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心
第四章
好吃好睡的日子,過得格外迅速,一眨眼七個年頭過去了。
豪華轎車駛入「絕世」的郊區禁地,在五角星建築群前停住。車門開啟,纖瘦的身子踏出,嬌美如花的漂亮臉兒,出現在冬陽下,讓人目眩神迷。
她信步走入暗灰色的建築,左右顧盼,四處搜尋著。
優渥的物質生活,以及頂尖的教育水準,讓小孤女脫胎換骨,不僅臉兒生得格外標致,尤其是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簡直是最佳兵器,任何人見了,都要豎白旗。
「惹歡小姐。」總管停下腳步,眼發直、嘴半開,呈現呆滯狀態。
「課外活動暫停了,所以我先回來。」她甜甜一笑,禮貌周到,腳步卻是只加快沒減緩。
「他回來了嗎?」
上官厲半個月前,前往美洲處理拍賣事宜,而她三天前離開家裡,去參加校外教學,算準他昨晚返國,特地趕回來,想盡快見著他。
「唔,是回來了。」總管吞吞吐吐,抖個不停。
「在哪裡?樓上嗎?」她笑靨如花,裙擺一撩,迫不及待的奔上樓梯。
總管臉色發白,雙手亂搖。
「不,不,那個、這個,主人他——」驚嚇過度,他開始胡言亂語。
「在開會嗎?別擔心,他怪罪下來,有我替你扛著。」她身手靈活,閃過阻攔,繼續往樓上前進。
這七年之間[絕世」各類大小會議,她不知道已經闖過多少次。上官厲不論如何反應,她都能應付自如,維持甜美的微笑,將他的咆哮當成馬耳東風。
「惹歡小姐,請別進去,主人他……」苦勸的聲音,最後化成微弱的哀嚎,全然起不了作用。看見火惹歡執意上樓,他呻吟著抱住頭,縮在牆角。
完了!等會兒真相揭穿,屋頂肯定會被咆哮吼翻。他把關不力,絕對首當其衝,不被剝皮才怪。
她走上二樓,在寬闊的走廊中奔跑,停在主臥室前,先整理好衣衫,用手指梳理長髮,確定儀容端莊後才叩門。
上官厲費盡心力,砸了不少銀兩,聘請名師,還把她送進貴族學校,想把她教導成名媛淑女。
可惜人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在遇見他之前,她老早就定型了,後天的教育效果有限,野丫頭的本性,還是會偶爾冒出頭來。
至少,她做足表面功夫,維持大家閨秀的模樣,盡量不讓他丟臉嘍!
「厲,你回來了嗎?」她叩門,推開主臥室的門。
上官厲名義上是她的養父,但是她可喊不出口,好在他也不是一板一眼的人,並不逼著她喊爹。眾人畏懼的「絕世」總裁,普天之下,倒只有她敢直呼名諱。
半個月不見了,她好想念他,好想要見他——主臥室裡空蕩蕩的,被褥平整,看來昨晚肯定沒有人睡過。他不在臥房,難道是在書房裡?
「忙到沒時間睡覺嗎?」火惹歡自言自語,蹙著柳眉,在臥室內繞了一圈,進更衣室換上家居服。
這幾年來,她始終霸佔著主臥室不肯搬離,硬是跟他賴在一塊兒,兩個人的衣物跟用品,雖然分門別類的欄著,但始終比鄰而居,她是這個世界上,跟他最接近的人。
簡單梳洗後,火惹歡走過長廊,前往另一端的書房。才走了十來公尺,彎彎的眉兒已經挑得老高。
咦,鞋子?
她瞪著地上的男用皮鞋,露出狐疑的眼光。皮鞋擺開的模樣,活像廟裡求神用的擲芰,這會兒擺出一正一反,還剛好是個聖芰。
拎著鞋子,火惹歡繼續往前走,沒幾步後再度停下腳步。
呃,這個——她很緩慢的,伸出蘭花指,一手捏起男用長褲,另一手拾起皮帶,眉頭愈挑愈高。
再往前走,火紅小禮服跟男用襯衫躺在一塊兒,仔細一瞧,還可以發現禮服拉鍊被扯壞,襯衫扣子也掉了好幾顆。
想來,去一趟歐洲,不至於讓他染上穿女裝的癖好,那麼,這些女用衣裳的主人,該是另有其人嘍?
火惹歡躡手躡足,像小偷似的,往書房匍匐前進。爬行的路上,還跟一件蕾絲內衣巧遇,她扯開來端詳,目瞪口呆的發現,這內衣尺碼驚人,擁有者該是個讓男人無法一手掌握的火辣女人。
緊接著,一雙高跟鞋出現在眼前,她一視同仁,全撈進懷裡。
書房的門緊閉,她拿了個玻璃杯,貼在門上偷聽,豎起耳朵聆聽裡頭的動靜,因為過度專注,眼兒發直,紅唇微張。
隱約可以聽見,裡頭有著呻吟喘息的聲音,以及她最熟悉的低吼聲。不過,不同於吼她時的憤怒,這會兒那聲音低沈得很,似乎跟生氣扯不上關係。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抱起眾多衣物,外加一雙皮鞋和*雙高跟鞋,迅速將門打開。
「抱歉,我想,你們掉了些東西。」她禮貌的說道,眼兒轉啊轉,將書房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凌亂的衣服、男女的喘息聲,若隱若現的赤裸身軀,她就算是再天真,也猜得出裡頭在做些汗麼好事。她站在門前,眼睛眨啊眨,僵硬得像棵小樹苗。
啊哈,捉姦在「桌」!被她逮著了吧!
這幾天寒流來襲,火爐裡點了火,增添溫暖。俗大的書桌上,黝黑強健的男性體魄,壓制住嬌嬈的紅髮美女,兩人的身軀在火光下起伏。
從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瞧見,他凌亂的發散在頸後,肩上布滿汗水,肌肉賁起的手臂上扣著鮮紅丹指,腰上環著修長玉腿。
書桌上的那兩人,正忙得不可開交,沒發現多了個參觀者。
紅髮美女緊閉著雙眼,欲仙欲死的嬌吟,承受著強有力的衝擊。她紅髮散亂,全身緊繃,被擺佈得神智不清。
「我——呃——啊,不行、我不行了」連綿的嬌呼,從她口中逸出,雙手雙腿纏抱得更緊。
「需要協助嗎?」清脆的聲音在書桌旁響起。
女性的尖叫聲,伴隨著男人的怒吼,形成不協調的二重奏。如火如荼的男女,被闖入者嚇得立刻分開,這才發現一公尺外,不速之客也坐在書桌上,好奇的貶著雙眼。
紅髮美女驚慌失措,沒衣服可遮掩,火速躲到書桌後頭。
「上官,怎麼回事?」她驚叫,模樣狼狽,雙手亂遮。
上官厲全身赤裸,毫不避。黑眸中情慾褪去,轉為陰鷙,瞪著一公尺外的少女。
「嗨,歡迎回家,沒想到你還帶了客人。」火惹歡口齒清晰的說道,還抱著滿懷的衣物,面對他冰冷的酷臉也泰然自若。
「我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擾的。」上官厲濃眉緊擰,沒有遮掩的意圖,赤裸的身軀強健有力,媲美文藝復興時代的石雕,稱得上是藝術品。
火惹歡聳肩,不當一回事,眼光掠過他的裸體,溜到紅髮美女臉上。
雖然有膽子闖進來,破壞他的好事,但是她終究是個少女,要她正眼盯著成年男子的裸體瞧,她可還辦不到。
「歡迎來到絕世,看來,您已經受到很周到的款待了。」火惹歡用字很禮貌,態度也無懈可擊,只有握緊的小拳頭、僵硬的坐姿,洩漏她的真實情緒。
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把女人帶回家裡來!她在心裡,用髒話罵遍他的祖宗十八代,希望老天立刻劈下響雷,轟死這個王八蛋。
早就知道,上官厲在外頭跟不少美女有關係,她眼不見為淨,懶得理會。但是這會兒,他竟把女人帶回屋裡來,還在書房桌上熱烈纏綿,是想示威,還是想表演給她欣賞?
紅髮美女躲到上官厲身後,靠在他的肩膀上,吐氣如蘭,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呼吸還沒調勻。雖然藏了大半個裸體,但是還是能看出,她的手腳修長白皙,是個歐洲美女,美艷極了。
「上官,她是誰?」她低聲問,纏在上官厲的裸身上。
清澈的眼兒,稍微一瞇,小拳頭握得更緊。她的、心裡酸酸苦苦的,因為看見「所有物」被染指,非常的不高興。
這個女人的生肖莫非是屬章魚的?不然為啥老是纏著他?讓她看了就擬眼。
上官厲不言不語,眼神冰冷,額上青筋跳動著。
「初次見面,我是火惹歡。」良好的教育,在此刻發揮功效,她點頭微笑,盡責的自我介紹,、心裡其實渴望撲上前,把那些刺眼的紅髮全拔光。
知道上官厲肯定氣炸了,她故意挑戰,就是不去看他,屁股黏在書桌上,不肯識相的離開。
她一離開,他們豈不是又纏在一起風流快活了?要她離開?哼,休想,她絕對不走!
紅髮美女嘴兒微張,此刻才恍然大悟,露出友善的微笑。
「這就是傳說中,被你捧在手掌心的養女嗎?長得這麼標致,難怪你始終藏著她,不肯讓人瞧見。」那雙慈丹玉指,回到上官厲堅實黝黑的肌肉上,東捏西揉的爬啊爬。
啪啪啪啪,有東西裂開的聲音,悄悄在火惹歡腦子裡響起。
臭女人,把你的手拿開!
她在心中咆哮,嘴角顫抖,快被醋海淹死了。
「總管說你要外宿五天,今天只是第三天。」上官厲不動如山,俯視著書桌上的少女,濃眉打結。
「在修女的床上發現一條蛇,同學們驚嚇過度,有數人昏厥,情況混亂,課外教學只好提前結束。」漂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在屋內繞了一圈,就是不看他。
「怎麼會有蛇?」他雙眼一瞇,目光凌厲。
「有人在夜裡放進去的。」她語焉不詳,長長的眼睫毛垂下,遮住閃亮的眼兒。
「你花了多久時間抓的?」上官厲問得迅速。
「半小時,在山區裡,那種蛇還挺容易就——」她愣了一下,隨即哇哇大叫。
「可惡,你設計我!」嗚嗚,她怎麼這麼笨,遵照著他的問話回答!
不過話說回來,要猜出她是元兇,倒也不是件難事。同學們都是嬌貴的大小姐,除了野丫頭出身的她,誰還敢抓著蛇到處跑?
「你抓蛇?」他危險的低語,克制著想握住她肩膀,猛力搖晃的衝動。
「那只是條蘭蛇,樣子有些嚇人,但並沒有毒性。」她一臉無辜,聳著纖瘦的肩膀。「千金小姐們就是太大驚小怪,分不清是否有毒性,」瞧見有蛇,就驚叫昏厥。
紅髮美女掛在上官厲肩上,綠色的眼睛眨個不停,對兩人的交談很感興趣,視線老是在火惹歡身上打轉。
「上官,這女孩倒是跟尋常女孩不同呢!」她偏著頭,佩服這少女的勇氣。
銳利的目光掃來,跟激情時迥然不同,多了駭人的危險。她立刻噤聲,不敢多話,疑問在心裡愈堆愈高。
寶貝到這種程度,連提都不能提?就算是疼愛女兒,也有些匪夷所思吧?
上官厲的目光,回到倔強的小臉上,已經鐵青得嚇人。光是從表情,就看得出她的出現,惹得他非常不高興。
「出去。」他咬牙。
「不要。」她微笑。
兩人互瞪著對方,一個陰鷙,一個倔強,誰也不讓誰。
可惡可惡,這個色慾薰心的傢伙,難道就這麼希望她離開?她的指甲都快捏斷了,笑容也僵硬得很,恨不得撲上去,劈頭給他一頓痛打。
「我把你們的衣服都拿來了。」她指著沙發上的衣物,姿態僵硬。
這個暗示夠明顯了吧?快點穿上衣服,未成年少女回家了,別再做限制級演出了!
「不需要。」他淡漠的說道。
意思是說,把她趕走後,他們還想再接再厲嘍?
啪啦—.
教養跟理智全都破碎了,嫉妒讓她抓狂,清澈的眼兒迸出怒火,嘴角的笑容也在顫抖。
她走到火爐旁,抽出一根火炬,笑容可掬,用最優雅的腳步,緩慢踱回書桌前。
「我想你一定很冷吧?請讓我來為你添些火。」火炬往前伸,火焰剛好舔上那堆衣服鞋子。
轟的一聲,火光冒得好高,昂貴的男女服飾付之一炬。
「啊!我的衣服。」紅髮美女驚叫著,因為害怕,所以抱得更緊。
還不松手?火惹歡瞇起眼睛,擠出最甜美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雙眼閃閃發亮。
「還抱著他,是因為還不夠暖嗎?」她的火炬再度往前伸。
這一次,著火的是那頭漂亮的紅髮——「火惹歡—」
男人的咆哮聲,在冬季的黃昏裡響徹雲霄。
英國女子爵光著屁股,尖叫著沖出屋子的畫面,的確很震撼人心。
她先是撲進噴水池裡,熄滅紅髮上的火焰,然後光溜溜的跳上轎車,喝令嚇呆的司機開車,直奔國際機場。
「絕世」一干高級幹部,嘴巴開開,震驚的看著這難得的畫面。
接著,咆哮的聲音逼近,震得眾人快耳聾了。
「救命啊!」纖細的身子奔進客廳,急忙尋找掩蔽物。
客廳裡的討論早就停止,幾個男女維持呆滯狀態,看著火惹歡火燒屁股似的逃進來。
「啊,惹歡妹妹,你回來了。」鬼面眼尖,率先微笑,給予熱烈歡迎,對美女格外殷勤。
見有人打招呼,她火速躲到鬼面背後,雙手扯住他的衣服。
「麻煩你,幫我擋一下。」她小聲求救,喘得好厲害。
「什麼?救什麼?」他一頭霧水。
三秒鐘後,真相大白,讓火惹歡抱頭鼠竄的人隆重出場。
狂怒的上官厲踏入客廳,咆哮聲停了,怒火卻沒熄,仍舊旺盛燃燒著,眼裡的火焰可以燒死人。
「出來。」他瞪著畏罪潛逃的火惹歡,疾言厲色。
她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啊眨,躲在鬼面身後,抵死不從。
「不罵我,我就出去。」她討價還價。
「老大,息怒息怒。」鬼面擋在中間,冷汗直流,忙著當和事佬,深怕慘遭戰火波及。
金髮藍眼的神偷也出來打圖場,卻站得老遠,不敢上前。
「是啊—.老大,就算要算帳,也請先把褲子穿上。」他小聲說道。別這樣嘛,不穿衣服在這兒「耀武揚威」,想刺傷他們的男性自尊嗎?
總管動作迅速,立刻送來睡袍,避免主人太過「鋒芒畢露」。
「老哥,你不是正在忙嗎?怎麼有興致下樓來陪我們開會?」上官媚微笑,撫著她的貓兒。
「還有什麼事情是你做不出來的?」他不買帳,目光沒半分軟化,沒被她騙倒。
「嗚嗚。」壓抑的哭聲,從嫩嫩的唇中逸出,她退後一步,扮演小媳婦的角色。
小鹿斑比再現,指控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投過來,他冷冽的抬眼,眾人硬是把滿腹忿忿不平吞回去。
造反了造反了!這還有天理嗎?他才是老闆!他才是受害者啊!
這小女人只用那雙眼睛,就輕易贏得寵愛,再任她攻城略地、收買人心下去,絕世的總裁豈不是要換人了?
火惹歡還裝腔作勢的擦眼淚,用眼角偷瞄眾人反應,偶爾抽噎幾下,加強效果。
「你在什麼時候闖進去的?」鬼面低聲問。
「那女的喊『不、不行了』的時候。」她用同樣聲量回答。
上官媚輕笑,有幾分看好戲的興致。「我早就跟女子爵說了,死皮賴臉的跟回來,是會有危險的,她偏偏不聽。」
女子爵硬是要跟回來,自動送上門,對上官厲又纏又抱,還脫光衣裳跑去書房,倒貼得徹底。這會兒吃到苦頭,嘗到火惹歡的熱情「招待」,肯定從此銷聲匿跡。
「她不該出現在閒雜人等面前。」上官厲臉色陰沈,對她的闖入萬分不悅。
「別罵她,她是無心的。」神偷乾笑,雖然心裡毛毛的,卻還是站在美人兒這國,堅決不倒戈。
銳利的目光掃過來,現場寒風陣陣,凍得人瑟瑟發抖。
「等到她放火燒了屋子,你也想辯駁,她是想給路人取暖嗎?」薄唇凝成冷笑,問得格外諷刺。
像是被針扎著,火惹歡蹦得老高,小可憐的形象破壞,粉臉氣得通紅,指著上官厲又跳又嚷,再也裝不下去。
「罵我?哼,嫌我懷你好事嗎?反正你就喜歡那種女人,胸大腰細屁股圓,你可以唔!唔唔唔------」話還沒說完,紅唇就被搗住了。
「惹歡妹妹,話說多了可不太好啊!」神愉英勇的沖上來,用手搗住她的嘴,擔憂的瞄一眼上官厲。
完蛋了!老闆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像是想殺人!
「我的事情,你不需多管。」他的回答萬分冷漠,視線凝在她的俏臉上。
不需多管?簡單幾個字,刺得她的心好痛。她咬住紅唇,用憤怒來抵禦心痛。
「那我要做什麼,也不關閣下的事吧?」她氣炸了,扯下鬼面的手,就要往二樓走去,「實習」給他們瞧瞧。
銳利的黑眸如刀似劍,喇喇的射來,剩著鬼面。
「呃——我想,你找錯人、人選了」鬼面擦著冷汗,雙腳拚命發抖,根本使不上力氣。
饒命啊,請把他當成路人甲吧,這不關他的事啊!!唉,吵一吵就算了,何必牽連無辜?
「對喔,你找的是外國人,我也該找個客觀條件相似的。」噴火的明眸一掃,落在神愉身上。「你,走!」她喝令,拖著戰利品往樓梯方向前進。
這哪是邀請,根本就是趕鴨子上架啊!
「惹歡妹妹,你就算很討厭我,也不必借刀殺人吧?」這回,欲哭無淚的人換成神愉。
「你們還算不算男人?這麼沒種—.」找不到人協助,她跺腳,氣得頭昏眼花。
「他們知道在這間屋子裡,誰說的話算數。」上官厲走近,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審視它嬌嫩修長的身段,黑眸深處,有某種光芒一閃而逝。
「為什麼你可以玩女人,我不能玩男人?」她不服氣!
「你還未成年。」
「成年以後就可以嘍?」
「哪個男人碰你,我就剁了他。」上官厲冷酷的說道,言簡意賅,可沒說要剁的是什麼地方。
神偷與鬼面顫抖一下,同時把雙腿夾緊。
「這麼多男人,你防得了多少?」她倔強的抬高下巴,瞪著他,眼裡有淚水在打轉。她握緊拳頭,不讓淚水流出眼眶討厭,他難道就看不出來,她是在嫉妒嗎?
「你不會有接觸男人的機會。」他露出猙獰冷笑,可怕得讓人顫抖。
「我就去找給你看!」她跳啊跳,叫囂不停。
大眼瞪小眼,同樣怒火蒸騰,誰也不讓誰。
「智者。」他瞪著她,咆哮的呼喝。
角落裡站出一道身影,智者的銀眸垂斂,氣息沈穩平和,要是不出聲,很難察覺他的存在。
「去處理住宿事宜,三天後把她送到瑞士的寄宿學校去,在她成年之前,不許她踏出學校一步。」冷笑交代完後,他轉身就走。
那間寄宿學校有名得很,校規森嚴、守衛嚴謹,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監獄。
「等到成年後呢?」只有上官媚有膽子追問。
咆哮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按照計劃,把她給嫁了!」
第五章
月出東山,隸屬「絕世」的飯店裡,頂級的套房內一雙人兒正忙碌著。
「喔——喔、我,我不行了下---求求你、呃——」黑髮女子呼喊喘息,雙腳纏得更緊,享受著絕頂歡愉。
金髮藍眼的男人,繃緊結實的肌肉,咬著牙賣力衝刺,汗水四處飛濺,落在女人的酥胸前,景象格外煽情誘人——「這是內定台詞嗎?是不是被壓的女人,都會來上這麼一句?」嬌甜清脆的聲音響起,靠得很近,就在咫尺之外。
糾纏的男女瞬間僵硬,如雪地裡被凍結的長毛象,一動也不動。兩雙眼睛緩慢的往後溜,瞧見坐在床邊的窈窕身影。
「火惹歡!」震驚之下,神愉喊出她的全名。
「嗨!」她打招呼,雙眼發直。
神愉迅速扯起被單,遮住滿床春光,防備的瞪著床邊的少女。「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該待在家裡整理行李嗎?」他扯住被單,嚴防再被看光光。
「整理行李?下輩子吧,我才不去歐洲呢!」她嗤之以鼻,有些惋惜好戲終結。一日內連看兩場纏綿戲,她的健康教育課程,在觀摩方面肯定高分過關。
「老大會氣炸的。」神偷喃喃自語,往棉被裡頭溜。經過這麼一嚇,他除了表情僵硬,其他的都軟了。
「我就是要讓他氣到冒煙。」火惹歡連哼幾聲,仰高小巧的下顎。「另外,到底是什麼『不行了』?」她很有求知精神,瞪大無邪的眼兒,等待答案。
床上疊在一起的男女,錯愕的瞪著地,維持同樣姿勢有三分鐘之久,無言以對。
「她是誰?」黑髮美女一臉茫然。
「呃,我老闆的養女。」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最重要的問題,反倒問得很小聲。
神偷張口結舌,說不出合理解釋。
「這位姊姊,我可以跟你換個位子嗎?」火惹歡湊到枕頭邊,努力勸說,想要「陣前換將」。
黑髮美女倒抽一口氣,臉色倏然一旦變。「不要臉,你竟然勾引未成年少女!」
她奮力甩了神愉一巴掌,火速穿起衣服,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我——」他苦著一張臉,眼看到口的肥肉,如今又長腳溜了。
「太好了,這位姊姊真好說話。」火惹歡倒是樂得很,雙臂張開,往偌大的床撲去。
她一跳上床,神偷就卷著床單,立刻往床下滾,三步並作兩步的逃開,躲得遠遠的,避嫌避得徹底。
「喂,你躲什麼?回來啊—.」只有撲到軟軟的枕頭,她眉兒一皺,小臉從棉被裡冒出來,對他的臨陣脫逃十分不悅,紅唇嘟得老高。
「開玩笑,跟你躺在同一張床上,我還能活命嗎?」神偷神色驚恐,用力搖晃頭部,恨不得把腦漿都搖出來。
「膽小鬼,這點小事都不敢做,虧我特地逃出來找你幫忙。」她在大床上滾啊滾,黑髮散亂,被單早被扯開,只剩純白潔淨的床單,把她襯托得格外嬌小。
「你想做什麼?」神愉拉緊被單,委屈的咬著下唇。
「他想送走我,我偏不讓他如願。咱們給他點顏色瞧瞧。來,上吧!」她豁出去了,堅決無比,嬌軀砰的往後一仰,雙手雙腳都攤開,在床上躺成大字形。
哼,她才不肯任由擺,乖乖成為計劃中的棋子。在上官厲把她送出國前,她要先鬧聲驚天動地的叛變,讓他吃點苦頭。
「上什麼?」神偷呆滯。
「上我啊!」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准。」簡單扼要的駁回,幾乎是立刻響起。
屋內一片死寂,床上床下的兩人,同時倏然一驚,用最緩慢的速度回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如今正籠罩在門口,銳利陰鷙的視線從陰暗處射來,筆直的看著她。他的神色陰沉,難看得嚇人,不知道已經把兩人的對聽進去了多少了。
神愉反射性的夾緊雙腿,深怕某樣「配備」,被盛怒的上官厲給剁了?
完了,他不被火惹歡的話嚇死,也會被害死。嗚嗚,碰也沒碰到,更沒說是?
偷吃了,只是屁股被這小丫頭看光光,讓她看了一場活春宮,這不算有罪吧?
「老、老、老、老、老大」神偷簌簌發抖,冷汗亂流。「我、我可沒、沒有——」
抖得如秋風落葉,他還努力為自己的清白辯駁。
「出去。」上官厲淡淡的說,總算明辨是非,沒有殃及無辜。
領了聖旨的神偷喜極而泣,連滾帶爬的奔出去,為了感謝上官厲的不殺之恩,還體貼的把門給鎖上。
「你怎麼來了。」火惹歡從床上爬起來,把枕頭抱在胸前,小聲的說,口氣可一點都不訝異。
「你留下那些線索,瞎子都找得到。」上官厲瞪著她,神色冷凝,黑眸亮得有些不自然。
紅唇嘟起,倔強的偏過頭不看他。
「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留下線索,你干麼還要說破?」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真是可惡透了!
她當然不可能真的獻身給神偷,會惡意胡鬧,也是為了讓上官厲趕來,好向他證明,她可不是委屈求全的小可憐,不會聽任他無理的擺佈。
「跟我回去。」他走過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臉色鐵青。
「我偏不。」小臉仰得好高,一臉倔強。
「回去。」這一次,附加他最拿手的冰冷目光。?
「不要!」她抵死不從,知道要是回去後,肯定會被送走。「除非你答應,讓我留在台灣,我就考慮回去。」她討價還價,觀察他的表情。
噢哦,情況不太樂觀,他又在皺眉頭了。
「不將你送走,絕世會一團亂。」上官厲淡漠的說道,掃了她一眼。
他對她施以薄懲,眾人就群起抗議,不敢來明的,全給他來暗的。雖然沒膽子違逆他的命令,而且事情是照做不誤,但全附給他埋怨的目光,?
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曖昧一點、更複雜一點,而曖昧複查的程度,隨著她成長後,愈來愈嚴重。她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愛上她?這個冰雕男難道看不出來,她已經愛了他好多好多年了?
想著想著,眼圈兒又紅了。
「你難道不喜歡我嗎?連一點點都沒有嗎?」她可憐兮兮的問,軟軟的身軀在他懷裡又磨又蹭,像只撒嬌的貓。
回答她的,是男性濃濁的喘息。
咦,她是不是壓到他哪兒了?為何他會喘成這樣?
看見晶瑩的眼淚,上官厲心頭一疼。某種情緒,迸出冰封的理智,來得又快又猛,無法抗拒。
該死!他為什麼會感到、心痛?他疼地、寵她,難道已不再是為了復仇?
「不要送走我,好不好?」她小聲的問,賴在他的懷抱裡,雙手環繞著他的頸子。
剛來到上官家時,她最愛用這種姿勢,賴在他懷裡。
他閉起眼睛,像是在承受無比的煎熬。
「不行。」上官厲咬牙切齒,雙臂圈緊,制止她天真性感的扭動。
「你太可惡了!可惡可惡可惡。」眼淚又淌出來了,她邊哭邊罵,腿兒努力的踹他,用以洩憤。比起寄宿學校,即將離開他讓她更難受。
他難道就這麼狠心,捨得送走她?
「你會習慣那裡的生活。」他霸道的下了結論,不許她抗辯,執意要送走她,斷絕那些一曖昧。
她眼眶裡都是淚水,紅唇咬得好緊,用力扯著他的頭髮。好,上官厲,這可是你逼出來的。
決定了,她要對他用「壞」的!
先行色誘他,逼他吞了,之後再以淚功伺候,鬧得「絕世」裡人盡皆知。嘿嘿,到時候他就是不想認帳也不行。
別人她是不知道,不過上官媚要是有機會看到老哥出饃,肯定樂於伸出援手。
有了上官媚的援助,比得到一個國家軍隊助陣更有力,肯定他插翅也難飛!
「不要,我不要離開你!」火惹歡豁出去了,賴在他懷裡,笨拙的吻著他,用柔嫩的唇摩拿著他,發洩心中的挫敗。他則全身僵硬,任由她放肆,甚至沒有推開她。
親了好幾分鐘,她抬起頭瞄著他。沒有拒絕的反應,她反倒覺得有些奇怪?
「你喝醉了?」她皺起眉頭,在他唇上舔到烈酒。
「喝多了,但沒醉。」他否認,卻持續靠近她,連氣息都吹在她的肌膚上。
騙人!
雖然上官厲的動作口吻都正常得很,但是那雙黑眸好亮,亮得有些詭異,跟他平時的冷漠迥然不同,裡頭像是有一把火,正在劇烈燃燒。
而且,他吹在她身上的氣息,比平時要熱燙上幾分,讓她的粉頰也染了一層粉——糟了,他喝醉了。
呃,不,該說:嘿嘿,太好了,他喝醉了酒後失身,這可是電視上演到爛的通俗劇情呢!
眼看機不可失,一雙小手溜上他的衣服,笨拙的解開他的衣扣,打算乘機把他偷吃乾淨。她的常識有限,但是最起碼還知道,做壞事之前要先把衣服剝光。
「住手。」上官厲緩慢的說道,雙手卻沒動作,任由她放肆。
「不要—」她把扣子扯開,連頭都沒抬一下。開玩笑,都要開動了,哪裡還能住手。
忽然之間,火惹歡手腕一緊,已被上官厲握住,腰間一陣強大力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接著整個人就被轉了個方向,半壓在他身下。她的心兒抨坪跳,緊張的看著他,眼兒瞪得好大,不停的眨啊眨。
「你就是愛玩火,是吧?」他的呼吸好燙,在她敏感的耳邊、頸間吹氣,眼睛更加閃亮了。
火惹歡臉上一燙,甩脫他的手。不知為什麼,她、心裡開始有些怕怕的。
「亂說,我又沒點火。」哼,他誣賴她!這裡哪來的火?
她笨拙的翻過身子,準備要爬開,等著重整旗鼓,再來欺負他。但是才一轉身,肩膀就一沈,硬生生被他拉回去,抱得好緊好緊,兩人胸貼胸,大腿貼大腿,她柔軟的小腹上,還察覺到某種熱燙堅硬的東西,不懷好意的頂著她——火惹歡呆了一呆,立刻羞得滿臉發燙。
「你…你干什麼啦?」她的心跳更激烈,連呼吸都困難,被他龐大沈重的身子壓得喘不過氣。
不對啊,應該是她來欺負他才對,怎麼才幾秒鐘,整個情況都變了?她躺在這兒,成了待宰的小羔羊。
上官厲低下頭去,在她耳際輕聲說話,反客為主,繞緊她纖細的腰。「我把你寵壞了,你就是要逼我動手,是嗎?」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麼動手?」她小聲問,發現他跟以前完全不同。
酒精松懈了他的理智,釋放了他的野性。褪去冷靜後,他看來危險而野蠻,讓她心跳,也讓她顫抖。
「這樣動手。」他突然扭唇一笑,笑得格外猙獰,一雙大手落在她的衣襟上,用力一扯。
「啊!」她驚叫一聲,本能的掙脫,翻身就往床邊爬去。
衣服被撕開,成了碎布,剛跟冷空氣接觸不到半秒,上官厲的手掌已從背後模來,罩住她柔嫩的豐盈,恣意揉弄愛撫,帶來陣陣難一言的刺激。她先是覺得胸前一涼,接著涼意轉為灼熱觸感,豐盈已經落入他雙手中。
火惹歡又喘又嚷,臉兒燙到快燒起來了,心兒撲通撲通地跳,害羞得想要掙扎,雙手雙腳亂揮,偏偏就是掙脫不開。
上官厲雖然半醉,但是力道可不馬虎,她用盡全力,就是掰不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她的頸間一陣酥癢,熱燙的薄唇烙在上頭,先是淺啄,而後或輕或重的啃咬她。
「厲……厲……喂,不要這樣,清醒一點……你喝醉了啊……」她全力掙扎,要欺負他的念頭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在他的愛撫下,她的身體好難受,又冷又熱,像是在火裡!又像是在水裡。
他置若罔聞,伸手扯開她身上的破布。當潔白柔嫩的嬌軀映入眼簾時,黑眸中迸出火焰,他的牙齒在她頸間,啃得稍微重一些,留下印記。
「呃!」她驚喘一聲,分不清是疼,還是太過尖銳的快感。
完蛋了,他這麼積極,她在健康教育課上學的東西都不夠用了。
怎麼辦呢?她是應該抵抗的。但是,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況且,她不是在好久之前就決定,今生非要賴定他不可嗎?
她的腦袋裡亂成一團,上官厲的攻擊卻沒停,厚掌捧住她的豐盈,粗糙的指尖摩擦著頂端的花蕾,仔細的搓弄。
「呃……啊……」火惹歡輕輕地呻吟,因為羞怯而臉紅,身體裡燃起」股熱燙酥麻的感覺,讓她神智昏沈,抓不定主意。
上官厲的手探索過每處,從她腰間滑下,撫摸著她絲般柔嫩的大腿,強烈的男子氣息襲來,伴隨著強烈的陌生快感,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能閉上眼睛,輕輕喘氣。
在柔嫩的雙腿間,一個陌生的熱燙硬物,擠在其間悸動,雖然隔著幾層衣物,卻還是能感覺到,那東西堅硬如石,卻又熱燙得像烙鐵。隔著布料,它正好抵在她柔嫩的花瓣間,任何一個動作,都變得格外煽情。
她膽怯的顫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雙腿間的花徑,因為熱燙的刺激,淌出源源舂潮,濡濕了底褲。
她顫抖著伸出小手,心兒亂跳,好奇的想去摸,快要摸到時,卻又害羞的收回手。
「想摸?」低沈的聲音響起,可沒半點反對的意思。
她用力搖頭,粉頰上著了火,把臉埋在床裡,羞得不敢看他。
老天!被他看穿意圖,她怎麼還有臉面對他?他竟然猜得出,她想要摸他的——他的——那個——上官厲仍半醉半醒,動作卻確實得很,愛撫挑逗,輕重緩急都拿摸得恰到好處,完全挑起她生嫩的情慾。
他揉著她胸前的豐盈,吸吮嫣紅的花蕾,用唇舌折磨她,直到她呻吟喘息,才起身親吻她的粉頸。
偌大的臥房內春意融融,火惹歡連連喘息低吟,被他擺佈得神智紊亂,雙手緊緊抱住他健碩的身軀,完全失去了少女的矜持,就連一雙大眼兒,如念也迷迷濛濛的,悢懶的望著他。
她受不了他的連番攻擊,理智停擺,扭過身來,投入上官厲懷裡,用笨拙的方式、澎湃的熱情吻他。
上官厲低吼一聲,撫摸著她嬌小的嬌軀,刺激著她每一處敏感帶。
驀地,他一個翻身,將火惹歡壓在床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將她柔美的身子盡收眼底,眼裡的火焰,熱得可以把人燒穿。
「小歡。」他低聲喊,目光如火,低頭下去,吻著她的豐盈。
「啊…嗯…」既害羞又難受,緊閉著眼睛,動也不動,任他為所欲為。
粗糙有力的雙手往下探,勾住比薄底褲的邊緣,悄悄伸了進去,觸摸到已經在等待他的柔軟濡濕。
當他的指,觸摸到她泊滿春潮花蜜的花瓣,她的身子劇烈顫抖,難以克制的拱起,柔嫩的肌膚就在他黝黑的身軀上摩擦。
老天,他在對她做什麼?怎麼可以摸她那裡,怎麼可以把長指探入那裡——敏感的花核受到刺激,引發連串的快感,讓她難受的顫抖著,雙手攀住他的肩膀,扣得好緊好緊,發洩著又酥又麻的奇怪感覺。
他的指沾取了春潮,緩慢的探入柔致緊縮的花徑,因為那兒濕熱軟嫩的銷魂感而歎息低吼,龐大的身軀更往她身上壓去,幾乎想將她揉進身體裡。
深理許久的渴望,如脫韁野馬,他目光灼亮,分開她修長的腿兒,長指揉捻著她的花瓣,看著她呻吟顫抖。
「小歡,我的小歡。」他低喃著,握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拉過來。
她哈地一聲,大口喘了出來,臉上一片紅潮,雪白的肌膚上浮現密密的汗珠。
當上官厲緩緩抽出長指時,她又急促地叫了一聲,花徑中淌出更多的春潮,濡濕了他的指掌。
他往前挺進,有力的腰將熱燙的欲望送上前,抵住柔嫩的花瓣摩擦。
她喘息難停,感覺到巨大的堅挺壓得好緊,強大的壓力往她體內推來,威脅著要徹底侵占她,在她體內烙下標記。
「厲,我愛你。」她輕聲喊道,靜靜等待著完全屬於他的那一瞬間——壓在她身上的龐大身子,先是一僵,接著完全靜止不動,像是失去呼吸心跳似的。
他陡然跳開,身手矯健得很,躍到床邊,離開了她柔軟的身子。用陰沈的表情看著她,久久不語,眼睛已經恢復清亮,看來清醒多了。
看見上官厲的表情,她的心涼了半截。
糟了糟了,衷心的告白卻成了咒語,讓他嚇得全身僵硬,順帶也嚇跑他的激情,讓該死的理智又回到他腦子裡。
可惡,他喝得不夠醉!只是一句告白,竟然就讓他驚醒。火惹歡氣得想要咬枕頭。
差一點吶,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要中計,從此成為她的人。
「厲——」她小聲的叫喚,縮在床上,失去了他的體溫,突然覺得好冷。
他背對著她,坐在床沿,肩膀的線條好僵硬,不知道在強忍些什麼,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厲,回來。」她再接再厲,湊上去用身子摩擦他,還想故技重施。畢竟只差臨門一腳,她可不願意功敗垂成。
他回過頭來,瞪著她瞧,眼裡還有殘餘的情慾。但是那些情慾,硬是被理智壓下去,愈來愈冷卻。
「明天你就去歐洲。」他沈聲說道,撈起衣服開始穿上。經過這次的險些一擦槍走火,他送走她的意願反倒更加堅定。
再不跟她分開,他也難以保證,將會發生什麼事。
「我不走!」她氣炸了,光溜溜的坐在床上,對著他嘶吼,張牙舞爪的尖叫。
「你不走,我走!」他咬牙切齒,掉頭就走,討論到此完全結束。
坐在床上的火惹歡呆住了,愣愣的看著他離開。她壓根兒想不到,自個兒的獻身舉
動,竟然逼得他夾著尾巴逃走。
嗚嗚,糟糕了,她的壞竟然把他嚇跑了。
第六章
上官厲果然說到做到,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回來,就是不回來。
火惹歡想都沒想到,他這麼不禁嚇,一跑就是三年,把「絕世」集團的亞洲事宜全權扔給上官媚打點。
她費盡心機,打點好所有人,祭出詐死絕招,才將他拐回台灣。
冬季的陽光下,兩人的身影纏在一起,難以分開。她夙願得償,卯起來吻他,丁香小舌生澀的跟他糾纏,雙手抱得好緊好緊,發誓再也不讓他逃開。
半晌之後,理智回到腦子裡,上官厲好不容易松開她,中斷她的「性騷擾」。
「你沒事?」他重複問道,還處於震驚狀態。
「你要親自檢查嗎?」她充滿希望的問,小臉往前湊,貼著他磨來磨去,重溫記憶中的溫暖與男性氣息。
身子都還沒貼暖,手臂下的肌肉就陡然一緊,強大的力道把她震得站不住,砰的一聲,跌在沙發上。
上官厲身強體健,就算不動手,也能用強勁的力道,硬將她震得飛開。
「啊,好痛!」她呼喊一聲,粉臀撞上堅硬的原木椅背,連忙伸手去揉。不檢查就算了,不必要把她推開吧!三年過去了,他還是這麼害羞嗎?
「把衣笙叫到這裡來。」上官厲沈聲說道,不肯動手檢查,打算直接查詢她的身體狀況。
「你怎麼知道他在台灣?」火惹歡坐回沙發,按下隱密按鍵,柔聲要僕人請衣笙來一趟。她的姿態優雅,用詞禮貌,跟先前的粗魯模樣大不相同。
「屋子裡有藥材的氣味。」他冷淡的說道,陰鷥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繞了幾圈。
三年不見,她已經是個清麗動人的美女,優雅而纖細,唯一沒變的,是那雙小鹿斑比的眼睛,輕眨兩、三下,所有男人就筋酥骨軟。
如今,她正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惋惜的看著他,紅唇微嘟。
「你不想跟我獨處嗎?」她好失望,還想再進一步呢!
三年過後,上官厲還是避她如蛇蠍,不肯跟她來場久別重逢的熱烈擁抱,活像怕被她咬到似的。唉,她是會咬人,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他的心眼怎麼這麼小?
門被推開,智者與衣笙一同踏入,朝上官厲禮貌的點頭。中西兩個不同血統的男人,同樣出色至極,一個內斂,一個儒雅。
「她的身體狀況很好,無病無痛。」衣笙簡單的說道,斂起白衣,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槍傷呢?」
「已經治療妥當,沒有大礙。」衣笙回答,修長的雙手交握。
「她太瘦了。」上官厲挑剔的說道,緊盯著她細瘦的手腕。
「又不是賣豬肉,不需要論斤論兩,你要是真、心想賣,絕對賣得出去。」火惹歡語帶玄機,彎腰倒了些紅茶,端到唇邊輕啜,姿態優雅平靜。
比起三年前的急切,因為有了周詳的準備,她變得從容多了,即使察覺到他的眼光,也還能保持冷靜,克制著不發抖。
她要步步為營,穩扎穩打的把他拐上手,這次絕對要手到擒來。
「是誰把消息傳到歐洲,告訴我你遭到黑傑克的情婦射殺身亡?」他逼問,因為被騙而不高興,火氣大得很。
慧黠的眼兒左看右看,開始研究茶杯的形狀,規避他凌厲的視線。「你說,會是誰呢?」她低聲反問道。
「上官媚—」怒吼聲傳遍五角星建築群。
久違了,中氣十足的男性怒吼,這屋子裡已經長達三年不曾聽見這麼大快人、心的咆哮了。
用膝蓋想也知道,普天之下,大概只有那女人有這膽子,編織出這麼荒謬的謊言,把他拐回台灣。而他竟然查也不查,聽見火惹歡的死訊,就理智全失,匆忙趕回台灣。
該死—這個小女人對他的影響還是這麼驚人。
「媚兒不在。」火惹歡的指尖,緩慢的畫過茶杯邊緣,平靜安恬。
他濃眉一擰,表情很嚇人。「那女人去哪裡了?又逃了?」放了火,任由他頭頂冒煙,那女人想規避責任?
「她有事必須打點。」火惹歡語焉不詳,低頭啜著紅茶,把上官媚的拖延戰術學得入木三分。
雖然上官厲不在台灣,但是她可沒偷懶,盡力學習淑女課程。
只能說是她天賦異稟,老天賞的楚楚動人的臉蛋,以及後天的教育,讓她氣質絕佳,完全符合名媛標準,優雅纖細,挑不出半點毛病。
「打點什麼事情?她惹出來的麻煩還不夠多?在歐洲各地,「絕世」已經聲名狼藉,處理拍賣事宜外,還專愛找洛爾斯的麻煩。」
「上官小姐告訴所有人,洛爾斯是萬惡不赦的恐怖組織,必須剷除,下令眾幹部參加圍堵,只要洛爾斯將觸角伸到台灣,她就一定插手。」始終站在角落的智者,緩慢走上前來。
上官厲的回答,是一聲強而有力的抽氣聲。
「該死,我早就要她安分點的!」他咒罵著,用力抓扒黑髮。
安分?要上官媚安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啊!她不出門危害蒼生,就已經足夠讓萬民稱幸了,哪裡還能指望她乖乖不蠢動?
「她現在人在哪裡?」上官厲詢問,額上的青筋,已經抽動得快扭起來了。
也虧得上官媚有自知之明,知道老哥肯定大發雷霆,趁早腳底抹油,溜得不見人影。要是此刻她身在現場,難保不會慘遭分屍,被老哥大卸八塊。
屋內幾個人,交換怪異的眼神,卻沒有人開口。
「不能確定她人在何處,不過倒是知道,她沒有安全上的問題。她的腦筋夠好,也佩戴了防身的武器,沒人能夠傷害她的。」火惹歡放下茶杯,用平靜的語氣,安撫他的焦躁。
「幹部們沒去尋找她?」他瞇起黑眸,嗅出陰謀的味道。
離開三年的確是一項錯誤的決定,三年的時間,足夠讓那魔女想出千百條鬧翻天的詭計。三年的時間,也足夠讓那魔女,把火惹歡從單純調教得狡詐——「高級幹部們前陣子紛紛紅鸞星動!寶貝妻子們懷了小寶寶,正是胎教最嚴謹的時候,他們默默祈求,混世魔女消失得愈久愈好,哪裡還可能大費周章的去把她找回來?」她咬著紅唇,輕聲笑道。
「你知道她在籌備些什麼?」銳利的黑眸婦來,注視著她。
她輕撫著下顎,搖頭晃腦的想了一會兒。
「你吻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她學聰明了,跟他談起交易。
回答她的,是一記冷冽的眼光。
喔噢,看來他對這樁交易不感興趣呢!
角落的衣笙與智者,聰明的選擇沈默,不發一語,知道這對監護人與被監護人間的曖昧,比起三年前有增無減。
驀地,男孩清脆的聲音喊道,從外頭嚷進客廳裡,奔進來後才緊急煞車。
「送貨送貨!」杜定睿喊了兩聲,才察覺眾人表情凝重,中間那個氣勢霸道的男人,更是臉色鐵青。「呃,發生什麼事嗎?」氣氛不太對呢!房裡安靜得像在守靈。
男孩年約八歲,五官深刻漂亮,眼睛深邃清澈,身後跟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有著粉嫩的蘋果臉。兩人都穿著制服,大概是剛放學,站在一塊兒的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誰的孩子?」上官厲皺起眉頭。
小釉搶著回答。「爸爸跟媽媽的。」她大方的提供解答。
「小釉,他是在問,你爸爸媽媽是誰。」火惹歡在後頭說道。
「惹歡姊姊,這個人好兇。」小釉大聲告狀,不喜歡這個臉看起來臭臭的男人。
「別怕,他的兇都是裝出來的。」火惹歡站起身來,抱起小釉,湊到上官厲的身邊。「你模看看,他不會咬人的]她把小釉抱得更近。
定睿緊張兮兮的跳起來,把小釉抱過去,倒退了好幾步,躲到沙發後頭。他抱緊扭動不停的小釉,一臉警戒。
「呃,我爸媽有交代,小孩子不要亂摸奇怪的東西。」老爸老媽是的確有交代,另外,他也不想讓小釉摸別的男人。
「他不是奇怪的東西。」火惹歡聳肩,拍拍上官厲的肩膀,安慰他被小孩拒絕後,殘留的、心理傷害。「他是「絕世」的總裁,你爸媽的老闆。」
「啊,那個混世魔女的老哥?」定睿恍然大悟,確定沒危險後,才把小釉放下。
難怪嘛,他打從第一眼,就覺得這男人絕對不好惹,那種氣勢很是驚人,可不輸給他的英雄老爸呢—.
「嗨,頭一次見面,我是「護衛」跟「武者」的兒子。」定睿湊上前,上下打量著上官厲,一邊回過頭看著火惹歡,用最小的聲音詢問。「他就是那個吃了不想認帳,躲女人躲到歐洲去的老闆喔?看起來不像是個孬種啊!」他忠實陳述聽來的流言。
聲音雖然小,卻還是傳進上官厲的耳中。
孬種?
「誰說的?」黑眸裡迸出殺氣。
「你妹妹啊!」定睿一臉無辜。親人說的,不會有假吧?
「呃,別討論這些。」眼看上官厲的臉色黑了一半,火惹歡閃身上前,擋在定睿面前,立刻轉移話題。「你今天來做什麼?」她拚命使眼色,暗示小男孩住口。
定睿聰明得很,立刻明白,雙手伸到書包裡亂撈。
「我媽跟老爸窩在家裡,我不想當電燈泡,所以拉著小釉出來送貨。」他翻出一個盒子,從邊緣一摸,開啟機關,閃亮的銀質槍枝,赫然躺在絲絨上。「老闆,這是你的隨身武器,你妹妹替你訂製的。」
大概是這些一年來,上官媚樹敵太多,知道老哥回來後,價家肯定蜂擁而來。她還有點良心,特地替老哥訂製武器,好收拾她惹出來的爛攤子。
「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回來?」他握起槍枝,黑眸仔細審視。
「只有高級幹部們知道。」智者回答。
上官厲放下槍枝,銳利的視線在房內掃了一圈。
「意思是,你們都參與了媚兒的詭計?」他的聲音,冷得讓人顫抖。
這些應該效命於他的人,在三年內全都倒戈,順從上官媚的安排,誤傳小歡死亡的消息,目的就是把他騙回台灣。
定睿雙手一攤,無奈的聳肩。「我們是沒辦法拒絕惹歡姊姊,要是那個魔女出面,就算是跪下磕頭,我們都不會幫忙。」
「孩子,謹言慎行,免得讓她聽見,可有你好受的。」衣笙好心的提出警告,挽起衣袖,拿了些仙楂餅給小釉。
「意思是,這裡沒有問題?」上官厲沈聲問道,面露不耐。
「我好想你,這算不算大問題?」她注視著他,毫不隱瞞、心中的思念,小鹿斑比的眼兒不斷眨動,閃著晶瑩的水光。
嚴酷的臉龐,突然有些愕然,黑眸中光芒一閃而逝。她熱切的思念,在那一瞬間,穿透了他的面具。
旁觀者都一清二楚,看得出兩人並不單純,沈默的看著好戲,壓根兒不想離開。就連小釉都哈著山渣餅,津津有味的看著。
上官厲咬牙,腳跟一旋,往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
「回歐洲。」他冷冷的拋下回答。
真是屢試不爽,她的告白老是把他嚇跑。不過,這次她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逃了,絕對要讓他乖乖留下。
陷阱都設好了,就等著他往裡頭跳,要是獵物溜開,那她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變奏版的十八相送立刻上演,火惹歡想也不想,立刻撲上前去。
「別走!」火惹歡八爪章魚似的纏住他,扯緊他的衣領,夾緊他有力的腰。
「我——我、我咬你喔!」情急之下,她使出絕招。
「初次見面那天,你就咬過了。」他冷淡的說道,繼續朝門口前進,根本不管她攀得好辛苦。
「我不許你走!」
「那就試著阻止我。」他低下頭,笑得十分猙獰。「三年前你阻止不了我,你以為現在情況會不同嗎?」
「睿睿,他們在玩什麼?」角落的小釉好奇發問,分一口仙值餅給定睿。
定睿沈思半晌,搜尋用詞。「無尾熊游戲。惹歡姊姊當無尾熊,老闆則是當油加利樹。」難道老闆真的是孬種?聽見美女告白,竟還打算開溜。
「智者,快告訴他。」火惹歡雙手扯得緊緊的,小臉脹得通紅,連忙呼喊救兵。
「上官小姐行蹤成謎,黑傑克也來到台灣,「絕世」跟洛爾斯之間的誤會也必須解決,事關重大,請留下來主持大局。」智者總算開口,擋在門前不肯退讓。
「那些事情,你們就可以解決。」上官厲冷嗤,不準備接手妹妹的爛攤子,就算是身上掛著火惹歡,仍是運步如飛,沒有稍停。
智者抬頭,銀眸一閃。「另外,有一場拍賣會即將舉行,此次是與魏方集團合作。」
堅定的腳步,瞬間凍結。數秒之後,上官厲才回過頭來。
「魏方。」他緩慢重複,臉色陰寒,把那兩個字說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好可怕的表情—陰鷙冰寒,殘酷得讓人害怕。她纏著他多年,見多他冷酷或憤怒的表情,卻從沒見過他露出這麼明顯的殺氣。
她忍不住發抖,雙手還是纏得緊緊的,不肯松開。
「媚兒說過,提及魏方集團,你就會留下。」她吞咽口水,保持鎮定。
魏方集團對上官家來說,是一項禁忌,從來沒有人敢提起。如今為了留下上官厲,她不惜拿小命開玩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可不能在這時候被嚇著。
「拍賣會是她一手主辦的?」上官厲咬緊牙根,反應很詭異,像是被觸及傷口的野獸,隨時有抓狂的可能。
「是的,她在失蹤前處理好的,甚至邀請了魏方集團的創始人,以及他的獨生子出席。」火惹歡連連深呼吸,凝聚勇氣,存、心跟他卯上。
媚兒曾經說過,若是上官厲失去理智,她是天底下唯一能讓他恢復冷靜的人。
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有一點點在乎她?
那一丁點的可能性,讓她心中燃起希望,不肯輕言放棄。
「把詳細的資料拿給我。」他陡然下令,果真停下腳步,沒再往門口前進。
太好了,有希望!
火惹歡咻的滑下,粉臉上忍不住滿是欣喜。
「要資料就自己動手來拿。」她一咬牙,克服羞怯,臉兒紅紅的把資料塞到胸前,盡力制造兩人接觸的良機,希望多模個幾次,他就會上癮。
黑眸一瞇,室內瞬間刮起寒風。
「拿出來。」
「來拿嘛!」她低聲說著,只差沒動用激將法,罵他沒膽子。
她是不是該準備些烈酒,把他灌得半醉再行動?三年前的那一晚,趁著濃濃的酒意,他可是大膽的吻她、愛撫她,將一切做盡了呢!!
想起那晚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做完「全套」,羞意染上粉頓,粉臉變成紅蘋果。
眼前的畫面實在是兒童不宜,定睿伸出手,遮住小釉的眼睛,免得她提早被污染了。
「乖,小釉不要看,會被教壞喔。」唉,惹歡姊姊平時的優雅都不見了,這會兒可主動得緊呢!
眼看上官厲不肯行動,臉色愈來愈難看,火惹歡首先退讓,默默把資料抽出來,不敢把他逼過頭。
「好嘛好嘛,那大家各退一步,只要你答應留下,我就把資料給你。」她委屈的說道,只要能留下他,一切都好商量。
黑眸瞪著她,不知是否看錯,裡頭竟有一絲絲的莫可奈何。
上官厲一咬牙,下了決定。
「我留下。」
偌大浴池的邊緣,上官厲仰躺著。
略長的黑髮散在有力的肩上,肌肉賁起的雙臂擱在池邊,黝黑的肌膚上佈滿了水滴,漂亮得偈是野生的猛獸。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撐,全身的肌肉緊繃著,就連溫熱的浴水也不能讓他松懈。
魏方集團。
濃眉皺得更緊。
這個名稱始終擱在他心裡,代表巨大的仇恨,除了上官媚,沒人知道這個秘密。只有上官媚知道,他的仇恨有多深,濃烈到不惜代價,即使玉石俱焚,也要對方對付出代價。
為了復仇,他在多年前籌備了一項計劃——因為腦海中浮現的甜笑,濃眉稍微鬆開。
只是,想起火惹歡即將在他計劃中所扮演的角色,濃眉再度聚攏,還打了好幾個結。
「該死!」他捏緊拳頭,朝堅硬的大理石用力打去,完全沒察覺痛楚。他的冷靜一旦扯上她,總是宣告失效。
條地,他全身一僵,察覺浴室之外的隔間,傳來細碎的聲響。
「惹歡姊姊,這是什麼?」小女孩的聲音,很低很清脆。
「呃,男人的褲子。」火惹歡小聲回答。
「但是睿睿沒穿這個。」小女孩回頭,去拉定睿外頭的褲子,想一探究竟。
「我年紀還沒到嘛!」定睿連忙扯住褲頭,小聲解釋。
火惹歡出來打圍場,制止一場內訌。「你爸爸跟媽媽獨處的時候,就會穿這個。」
這是成年男人的內褲,當然是在私密的時候穿啊!
「那時候爸爸都光溜溜的。」小釉據實以告。
門外一片死寂。
無意間得知別人家夫妻密辛,火惹歡的臉兒燙紅,連忙轉移注意力,專心忙起此行的目的。
她蹲得很低,往浴室的大門匍匐前進。
「裡頭沒聲音,老闆真的還在裡頭?」定睿小聲問,樂於轉開話題。
「不知道。」火惹歡瞪著緊閉的門,用唇語交談。
他們聽不見動靜,索性偷偷摸摸的趴在地上,從地板與木門間狹小的縫隙偷瞧,想看看裡頭可有一雙大腳丫口踏來踏去。
還沒能瞧仔細,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
上官厲腰間圍著毛巾,身上還滴著水,站在門邊,看見她跟兩個小孩維持怪異的姿勢,趴在地磚上,努力想偷看浴室內的情況。
三雙眼兒同時迎上黑眸,尷尬萬分,簡直想就地挖洞鑽進去。
「呃——」她腦中靈光乍現,小手連忙在地毯上亂摸。「隱形眼鏡呢?我的隱形眼鏡呢?」
她低垂著頭,掩飾粉頰羞窘的嫣紅。
真是丟臉啊,竟被他當場逮著了,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個愛偷窺的女人?
「你沒有近視。」上官厲冷冷的戳破她的謊言,不給她台階下。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近視?離開台灣三年,你都偷偷在關心我?」小臉充滿光彩,眼兒閃閃發光的看著他。
這麼說來,他還是很關心她嘍?心中流過甜甜的暖流,她好想抱著他猛親,宣洩心裡的狂喜。上官厲眼中光芒一閃,眉頭皺得更緊。
「你來做什麼?」他不答反問。
「替你送衣服。」她笑得眼兒瞇瞇的。
「不需要。」他冷漠的拒絕,不想跟她有太多牽扯,擔心剪不斷理還亂,到時候苦心所布的棋盤變得一片混亂?
「哦。」她好失望,小臉垮下來,默默把衣服擱在一旁,還附贈哀怨的眼神,氣這個冰雕男不解風情。
眼看情況有些僵,一旁的定睿扯扯小女孩子的衣服,拚命使眼色。
小釉接收到暗示,深吸一口氣,然後陡然邁開雙腿,小小的身軀往浴池裡跳去。
撲通一聲,小釉摔進浴池,在水中浮浮沉沉。
「啊,小釉!」火惹歡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誇張,有幾分的不自然。
又是撲通一聲,纖細的身影一晃,她跳進浴池裡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