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來熙往的大街上,依舊是擁擠而忙碌。沒有人會去注意到,一旁的暗巷正上演一齣驚險劇。
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幾個粗壯的男人圍在一起,有志一同低頭望著忽然闖進來的『小乞丐』。
「老大,你看這個小乞丐。髒兮兮的,不知打那兒跑出來的?」其中一個人指著她,眼中滿是輕蔑的眼光。
「我看他一定是聽到我們的談話了,不如殺了他!」另一個彪形大漢跟著附和。
聽到要殺自己,緊張的魏寶兒跳了起來,盡往角落鑽,嘴邊還不斷出聲威脅。「不......不能殺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老天!她今天到底沖了什麼霉運?在家被逼婚就算了,出外積了一肚子苦水,現在還可能小命都不保......喔!老天啊!只要能讓我脫離苦掌,要我做什麼都行!
「你是誰?不過就是個小乞丐,還敢學人大呼小叫,想早點見閻王嗎?」另一個人張著猙獰的面孔大笑著。
「我可是魏親王府的格格!你們要是敢動了我,難道不怕我阿瑪來討命?」寶兒天真的以為找到靠山,理直氣壯的仰著髒兮兮的臉龐。
那些男人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卻爆出瘋狂的大笑。
「哈哈......小乞丐,也不惦惦自己是幾分斤兩?格格?要是格格生成這樣,那天皇老子是不是丐幫幫主?」
「你......你們不信就算了!等待會兒我阿瑪的侍衛來了,就由不得你們不信!」
「要是我們現在就做了妳,妳想誰有證據?」
「我......」寶兒忽然開始感覺到這些男人的可怕。「你們現在放了我,我可以叫阿瑪從輕發落......」話沒說完,又是一陣狂笑聲爆出。
寶兒實在受不了這些狂妄的笑聲,趁著大夥兒將注意力稍微轉移,急忙就想偷偷往外溜。
但畢竟只是個嬌弱的女孩,跑沒幾步後領就被狠狠拉住,往牆頭一拖。可憐的寶兒就這麼往硬梆梆的牆壁一撞,撞疼了後腦杓。
「唉唷!」寶兒揉著疼痛的後腦杓,淚光在眼眶中打轉。完了!逃不出去還被抓到,這次肯定要送命。
「敢逃?」幾個男人瞪著她,表情活像是要將她給吞了。
「我......」寶兒不敢去看那些男人的眼神,低著頭準備接受命運的制裁。
「做了她!」其中一個看似頭頭的男人冷漠發令道。
其他幾個男人對眼前的小乞丐已經非常不滿,聽到命令發下,便迫不及待往寶兒靠近。
「哇!不要靠近我!」寶兒急的往牆角鑽,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住手。」一聲簡短又不會太大聲的女聲打斷了男人的動作。
所有男人一同望向發聲的女人,猙獰的神色在看到來人後瞬間刷白。
「蛇......蛇靈仙子?」其中一個男人勉強擠出幾個字。
「唉。」絕美出塵的女子微嘆口氣。「蛇靈仙子是我娘,真是長不乖。腦袋生那麼大是裝稻草的嗎?」
「你說什......」其中一個男人聽不過這樣的污辱,想上前教訓這個女人,但被頭頭攔了下來。
「您畢竟是蛇靈仙子唯一傳人,請原諒剛剛的冒昧。不知雨小姐特地這陋巷來打斷『好事』,是有什麼指教嗎?」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是雨向柔在心中的評語。
雨向柔不說話,靈美的水眸望向蜷縮在角落的人兒,好一會兒才開口。「我要那個女孩。」雨向柔緩慢的說出自己的『指教』。
「這......」頭頭疑惑了一下,不是不想要,而是因為這個小乞丐或許已經聽到他們的秘密......
「嗯?」雨向柔移回視線,凝視著冷汗直流的頭頭。
「這個小乞兒剛剛聽到了咱們談的事,我怕......」頭頭停頓了下來,回視著雨向柔,心裡明白她該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
「如果你們堅持要殺了她,我沒有異議。但這女孩是我二哥要的,若你們殺了她。只怕惹火了我二哥......」雨向柔停了下來,慵懶的聲音使人頭皮發麻。
「這......」誰都知道『絕情神劍』的大名,若是一不小心惹到了他,或許死時連骨頭都不會留下來。
頭頭疑慮了思考著,忽然念頭一轉。絕情神劍之所以聞名,就是因為他的冷然絕情。他除了自家的師妹,向來是不近女色。今天會特地請雨向柔來找一個女孩,或許有什麼......
想到這裡,頭頭換出一副諂媚的表情。「既然這是狄大俠要找的人,咱們也不好強占。」
「很好。」雨向柔略一頷首,隨即往寶兒的方向前進。
在牆角的寶兒只大約知道自己應該沒有事情了,看到如此一個纖纖身影漸漸朝她靠近,直覺性的知道她應該不是壞人......
「站的起來嗎?」如銀鈴般好聽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寶兒先是楞了一下。才驚恐的想站起來,但是經過剛剛的恐懼,腿兒一軟又往地上倒。原以為要摔疼屁股,一股力量卻將她拉起,免於屁股親吻粗糙地面的機會。
抬頭一看,原來是剛剛的女人拉住她。女人只是微朝她露出一笑,當她又再愣住的時候,一道掌力猛然切向她頸邊,隨即她便失去知覺。
「這樣好辦多了。」雨向柔輕扶起昏倒的寶兒,便往暗巷外走,不再對其他人拋下眼光。
* * *
「我幫你把人找來了,你該怎麼謝我?」雨向柔再回到家之後,之前的溫婉模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調皮而狡詐的眼光。
「妳要我做什麼?」狄傲宇一挑眉,神色自若的端起一杯桂花茶。
「嗯......」雨向柔偏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皺著眉搖搖頭。「我現在還想不出來,等到我想到再說好了。」
「原來妳也有『失憶』的時候啊?」一旁的任徜飛抓到機會調侃著妹妹。
「三哥,我記得我還沒說要原諒你。」雨向柔巧笑倩兮,倒是對手任徜飛嚇的直冒汗。
「呃,事情都過這麼久了。小太歲您有什麼氣也都該消了吧?不然您那絕美的容顏是會提早跟皺紋報到的!」
「伶牙俐齒。」雨向柔不屑再跟『大嘴巴』說話。
「好了,柔兒。妳別再鬧徜飛了。」柳玥芹打準時機出面充當和事老。儘管自己是柔兒的大嫂,是山莊的莊主夫人,但是擁有『前車之鑑』,她也不敢得罪『小太歲』。
「是啊,柔兒。」風慕文趕緊接話想轉移雨向柔的注意力,怕柔兒待會兒拿他的玥兒來試炮。
雨向柔只是輕嗤了聲,不做任何回答。反而將注意力轉回狄傲宇身上。
「二哥,你找魏親王府的格格要做什麼?」
「這些不關妳的事。」想起往日的仇恨,狄傲宇不自覺將臉沉到最低,沒注意到剛剛的話語可能會觸怒小太歲。
果不其然。「喂!狄傲宇!什麼叫不關我的事?」雨向柔忽然從座椅上躍起,用力戳著狄傲宇硬梆梆的胸膛,美麗的小臉上滿是憤怒。「說清楚!否則你看我怎麼對付魏寶兒!」
狄傲宇蹙起了眉頭,剛剛正想著往事,沒注意到自己是在跟小太歲說話,不小心惹怒了她。「我改天在跟妳講好嗎?」狄傲宇以最溫柔的語調說話,希望能化解柔兒的怒氣。
「不好!」
沒用,怎麼辦?狄傲宇瞪視著在旁看好戲的兄弟。
「呃,我想那個......格格應該醒了,我去看看。」老天,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狠心絕情的『絕情神劍』講話竟然也會結巴,是天要下紅雨嗎?
雨向柔臉上的怒氣明顯增大。突然間,氣的紅通通的小臉一轉為最甜美的笑靨。
「我跟你一起去。」雨向柔故意停頓了一下。「但是你要邊告訴我你的目的。」
狄傲宇忍不住翻白眼,但還能怎樣?這已是雨向柔最大讓步。
「好吧。」
* * *
隱約聽到有人在談話的聲音,魏寶兒掀了掀眼皮。抬頭盯著天花板,兩隻小手往身旁一抓,寶兒可以知道自己正躺在舒適的軟榻上。
寶兒微微一動,後腦杓卻忽然發出最嚴重的抗議。
痛!這是寶兒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詞。仔細回想,寶兒忽然記起了那個救她的美女。但記憶模模糊糊,努力去想,後腦杓卻又劇烈的痛起來。
旁邊忽然傳出談話聲,寶兒抬眼一瞧,發現聲音是由門外傳來,小聲又不清楚。
當她正想下床時,門驀然被推開,走進來的赫然就是之前就她的美女!
「醒了嗎?」在外人面前,雨向柔總是保持一副溫柔典雅的大家閨範形象。
「嗯......」魏寶兒小聲的回答,再看到美女身後的男人時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好......好俊的男人!但是說俊,不如說他擁有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氣,深邃的眼眸正盯著她,讓她一時間竟喘不過氣。室內似乎停止了流動,空氣也在剎那間冷凝。
「妳沒事吧?」雨向柔好心的發問,知道這通常是女人的弊病。
「呃......沒事。」寶兒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那美的幾乎令她妒忌的女子。
「沒事就好。」雨向柔朝她一笑,隨即轉頭對狄傲宇點點頭,再有轉回頭對她說。「這裡是雨峰山莊,妳大概要在這暫時住一段時間,妳有急事要完成嗎?」
「沒有。」雨峰山莊?隱約有聽阿瑪提起過。
「那就好,我已經叫稍信給妳阿瑪,妳大可安心在這修養,我想妳今天大概嚇壞了吧?」
「嗯,謝謝。」寶兒朝雨向柔微微頷首。
「沒事那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妳。」
雨向柔轉身欲往外走,卻掉狄傲宇輕輕拉住。
雨向柔挑高眉頭,不解的望向二哥。狄傲宇楞了一下,隨即搖頭輕放開雨向柔。
「我先失陪了。」雨向柔帶著一抹神秘的笑跨出房間,還體貼的順便幫忙帶上門。
經過剛剛的解說,雨向柔大概了解了狄傲宇所要做的事,她以前從不知道狄傲宇有這段深仇大恨,看來她這個妹妹當的還不完全盡職。
改天有機會她也要問問大哥和三哥,有沒有這種血海深仇要報,別忘了讓她參一角。
* * *
寶兒楞楞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直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怕。但他是剛剛那個美麗女子的朋友,應該不會對她怎樣吧?
看到眼前的男人不斷盯著她,眼睛似乎連眨也不眨,不禁讓寶兒以為自己身上是否有什麼東西。低頭一瞧,除了先前那髒兮兮的『乞丐服』,已經被換掉以外,她首次注意到自己不管是小臉或是手腳,似乎都曾被人擦拭過,還回了之前白皙的皮膚。
「妳在做什麼?」看到寶兒忽然低瞧著自己的模樣,狄傲宇忍不住發問。
終於說話了,寶兒偷偷呼了一口氣,股足勇氣才敢開口。「呃,我看到你剛剛一直在看我,以為身上有什麼東西。」
「妳身上沒有東西。」狄傲宇勉強忍住情緒坐下來。要想得到一樣東西,總要先費一番功夫,例如:利誘。
「是嗎?」那幹嘛一直看我?
「妳是魏寶兒?魏親王府的格格?」狄傲宇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怎麼知道?」寶兒詫異的問,他們難道不是因為他是小乞丐才救她的?
「妳爹叫魏海,妳娘叫沈玉綡?」狄傲宇的聲音又再深沉了一些。
「是啊。」寶兒平復先前的驚訝。若是知道她是魏親王府的格格,那知道爹娘的名字也不算什麼。
「很好。」狄傲宇得到想要的答案,隨即起身就往門外走。
「等等,你不告訴我,你為什麼知道我是格格?」寶兒急忙喚住他。
但狄傲宇完全不給她機會發問,直接關上房門揚長而去。
「這人怎麼這樣?」還是剛剛那個女子比較好,溫柔多了。
不過,不可否認。雖然剛剛只有短短幾句話,但寶兒心裡卻有一股心動的感覺,她可能喜歡上了這個嚴酷的男人喔!想到這,寶兒的臉頰不禁染上一抹紅暈......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