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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馮﹒布朗的戰士

  11月4日﹒09時50分

  馮﹒布朗近郊、亞那海姆中央大樓

  復合產業集團亞那海姆的軍需產業部門──亞那海姆電子企業,它的馮﹒布朗分公司,本部設置在離市區稍遠的位置。馮﹒布朗第3區、中央大樓。是有著壯麗玻璃外牆的超高層大樓。

  “如此,算是達成初步的商議了,感謝你默認我們迪拉茲艦隊的起義。”

  “客氣了。不過,我也提起過很多次了,在月球上的紛爭可是令人很為難啊,這一點請務必要嚴守。”

  “反過來說,在月球以外就做什么都行了,是這個意思吧?不管是使用核彈、將殖民地墜落、或是殺死几億人啊。”

  “哎呀,被當著面這么說可叫人很為難啊,不過你要這樣子來解釋,倒也是無妨的。”

  最上層的主管室里,西瑪對歐沙利邦常務的話顯露出厭惡。當然以她自己的立場而言,倒也不講究什么光明正大,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完全就只考慮著公司的利益,或著是自己的得失,把人的生死,只當成傳票的數字在考慮。

  “這只老狐狸……等到兩軍都疲憊了的時候,再來大賺一筆嗎?就是用這種手段,才在戰后飛黃騰達到這種地步的吧。”

  “哪里的話,我只是因為對你們的思想有所共鳴,才這么秘密地約定給了協助的啊。”

  “……真敢說啊。”

  頑強地在戰后混沌的宇宙中存活下來,也沒有周全的補給和修理,差點就落人聯邦手中的危機也不只一次、兩次了,那是段與死亡為鄰的日子。但是這對那個男人而言,卻不過只是件謀財營生的生意罷了,想到這個就令她氣憤不已。不過為了讓自己今后能安穩地生活,這種男人的力量也是必要的,所以她才這樣的來到了這月球的“地窖”啊。一半動機是迪拉茲的要求,而一半則是因為自己的意思。

  “不過,原定的補充零件數量不符,以前就拜托你的,MS用攜帶型槍械也不足啊……”

  “關于這個,只要再等候几天就可以准備好新品的了。畢竟現在是敏感的時期啊,光是准備這次交貨的數量,就已經大費周章了,這個希望你能理解。”

  “哦哦?總是這樣,經常的想要推展成不得罪任何人的立場是吧,可真是會做生意啊,想必一定很興隆吧?”

  “哪里哪里,可以說是人越窮就越忙啊。”

  “……也罷,我希望能確定交貨日期,就照往常的方式連絡,我會叫人來收取。”

  說著,西瑪從一整個壁面的落地窗俯視著外面的景色,大樓周邊的市街映照在眼眸里。來來往往的人們,看起來像是列隊的螞蟻,巢穴中的工蟻,那是某一則寓言里出現的場景。這么說的話,那么我們可就是過不了冬天的可憐蟋蟀吧?西瑪突然在嘴角浮出了笑意。

  “怎么了嗎?西瑪大人。”

  “沒什么,很美的景色啊,可以把月球一覽無遺,月球的一切啊。”

  同日﹒10時55分

  馮﹒布朗鄰近的月面

  流星。

  拖著光芒在飛行,急速下降,在逼近月面時反轉,又再急速上升,又快、又高,如同是一條光線。

  在操縱的人是宏,但是那并不是流星。GP01-Fb,鋼彈全方位推進型,是換裝成宇宙用的鋼彈1號機。總推力23萬kg以上,自在可動的夾型推進器兩具,以背負在背部的形式裝備著,和增設的姿勢調節噴嘴運動,進行變幻自在的空間機動。其機動性只單就數值來看,就已經是GM系列所無從比擬的,如果學習型電腦再蓄積了資料,將能發揮出基本數值以上的性能吧。

  “這里是鋼彈全方位椎進型,沒有異常,也未發現到G力震動現象,限速器正常。現在節流閥切換在‘巡航’層級,推力40%,現在將進行‘戰斗’層級的加速試驗,”

  “祝你順利。”

  “了解!”

  宏將節流閥級數提高,加速感襲來,強烈的G力將身體壓緊在座椅上,在顯示幕旁邊所顯示的數值一口氣的上升,做了一個4G回旋后,對准直線航道,確保加速空間。

  “現在,級數200、250、300、350、400……”

  數字在上升,加諸在宏身體上的重壓增加了。再加速,計測器已經到了600,再一次回旋,角度20,G力測定器顯示著6.5。宏的右手几乎要從操縱杆上被扯開,他拼命地忍耐,又再繼續加速,650、700、750……。

  同日﹒同時刻

  亞那海姆電子企業,利巴莫亞試驗場

  “全方位推進型,過來了!”

  一位負責數據記錄的人員發出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抬頭仰望天空,以玻璃布成的頂棚,在隔了一瞬之后,鋼彈以閃光般的氣勢通過了,就連留下殘像的時間也沒有。

  “太完美了!全方位推進型!”

  妮娜滿面洋溢著笑容叫喊著,在背后的開發人員發出了歡呼。不知道是誰帶來的,還有拉炮和香檳的聲音響起。

  “恭喜你,妮娜。”

  “太棒了,你衷心期望的全方位推進型。”

  摩拉和玻拉來和她說話,妮娜以笑容回應了:“來日方長呢,畢竟才剛剛誕生嘛,還會更加地成長的。全方位推進型也是,宏也一樣。”

  聽到這句話,摩拉不禁笑了出來:“哎呀,竟然同時地聽到了MS和男孩子,兩方面的韻事呢。”

  但是妮娜并沒有聽見,她正專注地看著在遠方奔馳的光點,全方位推進型。她的、不,亞那海姆開發小組所夢想的完美無缺的機動兵器,其中一個解答就在窗外那邊,伴隨著乳白色的光芒。

  同日﹒11時10分

  馮﹒布朗鄰近的月面

  完成最終加速,開始減速噴射,負向的G力使得宏向前傾,上升的數值開始逆向倒數,在降到300時轉換成巡航模式。

  “辛苦了,測試項目結束,請返航。”

  管制官來的通信,使宏吐出了安心的嘆息,而后沉浸在感慨的心情之中。

  ──動了,依照著我所想的,順著我的意思。

  不可思議啊,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卻令人如此地高興。無重力之海是片魔海,毫不留情的沖洗著游泳者,只要有點不順眼就吞沒在大浪之中。在先前和14FS的戰斗當中,宏深刻地實際感受到了這件事,正因為如此,才對這全方位推進型的性能覺得感動。

  “鋼彈﹒全方位推進型,測試項目結束,現在返航。”

  宏握緊了操縱杆,將它稍微傾斜,沒有一瞬的間隙和絲毫的偏差,機體正確地改變了方向。

  舒暢的一體感,GP01-Fb,那是宏被給與的,在天空自在飛翔的白色羽翼。和自己所搭乘的機體融和為一的甜美瞬間,那是只有駕駛員才能擁有的至福時刻。現在的宏,正在品味這至福的時刻。

  突然地,宏想起了凱利的事。

  ──凱利先生也是以這種心情在宇宙奔馳的嗎?搭乘著那架紅色的MA……

  在此時,宏的心中還沒有“凱利是敵人”的意識,雖然在數小時前還在一起合作,但現在卻覺得那是非常遙遠的存在,這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同日﹒11時28分

  亞那海姆電子企業、利巴莫亞試驗場

  啟動測試結束了,返航的GP01-Fb,被固定在整備作業台上,而后在機體的各部位,被接上了無數的線路、動力管線、感測器的終端機,那個模樣,換另一種看法,會覺得是非常的怪異。

  不久之后駕駛艙蓋開啟,宏露出了臉來,在他的眼前,搭載著妮娜的搭乘用升降台逐漸地爬升上來。

  “如何呢?全方位推進型。”

  把毛巾遞過去,以明朗的表情詢問著。相對的,宏也以相同的明朗表情回答:“棒極了澗,夾型推進器的敏捷性也無可挑剔,控制系統的反應速度也很完美啊。以這個狀況,下次大概可以提升到1000大關了。”

  “你說1000啊?這架機體到2000都沒問題啊。如果把剩余部分丟棄的話,在理論上是可以到達2800的。”

  “剩余部分?這是說,把下半身丟棄嗎?對啊,倒是沒注意到,的確在宇宙空間的話,只以核心區塊系統和上半身來行動也是可以的啊……”

  “嗯,正確答案。在下次的測試就來試試看吧?”

  “開玩笑,身體可撐不住,會被壓扁在里面啊。而且只有上半身的鋼彈,實在太惡心了,我可不要啊。”

  妮娜笑著探出身子,手扶在駕駛艙蓋,然后伸出纖細的手,從控制面板上抽出了存寫著控制程式的碟片。

  “騙你的,畢竟是我們的鋼彈啊,第一就得要長得漂亮才行,就連這個程式,可也是完成到完美無缺的的境界的哦。”

  “的確,和機體完美地搭配著啊,系統工程師,真是了不起的職業啊。”

  “對吧?因為是我努力編寫的啊。……明白嗎?是為了你啊。”

  似乎有所含意的眼神,宏不禁向后倒退,有一半是開玩笑的,不過一半則是……。

  “呃?什、什么、意思?”

  妮娜看到宏慌張的樣子,急忙補上一句:“是為了鋼彈的駕駛員先生,啊。”

  “那、那倒也是。嗯,對啊,因為我是鋼彈的、駕駛員嘛。”

  宏慌張的樣子非常可笑,就像是初次牽到女孩子的手的少年一樣,慌張的染紅了臉頰。說來也的確符合宏的個性。

  “好了,走吧。在亞爾比翁出航之前,得要把資料整理好才行。”

  妮娜按了手邊的按鈕,讓升降台下降。低沉的馬達聲響起,宏在緩緩下降的升降台上,突然地仰望鋼彈,妮娜也一樣地抬頭仰望,兩人抱持著相同的心情。雖然曾經是那樣的傷痕累累,卻竟能夠復活到這種程度。

  “好漂亮的機體啊,實在令人不覺得是戰爭的工具。”

  “是啊,初代鋼彈也是如此啊,或許是人類所創造出的,最棒的藝朮品吧,然而卻是戰爭的工具,倒是很可悲啊。”

  隨著些微的震動,升降台降到了地板上,妮娜正要離去,朝著她的背后,宏似乎要說些什么。這次一定會好好地運用它,不會違背你的期待──他是想要這么說。

  但是他沒能說出口,妮娜被同僚玻拉叫住了:“妮娜,課長在找你啊,要你馬上過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知道了,順便先去拿資料的拷貝。”

  和玻拉繼續地交談,妮娜也顧及不了宏就很快地離開了。宏目送著離去的妮娜,似乎很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而,在他的背后響起了可貴的忠告:“逃掉的魚總是比較大,后悔也無可挽回。”

  是穿著便服的吉斯,像是在說教的那句台詞,使得宏不禁生氣地反問了:“說什么啊?什么后悔?”

  “你想要追求妮娜是吧?我明白,我都明白,你和我是什么交情嘛,不是一起做伏地挺身的好友嗎?對吧,宏?”

  “追求?不,不是的。只是……”

  “好了,別解釋了,我是完全都看穿了啊。來吧,這個給你。”

  說著,交給宏兩張紙片,被卷得皺皺的那些紙片是電影的入場券,上映時間是十七點半開始。

  “不是很長的電影,可以趕得上出航,去約約看吧。呃,第一次約會的人,電影是很適合的吧。”

  “你啊,吉斯。我說過的,妮娜……”

  “久候了。”

  頭上傳來聲音,抬頭去看,那里站著不曾見過的高大女性。

  “摩拉、小姐?”

  認不出來也是當然的,摩拉所穿的不是平常的作業服,而是色彩明亮的罩衫和寬裙。似乎氣氛也都不同了,洋溢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清新的印象。

  “嗨,那么,這就走吧!”

  吉斯開朗地回應。就算是遲鈍的宏總也明白了,看來現在是要出去約會吧。只不過竟然是吉斯和摩拉配對……

  “這、這是怎么回事?吉斯。”

  “呵呵,浦木少尉,戰爭是生物,經常是在流動的,你也多少再努力一點好嗎?”

  把手搭在吉斯肩上,摩拉也在催促著宏:“妮娜也需要轉換一下心情啊,你們今后彼此也要在工作上常碰面,我想親近一些也沒有壞處啊。”

  “就是這樣啊,宏。那么,在出航的時間再見了!”

  吉斯和摩拉,開朗地揮著手離去了。手上握著電影票,宏茫然地目送著兩人,一副迷迷糊糊的表情。

  “似乎是有點……”

  然后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自言自語:

  “對啊,就當做是答謝,去約她看看,那也不錯吧。”

  宏隔了一瞬,就提起了最大的勇氣,走向妮娜的工作地點去了。

  同日﹒12時25分

  馮﹒布朗最下層,舊港灣部

  攜帶式顯像幕上投映出一個男人,亞那貝爾﹒卡托,而在傾聽著他的留言的,正是凱利﹒雷茲納。

  “這件事就只對你說,我在最近為了某件任務,將降落到澳大利亞,而到那個時候,你也將聽到迪拉茲閣下的聲音……卷土重來,就和在所羅門的那時候一樣,讓我們再次并肩作戰吧,期望得到你的佳音,給想念的凱利﹒雷茲納上尉……”

  影像隨著電子聲消失了。發出輕輕的聲響,碟片從顯像幕旁邊的插槽退了出來,是錄影信件,凱利把那張碟片裝進皮箱里。在大大的皮箱之中,還看得到折得很整齊的軍服,那是舊吉翁軍的制服。

  “等等我,卡托,我也要挺身而出,和巴爾﹒巴洛一起……”

  自言自語,緩緩地站了起來。離約定的時間剩下沒多久了,西瑪的部下會來到這里,告訴他會合的方式。

  此時,背后響起了聲音,是沒有抑揚的,空虛的聲音。

  “你真的要走了吧?”

  凱利轉過頭去,站在那邊的是拉托拉。

  “你來了啊?什么時候……”

  “從和你相遇的那時候開始,就知道總會有這么一天來臨,可是……”

  “拉托拉,我會回來的。在戰場上,沒有人是情愿地去送死的,我去戰斗,會打贏了回來,請你相信我。”

  “相信?要我怎么相信?至今我也一直相信……”

  之后已經說不出話了,拉托拉轉身跑開,凱利也趕緊去追,但是在沖出房間,進到玄關的時候不由地停了下來,因為有一個矮個子的男人站在那里擋住了去路。那個矮小的男人嘴角浮現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很輕蔑地盯著凱利看:“感情糾紛嗎?不過,先把事情辦好之后再說好嗎?我們這邊也急著呢。”

  “你……是西瑪中校的手下嗎?”

  男人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頭。

  “哦,這可真棒,MA-06巴爾﹒巴洛,我還是初次看到這么完整的機體啊。這和我以前搭乘的05型,在操縱上似乎也很相似……是吧?”

  矮男人舔著舌頭巡視著機體各部位,而在周圍繞了一圈之后,把挾在腋下的公事包丟給了凱利。

  “這是?”

  “不要的話,我可就帶回去了哦?’’

  打開扣子,里面是裝著四片散放著微弱黃土色光澤的薄片金塊。

  “……這么多……有這么多的話,也能讓拉托拉過得寬裕些了。那么,會合地點和確實的時間是?我是隨時都准備好了。”

  那男人瞄了凱利一下,浮出了像是在譏嘲的笑容:“准備?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了?凱利﹒雷茲納‘原’上尉。”

  在話中特別地強調了“原”字,凱利無法理解其中的含意,就直率地問了:“怎么回事啊,我是這MA的駕駛員,要搭乘這個去參加迪拉茲艦隊,對西瑪中校也這么說過的。這些錢,就是准備的費用吧?”

  “錯了,完全錯了,這些是貨款啊,這架MA的。畢竟是我要搭乘的MA啊,要是有所誤失可就為難了啊。”

  “你說什么?原、原先說好的可不是這樣啊?”

  “……哎呀,雖然說是殘黨軍,但也沒有落魄到需要讓一個獨臂的收破爛來當駕駛員啊,不過,這些話可是西瑪大人所說的啊。那么,會合地點和時間在這紙條上,就請你妥善地,把我的MA送過來啊。”

  說著,那男人不知是有什么可笑的,以令人氣憤的高亢的聲音大笑著。聽著那粗野的笑聲,凱利被無法形容的絕望感給擊垮了。

  我至今的辛勞都算是什么呵?要再一次戰斗,洗雪三年前的遺憾,至今就是相信著這些,而咬緊了牙活了下來的啊。

  他的立場逐漸崩潰了。失去了愛機和一只手,在所羅門之海被迫苦澀的撤退,和那一天同樣的敗北感,籠罩著凱利的全身。

  同日﹒13時15分

  亞那海姆電子企業、事業本部

  “就是要我下亞爾比翁,是嗎?”

  “嗯,呃,坦白地說,就是那樣。”

  駝著背的男人,以細細的銼刀磨著指甲而回答,完全不去看妮娜一眼。這個態度,可以看得出這男人的怯弱,然而這位可還是個擁有二十几名開發員的系統研發室課長。

  “課長,這是公司的命令嗎?或者,可以由我的自由意志來做決定呢?”

  “公司上層并沒有說什么。不過,這個,但是,倒是有提到過啦.是否要讓你由MS開發部調離的事。”

  “可是課長,此次的全方位推進型的稼動資料,不正是最重要的嗎?至少我是如此認為的。”

  男人很神經質的將眼鏡往上推,把銼刀在桌子的邊緣敲著,大概是銼刀面被塞住了。

  “資料只要讓他們傳送過來就行了,那艘軍艦,肯定會進行實戰的啊。如果,那個,要是你有了萬一的話,我也很為難啊。”

  “父親他,說了些什么了嗎?”

  “不是的,并不是這樣。不過請你也體諒一下,受到你雙親之托付的我的立場吧。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連考慮的時間也沒有了是吧?實際上就是公司的命令了。”

  嚴厲的語氣。讓原本就駝著背的男人,更加縮起了身子而繼續說著:“關于1號機、2號機的開發,也大幅的超出了當初的規定預算,那個,我的立場也……。總之就是這么一回事了,帕普頓。”

  那男人沒有再多說什么了,只是默默地磨著指甲。像是要躲避妮娜的視線似的,把身子蜷縮了起來。另一方面,妮娜也沒有話說,的確只要請他們將全方位推進型的稼動資料傳送過來,就可以達成當初的目的了,為次世代MS蓄積技朮的目的。

  但是,那樣不是太過不負責了嗎?對于沒有增援而被迫進行苦戰的亞爾比翁而言,實驗機的GP01也是一份貴重的戰力,但是如果她本身就此離艦的話,那么GP01也將在無法發揮出原有的戰斗力的情況下,就此終結吧。

  對了,宏,那么一來宏又會如何呢?貫穿全身的惡寒,妮娜用力地搖頭,做了個深呼吸,而后慎重地,選擇著適當的措詞:“您所說的我已經明白了,課長。總之,在亞爾比翁出航之前得要把資料匯整好才行,我先告退了。”

  她就此快步離去。妮娜的心在動搖著,該如何是好呢?該要如何?但是結論仍得自己去找出來才行。就這樣遵照課長的命令離開亞爾比翁嗎?或者是以接受開除處份的覺悟,繼續留在艦上呢?

  同日﹒17時00分

  馮﹒布朗第1宇宙港

  亞爾比翁在進行出航的准備,來來往往的作業人員,被搬運進去的物質,在忙碌的艦內,席那普斯的聲音在回響著,那是宣布今后任務的艦內廣播:

  “‘星塵’,這是迪拉茲艦隊的作戰名稱,但是他們現在的行動,似乎是用來引開我們注意力的欺瞞。真正的目標是什么?解開這個謎題的關鍵,就在被奪取的鋼彈2號機。

  本日,亞爾比翁將于21:00時拔錨。之后,擔任索敵攻擊部隊向所羅門海域出擊。當初的目的“暗礁宙域之搜索”暫時延期。在金米島的艦艇校閱典禮即將舉行之際,迪拉茲艦隊必定會顯露出某些動向吧,而那就是我們所著眼的目標了。

  這將會是一場艱苦的戰斗,期待全員都能更進一層地奮斗。完畢。”

  在進行廣播的當中,巴寧格在左舷MS甲板一直找尋著宏。今早,就只有在利巴莫亞試驗場見過一面,關于全方位推進型的測試結果,都還未曾詳細地問過。若是找到妮娜也行,但是卻也沒看到她的人影。

  “還得考慮今后的訓練課程,還有小隊編組啊……”

  不經意地一看,看到了正在窺探著剛搬運進來的GP01全方位推進型的蒙夏他們。

  “喂,蒙夏!你在干什么!”

  蒙夏轉過頭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臉上有無數的抓傷,一看到是巴寧格,蒙夏心虛的縮起了脖子。

  “你那張臉是怎么了?總不可能是和迪拉茲艦隊干了一架吧。”

  “因為中尉他太過糾纏,被酒吧的小姐狠狠地……”

  蒙夏急忙想塞住這張多事的嘴,但已經太遲了,表情愕然的亞德爾夾帶著嘆息而報告了。

  “你這家伙,何必還特地的告訴上尉啊?”

  “真是的,以后可不能再去那家店了啊。”

  “哎,真是無可救藥的家伙,不過這也好,自做自受。對了,知道浦木那小子在哪里嗎?有事要和他說。”

  “直到剛才,都還在幫忙著1號機的搬運啊,不知道几時起就不見了啊?該不會是,又再逃走了吧?”

  巴寧格無言地敲了蒙夏的頭,并不是很用力,但是因為宿醉而有如地獄的苦刑一般的撼動丁他的腦部。

  “哎呀呀呀呀?上、上尉……饒命啊!”

  抱著頭坐倒在地的蒙夏,在他的旁邊,巴寧格仰望著被固定在整備台上的1號機而自言自語。

  ──快點回來,浦木,你的“情人”正在寂寞呢。

  同日﹒17時00分

  亞那海姆電子企業、MS開發試驗場

  宏提起子最大的勇氣,造訪了妮娜執勤的系統研發室。他希望在出航之前的短短的時間,能夠兩人一起渡過。

  應該都是准時下班的,因為聽說是如此,所以在下班的鐘聲一響起宏就沖進了電梯,五樓,門緩緩地開了,在那里,宏遇上了一位女性。玻拉﹒基里席,雖然沒有交談過,但是宏知道她是妮娜的同僚。

  “呃、那個,你好,請問一下,”

  玻拉也并未忘記宏的面貌,雖然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但立刻又綻開了笑容和他說話:

  “哎呀,你是鋼彈的測試駕駛員的、浦木……”

  “我是浦木宏少尉。呃,那個,妮娜、不,妮娜小姐她……”

  似乎是明白了整個事情了,玻拉的笑容,變得有點惡作劇的感覺。

  “嗯嗯,趕得上亞爾比翁的出航嗎?”

  “呃?不,這個、那個,我……實在是、那個、”

  說不出話來了,完全不知所措的宏的臉頰,微微染上了朱紅,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么驚慌失措吧,玻拉也露出了有點為難的表情,然而急忙地開口了:

  “抱歉,妮娜在里面的辦公室,第二開發室。我想是還在獨自的進行資料鍵入的作業吧。”

  “打、打擾了,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看著以不利落的快步向走廊深處前進的宏,玻拉輕輕地笑了,實在忍不住不笑。

  ──妮娜可喜歡上了完全相反的人啊。

  但是想著想著,“妮娜這次應當不會再有悲傷的的遭遇了吧?”她有著這種似乎是預感的感覺。雖然同樣是MS駕駛員,但是宏是有些不同的。玻拉把妮娜以前的男友,和宏的身影互相做了對比。

  該做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但是最大的問題仍然還留著。在亞爾比翁出航之前還有段時間,在那之前必須做出結論才行,是要遵照公司的指示離艦?或者是強硬地繼續留下呢?

  若是冷靜地做判斷,當然該選擇前者吧。自己是亞那海姆的職員,退艦是公司命令,在業務上也沒有問題,這是極為精明的選擇,但是在心情上是有所不能接受。雖然是公司命令,但是要把自己參加制作至今的機體放棄,實在無法接受。GP01-Fb還是半完成品,今后必定還需要自己的協助,而宏的事情更是令她挂心。是GP01的系統工程師之職務讓她有此想法的嗎?或者是有別的感情在作用呢?妮娜自己也不明白,不過,就是有一種不想離開亞爾比翁的強烈的意識。

  “該怎么做呢?到底……”

  坦率地吐露了心思,但是,那也還是于事無補,終究還是得要自己做判斷的問題、干脆,就去問一問宏吧,到底留下來好或不好?因為她突然有著這樣的想法,因此在聽到他本人的聲音時著實吃了一驚。

  “呃,那個,妮娜?”

  在門口,宏似乎無所事事地站著,以一貫的開朗的表情,東張西望地環視著室內,就和在特林頓基地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像小狗一樣閃動著好奇的目光。

  “好、好漂亮的工作環境啊。呃,那個,竟然全員的桌上,都裝置了AE8000系統的終端機,真叫人贊嘆呢,說實在的。”

  “怎么了?出航准備呢”

  “呃,啊,已經做好了,1號機的搬運和調整也都在場的。妮娜你,怎么了,還不上亞爾比翁?”

  “嗯,還有許多事情。”

  迷惘使得心情低沉,似乎是心情顯露在臉上了,宏很擔心地問:“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不要緊的。”

  無法和他商量。如果此時能丟下各種理性與自尊心,坦率地問“希望我留下來嗎?”,那也就簡單多了,但是妮娜也是有自尊的。

  “對了,呃,可以坐下嗎?”

  “就坐那邊吧,都已經沒有人在了。我們公司在基本上,是以不加班為自豪的﹔例外的大概只有玻拉和我吧,老是忙東忙四的留了下來。”

  “對了,我就遇到了玻拉了啊,是她告訴了我這個地方的。”

  雖然宏來和她見面是令她很高興,可是到底是怎么會心血來潮的呢?突然感到疑問的妮娜,看到了從宏的胸前口袋里露出來的紙片,那是很熟悉的,三號街的戲院,是那里的入場券。平常有空閑的時候,為了想看一些名作而經常去的。

  ──是這個原因嗎?真的嗎?

  終于解開了疑問。是誰指點他的呢?吉斯少尉嗎﹔還是摩拉?現在那都無所謂了,不過,糾纏在心底的某些事物已經消失而去的感覺,很愉快地感受到了。

  “空、空調的溫度有點、有點高吧,這里似乎、有點熱啊,都、流汗了、啊。”

  宏正在不知所措,更加可以確定了,他是來找她約會的。妮娜抱持著確信的心情看著宏,他正努力地想要表達些什么,妮哪也就不由得的幫了他一下:“我的工作做完了啊。在出航之前,還有些時間,正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呃,是、是這樣嗎?那么,那個、那么就……”

  “什么?”

  “不,要怎么說呢,正好啊,是正好想到的啊……”

  宏在擦汗。此時妮娜已經下定了決心,宏并不是純粹把自己視為GP01的系統工程師.而是當做一位女性在看待的,那么自己也愿意以工作之外的感情來行動,就這么坦然地順著心情的驅使.就繼續搭乘亞爾比翁好了,如此的下定決心了,

  這是只有個人情緒的愚蠢的感情,太過公私不分了,連自己也那么認為,但是她不想要后悔.不想再和過去所失去的感情一樣,平白地再失去了。

  “怎么了?浦木少尉?”

  所以妮娜一直等著宏接著所要說的話,讓自己確定決心的最后的一句話。一起走吧──只要他能這么說就夠了。只要他這么說.心意也就不會再動搖了,而后只是依照所相信的去行動丁。但是──

  “那個啊,妮娜,是這樣的,那個……”

  “怎么了?”

  “有事情、想要對妮娜說,那個,要怎么說呢,那個,也就是說、呃……”

  宏一直吞吞吐吐的不說出耶句關鍵的話,妮娜逐漸地焦躁起來了。

  “我說啊,那個,是什么呢,那個……是關于全方位推進型的機械手臂自動系統的脈沖,我覺得和以前比起來似乎頻率是降低了,我想大概是在驅動器節流閥上有所影響.那個是,那個是什么原因呢?”

  宏─口氣滔滔不絕地說了。那是因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想要以共同的話題來找出談話的引子。但是妮娜所想要的,則是完全不同的另─句話。

  而宏卻不了解。

  “你是特地來談這種事的?”

  “不,那個……還是,不,我是想、多問一些,有關全方位推進型的事啊。”

  “為什么?”

  “為什么呵?因為妮娜是GP01的系統工程師啊,所以……”

  夠了,沒有必要再多聽了,連邀約看場電影也開不了口嗎?她對宏感到焦躁氣憤,而另外對于在心中興起無謂期待的自己,也覺得厭惡。

  ──妮娜﹒帕普頓,你几時變成了拿男人的話來占卜自己未來的不爭氣女人了啊。

  “好了,夠了!”

  妮娜拍打了桌子,像是逃離現場似的跑開了,宏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只是茫然地佇立在原地,甚至也沒有發覺到,跑開的妮娜眼中有著微微的淚光。當然啊,他就只是覺得失去了一次約會的機會而已,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是決定妮娜命運的關鍵。

  “是怎么了?到底……”

  呆站在原地,宏嘆了一口氣。

  ──也罷,在下次許可上岸的時候再約吧,機會還多的是啊,還多的是。他在心中這么想著。

  同日﹒20時25分

  馮﹒布朗最下層、舊港灣部

  被擦亮的頭盔上,有著些微的凹陷和刮痕。不可能忘的,那是在驚濤駭浪的所羅門之海,失去左臂的時候所戴的。凱利將它沉沉地戴上,悄然地關上了駕駛艙蓋。艙蓋有些微的歪曲,但是對實際的運用上還是在沒有妨礙的范圍內,由于時間有限,所以也就沒有修理了。

  雖然是巨大的MA,但駕駛艙還是很窄的。將高大壯碩的身體深深地陷坐在座椅上,凱利獨自在自言自語:“我就用這家伙,去打倒鋼彈,傳說的白色MS。只要擊墜了它,就無人敢不承認我是駕駛員了……”

  實在是太過糊涂的想法,突發奇想的,超乎常軌的行動。但是也只有這么做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讓自己的存在意義受到承認。幸好有搭載鋼彈型MS的飛馬級強襲登陸艦入港了。

  凱利一邊進行著出擊前的點檢作業,突然想起了宏。

  ──對手就只有鋼彈,不知道那個孩子是搭乘什么的,可能的話不希望和他交戰。只希望他不要冒冒失失的出來援護鋼彈也就好了。

  凱利并不知道,是誰在搭乘著鋼彈,宏的座機是什么。

  在反應爐到達臨界之前啟用預備電源,暫隔一段時間,就像汽油引擎的暖機運轉一樣。凱利把目光轉向顯示幕角落的數字鐘,20:31時,讓巴爾﹒巴洛完全醒過來,還得再需要一些時間。在這段空檔,突然想起了在馮﹒布朗這三年來的往事。

  ──卡托,我必須感謝你啊,如果那時你不在月球的話,就沒有現在的我了。大概就那么憔悴下去,而自暴自棄,沉溺在酒中,過著只會咀咒過去的日子吧。給了自己廢鐵商這份工作的昔日的長官,竟然在那種無謂的事故中喪了命,人的命運實在是難以了解的。還有拉托拉,總是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那些黃金和書信,是否已經收下了呢?

  對這三年間也是心滿意足的,事到如今才這么覺得,心里想著,突然地自嘲了。

  ──怎么軟弱起來了,這不就好像是回不來了一樣嗎?

  星塵作戰,吉翁的再興,將會是漫長而艱苦的日子吧,不過那必定是充實的每一天。而等到局勢安定下來,將我們應該做的全都完成后,再回到這里來吧。到那個時候,再來當一個廢鐵商的老板而渡過余生吧。也可以和附近的小孩們,說一說過去的功績,可以多多少少地加油添醋,自豪地說著,當一個這樣的老板也不錯吧。

  也要讓拉托拉過得寬裕一點,大概和奢華的生活是無緣的吧,但是至少日子過得不愁吃穿,這肯定是做得到的。至少,是不必再讓她為了也許明天就會死的男人而日夜操煩了。就這樣,一直到有人年老而逝……

  輕輕的電子聲響起了。出力上升,反應爐臨界,發動機出力到了稼動等級,所有狀況良好。

  凱利經由事先接好的線路,接通了舊港灣部的管理系統,那是為了這一天而事先調查好的。

  電源仍然正常,管理電腦也是,只不過在沉睡的狀態,要把它叫醒過來,他以災害時的緊急模式啟動它。

  “……那就走吧,巴爾﹒巴洛。”

  在握著操縱杆的手上施加力量,夢想已久的這個瞬間,終于到來了。

  同日﹒20時32分

  馮﹒布朗鄰近的月面

  破舊的貨物船在搖搖晃晃地航行著。如同是鋼架所組成的那艘船,就是西瑪所使用的偽裝貨物船。

  “西瑪大人,第3宇宙港的閉鎖似乎被解除了,是最下層的舊港灣部。……識別信號確認,是我軍的、不,是大戰的編碼,確定是機動兵器一機,MA。”

  西瑪以訝異的表情說著:“……奇怪啊?還不到會合預定時間。凱利﹒雷茲納太過急躁了,出了什么事了嗎?”

  西瑪以扇子搔著臉頰。在旁邊穿著駕駛員服裝的男人,突然想到了某件事。他就是送金塊給凱利的那個矮個子男人。

  “難道,那個家伙……”

  西瑪發覺到了矮小的男子所泄出的叫聲,而理解了整件事情:“看來是對凱利﹒雷茲納說了不該說的話了,是吧?”

  “沒、沒有,只是把西瑪大人的話,照樣地告訴他而已啊?”

  “那就叫做多嘴了啊。也罷,那么就由你自己做了斷吧,親自去啊。”

  把扇子拍打在手掌上,發出響聲。矮小男子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西瑪浮現出冷酷的笑容,把扇子指向了害怕得顫抖的矮小男子,仿佛是用槍瞄准了一樣。

  同日﹒20時45分

  馮﹒布朗第1宇宙港

  “妮娜要離開亞爾比翁?這是怎么回事?”

  棧橋,亞爾比翁搭乘梯口的附近。無法理解玻拉所說的話的含意,宏不禁叫喊了起來。為什么?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件事。但是玻拉冷淡地回答了:“使她下了這個決心的,是誰呢?我只是來拿行李的,請你讓路吧。”

  “是我嗎?為什么呢?請告訴我原因吧,告訴我!”

  宏追問著玻拉。真是晴天霹靂,只不過是沒有約她去看電影而已,那怎么會使妮娜下定離艦的決心呢?宏完全無從推測。

  “你呀……就只懂得對待MS嗎﹔”

  “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緊緊地追問著。也不知道理由,怎能連道別的話也沒說就離別了。但是在此時,響起了警報和廣播──

  “敵機動兵器接近!MA一架。除了乘員以外請盡速離艦,本艦將提前預定時間緊急啟航。重復一次,除了乘員以外……”

  MA?這個名詞使宏不禁抬起頭來。難道是凱利先生他?想來只有這個可能,但是為什么?不明白.自己現在所身處的狀況,妮娜為什么不來?而凱利先生他……

  同日﹒同時刻

  馮﹒布朗鄰近的月面

  在貨物船側面所系留的箱子──貨柜,經由炸藥爆破而被切離了。緊急投棄,這是在非常狀況時所使用的系統。被投棄了之后,貨柜四散開來而將內容物傾倒了出來。里頭是人型的機動兵器,MS-05薩克。但是樣子很奇怪,好像在求救似的,將手伸向它的母船──貨物船。

  “請等一下!要我用這種舊式的05型去阻擋那家伙、那架MA嗎?請等一下!等一下啊,西瑪大人!”

  在貨物船的操縱區,西瑪冷冷地注視著通訊顯像幕,在叫喊的是那個矮小的男子,這是貼型的駕駛艙發出的通訊。

  “我說過要你自己做了斷的,就請你當一當我們的擋箭牌吧。”

  “要對我見死不救嗎?”

  “惹怒凱利﹒雷茲納的是誰啊?你明白了沒有?”

  西瑪以扇子指著操舵士:“脫離這個宙域,緊急加速!”

  “背叛者!”

  “到底是誰啊?’’

  通訊線路關閉,之后,貨物船進行了由那破舊的外表所難以想像的加速。偽裝貨物船,和外表不相符的,推進器是裝設著最高性能的機型。   “凱利﹒雷茲納,腦子出毛病了吧,打算拿MA當禮物,向聯邦投降嗎?”

  西瑪由舷窗對月面一瞥,愕然地自言自浯。凱利在此后打算要做什么,她并無法理解。

  “別過來、別過來!”

  搭乘05型的矮小男子,在恐懼之中顫抖并且以120mm來福槍在亂射,凱利的巴爾﹒巴洛接近過來,看來就好像是針對著自己而來的。卑視凱利的心態,“他一定很憎恨我”的想法,使得他的心底開始疑心生暗鬼。

  凱利并不是那么沒有度量的人,對那矮小男子,絲毫就沒有什么憎恨,只是對自己有著無力感而已,所以才會這樣做的,為了証明自己的能力而操縱著巴爾﹒巴洛。在前方,確認了向著自己開槍的MS,MS-05薩克,被俗稱為舊薩克的機體。懷念的輪廓,自己也曾在訓練時使用過,但是為何那架MS,會對著自己開槍呢?

  “胡來!竟然對著友軍開槍嗎?對著友軍!”

  凱利叫喊著,他不知道對方是那里所屬的部隊,但是自己是發著舊吉翁軍的識別碼的,明知如此竟然還會進行攻擊。

  “敵人嗎!”

  很快地下了判斷。右手握著操縱杆,按下裝設在內側的節流閥扳機,巴爾﹒巴洛加速,主推進器發出45%的推力。對付舊式的薩克根本不必用光束,直接以巴爾﹒巴洛的巨體撞開就夠了!

  “哇啊啊啊啊!墜落吧!”

  矮小男子的05型射出了所有的子彈,確實是命中了,但是巴爾﹒巴洛的重裝甲,以及良好的前方著彈面,使得子彈都空虛地被彈開了,根本沒有擊傷它。

  “別、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還要再射擊嗎!”

  紅色的巨體,以流線型構成的機身,折合收容在內側腹部位置的巨大機械手臂,后部的大型主推進器,那機體看來就像是已經絕種的古代甲殼生物。矮小男子在最后的瞬間,將巴爾﹒巴洛的整體造形烙印在網膜上,那就是奪走自己生命的對手。

  巴爾﹒巴洛最大加速,以尖銳突出的機首,將前方的障礙物05型切裂、截斷,但是巴爾﹒巴洛本身完全動也不動,就像是原本就未發生過什么事似的繼續猛沖。05在背后爆炸,化為光球散落在月面。

  同日﹒20時55分

  馮﹒布朗第1宇宙港

  閘門開啟,亞爾比翁沿著可視性導引光束的光點逐漸上升。在第一艦橋,席那普斯傾聽著操作員的報告:“敵MA確認,左70、距離5400,即將進入目視距離!”

  “……怎么回事?竟然單獨地來進行攻擊,而且這里可是月球啊。”

  席那普斯雙手叉在胸前。雖然沒有確實的証據,但迪拉茲艦隊必定和月球有著某種關連,說起來就是同盟的對象。而在此地進行戰斗,想不出對他們會有什么好處,或者對方純粹只是一介殘兵呢?

  “艦長,航向定為0-8-7。”

  “不行!”

  席那普斯制止了操舵士帕沙洛夫,若采取這樣的航向,將會隔著馮﹒布朗而和敵機相對峙。并非是戰朮,而是戰略上的思考使席那普斯下達以下的指示:“會被認為是拿馮﹒布朗當盾牌,那就不妙了,航向轉為0-6-3,兩舷原速。”

  “得令.航向0-6-3,機關兩舷原速。”

  亞爾比翁緩緩地改變它的方向,如此一來,和敵人之間就只有荒涼的月面大地了。

  “艦長,敵MA發出通訊,音聲訊號!”

  “通訊?……好,播放出來。”

  “了解!”

  混著雜訊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其中的內容,使在艦橋上的全體人員不禁吃驚:“聯邦的船,聽得到嗎?我是吉翁宇宙突擊軍所屬的凱利﹒雷茲納上尉,希望和貴船的艦載機──鋼彈進行戰斗!”

  “什么?竟然指名的要進行戰斗啊?”

  “艦長,敵MA開炮,高能量反應,是MEGA粒子炮!”

  就在報告的同時,隔著舷窗有著什么在發光,光條,由月面黑暗的遠方,一條光束延伸而來,而后那道光芒,掠過了馮﹒布朗的上空。

  “我不想和什么GM交手,派鋼彈出來!否則的話,就攻擊馮﹒布朗!”

  凱利再次發出通訊。

  “聽到了嗎?聯邦的船!”

  同日﹒同時刻

  亞那海姆電子企業、MS開發試驗場

  夜間的職員出入口,有几個警衛,正在注視著電視顯像幕。

  “喂,看啊,似乎在外面打起來了呢!”

  “又來了啊?哪邊和哪邊啊?”

  “天曉得,不,似乎是迪拉茲艦隊,和入港的聯邦艦。”

  “好啊,什么聯邦的軍艦,被打下來最好啊。”

  “喂……等等,似乎在發出通訊啊?”

  “不會是在演戲吧?怎么連這種一般線路也收得到?”

  “……重復一次,我是凱利﹒雷茲納上尉,希望和鋼彈戰斗,否則的話,就攻擊馮﹒布朗!”

  “凱利先生?”

  是妮娜。換上了便服,准備好要回家的妮娜從警衛室的窗口探視著,其中一個警衛發覺到了:“啊,帕普頓小姐,加班到這么晚……”

  “是怎么了?剛才的通訊!”

  “好像是聯邦的船遭到襲擊了啊,詳細情況倒是不清楚……”

  說著,他把攜帶型電視的方向轉到讓妮娜也能看得見。聯邦的船,白色的船被播映在畫面上,還有像是在囑咐似的通訊。

  “我是吉翁宇宙突擊軍所屬,凱利﹒雷茲納上尉!”

  妮娜的臉色瞬時變得蒼白。認識的,我確實認識這個男人。沖擊使她的手腳癱軟,無法再站在那里了,一切都是命運的惡作劇嗎?

  同日﹒20時59分

  馮﹒布朗鄰近的月面

  亞爾比翁第一艦橋。

  “我聽到了,艦長,似乎是指名找浦木是吧!”

  跑過來的巴寧格詢問著席那普斯,終歸是掩飾不了內心的動搖,至今也從未聽過有敵人會指名交戰對手的。

  “不是浦木少尉,是鋼彈啊。不過該如何呢?再這樣下去會使馮﹒布朗……”

  如果馮﹒布朗出了什么事,原本就很危險的亞爾比翁的立場,會更加地惡化,而那將會立刻影響到高文中將的現況吧。但是對手是不會就這么放過我們的,敵機是MA,在大戰時,據說是有著足以匹敵一支艦隊、一個MS中隊的戰力,是吉翁首屈一指的重機動兵器,大概沒有單獨的就能勝過它的兵器吧,就是如此強大的對手啊。

  “派浦木出擊。”

  似乎是察覺了席那昔斯的猶豫,巴寧格堅定地回應了。

  “巴寧格上尉?可是……”

  “只有這么做了,而且正如那個吉翁駕駛員所說的,就算派GM特裝型或炮擊型出去,也是根本應付不了的。”

  “……的確是如此,但是……”

  “和MA的戰斗,應當會形成高速機動戰,只有靠全方位推進型了,而全方位推進型的駕駛員是浦木少尉。”

  席那普斯暫時進入沉思。巴寧格上尉必定是以相對的覺悟下此決斷的,那么,也只有信任他了。

  “就托負在浦木少尉身上。鋼彈全方位推進型急速出動,彈射器開啟!”

  左舷MS甲板。宏被下達了出擊命令,甲板上的人員都為他聲援,目送著以升降台逐漸上升的鋼彈。但是在駕駛艙內,宏發出躊躇的嘆息。

  ──難道,真的是凱利先生嗎?MA,想來只有這個可能,但是,為什么?他不是為了參加星塵作戰而出發了嗎?

  上升到彈射器上,顯示連結完成的綠燈亮起,此時巴寧格的通訊來了:“聽好,浦木,敵人是MA,是吉翁最強的機動兵器。”

  “……啊,是。”

  “但是別忘了,那是三年前的舊型機種了,當時,并沒有像你所搭乘的全方位推進型這樣的高性能機存在,明白吧。”

  “是,敵人并沒有我方的機體資料,并且,也沒有對應的戰斗程式。”

  “沒錯。還有一件事,在大戰時,雖然設有正式紀錄,但據說RX-78曾擊墜了四架以上的MA,GP01繼承著它的光榮血統,贏得了的。”

  “了解……了。”

  的確是如此,在機體的性能上,GP01-Fb是有優勢的,但是勝負也常常取決于其他的要素,技朮、經驗,還有運氣。不過巴寧格所鼓勵的話,是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了。

  “浦木宏少尉,鋼彈全方位推進型,出發!”

  電光顯示板閃爍,紅色燈號,經由電磁氣的導引力量,鋼彈如同子彈一樣被射出了。對宏來說,是第一次在宇宙中的彈射。

  就此順勢猛沖,主推進器出力上升,和大氣中不同的是沒有減速,可以仍舊維持由彈射器所獲得的速度。但還是有月面的重力,宏讓鋼彈上升,探索敵影。復合雷達已經捕捉到了,米氏粒子的濃度也很低。

  而后,在11點鐘方向,視認到由稍微下方逼近而來的物體,很快,眼看著就接近過來了,這樣子的話會受到狙擊,宏急速降下,想以月面的起伏地形做護盾而著地。相對的巴爾﹒巴洛也察知了鋼彈的所在,以方向調節噴嘴進行復雜的亂數噴射,由直線飛行轉換成機動運動。

  宏以顯像幕的最大望遠確認了令人眼花撩亂地在移動的紅色機體,不禁叫喊了起來:“果然……是那架MA啊,是凱利先生!”

  按捺不住了,大概可以接通吧,他想起了巴爾﹒巴洛的駕駛艙所安裝的無線電的型號,很快地調到同頻的線路,至近通話,將連線麥克風打開:“聽得到嗎?凱利先生,我是浦木!鋼彈的浦木宏,聽得到嗎?”

  巴爾﹒巴洛。浦木的叫聲,確實地傳到了凱利的耳中。

  “為何要進行這種戰斗!太沒有意義了!為什么!”

  這聲音是不可能忘記的,是直到今天早上,還一起在修理這架機體的男孩的聲音。

  “浦木?是你嗎?你是鋼彈的……”

  “凱利先生!你聽得到吧!”

  “……原來如此。但是,終究是敵我雙方,遲早都是注定要交戰的命運啊!”

  反轉,機體中央的主MEGA粒子炮進行能量充填,那是和戰艦的主炮有著同等威力的,大口徑、高出力的光束。

  “凱利先生!我……不愿意和你戰斗!”

  凱利搖了頭。浦木,你還沒有理解嗎?

  “天真、太天真了啊,浦木!你以為在戰爭之中,是可以選擇對手的嗎?”

  宏受到了沖擊。確實是如此啊,他以為自己已經理解了戰斗的意義,以為已經沒有問題了,原來并非如此。自己仍然還是只把敵人當做是一種記號而已,而未曾想到對方也是活生生的人,是可以共同生活、互相理解的。因此他才無法去遂行眼前所應該做的事。

  巴爾﹒巴洛的機首開啟,大口徑MEGA粒子炮,就是之前射向馮﹒布朗的元凶。凱利將顯像幕內的准星固定,鎖定在白色MS的腹部,毫不猶豫地扣了扳機。

  所蓄積的灼熱重金屬粒子在瞬間經過了壓縮、加速的程序而被射出,筆直的射向鋼彈。

  “直擊?”

  宏對正前方的閃光感到恐懼,被它擊中也就是意味著死亡,在不經思考下就傾倒了操縱杆,半自動模式的回避程式啟動,以側方移動回避。很快,是全方位推進型才能做出的機動,但是還是不如光束的光芒那樣的快速,稍微遲了些,那是宏在恐懼的瞬間所造成的延遲。

  光束通過了左邊正側面,總算勉強地回避成功了,但是左手所攜行的盾牌溶解了。雖然是避開了光束的軸線,不過,還是被散發的MEGA粒子的熱度給灼燒到了,盾牌像糖果似地逐漸彎曲溶化了,如果慢了一步的話,大概鋼彈也會走上相同的命運吧。

  “凱利先生,我……!”

  如同是無視于宏的叫喊,巴爾﹒巴洛就這么從鋼彈的側面掠過,拉開了距離,遵照MA戰的基本理論,打算采取一擊離脫的戰法。宏對著遠去的紅色機體發射光束來福槍。

  但是并未擊中,以GP01的精密瞄准模式也沒有命中。忽右忽左,巴爾﹒巴洛繼續巧妙地避過了光束的光芒。上升,猛烈的噴射火光將它的巨體推了上去。宏切換了瞄准模式,精密瞄准在管制與計算上要多耗費時間而無法擊出較多彈數,現在唯有以彈數取勝了。就在這么思考的剎那,由巴爾﹒巴洛的機體左右射出了光束。

  宏當然知道這個武裝,可動式的光束槍,是中距離戰用的速射式光束。但是雖然是稱為槍,卻還是有著和鋼彈的光束來福槍相同的威力。

  “……凱利先生,這樣的戰斗,到底有什么意義呢?”

  在回避之間對凱利說著,巴爾﹒巴洛的光束槍在鋼彈腳下著彈,削破了月面大地,碎散的岩塊和小石,像散彈似的敲打著鋼彈。就算是鋼彈全方位推進型,也被這超過容許范圍的沖擊所撼動,而摔落在大地上。

  猛烈的G力,使宏在數秒間停止了呼吸,肋骨有鈍重的痛楚,可能有裂痕了吧。就在苦悶的當中,凱利傳來了回音:“戰斗的目的,迪拉茲閣下應當已經陳述了。但是……滿足斗爭本能才是戰士真正的意義,我說過的吧,粉碎眼前的敵人,那就是目的!”

  而在亞爾比翁。看著苦戰的鋼彈,在艦橋上的人們都在喧嚷著。席那普斯只是雙手叉在胸前而注視著,另一方面,巴寧格則拿起附近的艦內通話用的內線電話:“聽得到嗎,吉斯!開著GM加農上彈射器去,危急的時候就去援護宏啊,明白吧!”

  稍遲一些,傳回了狼狽的聲音,是待機所的吉斯:“了解了,亞德爾少尉呢?”

  “他的機體在整備中,由你去吧!”

  “了解了!”

  在背后又響起了聲音,是左舷操作員的西蒙軍曹:“敵MA,投下三具附屬物!”

  “什么?是爆雷嗎?”

  由舷窗往外看,很遠,從這里無法掌握到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在旁邊,看到了吉斯的GM加農被推上了彈射器。

  “未爆彈嗎?炸彈?”

  巴爾﹒巴洛后部的三個突起物脫落了,像是包圍鋼彈似的落下來,沒有爆炸。巴爾‘巴洛在上空旋回,就此遠離。

  宏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幫忙修理時也未注意到,如果他知道的話,大概就會立刻把它擊碎吧。

  “原本就修理好了的,他不會知道這是什么!”

  凱利這么說著,按下手邊的紅色按鈕。在同時,插落在大地上的三具突起物對本體來的訊號有所反應,各自向左右開啟了。

  “是什么:”

  突起物發出猛烈的閃光,青白色的光芒,是電氣的狂流,同時由包圍著鋼彈的三具突起物發射了出來。高電壓、高電流的電漿波。三具各自發振的高電磁界之波動在空中互相握手,完全復蓋了鋼彈。

  電漿導引機,這是將MS封閉在強電磁界之牢籠里的特殊兵器。蓄積在米氏電容器中的龐大電力被解放出來,它所發振出的電磁脈沖,會將封閉在當中的MS的電子回路粉碎,而附隨的微波,則正好將內部的人給蒸熟。

  白色MS在青白色的閃光中躍動,那是臨死前的掙扎,所有的回路都被遮斷了,

  “哇啊啊啊!動啊,動啊!怎么了?GP01!”

  宏的操控沒有被接受,這是用來防備核子爆炸時的電磁脈沖防護機能造成的反效果,但是和其他的MS比起來,如果不是各部位的防護都非常徹底的鋼彈的話,大概早就已經停止機能了吧,而內部的人也應該體液和血液都已沸騰而死去了。

  “倒真是很頑強!但是戰斗不是生就是死,如此而已啊!”

  凱利讓巴爾﹒巴洛反轉,將軸線固定,要就此對被封閉在電磁脈沖的牢籠里的鋼彈進行狙擊,如此事情就了斷了。瞄准完成,而后接近到相當的距離,以求取完全的勝利。但是意外的伏兵向他襲擊。

  由正側面接近而來的光束彈,千鈞一發,以反轉閃避過了。是由完全不同方向來的攻擊,新的敵機,是支援機嗎?

  “炮擊型嗎?”

  以監視幕確認,那是不顧一切沖來解救宏的危機的,吉斯的GM加農。

  “宏!不要緊吧?”

  躲在岩塊背后,以肩上的光束加農炮射擊巴爾﹒巴洛,但卻是不可能打中的,那是連鋼彈的精密瞄准也捕捉不了的敵人。

  “沒打中?”

  “玩什么小把戲!”

  凱利以光束槍射擊,准頭有點偏,是瞄准器有誤差,但也足夠了,至近彈襲向吉斯,被擊碎的岩塊翻攪著,GM加農狼狽地翻倒在地。

  “可、可惡!我也、我也是MS的駕駛員啊!”

  他拼命了。在澳大利亞,在沒有主攝影機的狀況下擊破了MS-09F時的瞬發力又在吉斯身上蘇醒了。在倒地的狀況下仍然舉起了機槍,在正前方有青白色的光芒,就是那個,宏就在那里面。他想起了巴寧格在訓練時所說的話,“你的使命是援護鋼彈吧!”──要援護,必須讓宏再從那牢籠之中起飛才行。

  “打中啊!要打中啊!”

  發射了90mm小型機槍,火線如同在月面爬行似地前進,在電漿的青色閃光的正側方著彈,GM加農的攜帶槍械選擇了機槍是正確的,以掃射的狀態甩動槍口,火線就橫向偏移,擊碎了一具將鋼彈封閉的突起物──電漿導引機,而后又再一具。

  “呀!好不容易才封鎖了鋼彈的行動啊!”

  凱利在叫苦。電漿導引機的使用是以三具一組為前提,以其相乘效果將敵人燒盡,只剩下一具的電漿導引機,只會放出像煙火一樣細細的火光而已。

  “吉斯!”

  鋼彈在瞬間回復了反應,雖然反應很遲鈍,各部的回路有熱損耗的狀況,但是在基本動作上是沒有問題的,這都是仰賴輔助回路。宏立刻轉換方向,有點目眩,雖然只是些微,但仍是受到微波的洗禮,體溫異常地上升,血液像是在翻潑般的感覺。

  “巴爾﹒巴洛在哪里呢?”

  上空,在旋回的當中正想要瞄准吉斯,而后突然降低了高度,貼近地面飛行。會來不及,由這個位置的話,正對著丘陵的死角。

  “趕上啊!”

  宏用力地踩下腳踏板讓機身上升。

  “不過是架背大炮的,還來礙事啊!”

  凱利貼著地面進行瞄准,GM加農仍然倒在前方,鋼彈確實是難纏,就先把礙事的這家伙收拾掉。再來只要扣扳機而已了,但就在此時,意想不到的聲音飛進了耳中──

  “住手!罷手吧,凱利先生!”

  “……怎么可能,這聲音是?”

  轉而上升。望遠顯像幕,一看過去,在GM加農附近的丘陵上漂浮著一艘小型太空艇。一名穿著白色宇宙服的女性,沒錯,瘦小、纖細的身材,是女性,是妮娜﹒帕普頓。

  “怎么會?妮娜小姐,為什么你會來這里?”

  坐在小型太空艇上的妮娜仰望著上空,紅色MA正在旋回,凱利就搭乘著它。雖然聽到了這件騷動,溜出了宇宙港而來到此地,但又該如何才好呢?如何才能讓他們停止這場戰斗呢?現在也只有盡力說服了。

  “為什么要進行這種無意義的戰斗呢!這種事情就讓卡托去做也就夠了啊!停止這種大地球主義的單挑獨斗吧,大家都各自忍讓一點也就好了啊!”

  在叫喊著的妮娜的背后划過一道閃光,是吉斯的GM加農,他是發現了妮娜,想要保護她而發射了光束加農。

  “妮娜小姐?為什么來這里?請后退,快點!”

  “還想來礙事嗎?”

  巴爾﹒巴洛急速下降,向GM加農發射光束槍,但是在扣了扳機之后他泄出了悲痛的叫聲,他忘了瞄准器有些微的偏差。

  不吉的預感真的應驗了,光束槍并無法對GM加農直擊,而是命中了在妮娜與GM加農之間的空無一物的大地。不,并不是空無一物,那里是荒涼的月球表面,光束槍將它撕裂了,碎片向周圍飛散,擊打著吉斯所搭乘的GM加農的裝甲,并且將妮娜搭乘的小型太空艇粉碎了。

  “妮娜小姐?妮娜小姐!”

  叫喊也已太遲,妮娜被甩了出來,以慢速放映似的動作摔倒在月面的大地。她的四肢并沒有活力,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樣。

  “怎么會!妮娜小姐!”

  “妮、妮娜!妮娜!”

  聽見了包含憤怒的聲音,是宏,飛越丘陵上升而來的鋼彈,在巴爾﹒巴洛的正上方布陣。殺意,凱利從那白色機體上感受到了極為熾烈的殺意,搭乘它的真的是浦木嗎?

  “妮娜!你竟然把妮娜給……!”

  宏看到了,被巴爾﹒巴洛的光束所攻擊的妮娜。倒臥在大地上的白色宇宙服,確實是妮娜的。

  “竟敢……可惡、可惡!”

  他已經沒有再多思考了,只是委身于本能之中,委身于憤怒之中。眼前有敵人,擊碎自己心愛之人的敵人,就只是如此了,要親手將他打倒,其他的都沒有意義了。現在的宏是只野獸,委身于狩獵本能的野獸,沒有語言,只有咆哮而已。

  “喔啊啊!”

  近乎極限地加速,腹中的內臟像是被絞緊的感覺,一口氣就將主推進器飆到紅色界限,舉起來福槍,不用瞄准,就只要接近過去,從至近距離射穿就行了。

  “看槍!”

  猛烈的震動襲擊著巴爾﹒巴洛,有几發至近彈擦過。

  “好快!這就是鋼彈嗎?”

  凱利焦急了,但是又立刻恢復了原來的冷靜,將瞄准器的誤差列入計算而發射光束槍,但是鋼彈忽然消失了蹤影。

  “消失?在哪里?”

  警告聲,正側面,不知何時鋼彈已由正側面逼近了,手上的槍口以明確的殺意在凝視著凱利。不能在這里被干掉的意志驅使他將機體急速轉換,以近距離用的110mm旋轉機炮應戰。但是,鋼彈輕易地閃過了,它的機動几乎像是瞬間移動的速度。

  “喔啊啊啊!”

  舉著來福槍突進,不對死亡恐懼,只有斗爭本能的野獸沖進敵人的懷中。

  “嘖!”

  操縱杆旁邊無數的按鈕,凱利按下了其中一個,紅色的巨體伸出了某個東西,是折疊在下部的機械手臂,是和宏一起修理的,接近戰用的手臂。在那手臂的前端,巨大的鋼鐵鉗鋏捉住了鋼彈,鋼彈手中的來福槍因為沖擊而掉落了,左右發出的壓力使機體在嘎嘎作響。

  “這可是巴爾﹒巴洛啊!”

  是完美無缺的機動兵器啊,才不會讓小小的一架MS就打倒了。凱利叫喊著。就這樣將鋼彈握潰,如此一來就結束了。握著操縱杆的手施加了力量,敏感地對這股壓力反應了,巴爾﹒巴洛要把鉗鋏夾緊起來,鋼彈的裝甲發出嘎嘎的摩擦聲。

  “鋼彈!飛啊!”

  宏敲打了几個控制鈕,鋼彈的上半身突然從巴爾﹒巴洛的鉗鋏上掉落了,是被上下截斷了嗎?不是,是以核心戰斗機為中心而分離子。核心區塊系統,那是由核心戰斗機和上半身構成,是可以獨立進行機動的。只有上半身的鋼彈,從背后噴出憤怒的火焰向著巴爾﹒巴洛突進。

  “墜落吧!”

  宏在本能的驅使下拔出了光束軍刀,閃亮的光束之劍,灼熱之刃。眼前有紅色的巨體,是敵人。宏操作著操縱杆,把軍刀向著敵人突刺,深深刺進去的光束軍刀的周圍閃起了光芒,是把中樞的電氣回路給破壞了。只有上半身的鋼彈,留下了刺中敵人的軍刀而后退。之后,巴爾﹒巴洛的機體中央發生了小爆炸,是推進燃料著火了。

  “輸了……啊,我也不中用了啊。”

  在駕駛艙的凱利,說完之后就脫下了頭盔。沒有后悔,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而被一位果敢的戰士所打倒,很滿足了。充實感充滿了全身,唯一還挂心的,就唯有未能確認妮娜的生死一事了。

  但是也沒辦法了,巴爾﹒巴洛的中樞被破壞了,一旦推進燃料著了火,之后就唯有等到最后的那一瞬間到來了。就像以往許多的MA一樣,這架巴爾﹒巴洛對至近距離的突刺攻擊也是意外地脆弱。

  “聽得到嗎?浦木,浦木宏少尉。”

  凱利來的通信,這聲音,使宏總算恢復了自我。呼吸雜亂,只知道是贏了,但是怎么贏的,則完全回想不起來。

  “浦木,我并不后悔,很滿足啊,正如我所希望的,能做為一個駕駛員而死去。”

  “凱、凱利先生,逃生裝置呢?”

  宏喊叫之后才想起,那架MA的駕駛艙里并沒有那種裝置,凱利說過的,為了裝載輔助器材而在以前就已經拆除了。

  “浦木,做為一個戰士好好活下去吧,那是對擊倒的對手的應有禮儀啊!”

  “凱利先生!”

  爆炸擴大了,紅色的機體逐漸被火焰吞沒,最后的瞬間,巴爾﹒巴洛揮動鋼鐵的手臂,把夾住的鋼彈的下半部遠遠地拋出。是凱利以自己的意志所做的嗎?或者是在即將炸毀之際的誤啟動呢?宏無法了解,只是遠遠地,茫然地繼續注視著籠罩了紅色機體的青色火焰。

  那是不可思議的感覺,如同是在搖籃里被搖晃一樣。在遠處,有微微的聲響,是海潮的聲音嗎?在澳大利亞所看到的,藍色的海……。

  不久之后,隨著意識的回復,才發現那是爆炸的沖擊聲。

  ……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自己已經是茫茫然了,為什么?對了,為了讓凱利﹒雷茲納停止戰斗,為了阻止凱利和宏的戰斗。

  “……宏?”

  緩緩地爬起身來。

  或者,這還是在夢中呢?眼前有著白色的MS,像是在讓羽翼歇息似的,蹲站在大地上。

  是鋼彈,是自己所培育的RX-78﹒GP01-Fb鋼彈。它的駕駛艙開啟,里面出現了非常熟悉的人影。

  “宏……”

  果然是夢,自己應該已經是離開亞爾比翁了,是不可能再見面的。但是很不可思議的,之前還對宏那么地生氣,現在卻只有平穩的情緒。

  “……妮娜,妮娜!太好了,你沒事啊。”

  在夢中的宏伸出了手,奇怪,不知道為什么,似乎是非常擔心的表情。

  “怎么了?宏……”

  “……妮娜,我希望你一起走,希望你不要離開亞爾比翁。”

  這是夢,所以妮娜也就舍棄了現實中的虛勢與自尊而坦然地問了,問了她原本想問也不能問的事情:“因為我是鋼彈的系統工程師嗎?因為仟務上的需要?”

  宏搖頭,緩緩地從駕駛艙下來,然后靠近過來,而她自己也同樣地站了起來。

  “不是的,妮娜,和那種事情沒有關系,那都無所謂了,我就只是希望你來,和我一起,在亞爾比翁……”

  宏這樣說著,兩手抱起了妮娜。妮娜想著,真是不可思議的夢啊,雖然是夢,宏的呼吸、心跳、體溫都能感受得到。不,也許就因為是夢啊,透過宇宙服是不可能感受到那些的。但是妮娜確實感受到了,宏的心跳,現在只是如此就已經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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