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莊主，羅卓大人到。」庫爾快步走入北寨大廳，朝座上的風慕文一拱手。
「快請。」風慕文恣意的說。
一個身著達官朝服的中年男子神色倉皇步入大廳，臉上的肥肉在疾步中晃得更加醜陋。一走到風慕文面前，急忙朝他一拱手。
「風莊主。」羅卓一臉的驚慌，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羅大人不必多禮，先請就座。」比起羅卓，風慕文臉上的神色倒鎮定許多，甚至唇角還掛著一絲微笑。
「不了，風莊主。這次前來是有大事要相告。」羅卓死命搖著頭，堅持不肯入座。
「是有關最近京城裡的高官命案嗎？」風慕文微皺眉，想到最近京城人心惶惶。
最近京城出現一個名為『魅魎』的神秘男人，他在夜間來去，旁人只能看見他在夜色中消失的身影，難以斷定他是人還是鬼魅，『魅魎』的稱呼就是因此而來。最近，好幾個為富不仁的高官在夜裡被人提走了腦袋，傳說都是魅魎下的毒手。
「風莊主英明。」羅卓拿出手巾擦擦滿頭的汗水，顫抖的聲音使人好笑。
「羅大人是希望我能抓到兇手？」風慕文慵懶的聲音使羅卓更加著急。
羅卓邊點著頭邊擦汗，神情滿是疲憊。
「放心吧，羅大人。你瞧那個兇手殺的都是一些貪污欺善的大官，您是這麼廉明，魅魎找不上您的。」風慕文故意說給羅卓聽。
「這......」羅卓的汗越流越多，感覺冷汗已流到背脊上。
「羅大人，放心。我會想辦法的。」風慕文好笑的看著羅卓的驚慌樣，忍不住地取笑。
「那就交給你了，風莊主。」羅卓像是剛接受了酷刑，幾乎是用逃的離開北寨。
羅卓走遠後，風慕文終於忍俊不住放聲大笑。他知道江湖上許多人都怕他，怕雨峰山莊，人人不敢得罪。
「莊主，真要抓魅魎嗎？」庫爾在一旁恭敬地問。看到羅卓剛剛的樣子，他也真忍不住想笑。
「抓他倒是不必，他殺了幾個人人厭之的高官，對人民倒反而是一番救贖。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北寨這兒的強盜。」風慕文搖搖頭，點出這趟北寨之行的目的。
「的確，這裡的強盜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庫爾點點頭，隨即附和。
「不過這幾天莊裡也有事要忙，北寨這兒就先交給你了。」風慕文看著自己的得意部下庫爾。
「是，莊主。」庫爾立即領命。
風慕文現在的心意都繫在雨峰山莊，不知道柳玥芹怎樣了？是不是快被柔兒『玩』死了？記得今天一早出門，柔兒還笑著叫他『早去晚回』，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麼。
＊ ＊ ＊
「騎馬？！」柳玥芹的聲音幾乎穿透了天霄。
剛用完早膳，小喜兒便捧來一套便服，說是『少主』命令要穿的。柳玥芹換上這套較為輕便的服裝，領口袖口以一圈環繡收束，行動和做事都方便許多。
「是啊，不過妳不用叫這麼大聲。瞧我的寶貝馬快被妳嚇壞了。」雨向柔嘟著小嘴安撫她的『閃電』。
「我......我根本不會騎馬，妳找我也沒用啊！」柳玥芹驚恐地看著明顯比她高許多的馬兒，就怕牠會忽然踩過來。
「這話就錯了，就是不會所以我才要教妳啊！」雨向柔笑著將一匹棕色母馬拉到柳玥芹面前。
「算......算了吧，我和馬天生八字不合，學不來的。」柳玥芹被馬噴出的氣弄得極為不舒服。
「不行。雨峰山莊的人都要會騎馬，不會騎馬就不能入主雨峰山莊。」雨向柔這次倒很堅持，拉著柳玥芹就要上馬。
「我......我真的不會......啊！妳別推我啊！」手無縛雞之力的柳玥芹根本抵抗不了功夫底子深厚的雨向柔，被用力推上了馬背。
坐在大馬上，柳玥芹根本不敢往下看，只是俯下身用力抱緊馬脖子。雨向柔的銀鈴笑聲傳進她的耳裡。
「妳是故意的。」柳玥芹瞪著她。
「哈哈......玥芹姐姐，妳知道嗎？在這山莊還沒人敢跟我說『不』呢。每個進山莊的人都得會騎馬，這是我的命令。連小喜兒的馬技都不是普通之輩，妳又怎能輸給她呢？」
「我......」柳玥芹不知該說什麼。忽然，雨向柔伸手拍了一下馬背，馬兒便開始踱步而行。
「啊！」柳玥芹又急忙抱著馬脖子，緊閉著眼睛。
「呵呵......玥芹姐姐，妳大可不必這緊張。這匹母馬很溫馴的，妳瞧，牠走的多慢。況且我還拉著韁繩呢！」雨向柔笑著一根一根彈著柳玥芹的手指頭。
柳玥芹終於下定決心，她緩緩的直起身，雨向柔笑著把韁繩遞到柳玥芹手中。柳玥芹只是緊緊握住韁繩，連大氣都不敢呼，就怕惹火了身下之物。
「對，就是這樣。看妳跟這頭母馬蠻契合的，乾脆這匹馬就送給妳好了。」雨向柔故意調侃著。
「妳別跟我開玩笑......啊！牠在轉彎耶！」柳玥芹緊張的閉起眼睛。
「沒事。妳輕拉一下這一頭的韁繩看看。」
柳玥芹照她的話做，果然馬朝被拉的那一方轉向。
「很好玩吧？」雨向柔笑著，吹起了一聲口哨。
『閃電』就這樣向雨向柔的方向急衝而來，雨向柔身手矯捷的翻身上馬，動作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
「要不要試試狂奔的快感？」雨向柔作勢要抽鞭子。
「不......不用！」但已來不及了，雨向柔的鞭子狠很抽向那匹母馬，只見母馬仰天長嘯，隨即朝前方奔去。
「啊！」柳玥芹再度緊張的俯身抱緊馬脖子，但馬的速度猶如林間的風，開始狂嘯便無法停止。她們衝進一座林子裡，四周茂密濃盛的樹枝輕刮柳玥芹的手臂。當柳玥芹以為自己就要跌落馬背時，一隻柔荑忽然從旁伸出，使勁勒住了韁繩。經過一番力氣搏鬥，馬兒終於停了下來。
「過癮吧？」雨向柔笑的春風得意，坐在她的『閃電』上看來好不自在。
「妳......當我怕了妳了。」柳玥芹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這種事要是在多來幾次，她肯定活不過３０歲！
「好了，今天這樣訓練就算了。明天再繼續吧。」雨向柔掉轉馬頭笑著說。
「明天還要？」柳玥芹瞪大眼，無法置信道。
「放心，我剛剛那樣只是要試試妳的膽量，明天不會再試了。不過妳不覺得剛剛真的很過癮、很刺激嗎？」雨向柔好笑的問。
「算了吧，或許我不是騎馬的料。」柳玥芹搖搖頭，小聲嘀咕。
「以前小喜兒也曾這麼說過，但是現在她的馬技可好的不得了。」小喜兒可是她雨向柔自己訓練出來的，想當然爾不會是泛泛之輩。
柳玥芹揉揉痠疼的背，想想明天絕對會腰酸背痛。
＊ ＊ ＊
傍晚時分，小喜兒來敲柳玥芹的房門。淘氣的要柳玥芹到膳聽用膳。這是柳玥芹第一次在雨峰山莊的膳聽用膳，心裡直緊張。
來到膳聽大門，柳玥芹抬頭一看，匾額上刻著『莫軒』兩字。
微提起裙襬，柳玥芹深吸口氣踏進去。
廳裡已經坐了四個人，她可以看到在雨向柔旁邊多了一個空圓案。此外，除了風慕文和雨向柔以外，廳裡還坐了兩個她從沒看過的男人。
「玥芹姐姐，坐吧。」雨向柔指指身旁的圓案，示意柳玥芹坐下。
待柳玥芹坐好，風慕文笑著向她介紹。
「玥芹，我來幫妳介紹。這是雨峰二弟子狄傲宇，這是三弟子任徜飛。」
柳玥芹點點頭，對於雨峰四傳奇，她是早有耳聞。二弟子風慕文，人稱『絕情神劍』，為人沉默；三弟子任徜飛，最擅長以暗器傷人，不過她也略為聽過他的風流史。
看到他們都將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柳玥芹感到相當不自在。尤其是狄傲宇的視線，眼神中冷冽又充滿了銳利。她想，要是眼神可以傷人的話，她現在或許早已被射得千瘡百孔了。
「我瞧是誰，原來是未來的大嫂啊！」任徜飛發出一聲調侃聲望著風慕文。語氣中滿是鄙視與不屑。
風慕文只是淡笑不語，他知道兩位師弟對女人一向有偏見。一個是極端的不屑，甚至寧可避遠之而不及；一個是只將她們當玩具，根本不放在眼底。但是他們的『怪症』，在碰到雨向柔便不藥而癒。
感受到所有的眼光都往自己身上投注，儘管別人只講一句話，甚至一句都不說，她也感到極度不自在。小臉瞬間蒼白，缺乏血色的唇也顫抖不止。
「妳冷嗎？玥芹姐姐？」雨向柔明知故問。
「不......我沒事。」柳玥芹急忙撇清。
對於柳玥芹的舉動，狄傲宇只給予一哼。
「得了，你們別在嚇她了，好歹她是你們未來的大嫂，給點面子嘛。」雨向柔嘟著小嘴瞪著兩個哥哥。
任徜飛搖搖頭，埋首繼續吃飯。忽然一枚銀叉打來，正巧打在他的手上。
「疼啊！大小姐！」不用想也知道絕對是雨向柔幹的好事，但他也只敢抱怨一下，要是多說話，惹惱了雨大小姐，搞不好連兩個師兄也會跟他拚！
柳玥芹直覺的用餐尷尬是因為她的緣故，終於忍不住地起身。
「抱歉，我先失陪了。」
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柳玥芹快速奔離莫軒，留下廳裡的四人。
「你看啦！瞧你幹的好事！」雨向柔再敲了一下任徜飛的頭，跟著奔出莫軒。
「我什麼都沒做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當屋子裡終於只剩下三個大男人，任徜飛終於忍不住發牢騷。
「都是你，大哥。沒事何必帶一個麻煩人物上山？」
「你當我想？還不是柔兒想看看『未來的大嫂』？所以我才將她帶回來啊。」風慕文緊蹙著眉頭，不悅的回應。
「女人最囉唆。」狄傲宇輕啐了聲。當然，『女人』是除了雨向柔以及師母之外。
「這句話別讓柔兒聽到，否則有你好看的。」風慕文再朗笑了一聲，繼續他的大餐。
＊ ＊ ＊
奔出了莫軒，柳玥芹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她明顯感受到那兩個男人眼裡的輕視與不屑，但她只能什麼話都不說，委屈的當個小女人。或許到這裡來真是錯的，老天有意懲罰她想攀龍，才她遭遇今天種局面。
「玥芹姐姐。」雨向柔不知何時以走到她身後。
「妳別在意，我那兩個哥哥對待女人總是這樣。」雨向柔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兩個哥哥只有在對待她時能如此好聲好氣，因此她也不會想左右他們的想法。
「我......」柳玥芹擦了擦眼睛。「我看他們好像很討厭我。」
「他們討厭天下所有的女人。」雨向柔笑著道。
「可是......」柳玥芹一臉征忡。
「沒事了，久了妳就會習慣了，他們個性天生這樣，都是些怪人。別理他們。」
在雨向柔不斷規勸下，柳玥芹終於點頭回到自己房間。但是她不會想到，雨向柔只所以會這麼安慰她其實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