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色朝暾初升,狂風掃過了滿地的落葉。原本人聲鼎沸的街道,在此刻卻呈現了悲寂的淒涼。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在街道的盡頭,為蕭條的道路增添了一抹令人恐懼的神秘。
寬大的黑色披風,遮住了底下健壯的黝黑身軀,給人一股不自覺的壓迫感,令人在瞬間喘不過氣息。
幾道身影在瞬間閃過他的身邊,但黑影依然不動身色,隱藏在披風下的臉也沒有一絲波動。
見到對方沒有反應,其中一個看似帶頭的人憤然挺身。
「敢問閣下就是絕情神劍狄傲宇?」簡潔有利的話卻充分表達出他的威嚴。
黑色披風下的男人依然不予理會,要不是有著披風的遮攔,一旁的人很輕易就能看到他臉上的不屑與輕視。
「老大,看他這副德性,叫了也不理會,我看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有名無實的。」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笑聲,但沒人注意到黑影臉上的低沉。
「哈哈,說的好!既然如此,我看就把這繡花枕頭交給你吧!」被喚作『老大』的男人,露出一副猙獰的臉孔。
「沒種。」黑影輕啐了聲,在眾人尚未回過神時,反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只聽到『喀擦』一聲,被握住手腕的男人即發出一聲淒厲的呼號。狄傲宇瞬時手掌一扣,對方的長劍便轉入他的手中。
望著同伴的手腕在一瞬間便折斷,所有人不免露出驚訝與恐懼的神色,連持劍的手也在微微發抖。狄傲宇不留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幾道銀光霎時閃過,再加上幾聲哀嚎,街道又在一瞬間回復原來的淒靜,除了地上留下的鮮紅血跡。
「總算解決了。」狄傲宇不帶感情的望著地上的屍首,心裡是放鬆了許多。
這些『走狗』就是『洛鄔寨』的餘孽,狄傲宇微皺眉頭,想到大哥就可以在家中擁臥嬌妻,而自己卻得在寒冷的街道上替他收爛攤子。而更可惡的是身後這個帶著微笑的小女人,竟然從頭到尾在一旁觀戲,不願幫一點忙出手相助。儘管這種爛貨靠他一人就能解決......
「恭喜二哥,賀喜二哥。出手真是......又準又狠。」最後這一句話雨向柔說的倒有些心虛。
「虧妳還敢說。」狄傲宇一轉身。唯有在面對妹妹時,臉上的表情才回歸了一些溫度。
「二哥一個人就能解決了,何必用上我這個小角色?」雨向柔皺皺秀挺的鼻頭,不太贊同狄傲宇的話。
「最令人氣惱的人在山莊裡享福呢。」狄傲宇提醒著心裡最疼愛的師妹。
「當然,大哥那邊我是不會放過的。」雨向柔自信的說。完全忘了是自己硬要跟來的。
既然柔兒忘了,狄傲宇不會自討苦吃提醒她,只是順著她的話尾開口,順便在心中默默同情大哥。「他最近才娶了妻子,心裡樂的很,妳最好別打擾他。」
「你說哪門子鬼話?叫他別忘了,他有機會跟玥芹姊姊結為連理,最大的功勞是誰?還有那個姓張的大嬸婆,是誰幫忙把她掛到城門口餵蚊子的?最後還有那個叫沈宛依的癡情女,也是靠本小姐才有機會嫁出去的,不然你以為誰要取那個愛哭鬼?動不動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的跟酒鬼一個樣。」
狄傲宇只是搖搖頭,對柔兒一點辦法都沒有。「回去吧,外面天冷,小心受涼。」
「得了,一個風寒不會怎樣......」話沒說完,雨向柔便打個大噴嚏。
「是不會怎樣,不過等妳被禁足就會怎樣了。」狄傲宇忍著不去笑,但唇邊還是不自覺洩漏出心中的感覺。
「你笑我?我就偏要得個風寒給你看!」雨向柔知道要是她受了風寒,不只她要挨罵,就連在她身旁卻沒保護好她的狄傲宇也得挨刮。
「別胡鬧。」狄傲宇皺眉,不喜歡柔兒以身涉險。
雨向柔只是給他一瞪,隨即展露輕功準備回莊。在她身後的狄傲宇只能無奈一笑,跟著踏上柔兒的步伐。
狂風吹亂了他的披風,不耐的狄傲宇撥開了礙眼的披風,狂放不羈的俊容在被狂風吹亂的黑髮下襯托得更加傲人。一雙濃密好看的劍眉橫立在深沉的黑眸上方,深邃的雙眼看不出隱藏在心中的複雜思緒,剛正挺直的鼻樑顯露出自信。不可否認,狄傲宇帶給人最特殊的複雜狂想。但他的絕然冷情,使他在江湖中留下一個天下皆知的稱謂:『絕情神劍』。
* * *
魏親王爺府中,照常又上演了一齣每日必有的『胡鬧劇』。
「寶兒,妳開開門啊!」一個雙鬢微白的瘦小中年人,努力的拍著雕花紋路的木門。
「誰理你?」一個甜美但理直氣壯的女聲從房門內響起。
「別跟爹拗脾氣!妳大了就該嫁人,這是應有的規矩!」汗不斷從額頭上滑下,可憐的魏親王拿出帕子擦著不斷湧出的汗,不放棄的喚著。
「我也不過18歲而已,誰說我大?老不修。」寶兒堅持不讓步。
「唉,何親王的女兒都嫁人了,還生了好幾個孩子......」想到每次上朝,何親王誇口稱在著自家的女兒,他的心就......酸啊!
「她生幾個孩子干我屁事?不過就一隻老母豬嘛,有什麼了不起?」寶兒乾脆說起粗話。
「寶兒,妳是堂堂一個格格,怎可說如此不堪入耳的粗話?」
房間裡驀然失去聲響,像在盤算著什麼。忽然,門被用力拉開,原本趴在門上的魏親王爺差點因此而失去重心。
「你想要孩子是不?我就上街給你生個孩子。」魏寶兒趁魏親王失神之際,遂奪門而出。
「妳......啊!快來人啊!快攔住格格!」魏親王爺恐慌的大叫,但沒人敢上前。大夥兒都害怕著格格的『威嚴』,況且格格的淘氣也是出了名的。
可憐的魏親王爺呆楞在房門前,好一會兒才不由得嘆息。「真是人心不古啊!」
* * *
笛音幻旋出軒園,覓尋知音居庭仟;
繞樑迴音主樓桐,撥天隱音藏閣間。
雨峰山莊雖是四個師兄妹居住的地方,但裡面依然分有個人居住的宅院。『幻音軒』、『尋音居』、『迴音樓』、『隱音閣』,各為四人的居住的宅落。幾乎所有樓居皆以『音』字命名,只因前任莊主陸峰和雨綾最愛天揚的笛音。
狄傲宇迅如閃電的身影一瞬間落入了『尋音居』,一個嬌小的身影卻在他站定不久後筆直撞上他的背。
「唉唷!」雨向柔捂著可憐的鼻子,心裡邊哀嚎,一邊瞪著急轉過身的狄傲宇。
「柔兒?」狄傲宇被雨向柔的舉動嚇一跳,看到雨向柔可憐兮兮的模樣,急忙心疼的詢問。「怎麼?撞疼鼻子了?給我看看。」
「誰要給你看?走開啦!」雨向柔推開了緊張的狄傲宇,依然捂著鼻子就想往外走,誰知碰巧撞上了欲進門的風慕文。
被撞疼了鼻子,又看到疼愛她不亞於二哥的風慕文,聰明的雨向柔懂得如何趕快爭取同情票。「大哥!你瞧二哥欺負我!」
「怎麼了?捂著鼻子做什麼?我看看。」風慕文輕柔的撥開了雨向柔的手,關心的詢問。當他看到雨向柔鼻子上的微腫時,忍不住向狄傲宇發難。
「我說你是怎麼搞的?出去解決事情還能把柔兒搞成這樣?」
狄傲宇不敢瞪雨向柔,只能望著風慕文出氣。「你還敢說?還不是為了幫你解決洛鄔寨的爛貨。」
「解決了?」提起這件事,風慕文還是得對狄傲宇說聲謝謝。
「沒解決我敢回來嗎?」狄傲宇半開玩笑看向風慕文,只有在對師兄弟妹們才會露出溫柔的神態。
「跟你開開玩笑罷了......」風慕文轉頭一看,卻沒看到柔兒本人。「柔兒呢?」不會又跑去哪作怪吧?
「去幻音軒了。」狄傲宇往房門走。
「去我那做什麼......」風慕文豁然開朗大叫。「她不會又跑去找玥兒吧?」
「你說呢?」狄傲宇好笑地看著緊張的師兄。
「老天!」風慕文蹙著眉。「她前幾天還偷帶玥兒跑出去,回來弄得滿身濕。後來不知怎麼搞的,老是追著我問以前的事......」
「問以前的風流帳?」
風慕文白了狄傲宇一眼。「想也知道是小太歲在搞鬼,老是愛挑撥離間。她沒別的事做嗎?老是愛玩這種事。」
「這些話別讓柔兒聽到,否則小心回去找不到老婆。」狄傲宇笑著拉開房門往內走,他可不敢跟風慕文說太多這種話。要是被小太歲抓到,他也吃不完兜著走。
* * *
倒楣啊!她為什麼這麼倒楣?
無奈的魏寶兒走在人來熙往的大街上,可憐的她現在是一身潦倒。
本來她試想氣氣爹,所以打算離家出走,當著爹的面衝出王府。但沒想到,她竟然會忘了帶那......那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衝出來,一路上被人撞了幾下,還跌道路旁的小水窪,弄得全身髒兮兮。現在還有誰相信她是堂堂一個格格?
唉,畢竟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溫室裡的花朵,走到外頭根本承受不了風吹雨打。以前雖然胡鬧了些,但是僅止於王爺府中,哪像現在,走到哪都惹人嫌。光是看到路人的眼光,她就真的受不住。
「肚子好餓喔!」寶兒皺著眉頭,捧著肚子唉唉叫。
街道上人潮擁擠,瘦弱又餓得沒力氣的她,不留意被撞入一旁的暗巷中。
「啊!」寶兒瞪著外頭的人潮,不太高興的嘟著嘴。
一旁突然出現了一絲聲響,好奇心旺盛的寶兒咬著唇,一邊抵抗飢餓一邊朝發生地前進。轉過一個彎,寶兒看到幾個男人正圍在一起低語著,但距離甚遠的寶兒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感到無趣,寶兒正想離開,但不知道是哪裡發出的聲響太大,竟然被那夥男人聽見了。
「誰?」一聲粗暴的男聲響起,寶兒楞了一下,拔腿就想離開。
但跑不到三步,一個強大的衝擊力將她狠狠帶往後方,不到三秒鐘,她便倒在一群男人的正中央。
喔!寶兒在心底唉叫。真的是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
望著幾個男人皆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聰明的寶兒可以知道現在,事情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