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戲嬌人兒-第四章-

原著:季璃

改編自mandy

        

        

        

        

  死

  如果她不小心病死在這裡,等下了陰曹地府,她一定會向閻羅王告狀說這一切都是那個該死的男人害的。

  好熱……

  該死,她的身子好沉,沉得好像有人在她的身上壓了大石頭。

  她覺得好熱,像有火在燒著她,在她的身上裹了厚重的被子,這傭人房裡的被子潮氣很重,好像有幾百年沒曬過太陽似的,她覺得不舒服,想要掀掉被子,卻連這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忽然,她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朦朧中,她看見一名穿著黑色袍服的男人推門而入,直住她走來,那冷峻的翦影似曾相識,她微掀起沉沉的眼皮,但還是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你是誰?」她張唇問道,以為自己出了聲,可實際上只是虛弱的氣音,只有唇形在蠕動著。

  男人沒有回答,高大的身影擋去了門外透進的光束,宛如一陣巨大的陰影籠罩住她,她虛弱的美眸眯得更細,想要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清楚他的臉容。

  看見她虛弱的樣子,眉心擰得更緊,她的氣弱游絲讓他有想咒人的沖動。

  他大手掀開裹在她身上的厚被子,她的身子已經如此虛弱,再讓這厚實的被子給裹住,豈不是更不舒眼。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說話?」她的喉嚨好痛,每一個字句都像磨石子般沙啞而且粗糙。

  「下次你要是敢在天涼的夜裡洗冷水澡,看我怎麼治你!」他長臂橫抱起她,壓沉了嗓音在她的耳畔說道。

  男人渾厚的嗓音令她覺得熟悉,他將她抱出門口,乍然映入眼皮子裡的光亮讓她覺得刺目。

  「你要帶我去哪裡?放開我……」

  伸出纖手,用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推打男人的胸膛,以為他是死神,來帶定她的魂魄,但她不想讓他如願將自己帶往陰曹地府,讓自己胡裡胡塗地結束掉這一生。

  她還不想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病死掉,她會不甘心!

  臭!她一定要結結實實地告他一狀,若不是他,她今日不會有如此淒慘的下場。

  絲毫不為所動,抱著她大步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到了院落門口,已在那裡候著。

  「主子,依您的吩咐,已經到醫館將梁姑娘請來了。」

  與其說她是睡沉了,倒不如說她根本就是昏迷過去。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只是依稀感覺窗外透進的光暗了又亮,然後再度轉暗,大概是天又黑了吧!

  當她又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又亮了,她已經分不清楚從外頭透進門內的光線究竟是晨或昏,她的眼睛只有力氣睜開一絲絲的縫兒,口干舌燥地蠕動雙唇,想喊人給她水喝,但她根本就不確定自己是否有發出聲音。

  幾乎是立刻地,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她面前,從細細的眼縫之中只看見他背著光的翦影,依稀好像還看見了他臉上急切的擔憂神情。

  「……」

  她再次張嘴想要說話,但疼痛的喉嚨幾乎發不出聲音,她心裡好著急,怕根本就沒人能聽懂她現在虛弱的氣音,她說不定就要這樣渴死了。

  可沒有。

  下一刻,男人俯唇覆住了她,在他的唇內蘊藏著水源,她將他口中的水吮進喉嚨裡,還依依不捨地伸出小舌舔著他唇畔的濕潤。

  似乎明白她的饑渴,男人又給了她一口水,直到她覺得滿足為止。

  在神智墜回黑暗之前,她笑了,笑太過自大,說什麼會讓她迷上他的吻、他的觸碰,才不會呢!她不只有對他的吻有感覺,剛才那男人親她的時候,她也覺得舒服不會排斥呀!

  她甚至於覺得心口有點暖暖的,有種被甜蜜呵護的感覺。

  等身子好一點之後,她要去找,去告訴他少得意自大了,他對她而言才沒那麼特別呢!

  她不知道又睡過了多久,迷蒙之間,一雙男性有力的臂膀將她從枕上扶起,先喂她喝炖得非常入火的雞湯,但她喉嚨痛得根本就吞不下去,最後,他用嘴將湯哺到她口中,他唇邊的胡碴子撓得她不太舒服。

  然後還有苦藥,苦得她根本就不想喝進去,但他還是慢慢地將藥哺進她的嘴裡,她是病人應該吃藥,但他可是全為了她才捱苦頭。

  從黑幽幽的睡夢之中醒轉,緩慢地睜開雙眸,瞥見窗外一片漆黑,只透進門廊外燈火的燭光,室內也是點著火燭,現在應該是入夜吧!

  「你醒了?」

  坐在一旁看書,見床炕上有異動,過來一看,發現她已經睜開眼睛,一抹溫和的微笑躍上他的唇畔。

  心裡的納悶多過於訝異,並不是說她不驚訝自己一醒來就見到他,而是他慘烈的模樣活似生病的人是他,眼底兩抹陰影大概有好幾天沒睡好的分量,男性的下頷布滿了胡碴子,驀然間,她想起了在昏迷之中,好幾次吻她,喂她喝湯藥,扎得她癢癢的男人下顎,也有胡碴子。

  「我病的這幾天……都是你在照顧我嗎?」她很小聲地問,喉嚨已經不疼了,吃了藥之後,明顯地好很多。

  「對。」他點頭,扶她起身靠在疊起的枕上,凝視了她半晌,忽地臉色一沉,「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大半夜洗冷水澡,你當真以為自己有多強壯,百病不侵嗎?」

  張嘴想要反駁,但兩片嫩唇只是蠕動了下,然後又閉上了。

  他竟然就是在昏迷之中用嘴喂哺她的人,虧她還有點得意,以為自己可以跟他嗆聲說別的男人比他好,沒想列自始至終讓她覺得親昵心勁的男人薄唇,依舊是屬於他的+

  「你無話可說嗎?」

  「你要我說什麼?我現在是病人,你這樣欺負病人,心裡覺得很舒服嗎?」她氣悶地抱怨,不管了,先唬弄過去再說。

  經她提醒,他寸想到她的病還沒全好,歎了口氣,放緩了語調,「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我哪裡都很不舒服,全身都痛……」

  「大夫說那是正常現象,你病得太嚴重,又發了燒,筋骨疼痛是一定的,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你說得好輕松,那你來痛痛看。」

  他笑而不語,唇畔的笑意顯得有些苦澀。

  忽然住口,心裡有點詫異,是她眼花了吧!要不,她怎會看見他眼底有著歉意,還有一絲心疼,仿佛恨不得生病的人是他,能夠代替她承受這一切痛苦似的。

  哼!她才不會上當!

  他們只不過有一面之緣……好吧!再加上好幾個吻,另外還有全身摸光光的肌膚之親,但終究而言他們還算不上是熟人。

  「喂,我想沐浴……」她小聲地說,臥病幾天,她覺得渾身黏膩。

  「等你病好了再說,現在你的身子骨很弱,不能再冒任何險讓自己受涼。」他沉聲說道,雖說眉心舒展了些,但緊擰過的刻痕卻依舊十分明顯。

  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蛋垮了下來,哭喪著,像顆洩了氣的皮球,「我要洗啦!你不覺得我現在很髒嗎?我現在覺得渾身黏呼呼的,你真的不會覺得我很髒嗎?」

  「不覺得。」他直視她水汪汪的明眸,坦白直接地說道。

  「騙人。」她小聲反駁,被他深邃的瞳眸直視著,讓她的心裡不太舒坦,緊緊悶悶的,彷佛被人給揪住了一樣。

  「我沒騙你。」

  她咬著嫩唇,看他的表情與語氣不像在說謊,好像是真的不嫌棄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讓她的心裡不由得一暖,但此刻她覺得身上除了汗味之外,還有藥汁的氣味,讓她真覺得難受極了。

  「如果你不讓我沐浴,干脆讓我死掉算了。」她瞪圓美眸,噘著小嘴,與其說她是在自怨自艾,倒不如說她是在恐嚇。

  「我知道了。」歎了口氣,轉頭揚聲對門外下令道:「來人,准備沐浴用的熱水,」

  見威脅成功,甜美地笑了,她沒攙住他伸出的大手,想自個兒下床,但她雙腳著地,才一使力要撐起身子,兩條腿就像棉花似地癱軟下來,她低叫了聲,差一點就跪倒在地上,就差一點兒,如果他那有力的臂膀伸得不夠快的話,這會兒她就已經狼狽地倒在地上了。

  「當心點,你不想風寒未好,又跌了一身都是傷吧!」

  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就近在耳邊,回眸與他的眼神對個正著,「我不喜歡自己生病的樣子,好像就是一副很沒志氣的樣子,不但處處要麻煩人,還會耽擱好多事情沒做,我不喜歡。」

  「要真不想生病,干嘛在天涼的夜裡往自己身上淋冷水?你這不是存心找罪受的嗎?」

  「你以為我願意嗎?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她越說越小聲,最後簡直到了幾不可聞的地步,一張瓜子臉蛋兒倒是紅透了。

  不可以說!絕對不可以說!

  如果她說了只有兩個結果,一就是他得意到要命,另一個就是會被他嘲笑到恨不得此生沒遇見他這男人;

  「你想說這場病我也有份兒?我可不記得自己有教你這麼做。」他笑喟了聲,覺得她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那當然!」她昂起螓首,氣呼呼地瞪苦他,聽他一副無辜的口吻,她心裡就火大,「要不是你那天……對我那個……那個……讓我難受極了,我也不會……不會……」

  說著,她的臉兒更加紅嫣,幾乎都快要冒火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要裝蒜了,就是那天在書房裡,你對我……」她扁嘴,幾乎都快要被逼哭出來了,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女兒家都應該有一點矜持的。

  書房?那天的事?他對她?

  驀地,他挑起眉梢,細瞅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壞心的微笑躍上他的唇畔,「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那天真要了你,不讓你欲火焚身,你就不會半夜裡去淋冷水,說不定你就不會生這場大病?」

  「那當然是——」她昂眸瞧見他邪氣的笑眸,剎那間住了口,才意會到自己剛才好像說了很不得了的話。

  他唇畔的弧度揚開來,低沉渾厚的嗓音從他的胸膛輕震而出,一聲聲仿佛能震進了心魂裡似的。

  「不要笑。」她警告道。

  「我沒笑。」他搖頭,唇畔噙著笑意。

  擺明了睜眼說瞎話,鬼才信他啦!氣呼呼地瞪他,明明才見他第二次面,可是,在她的心裡卻覺得對他熟悉極了,他沉麝的氣息,以及胸膛厚實的寬度,還有抱著她的強健臂膀,不知不覺中已經刻在她的腦海裡了。

  她咬著嫩唇,低頭下看他直視著她的銳眸,這時,下人們忙著提熱水進來,一桶桶地往檜木浴桶裡倒,還有人提著一大壺燒開的藥茶,也跟著往木桶裡倒下去,一時之間,藥香味彌漫整個房間。

  她別開小臉沒看他,但他們兩人之問的曖昧情愫卻隨著藥香味兒,濃濃地擴散開來……

  水氣氤氳。

  窗外透進的燈籠光暈,以及室內的燭火,將從大木桶裡飄上來的水氣給染得微紅,坐在浴桶裡,手裡緊揪著白色的絹巾,遮住胸前兩團飽滿的隆起,垂下眼睫盯著染苦藥色的熱水,心裡卻一直介意坐在屏風後面,不發一語在看書的

  真是奇怪了!明明就不甘願被他輕薄,可是一旁就是全身被脫得光溜溜的她,他竟然半點都無動於衷,她心裡非但不高興自己的貞操得以保全,反而覺得有點受傷。

  是怎樣啦?!才不過病了一場,她的女性魅力就統統消失了嗎?聽見他放下書卷,撩衣袍起身的聲音,她氣惱地抿著嫩唇,揚起眸,有些哀怨地瞥著他越過屏風,走到她身邊。

  「你在水裡泡得夠久了,起身吧!」

  「不要!我還沒洗夠,如果你嫌我煩了,那就請你先去睡吧!我不擾煩你了,祝你一晚好眠。」她白嫩的雙臂交疊在木桶邊緣,將小臉靠在手臂上,心裡氣悶得又瞪了他一眼。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他斂眸睨了她一眼。

  「沒事。」她沖著他揚起一抹燦爛的微笑。

  「明明就有,還不說?」他輕哼了聲,想用這種方法蒙他,以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這次干脆來個閉口不語,剛才已經被他笑過一次了,如果他知道她心裡介意自己在他面前沒女性魅力的事情,以後在他面前就沒翻身的余地,更遑論要在商場上與他乎起平坐!

  「好,你不肯說沒關系,水冷了,你先上來再說。」

  還不容她反駁,他將自己身上的袍子脫掉,大手一把將她揪上水面,立刻用脫掉的袍服將她密密地裹住,猶沁染著他體溫的袍子讓她立刻身於變暖,他有力的雙臂緊緊地將她抱住,仿佛她仍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嬰孩般。

  「放開我,我還沒洗夠……」

  就連雙臂都被他給裹住,她扭動嬌軀,就像一只想要脫殼而出的蛹,但他的力氣太過蠻橫,讓她只是氣呼呼地認輸……是輸給他的力氣,不是輸給他這個人!

  一向心高氣傲的不忘在心裡補充最後一句話,她揚起美眸,小險兒沁著剛沭浴過後的潤澤,粉頰嫣紅,軟嫩的模樣確實就像初生的嬰兒,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嘗嘗她的味道。

  他也同時在看著她,幽邃的眼眸仿佛可以將人的靈魂給吸入似的,她張開瑰嫩的小嘴想要開口抗議他的霸道,但幾個字卻像便在她的喉嚨裡,忘了該怎麼說出口,只顧著看著他沉魅的眼眸。

  「別鬧別扭,快把病養好,知道嗎?」

  「身子是我的,又用不著你心疼。」

  「倘若我真的心疼呢?」

  「憑什麼?」

  「就憑……」他頓了一頓,眸色變得深沉,倏地一抹嘲弄的微笑泛上他的唇畔,「憑我是害你書這場大病的罪魁禍首,就憑你是我府上的丫頭,主人擔心丫頭生病,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前一個理由還有點讓人開心,下一個理由就讓人笑不出來了,花曼荼嬌顏一瞬間沉了下來,一張花辦似的小嘴噘得半天高,「那也就是說府上的丫頭任誰病了,你都會心疼??」

  她氣呼呼地,氣自己干嘛跟他計較這一點小細節,難不成她就真的如此在乎他對每個府上的丫頭部「一視同仁」嗎?要是她們病了,他也會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們,幫她們沐浴更衣,也像現在對她這樣寶貝似地抱在懷裡嗎?

  嘔,真嘔!

  她一想到自己原來對他也沒那麼特別,心裡就陣陣翻騰,又悶又酸,簡直酸得快要嘔出酸水來了!

  「府裡的家人病了,一向都是在發落打理,我不管那些小事。」他揚唇笑笑,完全就是一副不關己事的口吻。

  「那你也把我丟給他好了,反正我也是『小事』嘛!」最後兩個字,她說得不是滋味極了。

  「沒把你丟給他,就代表你不是小事。」說完,他不再多做解釋,邁開長腿將她抱往暖炕,讓她喝了碗以上湯熬爛的粥之後,便讓她睡下。

  或許是因為泡了熱水澡,身子舒坦了,又或許是因為病還未痊愈,很快地墜入夢鄉,入夢前的那一刻,她的心裡忽然有個疑問。

  如果,她對他而言不是「小事」,那到底是什麼呢?

  是他放在心上掛著的大事?還是一樁連小事都不如的麻煩事呢?神智迷迷糊糊之際,她很快地就決定自己喜歡前一個推論。

  讓他放在心上掛著,想想就讓人覺得高興……

  吃過藥之後,躺在臥榻上昏昏欲睡,剛才大夫來替她看過診了,說她恢復得很好,從明天開始就不必再吃藥了。

  見了那位女大夫,她才知道為什麼所開設的醫館會湧進一堆人了,不只是因為醫館會為窮人義診,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在醫館看診的大夫,就是家中九代為醫,一身的醫術宛如活神仙下凡的梁聆冬。

  她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可以請動一向被人視為性格古怪自閉,卻擁有一身絕學的梁家最後傳人!

  她還真想知道這男人到底還有什麼本領,但事實是她根本就不了解他,果然,她的第一直覺是對的,這男人不好惹。

  一堆亂七八槽的思緒在她的腦海裡打轉著,想到病了幾天,到現在都沒見到,那丫頭只怕急瘋了吧!但無論她說什麼,就是不讓過來這裡見她,她又想到剛才梁聆冬說她大病的那兩天,有個男人為了她的病情心急如焚,險些快瘋掉了。

  哇!她才不相信,那男人看見她赤身裸體都沒有反應了,冷靜如冰的他哪有可能會為了她瘋狂呢?

  但如果梁聆冬說的都是實話呢?感覺睡意漸濃,纖手一松,放開了書卷,意識漸漸地變得模糊。

  當進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已經熟睡的柔美模樣,他脫掉外袍替她蓋上,這時,跟在他身後進來,被示意噤聲。

  「有重要的事嗎?」拾起掉落在一旁的書卷,壓沉了嗓音問道。

  「幾位大掌櫃在書房裡等著要見您。」

  「上個月的帳才剛會過,他們還有別的事嗎?」他笑問,坐在臥榻旁,斂眸注視著她的睡顏,唇畔的笑意不自覺更深了。

  「是關於河口的生意,侯大掌櫃說若要與家競爭,取得優勢,就必須出狠招,他想請示主子您——」還未說完,就見主子揚手制止他。

  的眸子忽然變得深沉,「去書房再說,你要他們幾位先候著,我一會兒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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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w-inds. - 影法師

第三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