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門外的敲門聲驚醒了宛宛,宛宛才驚訝的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睡著了。
「宛宛姊姊,妳還好嗎?」莫如意輕推開門走進來,望見了剛從榻上起身的宛宛,眼中的笑
意加深。「睡得還好吧?」
「啊......我睡得很好。」宛宛有點羞赧的滑下了軟榻,剛睡醒的臉兒紅通通的,煞是可愛
。「真是不好意思,我竟然就這樣睡著了,妳都說了要帶我去見少主,我還睡的這樣迷迷糊
糊的......完了,少主會不會責怪我啊?」思及此,宛宛更加覺得羞愧,頰上的瑰麗紅霞更
加明顯。
她這麼貪睡,少主會不會生氣啊?她才來到這兒不到半天呢,說不定就要被遣返回去了,那
嬤嬤怎麼辦?
看到宛宛自責的幾乎要哭出來了,莫如意才又笑著解釋。「宛宛姊姊別害怕,少主絕對不是
這麼不明理的人,陸家莊沒有一個下人會因為一點小失誤而挨罵。」祇是會將妳整的生不如
死而已。「這兒的四個主人都是非常寬容的。況且少主本就有意讓經過長途跋涉的妳稍作休
息,不會有事的。喏,這套新衣裳是少主特地吩咐我要妳穿上的,妳待會兒就換上這件衣裳
去見少主吧,我在外頭等妳。」
莫如意道完,才鼓勵的朝宛宛一笑,看到宛宛感激的眼神,如意又揚起了唇角,信步退出了
房門。
嘿嘿,其實宛宛會睡著,是因為她在宛宛房中的薰香中添了一記可使人增進睡眠的引子,宛
宛自然會睡得不省人事囉。不過她可不會告訴宛宛姊姊,就讓她帶著自責的心情去見見少主
吧。
沒辦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誰叫她身邊剛好有個最愛以身作賊的小少主呢?可別怪她
也愛玩一些小把戲囉。
* * *
門一推開,莫如意忍不住睜大了雙眼,瞧著眼前幾乎快認不出的美人。
「哇!宛宛姊姊妳好美麗喔,跟我們大莊主夫人幾乎不分軒輊耶,這套衣裳搭在妳身上真的
特別適合呢,少主的眼光真好。」莫如意真心的讚嘆,宛宛姊姊真是她見過能跟大莊主夫人
媲美的美人了,只是要對上了少主,還是差上了一截。
「嗯,真謝謝少主,但是這套衣服不會太高級了點,我只是個小小的婢女,真的可以穿的這
麼好嗎?」宛宛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身分如此低微,怎麼可以穿比當初在飄袖樓還要上等
的衣料呢?
「沒關係的,宛宛姊姊是我們新來的『客人』,也算是個『貴客』,本來就可享有如此的優
遇。走,我們快去見小......少主吧,一定要讓她看看她的苦心。」莫如意吐吐舌頭,又不
小心說溜嘴了。
小......少主?好怪異的詞兒。
宛宛一聳肩,跟著莫如意穿過數條迴廊、數個轉角、數個庭院、數道銅門,轉到宛宛都有點
兒頭暈轉向時,莫如意才終於對她開口說了句到了。
老天!這陸家莊到底有多大?雖然現在已是月娘高掛,但是樓閣上依舊散發著點點亮光,彷
彿星子在上頭閃耀,無法想像這陸家莊到底握有多少的權勢和富貴。
「少主就在裡頭,妳就這樣走進去無妨。」莫如意指示著緊張的宛宛,她拍了拍宛宛的手背
,給著她鼓勵。
「如......如意,妳不伴我進去嗎?」宛宛拉住了欲離開的莫如意,心跳聲更是有如擂鼓般
不停敲動。一直自如意口中道出『少主』的名稱,令她一直想親眼見見這個傳言中最令人景
仰的絕世美人,但到了真要見著的時刻,宛宛心中還是無法言諭的緊張。
「少主還吩咐了我事情,沒有辦法伴宛宛姊姊進去了。」莫如意佯裝惋惜的模樣,一副的心
有餘而力不足,但眼底的狡詐簡直跟她主子沒啥兩樣,只是沉浸在緊張氣氛中的宛宛,絲毫
也沒有察覺。「妳放心,小......少主絕不會吃了妳,她是是上最好的人了。」也是最可怕
的人。
瞧見宛宛還是用手巾揪著胸口,莫如意決定助她一『臂』之力。壞心的將手臂一伸,門便在
宛宛毫無心理準備下推開了。
「啊!」宛宛瞪大了雙眼望著敞開的大門,耳邊傳進了莫如意似乎帶點看好戲的聲音。
「宛宛姊姊,加油囉,如意先『告退』了。」趁著宛宛還來不及反應,如意吐吐舌頭先一步
溜了,剩下宛宛一個人苦著張小臉蛋站在原地。
「這如意,真是的......」宛宛還來不及將抱怨說完,裡頭一道如同天籟的柔軟女聲先傳了
出來,宛宛敢發誓那是她聽過最美的聲音。
「是虞宛宛姑娘嗎?怎麼待在門外不進來呢?外頭很冷的呢,快進來吧。」
不知為何,宛宛便直覺的覺得這位發出如此動人嗓音的女人一定是如意口中的少主。宛宛竟
不自覺得被這聲音吸引住而丟了神,連自己已伸出了蓮足跨過了門檻都不自知。
直到宛宛已步近了這間廂房,宛宛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房中,但她連自個兒何時起的
步都渾然不知。
「嘻嘻,上前來一步,別害怕,我又不會吃了妳。我真的很想見見妳,『秦』宛宛姑娘。」
坐在主位上的嬌小女子挑高了眉頭開口,似若無骨的柔軟嬌軀輕臥在鋪滿著上好絲緞的軟墊
上,一旁的桌上擱著盤葡萄。
自門口舖上了一條上好的織毯,直通至主位。走道兩旁站滿了兩排婢女,身上的衣裳皆是上
好布料手工織成,顏色搭的恰到好處,手上皆端著一個大托盤,盤中放著香氣十足的食物。
宛宛又如同失了靈魂般低著螓首往前步去,只因為女子那句『我真的很想見見妳』,就連她
稱呼她為『秦宛宛』,她也恍若未聞。
直到步到了主位前,宛宛才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著眼前這位心中期待已久的少主。
「喝!」宛宛的震驚真的不小,眼前的美人跟她所想像的少主完全不一樣,年齡似乎比她還
小。她從來不知道,女人竟能美成這樣!
她恍若是老天爺最寵愛的女兒般,擁有如同仙子最美麗的容貌。那雙毫無任何雜質、黑白分
明的澄澈雙瞳,翹著兩道令人嫉妒的長長雨扇,倔強的鼻子和不絳而朱的水嫩紅唇,叫人多
想咬上一口,更別提那白裡透紅的粉嫩肌膚,透著健康的光澤,敷著足賽白雪的柔嫩。
古人說,眉目艷皎月,一笑傾城歡,黛眉如波眸似杏,翦翦羽扇任風拂。
所有她聽過的讚美都及不上這位眼前女子的十分之一,連她也不知該說出什麼讚美詞,就怕
不夠完美的字句會玷污了這位天上美人。
反觀雨向柔回望著同樣也是美人的秦宛宛,柔弱中帶點韌性,溫婉中帶著倔強,純真又附點
嫵媚,標準的南方美人,一舉一動都要讓人憐惜,恨不得揣在心懷裡、捧在手心上、收在衣
袋中,不讓外人覬覦她的艷美。
一句話:挺適合三哥。
「妳就是虞宛宛?」雨向柔朝宛宛甜甜一笑,差點將宛宛的魂都給吸走了。
「是的,您......就是少主?」宛宛還有點未能適應,傻傻的問向雨向柔。
「是啊,不過妳無須叫我少主,喚我柔兒就行了。」反正以後成了三嫂,她也得這樣喚。
「這怎麼行?您是主子,我只是區區一名婢女,怎可這樣逾矩?」宛宛語氣中帶著點苦澀,
沒想到她的主子會是如此美麗的女人。
以往在飄袖樓中,她是所有人捧著寵著的花魁,自認為應是京城最美。沒想到現在一看見這
位美的叫人不敢褻瀆的女人,真讓她體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有什麼關係?在這裡的規矩是我定的,我說句話誰敢吭聲?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說
了算。」雨向柔一副擺明就是要人照著作的模樣,惹得宛宛也禁不住偷笑了聲。
「笑什麼?」雨向柔微噘起小嘴,童稚的像個任性的孩童,讓宛宛又忍不住笑開了唇。
「沒什麼,只是妳跟我的想像中有點不太一樣。」瞧見了柔兒親切的模樣,宛宛也難得的放
下了戒心。不知道為什麼,對於眼前這個堪稱美女的少女,她總會不由自主想親近,想與她
更熟悉些。這使她更加佩服這個『少女』了。
「哦?那麼在妳的想像中,我像什麼呢?」雨向柔頗有興趣的開口,想知道自己在『未來三
嫂』的眼中是什麼模樣。
這就是她,一個任性的小霸王,明明還沒定案就偏偏要替人冠上名號,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
。
「這......」宛宛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先自門口逐漸傳進。
「我說柔兒,妳又在搞什麼把戲?一整個早上不見人影也就算了,一回來也不先知會一聲,
害我被大哥削了一頓。」任徜飛也不管房中央站著什麼人,站在宛宛的身後,眼睛只凝視著
正舒適『躺』在軟墊上那令人頭疼的妹子。「現在二哥帶著魏格格偷溜出莊,妳難道就不能
安分點嗎?」
雨向柔還沒能說話,婉宛就先行大叫了一聲。「啊!」
「叫什麼......!妳!」任徜飛先是不耐煩的瞪視了一眼這位多嘴的客人,一雙黑眸又不經
意的瞠大,俊帥的臉龐先是愣住,隨後逐漸轉為鐵青。
「你怎麼會在這兒?」宛宛的詫異不比任徜飛小,最後才有點驚慌。她沒想過會在這裡碰見
她最不想碰見的人,因為這世間只有他會讓她心慌意亂、失去了該有的步調,只因為她發現
她喜歡上了他。但是她也不願意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她竟然在陸家莊當婢女,若是任徜
飛不小心說出了她藝妓的身分,她就無法在這兒待下去了。
想到此,宛宛眼中的驚慌更加擴散。
反觀任徜飛,一開始雖也是愣住,但轉念一想便可推敲出這絕對是他那小鬼靈精的把戲,否
則如意怎會忽然跑來說柔兒想見他呢?整個莊裡也只有她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將宛宛接進雨峰
山莊,雖然他也的確有此意。
沒有回答宛宛的話,任徜飛將視線投向宛宛身後坐在主位上微笑的女子,眼中有著一絲警告
。
但雨向柔可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裡,莫如意剛剛的確是被她差去找任徜飛。她笑得更加狡詐
的回瞪任徜飛,彷彿是在無聲的說:你若敢將我精心設計的好戲搞雜,我保證讓你吃不完兜
者走!
下一瞬間,雨向柔的臉兒又堆滿了笑意。「怎麼?原來你們認識。」
這妮子在裝傻!還敢明知故問!
「是啊,柔兒......姑娘,我們以前見過了。」先又瞪了一眼愛作怪的雨向柔一眼,任徜飛
將目光移回眼前低垂著小腦袋的宛宛身上,看出了她羞赧後,任徜飛忍不住扯唇一笑,發出
低沉而誘人的嗓音。「只是,我可沒想過,我們會在這種時刻見面。」
宛宛將頭垂得更低了,這男人或許真的不懷好意,她難道真會這麼壞心將他的秘密說出去嗎
?好不容易跟眼前的美女認識,宛宛不想失去她。而且如今,她跟任徜飛的距離,似乎是越
來越遠了。
「原來你們倆早就認識了,本來我還想介紹你們倆認識呢。」雨向柔故意開口道,刻意忽視
任徜飛又投來那隱含威脅的目光。「宛宛姑娘現在在『陸家莊』作客,任大俠也恰好是『陸
家莊』的客人,任大俠你可要好好照顧宛宛姑娘喔。」雨向柔笑著叮嚀道,唯有熟識她的人
才知道,她眼底那標準要看好戲的心態。
陸家莊?!連陸家莊都出爐啦?任徜飛失笑,這柔兒真是......可愛!
「我知道了,我的柔兒大小姐。」任徜飛能怎樣?只有苦笑囉,誰叫他就是那麼疼這位僅有
的妹妹。
任徜飛對柔兒的包容與寵愛,卻讓一旁的宛宛心底升起了一股不舒服。她喜歡任徜飛,她不
否認在這當頭遇見任徜飛,她心底其實非常的高興。在她心底,任徜飛已是不可置換的重要
人物。但是,兩人身分的懸殊卻始終壓在她心上,疼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任
徜飛,所以只有將心中的愛戀埋藏心底,自己躲起來舔吻傷口。
但眼前這位美的不像真人的女人就不同了,她是這富甲一方的陸家莊少主,兩人若站在一起
,就好像一幅與無倫比的俊男美女圖,兩人無論外貌、家世可都是天生絕配。與跟她不同,
他們注定要受人祝福。
宛宛黯淡的臉兒可沒躲過精明的有如狐狸的雨向柔的雙瞳,只見她眼兒滴溜一轉兒,一個小
計劃已在腦海中成行。
嘿嘿,雖說現在二哥和那魏寶兒不在莊裡,讓她少了兩個玩弄的對象,不過眼前的這個秦宛
宛,說不定可以抵過兩個人喔。
* * *
隔天一大早,宛宛被敲門聲吵醒。
穿上了外衣到門邊開了門,門外站的笑吟吟的莫如意。
「如意?」宛宛的瞌睡眼兒在一瞧見如意時頓時被嚇跑的清潔溜溜,驚慌的朝莫如意詢問。
「怎麼回事?是不是我睡過頭了?還是出了什麼事?」
如意克制住自己想笑的衝動,要是尋常人不都破口大罵她擾人清夢?誰像這位看似嫵媚成熟
、實際上卻白的跟張紙似的女子一樣?「不,什麼事都沒發生,妳別緊張。只是少主要我來
跟妳說件事......」如意輕附在宛宛耳邊,低喃了幾句。
「嗄?這......可以嗎?」宛宛有點躊躇的望著如意。
「沒問題的,小......少主說這是妳今天的工作,做完就沒事了。」如意將目光垂低,不想
讓單純的宛宛看到此刻她眼中的興奮。
啊!老天!原來整人會是這麼好玩兒的事兒,她現在真感激能遇見小......少主,在雨峰山
莊的生活總是這樣多采多姿。
「嗯,我知道了,我會盡量在天黑以前完成的。」宛宛點點頭。
這是她在陸家莊的第一份工作、第一項任務,她可絕對不能搞砸了,就當是為了任徜飛吧。
* * *
傍晚時分--
月娘初升,一彎新月垂掛天邊,隱音閣內也點上了燈火,夜晚的晚風吹得寧靜。
一個怒氣衝天的不速之客衝進了這靜謐之地,足尖在地上快速輕點,不到五秒便已來到隱音
閣的主樓。
「雨、向、柔!!」
一道明顯壓抑過,自牙縫中辛苦吐出來的憤怒字句從一位高大的俊帥男子道出,憤怒的他在
此時卻更撫上了一股男性魅力。
「唷,小喜兒,隱音閣不是一向瘋子勿近嗎?怎麼這會兒有隻瘋狗跑進來,還卯起來發瘋亂
吠呢!」涼涼的嘲諷嗓音自一個美麗地如同仙子般的少女口中吐出,雀更加氣煞了任徜飛的
怒顏。
「雨向柔,玩笑可別開過火,別以為平時大哥、二哥和我溺寵妳,妳就拿人命開玩笑,到時
出了事,誰也不能保妳。」任徜飛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滔天怒氣,語重心長的望著依然笑得
像個沒事人般開懷的雨向柔。
「我知道啊,可我哪時拿人命開玩笑了。」雨向柔笑得無辜,存心想氣死任徜飛。
「還說沒有?上禮拜王員外偷養小老婆被妳寫成佈告貼出來,王員外可差點被他老婆打死,
妳怎麼不想想他已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了,玩遊戲也不節制點,還要我跟大哥去幫妳陪罪。」
任徜飛努力的想,似乎就只有想到最近這件事,因為他平時幫柔兒收的爛攤子實在夠多了,
多到他也數不清。
「王員外年紀一大把了還不知檢點,在外頭尋花問柳不說還強搶民間婦女,我看不過去才好
心地把他的自傳寫在紙上貼給眾人知曉,免得他還想打別人家的主意。」雨向柔有點兒委屈
的開口。「我也不過將事實說出,讓人看輕他的真面目,以免更多人被騙而已啊,你怎麼
......這樣說我......」
雨向柔說到最後竟將臉兒埋在手心中,開始抽泣起來。任徜飛先是傻住了,才又無奈的拍拍
額頭,趕緊將雨向柔輕攬在懷中,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別哭了,又不是小孩子,怎麼說哭就哭?妳又不是不知道,看到妳哭我是會心疼的。」而
且大哥、二哥絕對會揍死他,因為雨峰山莊的小公主哪能隨便讓人欺負,就是他這師弟也一
樣。「頂多我收回剛剛說的一切的話,這樣可以吧?」
感覺到雨向柔肩膀依舊在抽動,任徜飛的心都揪緊成了一團。「沒事了,妳就當我剛剛沒說
那些話。從今以後,妳還是可以繼續去玩,差點玩出了人命就算了,我一定會幫妳撐下來的
,妳就盡量玩無所謂。」反正還有大哥和二哥跟著他一起頭疼。
「若又要玩出人命呢?」雨向柔將小腦袋埋在任徜飛溫暖的胸膛中,悶悶的擠出了一句。
「玩出了人命我幫妳頂,只要妳沒事就好。」對他來說,保護柔兒免於傷害本就是他一生的
宿命,就是犧牲生命也在所難辭。
「那太好了,那百迴林你就不需要去了。」雨向柔抬起依舊還有淚痕的笑臉,露出一抹極燦
爛的笑靨。
「什麼意思?」任徜飛修長的手指輕撫去了淚珠,還在為她的眼淚疼著,心底卻隱約有股不
詳的預感。
「我讓宛宛姑娘去百迴林摘花,不過又忘了下令百迴林要保護宛宛姑娘,所以......」
「所以她到現在還沒回來?」任徜飛的臉色忽然轉為鐵青,手指關節在蠢蠢欲動想掐死這個
小魔女,但心思又轉到了宛宛的身上,若是宛宛出了什麼意外......
他不能失去她!思及此,任徜飛忘記了雨向柔而衝出了門外,只一心要去救宛宛。
老天!百迴林機關重重,一個大男人輕易步進去都容易喪命,更何況是宛宛這個弱女子?想
到宛宛或許現在已躺在山溝裡渾身是傷,正努力等著他的救援,他的心似乎已碎成了好幾瓣
!
任徜飛的失控被雨向柔望在眼底,只見她拭去了因用力捏住手臂而滴落的擠低淚珠,水亮唇
兒彎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三哥啊三哥,風流浪子也難逃愛情的魔掌。
* * *
「怎麼天色暗的這麼快?怎麼辦?那株藥草到底在那兒啊?」已經在百迴林回蕩了整整一天
的宛宛,現在早已是飢腸轆轆。但是還沒完成柔兒的任務以前,她怎能輕易回去呢?
只是,這林子似乎有點兒怪異,走過的路總會消失無蹤,她走了好久才想起,這陸家莊的樹
會移動!
「老天爺啊,可得保佑我待會兒可以平安回去啊。」宛宛克制住自己害怕的心思,發現林子
中的天色不知莫名暗的特別快時,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濃烈的不安。
「宛宛,要加油!這是妳來到陸家莊的第一個工作,妳怎麼能失敗而歸呢?加油!」話雖這
麼說,但越來越暗的林子與不斷移動的樹木、道路卻還是讓她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嚎--嗚!」遠處忽然傳來的狼叫聲可嚇壞了宛宛,腳步一個踉蹌被摔落在地,白皙如玉
的手臂瞬間被畫上一道好長的血口子,腳踝也卡在樹縫中動彈不得。
「嗚......好痛......」宛宛的堅強在受了傷後終於崩潰,忍不住留下了幾滴眼淚,一人獨
自坐在林地間哭泣。
「嗚......」她會死嗎?難道她的生命就真這樣喪生在這林子中嗎?
遠處似乎有越傳越近的腳步聲,幾乎嚇破了宛宛的膽,是那群狼嗎?狼群總是愛群體行動的
,若是遇上了惡狼......
「不,別過來!拜託別過來!」受了傷的宛宛已是心力交瘁,一陣暈眩猛然向宛宛襲來,執
意又將她拉入無止盡的黑暗中。
「不,我好累......放過我......」遠處似乎傳來了熟悉的呼喚聲,在喚著她的名字嗎?這
聲音......彷彿是她現在最想見到的人......是個男人......
「宛宛!宛宛!」呼喚聲由遠而近,那是著急的幾乎快發狂的聲音,她想睜開眼兒看清楚那
熟悉嗓音的主人,但是她疲倦的根本睜不開眼。
「宛宛!妳醒醒!妳沒事吧?」一雙溫暖而有力的臂彎摟住了她,鼻間湧進一股好熟悉的男
性氣息,是......他嗎?那個她愛上,卻又無法愛的男人?
宛宛來不及深思,已先墜入了那深闐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