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高掛在夜空中那片燦爛的白玉,似乎就是寂靜與安詳的代名詞,守護著大地的一切。在這片白玉的照耀下,理應是不存在一切犯罪,留下是安全和完美。但是反觀在這裡的假山美景,卻又染上了一抹罪惡。
若隱若現的花叢中,幾個不應屬於這裡的黑衣人圍在一起,凝望著中間被捂著小嘴、正睜著驚恐大眼的魏寶兒。
「魏格格,請相信我們。我們真的無意要傷害妳,只要妳乖乖跟我們回去,我們絕對不為難妳。」捂著寶兒小口的黑衣人,相當有禮貌的開口。
寶兒猛搖著頭,不肯接受黑衣人的擺佈。她相信,只要能弄出點小聲響,前方客棧裡的人理應會發現而來解救她才對。
「魏格格,請妳合作。否則別怪我們用硬的。」黑衣人被寶兒弄得耐心全失,只得口出威脅。
寶兒的動作瞬間僵住,不敢再亂動。要是待會兒真的將這些黑衣人給惹火了,別人沒來自己卻先掛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寶兒便乾脆合作的停下掙扎,等待著最佳時機。
帶頭的黑衣人確定寶兒不會再逃脫後,眼神示意的一旁的同伴。同伴意會的拿出繩子,往寶兒走來。
寶兒眼見繩子,知道這群黑衣人想綁住她,氣憤的又開始掙扎。小嘴順勢咬上了黑衣人的手。
突被偷襲,黑衣人因為疼痛放開了捂著小嘴的手。寶兒立刻趁勢大吼:「狄大哥!救我!狄大......」剩下的話被狠然衝上的黑衣人給堵住了。
「該死!繩子啊!快啊!」黑衣人再也不顧其他而大吼著,要是沒能帶走魏格格,爺肯定會發很大的火。而他們這些功敗垂成的屬下們肯定首當其衝!之前擅用莊裡的命令,已經被爺警告過一次。這次將功折罪若還失敗,他們就沒臉回追恨山莊了。
「唔!!......」寶兒繼續掙扎,相信狄傲宇一定有聽到那聲叫喚。
「該死!把她打暈算了!」一個黑衣人凶狠的提議,再也受不了這瘋丫頭無意識的襲擊。
「你敢?」一道冷硬如千年寒冰的聲音,從一旁緩慢的傳出。似乎將這兩個字說成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眾人同時一凜,動作則停在半空中,連大氣都不敢呼。
老天!還是失敗了。爺曾命令不准驚動狄傲宇,要暗地將魏寶兒帶回。再加上就算現在以多敵寡,光看敵傲宇那陰鶩的神情,也知道贏的機率絕對微乎其微。
「放開她!」狄傲宇嚴酷的聲音,透漏著絕不容許的拒絕,眾人趕緊順勢放開魏寶兒。嗚嗚,這『絕情神劍』發起火跟爺好像啊!
「唉呦!痛死我了!」突然被放開的寶兒摔在硬硬的泥土地上,摔疼了可憐的小屁股。
聽到寶兒呼疼,狄傲宇的眼神一瞇,高熱的熾火從黑眸中輻射而出。掃著在場的黑衣人,恨不得削斷這些曾經碰過寶兒的手。
剛剛還在房中掙扎,最後難逃思念而想到寶兒的房間。沒想到剛跨出房門便聽到寶兒呼救,想都沒想就往這兒衝。看來,寶兒對他的影響還是如此的可怕。
接觸到狄傲宇滾燙的怒氣,黑衣人幾乎要抱在一起發抖了。嗚嗚,他們不是已經放開人了嗎?怎麼狄傲宇看起來反而更加生氣?
「你們是追恨山莊的人?」狄傲宇一字一句緩慢的吐出,高大的身軀給人不限的壓迫感。
黑衣人只能冒著冷汗點點頭,害怕下一秒就要身首異處。
狄傲宇的眼神更加陰鶩,半晌才簡潔的吐出幾個字:「滾,別再讓我看到你們。」
黑衣人如獲重釋,點點頭迅速的離開現場,害怕再待得久一點狄傲宇就會反悔。
「沒事吧?」狄傲宇站在依然坐在地上的寶兒面前俯視著她,並沒有體貼的扶起她,就連問話的語氣都是如此冰冷。
「嗯。」寶兒皺皺秀眉自個兒爬了起來,沒有受傷但驚嚇卻是不少。「呼,還好你真的來救我了。」寶兒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笑的倒十分燦爛。
狄傲宇心頭一緊,母親的話又飄進腦海。該死!儘管寶兒對他還是一般重要,但他就是無法忘懷母親嚴酷的話語。而當他想起母親的話語,他就沒有辦法再一如往常冷靜的對待寶兒。
「晚上天寒,早點回去休息。」狄傲宇冷冷的拋下一句,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逕皺著眉的寶兒。
「怎麼了嘛?」
* * *
隔天一早,寶兒一腳還沒跨出房間,一個疾速的黑影忽然停在她面前。寶兒直覺又要大叫,一隻纖纖玉手迅速捂住她的小嘴。
「唔!......」寶兒故技重施想掙扎,一張忽然放大的精緻臉龐赫然出現在眼前。
「噓!別大叫!是我。」雨向柔拉下了蒙面黑布,一張擁有絕世容貌的臉兒就這樣露了出來。
「唔......」寶兒趕緊點頭,示意雨向柔可以放開手兒。「雨姑娘,是妳啊?」寶兒並不很驚訝雨向柔的來到,想想大概是給狄傲宇送藥湯來著吧?
「嗯,我二哥呢?」雨向柔探頭想看看狄傲宇是否在寶兒房間。
「他不在這兒,妳找這兒是沒用的。」寶兒嘟起紅唇,她又不是什麼放蕩女子,大清早房間哪可能有男人?
「喔。」雨向柔的小臉瞬間失去光彩,令任何人看到都禁不住心疼。「對了,昨晚的藥湯他喝了嗎?」
「嗯,可是他一喝完就睡著了,還說味道怪怪的......」寶兒仔細思索著昨晚的情境。「妳給他喝的藥湯不會有問題吧?」
「妳說這什麼話?」這次換雨向柔不高興,皺著柳眉瞪著寶兒瞧,絕美到令人嫉妒的臉龐閃著一絲怒氣。「他是我二哥,從小跟我一塊兒長大,妳想我會害他嗎?」
「呃,當然不會。」寶兒小聲的說道,心裡卻有一絲羨幕。
為什麼這雨向柔連生氣起來都是這麼美的不可方物呢?就連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無限的風情,尤其是那雙澄澈的靈水雙瞳,隨便眨幾下就讓人骨酥心麻。老天真是不公平,絕世美人也不過如此,卻又讓這麼美的人出現在她面前。
唉,要是這雨向柔愛上的是狄傲宇,可憐的她肯定一點勝算都沒有。
「那就好。」雨向柔點點頭,雙瞳中狡詐和慧黠並存。「這是今天的藥,妳一定要熬好親自看著他喝,聽到了嗎?」
「喔。」寶兒接過了裝著藥方的紙袋,儘管心裡還有懷疑,卻也不敢開口。
「就這樣,辛苦妳了。」是錯覺嗎?寶兒怎麼覺得雨向柔在說話時眼睛中帶著一抹狡詐?「記得,別告訴他要是我送的。」
說完,雨向柔巧妙施展輕功,離開了庭院。
「唉。」寶兒再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又要加油了。
* * *
早晨中的追恨谷市聲鼎沸,寬大的街道上人來熙往,儘管忙碌卻不忘帶著辛勞後的微笑。籬牆後斜生而出的綠枝,垂掛著幾滴晶瑩的朝露,幾隻鳥兒停在枝頭上慵懶的輕喃。
寶兒睜著雙清澈無辜的大眼,打量著這個市鎮的現今繁華。心中讚嘆,究竟是什麼樣的領導人能夠帶領出如此繁華的城鎮?
「我敢打包票,京城裡都沒這麼熱鬧。」寶兒微笑的向一個姑娘回禮。「這裡人心沒半點邪惡,都能如此相信對方。」
寶兒嘆口氣,想起阿瑪提起的宮廷,總是充滿了爾虞我詐。人們耳邊老掛著:相信別人就是否定自己、人心總是萬惡......等等這類話語,一點也不像是理應帶領庶人的貴族。或許皇宮中早已被烏煙瘴氣的人擠滿了,任何的話語都是如此偏激。
就連阿瑪回家也老是告訴她一句話:『寶兒啊,別相信任何妳阿瑪不相信的人。要記得,阿瑪一切絕對都為妳好。絕對別輕易掉入外人的陷阱。』
這句話她聽好幾次,幾乎都聽煩了,就是不能領悟它的涵義。這就是時候還沒到的意思嗎?
寶兒搖搖頭,決定拋開皇宮中的一切瑣事,盡情享受如今屬於凡人的歡樂。
經過賣女紅的小販,寶兒忽然停了下來,想到額娘曾經教過的針織,就忽然忍不住手癢。
「姑娘,買些針織嗎?」小販看到如此嬌小貌美的女人,忍不住露出獻殷勤的笑容。
「嗯,我要這些。」寶兒指著想要的針線,心裡則想著要幫狄傲宇縫些什麼東西。想到狄傲宇可能以後都會一直帶著她親手縫的東西,寶兒的紅唇又往上揚了。
小販見著寶兒的笑容,魂都不知飛到幾重天了。連多找了幾文錢給寶兒都不自知。
寶兒接過文錢,只是搖了搖頭,倒不以為意的笑一笑,便轉身離開。留下小販一人在那兒獨自吞口水。
拐過一條大街,前方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人聲嘈雜。仔細聽似乎還有人求救的大叫。
「發生什麼事了?」寶兒跟著探頭想看,前方有許多人騎著馬,聲勢洶湧的在街上狂奔,口裡還邊在怒吼著。
「給我回來,秦宛宛!有種妳再給本大爺逃!」
寶兒睜著雙大眼,看著街上的人們有志的紛紛避開,不想受到馬群的波及。還看不過癮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卻忽然衝上前,煞車不及的撞上了杵在一旁的寶兒。
「啊!」兩個女人同時尖叫,皆因為重心不穩而雙雙摔倒在地。
「啊,對不起!對不起!妳沒事吧?」那名纖細的女子匆忙的站起身,緊張的扶起寶兒,看來細緻的小臉被一層薄紗蒙住,只露出一雙澄澈的眼睛。扶起寶兒時,還緊張的不斷望後看,似乎擔心有人會追上來。
「我沒事。妳怎麼......」寶兒莫名的看著那女子緊張的神情,心中有股懷疑。
儘管女子臉上蓋著一層薄紗,但或許是因為奔跑的關係,薄紗幾乎被掀開了大半。白皙的肌膚、明亮的眉目、嬌艷欲滴的紅唇都展露在空氣中。身著淡色的薄紗衣料,更襯托出她的嬌弱柔美、靈巧動人。
因為跑的過於急促,領口微微掀開,露出因留汗而泛著淡淡粉紅的嫩膚,足以令所有男人為之教神。唯獨那靈美的雙瞳中眨著濃烈的不安。
「那些人追的是妳?」寶兒驚訝的低呼,不太敢想像這麼一個美麗的姑娘會犯下什麼滔天大罪,讓人在大街上騎著馬兒追著她跑?
「嗯。」姑娘匆促的點點頭,眼看著馬蹄聲的接近,心中越來越緊張。
這時,街道的這一邊忽然衝出另一輛馬車。車上的人探出頭來,大聲的呼喚著:「宛宛!秦宛宛!快過來!」
那姑娘像是如獲救星,欣喜的趕緊往馬車的方向靠近。臨走前只向寶兒微點個頭致意,便匆忙的上了馬車。馬車又一如來時般那麼匆促的駕離。
馬蹄聲在寶兒身邊不遠停了下來,馬上的人惱怒的啐了口痰,大聲的咒罵著。
「媽的,給那娘們跑了。」
寶兒受不了那大漢噁心的舉止,悄聲無息的離開了事發地點。心中還有點牽掛著剛剛那張看一次,便印象深刻的嬌顏。
* * *
容易回到客棧,寶兒才一腳踏進房間,就被待在房間裡的男人嚇了一跳。
「啊!......狄大哥,你在我房間做什麼?」寶兒楞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狄傲宇陰鶩的臉龐,感覺又回到過去冷漠的樣子。
「一整個早上,妳去那兒了?竟然讓我等了這麼久?」狄傲宇瞪著眼前的小女人,表情陰沉的嚇人。
「我也沒去哪兒,只是到街上買點東西。」寶兒捧緊了抱在胸前的紙袋,紙袋後只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睛。
狄傲宇深吸了一口氣,表情依然沒變,只有黑眸中閃過一抹神秘。剛剛再等寶兒時,有好幾次都以為寶兒逃走或是被人抓走了。千百種臆測在腦中成形,就在他快忍受不住時,寶兒卻恰好踏了進來。
他很懷疑,這次他是真的陷了下去,沉在愛情的泥沼中。他還是決定拋開母親的話語,放開心胸和寶兒在一起。他相信,以母親的開達,會原諒他的。況且寶兒根本沒有錯,錯的是魏海......
「狄大哥,你怎麼了?」寶兒放下紙袋,有點緊張的看著狄傲宇。
狄傲宇猛然回神,望著寶兒的小臉蛋搖搖頭,隨即卻起身站了起來。
「我還有事要處理,妳在這兒等一會兒,別亂跑。」狄傲宇面無表情的下著不容違反的命令,又在寶兒唇上偷得一吻,才轉身跨步離開。
寶兒望著狄傲宇高大健壯的背影,撫著剛被偷襲的紅唇,臉上又泛起一陣誘人的紅暈,而美麗的紅唇也微微上揚......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