜啊,那是難得的收藏晶呢!我自己可都還沒拷貝呢?”

  “要向摩拉打小報告哦!”

  “呃!這、這可千萬不要,好嘛,宏!我們不是朋友嗎?”

  “現在說也太遲了……”

  兩人都還年輕,無意義的爭吵還在無止境地繼續著。如果放著不管,似乎是會永不停息地繼續下去了。“年輕”這股看不見的能量,就是如此地龐大,這讓巴寧格感到羨慕。

  “浦木……”

  “呃?是,巴寧格上尉!”

  “根本沒有必要丟掉啊,如果自己真的想要的話,那就堂堂正正地留著就行了。就是刻意地去隱藏,事情才會變得麻煩起來。”

  “是,是這樣子嗎?”

  “就是這樣。你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事實上在剛才,你們也和敵人勢均力敵地交戰著,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力量啊。所以對自己所做的事,可以更有自信一些。”

  巴寧格語重心長地說著,那并不是以一個長官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比宏和吉斯更加年長一些的,同樣的一個男人。

  “自己的力量,實力。爾后就看自己能夠實際感受到什么程度,而應該對它信賴到什么地步了……。那是我所沒辦法教的,往后要靠你們自己去思考了。”

  “是。”

  “記得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吧,在澳大利亞。”

  “我只記得做伏地挺身啊。”

  這是吉斯說的,即使在他搭上了亞爾比翁之后,也還是一百次、二百次的一再更新著記錄。

  “是啊,也許吧,大概以后是不會再要求你們做伏地挺身了啊。……對了,我說,浦木,吉斯說的沒錯,你至少也該留下一張的。”

  “呃?上尉也有那樣的照片嗎?”

  “不,我也是不中用啊,不過,倒還不至于像你那樣。”

  的確并不像宏那樣子。巴寧格輕輕地把手伸進胸前的口袋,那里有一張照片,是分居中的妻子的照片,照片中的女性,似乎是在注視著遠方。

  也對,就照艦長所說的,等任務告一段落之后就下到地球去吧。這些小子已經有相當的成長了,就算沒有我,也能干得很好吧,除了私生活方面的事情以外……

  看著照片,巴寧格沉浸在不著邊際的思緒之中。

  ──也罷,就先歸艦,結束了眼前的戰爭之后再說吧。這么重新下定主意之后,巴寧格打算讓這次透過顯像幕所進行的會話告一個段落。

  “……好,說教也結束了,回去吧。”

  “了解!”

  在某處,隱約地.一個變局正在進行著倒數計時。那是由几個偶然所產生出的一個小小的“起爆裝置”。和“萬一”的要素結合在一起,開始進行了死亡的讀秒。

  沒有任何人知道。

  就連位于那起爆核心旁邊的巴寧格也……

  “對了,上尉,剛才你說的另一個戰果是?”

  “對了,那倒也是,在歸艦之前就先……”

  吉斯說的話,使巴寧格回想起腳邊的那只行李箱的存在。察看行李箱的鎖扣,大概是因為爆炸吧,鎖扣的部份正好凹陷了,大概稍微用點力氣就能打開了。

  “是什么呢?上尉。”

  無視于催促的通訊,他以兩腳夾住箱子硬是把它撬開。以前挫傷的左腳有點痛。打開了,箱子大大地張開了嘴,從里面吐出了一疊紙張。

  “上尉,怎么樣了?到底是什么呢?”

  這次是宏傳來了通訊,巴寧格迅速地翻閱那一疊紙張,在翻過了几頁之后,不禁倒吞了一口氣:“……根據海軍令字章程,“星塵”作戰、所羅門海域實施要項!”

  “星塵?是迪拉茲艦隊的,作戰概要是吧?”

  “嗯。這可是不得了的資料啊,敵軍的全貌都一目了然……嗯?是鋼彈2號機?”

  鋼彈2號機。亞那貝爾﹒卡托!

  几乎像是必然的反射動作了,宏透過顯像幕喊叫著:“是2號機吧,被奪走的2號機是吧,上尉?是卡托嗎?”

  “沒錯,浦木。是卡托、亞那貝爾﹒卡托要行動了啊!”

  “他們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是?”

  “……鎮定下來,他們的目的,是──”

  隨著一年戰爭發展起來的機動兵器-MS。不論是在漆黑的宇宙空間,酷寒的北極圈,灼熱的沙漠,海面下的青色世界,在人類的腳步所踏過的各種場所,都能發揮出無比的機動性,縱橫在戰場上。

  把和重戰車使用的同一口徑的火炮當做來福槍而輕便地使用著,操作著戰艦級的光束兵器,具備著相當于戰斗機的空戰機動力,它可以說是無敵的兵器。

  但是在它的內部,事實上也是極度敏感的精密機器集合體,可以說是凝聚了科學技朮之精髓所制作出來的藝朮品。一個電子回路的電阻值、或是一個直線驅動器的調節,就能使MS成為優秀的戰士,或是成為斷了線的木偶。由各種細微的要素復雜地結合在一起,才得以完成這無以類比的藝朮品。

  奪走巴寧格生命的要因,也是由這小小的要素之一造成起因的。

  西瑪的MS-14Fs逼不得已而丟出的光束軍刀,切裂了GM特裝型右腹部的第一層裝甲。而超高熱的光束刀尖,也微微地切斷了更內部的第二層裝甲。

  因為這樣,腹部的一部份電氣線路終端受到了損傷。雖然說是損傷,但也只不過是剝開了電線皮膜的程度而已。但這就已經足夠了,由可動的接點部分所延伸出的几條電線,在不久之后,就因為扭曲糾結而引起了短路,產生了很小、很小的火花,而這就成了﹒起爆裝置”了。

  在GM特裝型的右腹部中,收容著讓背部推進器專用推進燃料燃燒的可燃性點火劑。光束軍刀也稍微地划傷了它的容槽。

  小小的火花,點燃了外泄的點火劑。點火劑說來也就是有著化學式火星塞的功用,在一瞬間就燃燒了起來,火焰復蓋了巴寧格所在的駕駛艙。在駕駛艙內的巴寧格當場死亡。而后爆炸的沖擊,將駕駛艙周邊的電氣系統完全扯碎,因此,各部推進器、姿勢調節噴嘴的連接線路都胡亂地被接續上了,這只能夠說是不幸中的大不幸了。

  “上、上尉?巴寧格上尉!”

  GM特裝型像發狂似的在宇宙中奔馳,就如同泄了氣的氣球。莫名其妙地加速、逆噴射、進行著亂七八糟的機動。全推進器、姿勢調節噴嘴,都以最大出力在噴射著。

  “怎么了?上尉!上尉!請回答、巴寧格上尉!”

  宏在叫喊,還有吉斯,他們都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巴寧格上尉的GM特裝型就這么飛走了,飛向無盡的、宇宙的深淵。

  “上尉!上尉!上尉!”

  呼叫巴寧格的聲音,只有無奈地在駕駛艙中回響著。

  在事故發生時,用來告知機體之位置的音頻訊號,那是只要機體還存在就會繼續地發出聲響的訊號聲。那聲音徐徐地遠去,就如同是心跳,不,它本身就是生命的脈動。

  訊號聲聽末已重疊了好几重。然后殘響。

  突然聲音消失了。

  閃光。

  同日﹒15時27分48秒

  紹斯﹒巴寧格上尉,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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