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心
第七章
偌大的浴池裡水花亂濺,當火惹歡跳進去的瞬間,身後那一大一小也有了動作,也不管浴池水並不深,裡頭的人並不需要救助,立刻就表演英雄救美。
男人救女人,男孩救女孩,分別把懷裡又軟又香的人兒拖上地岸。
撈上來時,小釉全身僵硬,一動也不動,像塊木頭似的,仰躺在池邊,嘴巴抿得緊緊的。
火意歡則是勒緊上官厲的頸子,不放過任何接觸的機會,把嬌軀往他赤裸的懷裡送,還很技巧的弄掉他腰間的毛巾。看見久違的「東西」時,粉頓幾乎要燒起來。
啊,不行不行,可不能看傻了,她還有計劃要進行呢!
「咳咳咳——咳咳——」火惹歡倒在他懷裡,裝腔作勢的咳了幾聲,之後身子一軟,緊閉上眼睛,像是失去意識。
上官厲瞇起眼睛,黑眸中透出懷疑。
「呃,她大概是嚇暈了。」定睿還在打圓場,努力說服。
「她會游泳。」他挑起濃眉,溫熱的水從他額上,滴落在她的肌膚上。
嬌嫩的少女身軀,因為這輕微的刺激,稍微抖了一下,眼兒卻還是緊閉的,像是連呼吸也停了。
「那大概是哈暈了。」只剩定睿有發言權,他縱然冒著冷汗,還是盡力苦撐大局。
但是,這好困難啊!在上官厲銳利的目光下,沒有幾個人能把話說完,更何況他還要硬著頭皮說謊。等到謊言被揭穿,他會不會被壓進浴池裡,喝飽一肚子的熱水?
「我們試試人工呼吸,來啊,老闆,我們一起做啊!」定睿勸說著,開始親自示範。他坐在浴池邊,鼓起勇氣,豁出去的低下頭,嘴巴噘起。
兩張唇還沒貼上,小女孩突然張開眼睛。
「咻!」小釉吐出長長一口氣,艱難的坐起來。
「睿睿,不呼吸好辛苦。」她抱怨著,像小狗般把全身的水甩乾,爬過來戳戳雙眼緊閒的火惹歡。「姊姊,我不要吃布丁了,這樣累累。」她明明會游泳,為什麼要假裝不會?
懷疑變成肯定,黑眸瞇得更緊,從共犯一路掃到主嫌身上。
情況不對,溜之大吉—
眼看東窗事發,定睿抱起小釉,什麼話都沒說,火速畏罪潛逃,溜出浴室。
浴室裡只剩下兩個人,她還躺在瓷磚上,只覺得愈來愈冷,忍不住要發抖。她的眼睛偷偷張開一條縫兒,瞧見他氣得臉色鐵青。
「還不起來。」他俯視著她,揭穿她的小計謀。
「起來就起來嘛!」她嘟囈著,濕答答的從瓷磚上爬起來,一臉的埋怨。真討厭!
就連假裝溺水,他也要拆台,不肯替她作人工呼吸。送上門的肥肉都不吃,他是頭殼壞去嗎?想到自己己竟愛上這麼個冰雕男,她就想歎氣。
氣溫很低,這一場溺水的戲,演得她全身濕淋淋的,連花瓣似的唇都有些發育了。
「哈啾。」她揉揉鼻子,這回是冷到發抖。
突然,腰間一陣力道傳來,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冰冷的嬌嫩肌膚,接觸到暖而結實的男性肌肉,熱熱的溫度讓她舒服得想歎息。
上官厲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攔腰抱起,往浴室外走去。
「我們要去哪裡?」她勉強抬起頭問他。
「你的臥室。」
「我還是睡在我們的房間。」她指揮著,放鬆全身讓他抱著。
我們的..
簡單的三個字,意外的觸動心弦,熱燙的溫柔流過心間,軟化他的冷酷。
主臥室的陳設沒有任何改變,就連床上都還擱著兩個枕頭,像是他還睡在這裡,從來不曾離開。她很固執的維持現狀,就是要等他回來,執意留在離他的心最近的地方。
上官厲沒有說話,先將她放在床上,黝黑的雙手落在她潮濕的衣服上,俐落的解開扣子。
他在替她脫衣服!?
「你在做什麼?」她狐疑的問,很用力才能克制紅唇不往上揚。怎麼了?他開竅了嗎?
「替你換衣服。」語氣平板,動作倒是輕柔。
「脫掉就好,不用再穿上了。」她的聲音好小,臉兒紅紅,有些害羞。
他怪異的看了她一眼,雙手沒停。
「槍傷的傷口在哪裡?」他問,緩慢褪下她的衣服。
唇角往下垂,笑容都不見了。唉,他只是在擔心槍傷,怕她不好換衣服,所以紆尊降貴的代勞,並不是要對她不軌。
「呃,在胸口。」她意興闌珊的回答,順從他的動作,把外衣脫下,上半身只剩下蕾絲內衣。
冷空氣襲來,她抖得更厲害,一條暖暖的大毛巾落在她身上,開始擦拭冰冷的水珠,把肌膚上的水分都吸走。這種感覺好溫暖也好熟悉,從好小的時候,這些暖意就圍繞著她——除了媽媽之外,只有他能給她這樣的溫暖,而他給予她的,又更深刻一些。
黝黑的大手滑啊滑,來到她胸前,動作變得強硬。在潔白如玉的肌膚上,有一處覆蓋著紗布,紗布上摻著紅色的血跡。
「你竟然還把傷口弄濕—」咆哮聲響起。
她絕著脖子,耳膜裡嗡嗡作響。「我——我忘記了嘛!」忙著色誘他,她連自個兒身上有傷都忘了。「櫃子裡有衣笙留下的藥膏,我重新上藥就是了。」她放低姿態,拚命求饒。
上官厲瞪了她半晌,目光凌厲得有些奇怪,而後才轉過身去取藥膏。
她拿起毛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頭髮,小腦袋瓜子還在亂轉,努力想拖延時間,增加兩人獨處的機會。
身後突然砰的一聲,她嚇了一跳,差點摔下床舖。
火惹歡匆忙轉過頭,看見上官厲的手緊握成拳,用力敲擊著桌邊,因為力道太大,關節處流出鮮血。
「你在做什麼?」她驚叫一聲,立刻扔開毛巾,跳到他身邊,捧起他的拳頭察看。
老天,都撞出個血口子了,鐵定疼極了。
她想也不想,把他的拳頭舉到唇邊,將鮮血吮乾,嫩嫩的唇舌掃過他的傷口,手忙腳亂的翻找繃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發現,他高大的身軀有些顫抖。
「痛不痛?」她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吹著傷口,希望能減緩一點疼痛。
他緊抿著唇,臉色陰沈,沒有說話,視線仍是瞪著她半裸的胸前,眼中有憤怒的火焰竄動。
「你在生氣?」氣到需要敲桌子洩憤?
「對。」
清澈的眼兒亮起來了。「為什麼?」她追問。
可能嗎?他是在心疼她受傷嗎?
上官厲不說話,挪開拳頭,用拇指抹去她唇邊的血跡,轉身走回床邊。
「喂,你別不說話,回答我啊—.」她亦步亦趨,咚咚咚的跟著走回來,活像個小跟屁蟲,堅決不肯離他太遠。
他打開藥膏,臉色還是很難看。心裡怒氣蒸騰,一半是氣屬下們沒能保護她,讓她受了槍傷;另一半,則是氣憤自己竟然放任她身陷險境,看見她的傷口時,他差點失去理智,恨不得把洛爾斯的人都抓來血祭。
為什麼滴水不漏的自制,遇上她就宣告無效?她明明只是他的棋子……
下棋子的人,被棋子影響得理智全無,這盤棋要怎麼走下去?
「過來。」他簡單的命令,眉頭打結。
她乖乖坐好,只差沒有雙手背在身後,等著他檢查手帕衛生紙。
「我坐好,你會告訴我,剛剛為什麼生氣?」她湊近,肌膚滑潤的上半身只穿著蕾絲內衣,迸放著純潔的誘惑。
「不要討價還價。」他警告,專注在她的傷口上。
黝黑的指沾起藥膏,將透明幽香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怕弄疼她,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在紅腫的傷口邊緣繞著圈子。
「會疼嗎?」他問道,因為眼前的美景而呼吸不穩。
蕾絲內衣薄得很,托出粉嫩的渾圓,而傷口恰巧在渾圓之間,有些紅腫,看來怵目驚心。
「不……不會……」她輕喘,聲音類似呻吟,全身都泛著淡淡的粉紅,想到三年前的半場雲雨。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動作惹得她臉紅心跳,幾乎要喘不氣來。
是不是她的思想太邪惡?這麼簡單的動作,也能讓她全身發燙,雙腳幾乎使不上力氣。
「子彈沒有穿透?」上官厲深呼吸,咬緊牙根,柔嫩肌膚的觸感,還留在指尖,他的拳頭收緊,不經意的滑開。
「啊!」她低呼一聲,嬌羞的成分多於驚嚇。
無巧不巧,這麼一滑,粗糙的指尖恰巧掃過柔嫩渾圓的頂端,粉紅色的花蕾在蕾絲下挺立,即使隔著布料,那可愛的形狀也看得一清二楚。兩個人的身體,都因為這意外的接觸而猛然一震。
曖昧的氣氛瀰漫四周,兩人的視線都有些迷蒙,對上之後就扯不開了。
他的視線好專注,炙熱得快把她熔掉了,那樣的眼光,她先前只見過一次。那時候,他的額上有汗水,兩人都是赤裸的,她的腿兒盤在他的腰上她先前的刻意營造,都比不上此刻的巧合來得煽情,氣氛一觸即發,連她都渾身發燙。黑眸注視著她,深邃閃亮,緩慢的靠近,薄唇間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膚上,又酥又癢。
火惹歡期待的仰起頭,紅唇微張,等著他的吻。薄唇靠得好近,她甚至聞到他的氣息,雙手緊握著裙子,抖個不停——上官厲低頭,注視著地輕顫的粉臉,粗糙的指尖在嫩嫩的肌膚上滑動,看見她抖得更厲害。
「穿上衣服,免得著涼。」理智又在最後一刻發作,他冷漠的下令,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只有黑眸裡的光亮,洩漏他的情慾。
啾啾啾。
等待落空,她一臉無奈,嘟著嘴模擬親吻時的聲音,聊勝於無的安慰出困己。眼角一瞄,察覺他想開溜,她連忙開口。
「喂,我也要去參加拍賣會。」她提出要求,撈起被單遮住上半身。反正他沒興趣,她還是包緊一點的好,免得待會兒感冒,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行。」並不意外的,他照例拒絕。
她不死心,繼續逼問:「為什麼?」
「你不能跟魏方集團的人見面。」這次,他甚至沒有回頭。
「是暫時不能,還是永遠不能?你是認為時機未到,還是已經改變主意了?」
她握緊拳頭,眼睛瞪著他寬闊的背部。
上官厲沒有說話,聽出話中的玄機,轉過身來瞪著她。
「你還是打算把我嫁給同父異母的哥哥嗎?」她平靜的問道,半跪在床上看著他,模樣無辜極了。跟他認識多年,她頭一次看見他被嚇得目瞪口呆,看來她的宣告,效力可不亞於轟炸廣島的原子彈。
室內岑寂,上官厲瞪著她,黑眸中盡是震驚。
「你知道?」生平頭一次,理智罷工,他全身僵硬。
「我知道。」火惹歡點頭,仰頭望著他。
上官厲大步跨了過來,伸手扣住她的下顎,筆直的看進她的眼睛裡。
「你知道多少?」他咬牙,剩著她。
「全部。」小小的聲音有些心虛,必須連連深呼吸,才能夠繼續往下說。「我十五歲生日那天,媚兒將一切告訴我了。包括你收養我的目的,以及心中的盤算。」
知道她的心意,上官媚讓她自行判斷。
她那早逝的母親,是魏方集團總裁的情婦。這個棄她們母女不顧的男人,也是殺死上官兄妹父母的兇手。
抽絲剝繭說來,反倒單純得很,她是他仇人的親身女兒。
上官厲會收養她,是為了她的血統。他打算將她調教成毫無瑕疵的名門淑女,賦予她強而有力的背景,讓她以「絕世」養女的身分,嫁入魏方集團。憑著她的身分與美貌,魏方集團的人絕對樂於從命。
他最終的計劃,是當著仇人的面,宣佈這樁亂倫的丑聞,給予仇人致命的一擊。
這復仇的計劃,縝密而邪惡。她思考了很久,相信他肯定是恨到極點,幼年時心理有了嚴重創傷,不然哪能想出這麼變態的方法?
對親身父親沒啥感情,她反倒比較心疼上官厲。
知道來龍去脈後,她窩在棉被裡哭了三天,多半是為了他的仇恨而哭,而很少的一部分,是為了被他設計而哭。三天後她爬出房間,堅決反抗到底。
「她說,如果我想離開,她會幫助我;如果,我決定留下來,她也會幫助我。」幫助我得到你。她在心中默默補上一句,但沒說出來,知道這句話絕對會讓他暴跳如雷。
「我要殺了她!」轟轟轟,霸王龍噴火了。
「不行。」火惹歡搖頭,坐在床邊晃腳。
「為什麼不行?」
「因為很多人都在排隊。」別的不說,洛爾斯那些人,肯定樂於把上官媚送上西天。
「你為什麼還要留下?」聽見這麼邪惡的計劃,她為何還不離開?他是準備將她推入地獄的魔鬼,而她卻還死纏爛打,就是要跟在他身邊。
她聳肩,笑得很燦爛。
「為了你。」她的回答好簡單,很是理所當然。
上官厲呼吸一窒,臉色慘白,高大的身軀有些搖晃。「你明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
她連忙沖過去,扶著他到床邊坐好,還體貼的用手幫他煽涼,怕他嚇昏了。
「我知道啊!」知道是知道,不過可休想她會乖乖被擺。「你不覺得,碰了我,或是把我弄大肚子什麼的,再把我嫁出去,對他們的打擊更大嗎?」她雙手一一起煽動,還懷希望的提出建議。
「你說什麼?!」咆哮的聲音更大,他用力抓扒黑髮,被她弄得心煩意亂。
他沒有想到她會知道,也沒有想到,她明知道內情,卻還肯留下來,用最單純的手法,宣告她純潔無垢的愛情。
他更沒人到,事到如今,他根本沒辦法把她拱手讓人。想到她會屬於另一個男人,他就激動得想殺人。。
她的提議雖然荒謬,但是無疑卻更能報復仞人,為什麼當初她沒有想到,不肯碰她?
保持她守壁之身只是藉口,實際上他心知肚明,是不願意傷害她。
在不知不覺間,她在他心間扎得那麼深,棋子有了意識,早早摸透了他的目的,還反過來整治他,用那雙無辜的眼兒折磨他好多年。
「啊,你覺得不好嗎?我只是想幫你。」地垂下眼睛,遮掩笑意。
嘿嘿,話是這麼說啦,不過以他的責任心看來,她就不相信,他要是吃了她,還會捨得把她往外推。如果他真的這麼惡劣,早在三年前就把她吞了,哪裡還會逃到國外去?
「你真的不要我嗎?」她扯著他的衣袖,做著確認動作,可憐兮兮的問,委屈極了。
「該死!」上官厲咒罵著,甩開她的掌握,起身離開主臥室,速度之怏,只差沒有拔腿狂奔。
這簡直是世紀奇觀,「絕世」內的流言說不定真有幾分正確,他的確孬種,竟會被一個小女人嚇得數次臨陣脫逃。
「還逃—上官厲,你還給我逃?!」火惹歡低聲喊道,握緊小拳頭,氣得全身發抖。
她也不去追,只是坐在床上瞇起眼睛,半晌之後嘴角才浮現壞壤的笑容,那模樣跟上官媚倒有幾分神似,又邪又壞,讓人看了膽戰心驚。
看來,不下猛藥不行了!
第八章
書房裡瀰漫著酒的氣味,上官厲臉色鐵青,灌下大量的酒,地上已經散落不少空瓶。
他錯了,復仇計劃出了大差錯,他一向冷酷無情,她卻花費數年的時間,滴水穿石似的,滲透進他的心裡,事到如今,窈窕的身影烙在他心中,挖都挖不掉。
她無疑是個難得的大獎,為什麼還要拱手讓人?!
該死,他該拿她怎麼辦?
門無聲無息的被推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出現,深邃的銀眸帶著很淺的笑士忌。
「酒醉容易誤事。」話說如此,智者卻又替他斟滿一杯酒,存心要讓他更醉」些。
「你知道?」上官厲冷笑,猛地放下酒杯,睨著智者。
「事情發生後,惹歡小姐找上官小姐商量,而上官小姐贊同集思廣益這句話。」智者徐緩說道。
「有誰知道我三年前離開的原因?」他瞇起黑眸。
「您該問,還有誰不知道。」銀眸中笑意更濃了些。
上官厲低咒一聲,雙手刺癢,渴望親手掐死上官媚。看來,三年前半醉之下,差點吃了惹歡的事情,早成了「絕世」內的閒話主題。
火惹歡的確聰明,懂得找上官媚商量,兩個女人聯手,所搞出的小把戲,簡直可以把一個男人逼入地獄去。
智者從衣袖內抽出一張印刷精美的帕子,往桌前一擱。
「這是什麼?」上官厲一臉嫌惡,濃眉緊皺,無心搭理。
「喜帖。」
「撤下。」就算是天皇老子結婚,他也懶得去應酬。
「這場婚宴您可能會想出席。」智者說得慢條斯理,把喜帖攤開。
「誰的?」
「惹歡小姐與魏方集團繼承人的婚禮。」智者勾起嘴角,看著老闆。「她為了幫助你,照著你的計劃進行,嫁給她同父異母的哥哥。等到婚禮過後,您的復仇大計就大功告成。」他平靜的宣佈。
啪啦一聲,酒杯被猛地捏碎,上官厲的臉色由鐵青轉為死灰,全身肌肉緊繃。
婚禮?!那小女人趁他在歐洲,自作主張,把該做與不該做的事,全都做盡。
但自個兒攀上魏方集團,甚至還搞出個婚禮,如今喜帖都送上門來了,而他身為監護人,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她說,這是一項驚喜。」智者微笑。
驚喜?說是驚嚇還差不多!他都快被嚇掉半條命了。
「叫她過來!」咆哮聲響徹雲霄。
「這點恐怕有些困難。」智者說道,把喜帖推到桌前。「婚禮在今晚舉行,她已經出發,您要是動作快一些,還能趕上喝喜酒。」末了,還火上加油的問一句:「要我替您備車嗎?」
話還沒說完,皮椅已經被踹飛,高大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連大門都被強大的力道踹開,重重撞擊在牆上。
智者微笑,走到窗前,看見上官厲搭車絕塵而去,趕著去搶回心愛的女人。
火惹歡的這劑猛藥起了作用,逼得他做出決定,這場復仇的詭計,要是進行得順利,就將以喜劇落幕。
銀鈴輕響,雪白的波斯貓踱步進來,逗留在窗前,添洗著前足,接著側頭看向窗外,看來十分寂寞。
「啖。」它看著智者,低聲啖嗚,有幾分像在抱怨。
智者回以微笑,銀眸閃動,雙手靠在窗格上。
「別急,再等等,你的主人就要回來了。」他對著貓兒說道。
那個魔女引起騷動後,又將回到這裡,籌備下一步的詭計。在未達目的之前,她勢必不會罷休。
願上帝保佑那個被她視為獵物的男人。
新娘休息室設在飯店的最頂樓,景緻幽雅、設備奢華,可以俯視整個城市。
她注視著窗外,穿著連身的絲綢洋裝,黑髮披散在粉嫩的肩上,新娘禮服被擱在床邊,連封套都還沒拆開。
「如果老大沒來呢。」神偷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頻頻看著窗外,緊張得很。
「他會來的。」紅唇往上彎,笑得有些狡猾。
「我是說,如果他不來呢?」他擦擦冷汗,很怕再度被上官厲逮著。
「他不來,我就嫁,把他活活氣死。」她平靜的宣佈,轉過身來,粉嫩的臉上容光煥發。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歹毒手法的?」神偷雙肩一抖,不安的瞪著她。
他記得惹歡妹妹小時候好可愛的啊!難道女人長大後,都會變壞嗎?
她笑而不答,走到梳妝台前,拿起昂貴的珠寶把玩著。
「話說回來,魏方集團倒是把這場秘密婚禮辦得挺像樣的,完全照你的要求,只宴請極少數的人參加,有些人送了紅包,來喝喜酒,卻不知道今晚的新娘,究竟是哪家的閨女。」神偷摸摸下巴。
魏方集團涉足拍賣業多年,規模卻比不上絕世,這幾年來繼承人接手後力圖振作,但是經營了幾年,也不見起色。
「他們很願意配合。」她拿起新娘捧花,抽出一枝玫瑰。
她交代過,婚禮必須秘密舉行,連賓客都必須過濾,雖然條件有些古怪,但看在鎦金山銀山即將入門的分上,魏方集團笑咧了嘴,努力籌備。
「哼,當然願意,你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老天砸下來的大禮,魏方集團還樂得跳病床,拖著獨生子卻叩謝列祖列宗。」神偷冷哼,很不以為然。
魏方幾十年前在美洲商場上,可是有名的狠角色,幹過的壞事比山還高。如今年老體弱,報應全來了,事業跟身體都糟得一塌糊塗。
「許多人都對這場婚禮有所期待。」她聳聳肩,模樣優雅,只有緊握捧花,扭成了十個白玉小結的手,手稍微洩露了她的緊張。
如果上官厲不來,她真的就可以死心了。那代表著,她多年的愛戀付諸流水,他選擇復仇,沒有選擇她。
小手一緊,柳眉一皺,捧花發出嘎啦的慘叫。
哼,如果他不來,她就算是化身為厲鬼,也絕對不放過他!
粉嫩的小臉,因為做出最壞打算,顯得殺氣騰騰,有點嚇人,跟她纖細嬌柔的氣質完全不相稱。
神愉撇撇嘴角,俐落的一躍而起,迅速往門口走去。這惹歡妹妹的神情,愈來愈像那個魔女,讓他看了手腳發涼。
「我先走一步,免得讓老大看見我在這裡,讓他猜出,這樁詭計我也有——」
聲音停滯,轉為半死不活的喘息。「老、老、老、老——」老了半天,說不出下文。
該死,他的運氣為何這麼背,老是被當場逮著!
門被打開,上官厲緩慢的走進來,黑髮凌亂,黑眸盯著火惹歡,比刀刃還鋒利可怕。黝黑的額上有青筋抽動,連拳頭也握得死緊,骨骼嘎嘎作響,不知道想掐死哪個倒楣鬼。
「呃,老大,新郎呢?」神偷小聲問,以小碎步往門口移動。
「他不會來了。」上官厲冷冷的說道。
喜氣洋洋的新郎被五花大綁,捆在飯店頂樓,正對著萬家燈火哀嚎,因為懼高症作祟,嚇得快要尿褲子。
他想破腦袋,還是想不透,到底是做錯什麼,連美麗的新娘都還沒碰著,就慘遭准岳父大人襲擊,從新郎被降格成囚犯,擱在窗外吹冷風。
「滾。」這回的指示,比三年前更簡潔,代表上官厲的、心情更惡劣。
神偷點頭如搗蒜,立刻滾出房間。
「你來了。」她走上前來,笑容恬淡,心裡其實松了一口氣,幾乎要站不住。
不,她還不能示弱,這場戲還沒演完—
「回去。」他陰狠的說道,咬牙切齒,臉色好猙獰。
「不。」她轉過身,拿起粉撲,裝模作樣的撲打臉蛋。從鏡子裡,可以看到他鐵青的臉色、難看得很嚇人。
只是,現在他的臉色愈難看,她可就愈開心,連紅唇都因為強忍笑意而顫抖。
「不要再胡鬧下去了!」他咆哮,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兇狠的握住她的手腕,黑眸逼視著她,氣得七竅生煙。
粉撲掉在地上,咕咚咚的滾了兩圈,被上官厲」腳踩扁。
她仰高頭,手腕被他握住,柔軟的身子索性也往他懷裡倒,軟軟的貼著他。
「誰在胡鬧?你想復仇,我就讓你心願得遂,幫你去復仇。」她輕聲說道,清澈的眼兒眨啊眨。
簡單幾句話,讓他的黑眸一凜,迸射狂怒。
「我改變主意了。」他咬牙切齒,字句從牙縫間擠出,拉著她就想往門外走。
「是暫時改變主意嗎?那我回去也沒用,你還是會找到適當時機把我嫁了。」
她握著捧花,隔著花束看著他,露出最無辜的表情。「媚兒說過,這是你收養我的真正目的。」
「夠了!給我回去。」咆哮的聲音,快把屋頂給掀了。
清澈的眼睛,因為狂吼的風壓而貶了兩下,臨危不亂,鎮定得很。
「冷靜一點,我這是幫了你,你別生氣。」她用力把雙腳定在原地,不肯被他拉動。
「我很冷靜。」他咆哮。
「你這樣還算冷靜?」清澈的眼兒愈瞪愈圓,忍住身子沒倒退。
霸王龍噴火了。「我冷靜的時候就是這樣子!」
她咬住紅唇,知道此刻要是敢笑出來,肯定是火上加油。
深吸一口氣,小的調整臉部表情,她還設法讓大眼裡盈滿閃爍的淚光,加強無助嬌素的形象。
「你這麼激動作什麼?就讓我嫁了吧,反正你又不要我。」她握緊新娘捧花,心兒坪枰的跳,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濃眉緊皺,黑眸陰鷥,他瞪著她不說話。
她的心愈跳愈快,幾乎要迸出喉嚨,小手滲滿冷汗,連棒花都快被她捏斷了。
上官厲到底還要不要她?自從媽媽死後,她就沒有親人,也沒有家了,這些年來,是他讓她有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如果他不要她,她還能上哪裡去?
黑眸緊閉,良久沒有睜開,他的身體僵硬,像是石雕一樣,一動也不動。
他不要她了嗎?
火惹歡的鼻頭一酸,眼淚像斷線珍珠,滴溜溜的滾下眼眶。她轉過身去,雙手搗著眼兒,止不住那些眼淚。
她的眼淚像引信,點燃他眼中悶燒多年的炸藥。條地,黑眸中烈火狂燃,陰霾一掃而空。
「該死,誰說我不要你。」上官厲吼叫出聲,黑眸閃亮。「你只能是我的!我的!」有力的雙手握住她,發狂的搖晃,將她用力壓到胸口,恨不得將她揉進血肉裡。
他改變主意了,仇恨與計謀都可以滾到天邊去,這麼一個大獎,他要留下來,絕不拱手讓人。
「你不把我推出去了?」她小心翼翼的問。
「不!」堅決的回答。
「也不會不要我?」她又問。
「不會!」這次的回答更肯定。
「老天—我還以為你這個笨蛋、永遠不會說出口。」心中的大石落地,她又哭又笑,撲進上官厲懷裡,攀著他的頸子,雙腿環住他的腰,啾啾啾啾的賞了他好幾個香吻,嫩嫩的唇印在薄唇上。
他就是她的親人,他的懷抱就是她的家。
「這輩子我不會讓你走了,你是我的。」上官厲握緊她的纖腰,抵在她唇邊低語。
撇開那些研恨,原來他的渴望這麼的清晰。
生澀的吻顯出天真的誘惑,雖然先前襲擊他很多次,但她的技巧還是差得很,丁香小舌遲遲不敢探出。
這樣的誘惑,卻讓上官厲失去理智。他低吼一聲,接手主控權,大掌握在她腦後,靈活的舌深入她口中,翻攪柔嫩的舌,汲取她的香甜。
比起以往,這次的吻格外火熱纏綿,煽情得很。火惹歡輕輕顫抖,喉間發出輕微的啖嗚聲,身子酥軟無力。
她的兩腿無力,環不住他的腰,只能慢慢向下滑落,要不是他霸道的箝制,大概已經軟倒在地了。
低下頭,她才發現緞帶被解開,黝黑的雙掌正在粉嫩的肌膚上游走,她頻頻發抖,咬緊紅唇。
「呃,你在做什麼?」她的臉兒紅紅的,埋在上官厲的胸口,不敢抬頭。
「實行丈夫的權利與義務,盡快讓你成為我的,免得夜長夢多,你又給我惹出麻煩。」他的聲音因為欲望而更加低沈。
「但是,你又不是我丈夫。」她小聲抗議,先前求之不得,這會兒真槍實彈要上陣時,她還有些害怕羞怯呢!
「很快就是了。」他雙手一抱,將衣衫不整的她打橫抱起,跨步穿過起居室,走到內部的臥房。
床上的新娘禮服礙眼得很,他冷哼一聲,將倒楣的禮服踹下床。
火惹歡咚的一聲落在軟軟的床上,只偷瞧眼,接觸到他專注炙熱的目光,臉兒就更紅。
「你……你要看多久嘛?」她低聲說道。
「看一輩子。」
頒長的身軀掙脫衣物的束縛,赤裸上身的他,更顯得黝黑精壯,結實修長的體魄來到床邊,溫熱的肌膚接觸到她的,讓她抖得更厲害。
寬厚的大掌從後方伸來,覆蓋住軟嫩的渾圓,重新宣示所有權。
她全身一顯,發出幾聲嬌柔的喘息。隨著他或輕或重的恣意揉弄,她輕輕咬著下唇,紅唇間逸出難耐的嬌吟。
「呃啊、嗯…」她喘息著,大眼有些迷蒙。
粉嫩的圓臀,就坐在他的雙腿之間,洋裝的下擺早已卷上大腿,晶瑩粉嫩的腿兒暴露在他眼前。
咦,她坐到什麼「東西」?又熱又燙,抵著她最嬌嫩的那一處——她偷偷瞧著,發現抵著她的,是他腿間熱燙如烙鐵的堅挺,俏臉瞬間更紅更燙。
啊,久違了。
他露出有些邪惡的笑,在她又羞又怕的注視下,略微挺起有力的腰,強迫她坐下,隔著布料以熱燙的欲望摩擦她腿間的柔嫩。
雖然隔著絲薄的底褲,但男性衣物,布料較粗糙,敏感的花瓣哪能承受,羝觸的地方像是要被磨出火來,讓她受不了。
「不行……嗯……啊啊……不要……快脫掉啦……我……我……」她又驚又羞,連連閃躲。
上官厲笑得更邪惡,有求必應的脫下長褲,全身已經赤裸。
「啊,你、你、你怎麼脫掉了?」眼睛瞪得像是銅鈴那麼大。
「你不是要我脫?」他微笑,將她壓入軟軟的大床。
「不、不是啦!」她羞得緊閉上眼睛,周身都被他的熱氣包圍。
「那是該脫你的?」黝黑有力的雙手一掰,輕易將洋裝扯開,晶瑩粉嫩的身軀讓他目光更加黝暗。
老天,男人一旦下定決心,手腳都這麼快嗎?才一會兒的時間,她已經快被剝光了,身上只剩內衣跟底褲。
他注視著她,目光火熱,雙手托住她的腰,熱燙的欲望抵住她的柔嫩處,不住摩擦。
「嗯……嗯啊啊啊……」花瓣遭遇襲擊,她劇烈顫抖,無處可逃,只能用雙手扭住身下的被單。即使隔著底褲,她也能察覺,花瓣間汩出春潮,沾濕了布料,或許連他都被她沾得濕了「小東西,你還是這麼敏感。」低沈濃濁的輕笑,伴隨熱氣,灌入她的耳。
「你亂說。」她緊閉著眼睛,還要辯駁,身子卻自動反應他的觸摸,顫抖不休。
他靈巧的脫去她的內衣,視線落在她的胸口,注視那處傷口。「我發誓,絕不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他低語著,在她的傷口處印下一吻。
感動湧上胸口,讓她幾乎要哭出來。
「疼嗎?」他問道,看見她眼中淚花亂轉。
她用力搖頭,把他抱得更緊,還想說話,從紅唇間逸出的,卻又是誘人的嬌吟。
討厭啊!他這麼摸她、吻她,她沒辦法好好說話。
底褲也被扯開,她被剝光了,又羞又怯的躺在他身下,雙手抵著上官厲寬闊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修長的雙腿被分開,粗糙的指來到柔嫩的花瓣上,輕輕揉弄,閃電般的快感,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不、不要了。」她低喊著,雙手攀緊他的肩膀。
「受不了嗎?」上官厲的額上滿是克制的汗水,黑眸如火。
她不知道出口己是怎麼了,又燙又空虛,修長的腿兒像是自己有意識,不住的摩擦他,向他懇求著。
低沈的咆哮蕩在耳邊,類似野獸的低吼,她卻不害怕,全心信任他,任由那雙手分開她的腿兒,拉著地靠過去。
粉嫩的腿兒間,花瓣因春潮而濡濕,他肯定都瞧見了——她羞得不敢看他,卻感覺花瓣上傳來強大的壓力,屬於他的熱燙堅硬部分,挾帶無限威力,正往她體內擠來。
強大的欲望緩緩進入,她登時驚叫,還沒能反應,劇烈的疼痛傳來,讓她全身緊繃,不由自主想要夾緊雙腿。
但有上官厲擋在那兒,她只能夾緊他的腰,根本併攏不了雙腿。
「痛嗎?」他低聲問,灼熱的欲望已經貫穿軟嫩的花徑。她的濕熱銷魂,讓他難以承受,必須連連吸氣,才能克制衝刺的欲望。
「唔……嗯、啊啊!」火惹歡緊蹙月眉,無法回答。是很痛啊,但是,疼痛消失得很快,如今的感覺,她無法厘清。
「你——你——嗚嗚,出去啦——」她喘息嬌吟,難受的掙扎著。
「不行。」他低笑著,搖頭拒絕,汗水落在她白嫩的酥胸上。
「你——你欺負我。」她抱怨著,吐出口的卻都是柔軟的低吟。
他的欲望好龐大,把她撐到了極限,無盡的熱源灌進她體內,她熱得不住呻吟,在他身下輾轉喘息。
「對,就是欺負你。」他嘶聲說道,男性的聲音,靠得好近。
上官厲握住她的腰,判定疼痛消失,欲望接掌了理智,他低吼一聲,猛地再度撞入,貫穿她的柔嫩。
熱燙的欲望急促的衝刺,她因為強烈震動,黑髮甩開,覆蓋兩人的裸體。
她喘個不停,努力適應體內狂烈的衝擊,眼角有著些許淚水。「啊、不要……太……太裡面了啦……啊!啊呀!」她斷續呼喊。
室內春意濃烈,男性的低吼伴隨女性的嬌喊,令人面紅耳赤。
火惹歡連聲呻吟,滿臉羞澀,他粗糙的指尖撫上紅唇,讓嬌吟變得模糊。「厲……啊啊……我不行了……厲……不、不,放過我……」強烈的快感,讓她羞得蟯首亂搖。
「不。」他嘶聲,抵住她的柔嫩,笑得好邪惡。
粗糙的指轉移陣地,揉捻柔嫩的花核,掬了滿掌溫潤的春潮。
「啊!」快感如火花,在身體裡流竄,她高聲嬌喘,腦海一片空白,差點要暈了過去。
她雙唇微顫,不住呵出溫暖的芳息,花徑緊縮,將他包裡得更緊。
「小歡。」他粗聲喚著她,黑眸鎖住她,猛烈在她體內制造與奪取歡愉。他挺起身來,摟抱她的纖腰,讓欲望更加深埋進她體內。
歡愛的氣息瀰漫四周,她的雙手無助的撕抓,發洩體內如脫韁野馬的快感。
「厲!」她顫抖的低喊,完全不知所措。
熱燙的巨大欲望先是退去,在她幾乎要出聲懇求他回來時,他已再次展開兇狠的連連擊刺,嵌入柔嫩花徑的最深處,在那兒烙下他的印記。
「別怕,跟著我。」他粗啞的說道,抱緊她纖細的腰,將她扯得更近。汗水沿著黝黑的肌膚,落在她白嫩的酥胸上,形成煽情的畫面。
欲望更加放肆,兇猛的衝刺,深入她的內部。
她無意識的回應,全身酥軟,使不上力氣,只能獲緊他強壯的頸子,每一下碩實堅挺的摩擦撞擊都讓她嬌吟。
歡愉逐步累積,她難受的翻騰,咪嗚低嗚,感受他進得好深好深——快感凝聚,猛得像煙火般爆發,她聽見上官厲的低吼,欲望脹滿她的花徑,釋放熱燙的精華。她顫聲驚呼,跟著滿臉發燙,緊緊閉上眼睛,神色極為羞怯。
汗濕的男性體魄頹然壓下,她輕哼一聲,被他翻過身去,趴伏在他胸口喘氣。
粗糙的大掌置在柔嫩的雪背後,溫柔的輕撫著,不含情慾,卻更加貼、心。
「休息一下。」上官厲吻著她的發,輕聲說道,知道把她累壞了。
高潮之後的餘韻,讓她暈然欲睡,眼兒慢慢的瞇起。
趴在上官厲的胸口,她昏昏沈沈的睡去,累得使不上半點力氣,只有嫩嫩的紅唇,忍不住彎成喜悅的弧度。
她終於知道,那些女人是什麼「不行了」。
第九章
她只睡了一下下,就被輕柔的力道搖醒。
「嗯?」她半夢半醒,睏倦的揉揉眼睛,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薄唇落在額上,給她一個吻。
「把你累壞了?」他瞅著她,黑眸裡再沒有掙扎,只充斥著火燙的情緒,以及對她的寵愛。
那個吻讓她清醒了大半,粉臉因為回憶而燙紅。她搖搖頭,雙手揪著被單,蓋著赤裸的嬌軀,不敢看他。
「回去後再讓你好好休息,我們先離開。」他吻吻她,起身穿上散落的衣服。
火惹歡沖進浴室裡,在最短的時間內梳洗完畢,換上衣服。她走出浴室後,筆直的走到他身邊,壓根兒沒去看結婚禮服一眼。
「我們回家吧!」她微笑說道,雙眼閃爍著欣喜的光芒,小手握得好緊。
「不,在回去前,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上官厲抿緊嘴角,低頭望著她,黑眸盈滿深思。
「我要去見魏方,把事情做個了結。」
「我跟你去。」她要跟著他,永遠、永遠。
他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心中卻淌過暖流。知道她在任何考量下,都會選擇他,他的心被溫柔充斥,她的甜美,融化他多年的嚴酷。
門外的走道上,蹲著高大英俊的金髮男人,嘴裡咬著菸,一臉無聊。
眼角瞄見門被打開,神偷立刻把菸熄掉,緊張兮兮的看著老闆,打量了半晌後才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看來一切都妥當了,光是瞧見惹歡妹妹又羞又喜的樣子,就知道剛剛在裡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英明神武的老大,肯定被惹歡妹妹吃掉了。
「我早就說嘛,自己吃都不夠了,哪裡還能分給別人吃?現在總算想通了吧?!」
神愉咕噥著,卻招來一記銳利的目光伺候。
他縮縮脖子,握著槍委屈的躲到牆角,抱怨老闆度量狹小。
多小器啊,連開玩笑都要挨瞪呢—
「可以走了嗎?」定睿牽著小釉,氣喘吁吁的走來,兩人都經過一番打扮,儼然是小小的紳士與淑女。他們年齡恰好,遇上這檔子事,都被拉來充當花僮。
「小釉還沒吃飽。」小女孩嘟嘍著,才吃到冷盤,後頭還有一大桌菜,定睿卻不讓她吃了。
好在她眼明手快,抓了只龍蝦才離席。
「還吃?準備開溜了啦—」定睿把她打橫抱起,俐落的跟在神偷身後,排隊準備落跑。
「為什麼要逃?」小釉抱著大龍蝦,努力的晴著。龍蝦太大只,她抓著兩邊的須須,哈得好辛苦。
「因為老闆來搶新娘。」新娘都溜了,他們這些女方親屬還有臉待著嗎?
「為什麼要搶?」她抽空發問,咬住龍蝦的頭。
「他自己想當惹歡姊姊的新郎。」
「咦?他不是她的爸爸嗎?」
「那是收養,不是親身父女。」
「跟我們一樣?」她也是爸爸跟媽媽收養的。
「是啊,一樣。」定睿親吻她的額頭,給予鼓勵。他的小釉愈來愈聰明了。
「老闆保護惹歡姊姊,等著她長大。」
「喔,就像睿睿等我長大一樣。」她抱著大龍蝦,給他一個燦爛笑容。
兩個小鬼頭在旁邊嘰嘰喳喳,旁若無人的討論,倒是火惹歡的臉兒羞紅一片,被說得很不好意思,也沒辦法制止兩人天真卻又一針見血的結論。
唉啊,她滿心只想著要拐到上官厲,沒想到竟給小孩們樹立不良典範,回去要怎麼向小孩的雙親交代?
「魏方人在哪裡?」上官厲沈聲問道,沒理會小孩的童言童語。
「在下面那層樓休息,他身體差得很,不能參加酒席。」神愉回答,腳步迅速的往前走去,貌似漫不經心,其實警戒得很。
魏方集團的婚宴,邀請了不少重量級人物,他剛剛下去瞄了幾眼,赫然發現幾個形跡詭異的人,看那步伐神態,肯定都不是一般商人。他好奇的張望,看見一張英俊的男人。
那男人有著挺拔健碩的體格、神秘高貴的氣質,以及一雙黑藍色的眸子,就算是身在人海中,也仍舊鶴立雞群,輕易就可以被認出。
「另外,老大,你最好知道一下,黑傑克今晚也是魏方的座上嘉賓。」神愉提醒道。
黑眸略微一瞇,迸出思索的光芒,火惹歡則是整個人劇烈抖了一下。
「別怕。」他抱緊她,以為她的反應是恐懼。
「我——不」她吞吞吐吐,眼睛看看左、看看右,不敢看他。她不是怕,而是心虛。
「先解決魏方,之後我有事要找黑傑克。」他徐緩的說道。
媚兒在中間作亂,多年來破壞洛爾斯生意,管教不嚴,縱妹行兇,上官厲的確有幾分歉意。
但是黑傑克的情婦卻開槍傷害小歡,這件事他不能善罷干休。
兩個大男人拖著火惹歡,迅速往魏方的休息室走去,沒發現她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只差沒有甩開上官厲的手逃走。
她不怕見魏方,不怕見黑傑克。她比較怕的,是上官厲跟黑傑克的情婦打照面的那一刻。嗚嗚,眼看就要東窗事發了,怎麼辦啊——陰暗的臥房裡,傳來咳嗽,程度之激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魏方躺在椅子上,張口喘氣,臉上滿是皺紋,只剩一雙眼睛還在不住閃爍。惡人到了老年,也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病人。做過太多壞事,如今他連睡都睡不好。
人愈老就愈怕死,做過的事愈歹毒,就愈怕死得淒慘。
「水。」他嘶聲說道,皺起眉頭。
獨生子忙著張羅婚禮,腦子裡只剩美麗的新娘,而護士怕他古怪霸道,盡量有多遠閃多遠,沒人理會他,就連喝杯水都沒有。
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他手裡,他緩慢握住水杯,閉上眼睛喝著。
「怎麼動作這麼慢?」喝完,他還要抱怨,語氣尖酸,眼睛緩慢睜開。「你咦?」
眼前秀麗窈窕的女子讓他愣住。
替他端來溫水的,不是護士,也不是獨生子,而是火惹歡。
「你不是該在婚宴上嗎?」魏方詫異的問,口氣很禮貌,不敢得罪她。對他來說,火惹歡跟財神爺沒兩樣。
「婚宴取消了。」她輕輕微笑,放下水杯,注視著老人。雖然有著血緣關係,但是她對這老人沒有任何好感。
「為什麼?」魏方驚喘一聲。
「我改變主意,不嫁給令郎了。」她垂下視線,將水杯擱回桌上。
形如柏爪的手,急促的握住她,力道大得出奇,把她握得好痛。「不准你改變主意!你非得要嫁不可。」魏方被逼急了,目露兇光。
「放開她。」一張陰鷙嚴酷的臉,赫然出現在火惹歡身後。
魏方先是驚愕,接著臉色轉為死灰,整個人開始劇烈發抖,用力把火惹歡推開。
「鬼!鬼啊!」他呼喊著,又摔又跌的爬到窗邊,雙手拚命的抓著,嚇得面無血色。
這張臉,生得跟他噩夢中最害怕見到的那人一模一樣。
「看來,你還記得。」上官厲冷笑著,走近幾步。「你沒有忘記過吧?那個視你為心腹,卻被你出賣,背負龐大債務的男人。」
「不——不你——」他說不出話來,以為是厲鬼來索命。
「嫁禍後,接著是殺人滅口。你帶著人前來,殺我父母,放火焚燒屋子的那個晚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上官厲緩慢的走近,銳利的黑眸審視著魏方。「你太過自信,以為那間屋子裡不會留下活口,對吧?」
「你是他們的兒子?」魏方不斷顫抖,嘴唇蠕動。
「目前我是「絕世」的總裁,上官厲。」他撇唇冷笑,看著仇人在面前顫抖不已。
「收養我的男人姓上官,賦予我新生,以及他的姓氏。我跟著你來到台灣,收養你的女兒,就是為了報仇。」黑眸愈靠愈近,殺氣騰騰。
「女兒?我的女兒?」魏方重複著,視線落在火惹歡身上。
她緩慢點頭。
「我的母親,曾是你的情婦。就血統上來說,我是你的女兒,這點毋庸置疑。」火惹歡沒有插手,只是在一旁看著。
魏方的眼睛瞪到最大,喉間發出嘎嘎的聲音,無法說出半句話。
這一切都是陰謀,「絕世」集團會挑選在台灣成立,會收養火惹歡,甚至讓她點頭下嫁,都是一連串縝密的陰謀,為的就是要讓他嘗嘗子女亂倫的苦果。
然而,因為不明原因,陰謀終止,上官厲提早公佈答案,親自來執行復仇?
黝黑有力的雙手落在魏方的勁間,緩慢的收昆,恨意充斥腦中,他因為見到殺父母仇人而失去理智。
「厲。」柔軟的嗓音傳來。
萬分神奇的,只是聽見她的聲音,他心中洶湧的恨意就消失,就殺氣也瞬間不見了。
他驀地松開手,冷眼看著對方跌在地上。
魏方咳嗽不停,整個人胡亂抖著,狼狽的往後爬去,深怕上官厲又要改變主意,撲上來要他的命。
「因為你是她的親身父親,我不殺你。但從此之後,絕世將動用一切力量,斷了你的生意。」上官厲緩慢的說道,聲音徐緩,眉宇間的殺氣斂去。
只要擁有她,再多的仇刀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
意思是,在絕世的影響力之外,魏方是能夠苟延殘喘,問題是,這世上找得到不受絕世影響的地方嗎?
上官厲看在火惹歡的分上,沒有動手殺他,卻毀了他的事業,讓他生不如死。
魏方哀嚎一聲,撲倒在地,要不是畏懼於上官厲銳利的目光,肯定已經抱住兩人的大腿痛哭。
「你求求他啊,他會聽你的。我是你父親,就算不曾養過你,你也要看在腓雯的分上救我……」他硬著頭皮,厚顏無恥的說道。
「誰?」
「還是巧萱?」
秀眉挑高。
「或是美如、纖纖、小宜、翠兒——」他僻哩啪啦的嚷出一連串女人的名字。
「哪個是你母親?」
「都不是。」她眨眨眼睛。
「那他死有餘辜。」上官厲冷笑。
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經磕頭磕得冷汗直流。
「媽媽真沒有看男人的眼光。」火惹歡歎息,轉頭對他露出微笑。「好在我沒有遺傳到她的壞眼光。」她松了一口氣。
她的眼光可是好得很,打從頭一次見面,就知道他會是她終生的摯愛,牢牢將他一口咬定,說什麼都不肯松口。
「回去了。」沒理會猛磕頭的魏方,上官厲對她伸出手,表情嚴酷。
她微微一笑,沒有半點害怕,知道他的所有感情,都是深埋在冷酷的外表下,只有她才能探勘尋得。
在那張酷臉之下,其實早就裝著對她的滿滿寵愛。他不讓任何人接近,卻唯獨讓她貼近他,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走,我們回家。」她握住他又寬又厚的大手,往門外走去,把恩怨與過去都拋在腦後。
魏方還在後頭哭嚷,而他們卻已經聽不見,眼中只有彼此,輕快的走出仇恨的陰霾。
她露出微笑,知道這一生再也不用膽怯與哭泣。她已經找到最堅固溫暖的家,今生再也不愁風雨。
有上官厲的地方,就是她最溫暖的家。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這個男人的心眼,實在還是小得讓她想跺腳。
本以為什麼事都解決了,上官厲竟然還想著要替她報仇。
「不用了,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火惹歡不停的想阻止,雙手扯住他,他卻繼續往前走,她被拖著前進。
「我知道不礙事。」
她的粉臉一紅,知道他在暗示些什麼。
剛剛在床上,那麼激烈的「運動」過了,傷口都不礙事,想也知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別去尋仇,我們回家吧!」她小聲提議。
唉,不是她寬大為懷,而是另有隱情。
「不行。」上官厲斷然拒絕,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惹歡妹妹,你怎麼這麼好說話?那女人對你開了一槍,至少要負點責任,給點醫藥費什麼的。」神愉嘟憤著,持槍走在最前頭。
洛爾斯的人雖然出動不少,但是大多負責保護黑傑克,再者也沒想到,婚宴進行時,會有人前來偷襲,所以幾個護衛,很輕易就被收拾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上官厲一行人浩浩蕩蕩,長驅直入黑傑克的臥室,連足睿與小釉都興致勃勃,想看看兇手長啥樣子,只有火惹歡拚命想落跑。
可惜手被握得好緊,她除非是不要這只手臂,不然是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雕花木門被踹開,上官厲瞇起眼睛,率先走入,行進時步履無聲,安靜得很。
奢華的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有寢室流洩出微弱的燈光。
偌大的寢室裡,床上有著曼妙的嬌軀。那女人散亂著長髮,身軀動人,只覆蓋著薄薄的絲質被單,緊閉著眼睛,安靜的沈睡著,長長的眼睫蓋在粉嫩的臉頰上。
定睿跑第一,狐假虎威的大吼。
「起床了!有人來算帳——」聲音沒了,他僵在床邊,目瞪口呆。
床上的美女被吵醒,慵懶的貶著眼睛,紅唇微張,一臉嬌慵,將醒未醒的模樣,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先前肯定被徹底的寵愛過。
站在門前的幾個人,比她更震驚,眼睛發直,嘴巴半開。只有火惹歡低著頭,小臉垂到胸口,一看就知道是共犯。
上官媚!
躺在黑傑克床上的女人,竟然是上官媚。
上官厲首先恢復,臉色鐵青。「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上官媚伸著懶腰,模樣慵懶。
前因後果在他腦子裡轉了一遍,低頭再看見小歡的表情,他立刻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整椿詭計由上官媚策動,比他想像中更加嚴謹龐大,非但巧妙得很,甚至還能一石二鳥,不但騙倒了他,更騙倒了黑傑克。
「你知道多少?」他質問火惹歡。
「全——全部。」她小聲說道,不敢看他。嗚嗚,別瞪她,她早說過不要來報仇的嘛!
同樣身為「受害者」,上官厲開始有些同情黑傑克了。
上官媚處心積慮,就是要把自己送上黑傑克的床。他以為撿到了個落難天使,還蔫稱她為安琪,對她百般寵愛,哪裡知道,她實際上是個狡詐的女惡魔。
「你就是安琪?」神愉目瞪口呆,連手上的槍都快掉了。
定睿驚嚇過度,跳起來抱著小釉,拚命往後退,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床上躺了個巫婆。
「嗯哼。」她微笑,點頭贊許神偷的聰明。
「走不走?」上官厲兇狠的問道,回去再跟她把帳算清楚。
「走啊!你們可以拿我當人質,看他捨不捨得。」她嬌笑著,只穿著貼身的絲質襯衣,就從床上起身。
門口出現黑影,迅速拔槍,看來是沒有完全昏過去的護衛。
上官媚倏的握住發間的鏤紋長簪,用力一甩,簪尾的銀質流蘇甩成一片銀浪,原來是極為精細的銀鎖鍊。
銀鞭一抽一卷,護衛連眼睛都還沒能適應房內光線,眼上就挨了一記。
他慘叫一聲,手中又是一下刺痛,槍枝也被捲走了。
「轉告黑傑克,他最心愛的女人被上官媚帶走了。」她微笑,手中銀鞭急甩,變化出燦爛的銀色波浪,人已經優雅的走出臥室。「記得,到「絕世」來找我。」
臨別前,她丟下這句話。
其餘的人,瞪著她的背影,緩慢跟了出去,知道回「絕世」後,絕對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爭吵。
而上官媚走在前頭,慵懶的眸子帶著笑意,以及深深的狡詐,像只危險誘人的貓。
她知道,那個男人絕對會來到「絕世」,在她縝密的連環計中,乖乖束手就擒。
最好的獵物,只屬於最好的獵人。
她紅唇微勾,喃喃低語。
黑傑克,我等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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