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月光似水,灑落在幽靜的庭院中。
透過屋中散出的點點柔光,依舊可清晰的看出庭台間雕樑畫棟的細緻雕刻。眾人在忙度一整晚的宴會後,正酣然入睡於美夢中,完全不知危機已在黑夜中悄悄蔓延。
偏門的圍牆邊,連續而迅速的翻過了幾個黑影,動作悄聲的有如不帶貓爪的小貓兒落地般輕盈。
「確定沒問題吧?我可不想有一點差錯。」帶領的黑衣人轉身悄聲問著同夥,表情是一度的鎮靜。
「放心吧,今晚的宴會中所有食物都已被下了藥物,現在秦莊裡的上上下下,絕對都睡得死死的。」另一個黑衣人點點頭,表情是絕對的自信。
「既然如此,咱們就放心的大肆殺絕吧!」激勵眾人的話語自黑衣人口中傳出,引起黑衣人悄聲的鼓譟。
「聽說這秦老爺在莊裡養了個嬌貴千金,堪稱絕色,今年剛滿二十,說不定我們在忙完後,有機會可以享受一下了。」一個黑衣人露出標準的邪佞表情,雙眼因情慾而閃閃發亮。
其餘黑衣人聽到同伴的話,立刻引起更大的鼓譟。
「安靜點!難道你想將到手的肥鴨都吵醒嗎?」帶領的黑衣人怒瞪同伴,隨即卻忽然換上滿臉的不正經。「要享受可以,但得先把正經事辦好。」隨後,黑衣人雙手向前一揮,示意著同伴的前進。
「別忘了,秦老頭是我的,誰都不准跟我搶。」帶領的黑衣人勾起了邪佞的一笑,想著待會會有的饗宴,心中莫名擁起一股變態的愉悅。「至於其他的,就隨你們玩吧。」
「走吧!」
正當莊裡眾人因勞累紛紛向周公舉手投降時,秦莊裡只剩下一個纖細的影子坐落在窗前。房間裡唯一燈光的發源,是在松木桌上的一盞搖曳燭光。冷熱交接的空氣處,將燭臺前的身影變的模糊不清。
柔軟烏絲在此時被完全卸了下來,比尋常女子更加長些的黑色瀑布溫順柔亮的覆蓋在嬌小的身軀上,被秀髮裹住著小巧鵝蛋臉上,鑲著明亮而細緻的五官。
細長的柳眉下是一雙清靈的雙瞳,不由自主會放電的黑潭能令所有男人軟下心,但是此刻的明眸中,卻蘊含著淡淡的憂傷。滑下小巧的鼻樑,如貝般的貝齒咬住了紅艷的水亮下唇,看的出似乎在忍耐著什麼哀傷。
僅著一件單衣下的纖細身子,穠纖合度絕對能勾起男人所有慾望。加上此時被散亂的長髮覆蓋住,更顯現出她純真的嬌媚。
只是此刻的絕色佳人,蒼白的小臉上覆蓋著荏弱,全身散發著淡淡的憂傷,一股打從心底的絕望正淹沒著女子哀傷的心。
「唉。」不知為何而嘆氣,女子蓮步輕移到的松木桌旁想吹熄燈火,不料有另一股強風先她一步刮熄了蠟燭。
「怎麼回事?」轉身凝望著緊閉的窗門,女子心中悄悄蔓延起一股不安。甯弱而佈滿憂傷的臉兒被害怕覆蓋,滿室的黑暗更引起了她的恐慌。
玲瓏貝齒咬著柔嫩下唇,心急的小跑步移動走到窗前想確定窗子是否真有關好,不料柔荑尚未碰到窗櫺,窗外迅速閃過的黑影卻驚得女子驚叫出聲。
「是誰!?」女子害怕的直往後退,不料卻撞上了一堵大牆。女子像隻受驚嚇的兔子般急忙轉頭,但一隻黝黑的大掌卻先一步蓋住了她的壇口,透過窗外不知為何出現的紅光,她看到一張放大的惡氣臉孔出現在她眼前。
「嗚......」女子拚命的掙扎,但試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怎麼比得過長年練武的粗漢子?
「嘿嘿,小美人,別掙扎。配合一點待會兒大爺我是不會虧待妳的。」捂住她的黑衣人低首在她耳旁粗魯的道,情慾佈滿整張臉。
嘿,果真是個寶,虧這秦老爺還日日將她鎖在閣中。原以為是個醜姑娘,沒想到還讓他撿了個美人兒。光是這軟軟的身軀貼著他的胸膛,他就擁起了一股純屬男性的慾望。
而女子依舊不試好歹的死命掙扎,趁著男人分心時,貝齒狠狠咬了黑衣人掌心一口。
「哎喲!」因為掌心突然其來的刺痛而鬆開手,女子不知哪來的勇氣就忽然朝男人跨下踢去!
「哎喲!!」又是一聲唉呼,就連女子似乎都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天啊!看他的樣子,一定很痛吧?
對不起就要出口,女子忽然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般,急速的推開房門想到外頭尋找救星。但才跑出房門就被外頭的景象嚇了好大一跳。
火紅色的血腥正蠶食鯨吞的秦莊所有的屋舍,原本華麗奢侈的亭台在此刻被火燒的殘缺不全。地上一具具屍首和滿地的鮮血襯托著赤熾雄炎,顯得更加怵目驚心。
「這是......怎麼回事?」女子好一會兒失了神,這是哪裡?這裡不會是她的家的,不會是那個她生活了二十餘年的秦莊!
但不可置移的,秦莊已然已淪陷在熊熊大火中。
「不!」淒厲的叫聲響破了雲際,但秦宛宛沒有忘記自己現在的處境。屋裡欲朝她伸出魔爪的黑衣人正抱著滿腔的憤怒向她走近,嘴裡一邊念念有詞的說出不堪入耳的粗話。
宛宛沒有一絲猶豫的拔腿狂奔,儘管她在心底也已知道或許連爹娘都已凶多吉少,但在心中她還是渴望爹娘或許會趕緊來解救她。
她只著單衣驚慌的在幽涼的夜色中奔跑,夜晚的冷風如同針扎般刺疼了她柔嫩如絲般的雪膚。風毫不留情刮起了她細長的烏絲,驚慌的小臉蛋微泛著深沉的絕望,蒼白的臉色和逐漸失去血色的唇瓣襯托著她的楚楚可憐。但不可否認,現在的她如同在夜風中奔逃的精靈,格外引人垂涎。
眼見黑衣人伸手就要揪住她因奔跑而飛揚而起的長髮,秦宛宛不知不覺反方向往秦莊的後門奔跑。
「該死!妳這娘們敢給我跑,看我抓到你要怎麼對付妳!」剛剛的羞恥加上現在的憤怒,宛宛當然知道要是自己被這怒髮衝冠的男人抓到會有什麼樣的報應。她想也不想就往秦莊後門的樹林中衝去!
「呵!果然是不解人事的嬌嬌女,竟跑到樹林來了。」他下意識便想要在這兒強佔了她,以雪剛剛的恥辱!
「不!」秦宛宛儘管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再加上從小因纏足而不常跑步,現在雙腳疼的有如萬針在扎,依然不放棄的努力想脫離危險。
只是黑衣人還是在秦宛宛就要跌倒時狠戾的揪住了她的長髮,將她用力拖向自己。不在乎宛宛被拖在泥濘不堪的土地上,單衣被泥地拖破,露出的柔嫩肌膚被磨傷了好幾處,泛出了淡淡的血絲。
「啊!好痛......」宛宛因為被揪住頭髮而痛苦的叫出聲。
「妳也知道痛?沒關係,待會兒我就讓妳嚐嚐什麼是欲仙欲死!」黑衣人邪惡的叫道,雙手也不規矩地摸上宛宛的嬌軀,想也不想就要撕掉那層薄薄的單衣。
「不......嗚......」羞忿的淚水凝聚在眼眶,但始終掙脫不開一頭野獸的侵犯。
爹!娘!您們在哪兒?
就在她想要咬舌已誓死維護自己的清白時,一道銀光倏然閃過眼前,宛宛只感覺到原先壓在身上沉重的重量消失了,但似乎有什麼黏稠的液體滴在身上。
宛宛直覺伸手一撥,差點沒因此而大叫出聲。
血!那是鮮紅色的血!
宛宛克制著自己想嘔吐的衝動,驚魂未定的雙眼聚在倒在她身旁的,那剛剛還邪惡的令她作嘔的黑衣人,現在卻已魂歸西天。
回頭一看,樹林裡除了她和這具屍首外,沒有其他的人。但是在不遠處的地上,她看見了一件寬大的斗篷,或許是人留下來的。
不敢再去看那令她幾乎想嘔吐的屍體,宛宛小跑步到斗篷邊拾起了斗篷,裹住了幾近春光外洩的身軀。還能感覺到斗篷傳來的餘溫,這是那位救她的好心人特意留下給她蔽體的吧?
忽然感受到在黑暗的樹林間,似乎有一道深邃而且炙熱眼神正緊緊的鎖住了她,讓她連寒毛都不禁豎了起來。
又緊緊的拉攏了斗篷,宛宛發現似乎有一道鷹隼的視線正在身上打轉,那幽暗深沉的光芒令她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那深遂眼神中所閃爍著的精光,猶如一個獵人正找到上好獵物時眼中的激賞,而她就是那個待宰的獵物......
因為害怕而更加攏緊了溫暖的斗篷,宛宛發現這斗篷傳來似曾熟悉卻又陌生的味道,令她逐漸放下緊繃的心。
貪戀的吸了一口原屬於斗篷的男性氣息,宛宛不自覺感到一股溫暖,從這寬大的斗篷中傳來莫名的暖意,令她感到一陣無法言喻的安心。
低聲拋下一句『謝謝』,便趕緊從樹林後方連接大路的小徑離開。她不知道這黑衣人是否有同夥,所以她現在除了趕緊離開這裡外,沒有其他辦法。
揪緊了斗篷,宛宛無法阻止眼淚狂洩。「爹、娘,女兒對不起您們,但女兒一定會回來找您們的。」隨後匆忙的離開了樹林。
同一時間,從宛宛跑出的樹林中竟傳出了男女對話聲。
「人家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可還沒見過有人救人只救一半。」甜美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夾帶了一抹與甜美不協調的嘲諷。「你不知道她現在的穿著打扮很引人犯罪嗎?」
「我留了件斗篷給她。」男子的聲音有點焦躁,似乎受了女子的話所影響。
「是喔,我想斗篷或許能蔽一下體,但是接下來她該往那兒去?秦莊這會兒可是滅門了,她在城裡也沒有親戚,你要她住到那兒去?豬圈還是狗窩?」女子依舊死命的斥責著男子的粗心,對於嘲諷這個視女人為蔽屣的三哥,她可一直引以為樂。但前提是--她可不屬於蔽屣。
「哦?」男子無奈望著女子,一副到底要怎樣的表情。
「唉,說你呆還真不是普通的笨。虧你還是人人口中江湖上的風流大俠,今天竟然對一個美人兒提不起興致。」女子搖頭晃腦的嘆氣,模樣好生可愛。
「哈哈!身旁就有你這麼一個美人兒,三哥我是提不起半絲興致。」男子揚起劍眉,弧形優美的嘴唇微勾了來,誘惑的嗓音令人忍不住發噱。「不過說到最後妳只是希望我將她帶回莊吧?怎麼?一個大嫂不夠妳玩,希望我步上大哥後塵,再帶一個女人回來?」
「知我者莫若三哥也!」好神喔!這樣也能猜對。
「好了好了,別總想些有的沒的,這麼大個人還那麼愛玩,會被人笑話長不大的。」
夜風驀然涼颼颼的刮向樹林中的兩人,男子抬眼看到不遠處秦莊的一片火紅。「這麼晚了,外頭很冷,該回莊了,否則待會兒大哥二哥又要罵我,說我半夜又偷帶妳溜出來了。」
「那這個怎麼辦?」女子指指地上被男人打死的屍首。
「隨他去吧,野狗會解決他的。」男人輕描淡寫的道,對人渣倒是不想放太多注意力。
語畢,兩道迅速的黑影消失在樹叢間,憑著出神入化的輕功跳躍在月色中。旁人看不清楚這兩道迅如流星般的身影,只當自己眼花。
因此,魅影的傳說,又為神秘的暗夜添了一頁佳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