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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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愛上妳
驀然如閃電的黑影
一閃便掘住我漂浮不動的心
又愛妳的壞心
魅惑我不自覺踏入妳的愛情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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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影兒。」茱莉眼尾掃到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往樓梯走下,立刻頭也不抬的邊喝著風芷芊泡的藍山咖啡邊開口打招呼。「我以為妳不過中午不會離床。」
好喝!茱莉現在很高興自己交了個益友。真是不可思議,所有物品經過風芷芊的巧手中總能化腐朽為神奇,就算是這杯她一向敬而遠之的三合一即溶咖啡。
瞧瞧現在,濃郁的咖啡味瀰漫在寬敞明亮的客廳中,聞起來多讓人心曠神怡?誰說空腹喝咖啡傷身?她們總愛反其道而行。
「是不過中午不離床,但想到樓下有一個準備放鞭炮要大肆慶祝的死老頭,就再也沒興致躺下去了。」既然被抓包,譚影若聳聳肩認命的走下階梯,還不忘多伸幾個懶腰。
「什麼死老頭?!丫頭,妳也未免太無禮了吧?」殺手盟盟主--史洛˙費思瞪視著自己最寵愛的學生之一。「也不想想我老人家輩分高妳多大,對我用個敬語會死啊?」
「不會死,祇會生不如死而已。」譚影若背靠在茱莉身後的沙發上,微微將清妍的五官半轉,剛起床因偷懶,長而亮麗的烏絲隨意盤向後腦杓,遺落的幾綹髮絲恣意的垂落肩上,呈現一股迷人慵懶的柔性美。
她不屑的將視線移到杵在死老頭後方那四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再說,你也知道你夠『年高德邵』,就可以安心早點進棺材,免的影響了人家殯儀館的事業。」她是怕殯儀館少了投資容易垮。
「瞧妳這死丫頭說的是哪門子鬼話,妳怎麼不想想妳能有現在的成就,功勞最高的人是誰啊?」史洛不服的回瞪,氣自己竟教出了什麼怪學生?簡直是專門來剋他的嘛!
「哼,這會兒邀功可真會獻殷勤,沒看過一個老妖怪年紀一大把了還厚臉皮的誘拐未成年少女,陰暗的棺材不好好待妄想上天堂玷污天使,真是老的不知羞。」譚影若不愧是損人高手,罵人完全不帶半點髒字。
「妳......」史洛˙費思被譚影若嘲諷的神情氣的說不出話來,只得轉身望向另外三個正在看好戲的女人。「妳們三個杵在這兒做什麼?不會幫幫你的老師--我嗎?」
「戲唱完了嗎?結局真慘,死老頭慘敗,讓魅影小贏一回。」何只小贏?光看死老頭那副幾乎要心臟病發的臉色,她都想替他身後的保全人員捏一把冷汗。一人獨霸整張沙發上的風芷芊壞壞的想。
「真可惜,能看到兩隻猴子吵架的機會不多,尤其能吵的老猴子面紅耳赤外加差點住院掛點滴,真不枉付了這場門票。」不過前提是門票免費。羅茗雪抿著唇,攝人的桃花眸中閃著興味的光芒,梳著高馬尾的長髮隨著頭部的擺動甩來甩去,倒添了一股熱力躍動之美。
「更慘的是吵不贏還找觀眾求救,你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你看過誰戲演不下去時竟找個無知的觀眾當編劇?」海芹漾悠閒的又喝了口咖啡,抬起眼挑釁的睨向求救無門的老師。波浪般的鬈髮襯托著嬌小而玲瓏有緻的身軀,裹著細緻臉龐上甜美的五官,宛然森林中的精靈般清雅脫俗。
「妳們......」史洛真會被這三個女人氣死,換言之她們就只想做在懶人椅上看戲就對了。唉!他怎會這麼糊塗?竟找了三個不可能施捨半點同情的女人哭可憐,現在可一點也不懷疑自己得了老人痴呆、頭眼昏花症。
「別再吵了,妳們像不像個幼稚園小孩啊?」終於,這裡真正的『主人』--茱莉˙沙德曼帶著些微嚴肅意味開了口。「怎麼對一個老人不敬呢?他還是妳們的父親呢!」
父親?
在場四個女人正慶幸自己現在沒有喝東西,否則一定會當場噴出來。不過她們還是倒楣的噎到了自己的口水。去!誰這麼倒楣要當這個死老頭的女兒啊?
就連殺手盟盟主史洛也不明就以的望著一鳴驚人的茱莉。
「中國人不是有句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位老先生不是妳們以前的老師嗎?難道不算父親?」茱莉有點抱歉的開口,她似乎把氣氛弄得更僵了。
不過也不能怪她啊!哪有人一碰面便開始互嗆?雖然在場的三個看戲觀眾及兩位主角都樂在其中。不過她總要替站在那位老先生身後那四名表情嚴肅的保全人員著想啊,要是這位老先生有個三長兩短,或許這四個男人的頭都不夠賠。
「我才沒那倒楣當他的女兒呢!」譚影若急著撇清關係,開玩笑,當個死老頭的女兒還得幫忙收屍,她可不想做這種麻煩事。
「少在那兒耍嘴皮子,我這次來是有大事要說的。」史洛終於願意轉回正題,反正事前的熱身都做好了,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好可惜喔,不會是想訓斥我擅自主張接了上野裕二的拜託吧?」看那四個保全人員儘管表情莊嚴不可侵犯,但當史洛快發瘋時那心驚肉跳的表情也蠻好玩的。
「這倒沒那麼嚴重,不過......」史洛嚴肅的語調又忽然轉為好奇。「聽說妳真的要拒絕上野裕二了嗎?真是可惜,那小夥子挺勤快的,幫了我不少忙。」警察就是有這樣的好處,資料不齊全就調人,反正這兒有個譚影若在。
「風芷芊,妳嫌皮癢嗎?」想也知道有關前幾天上野裕二來找她的事肯定是風芷芊洩漏出去的,因為當時在場的就只有她一個人。而她不會忘記風芷芊那張利嘴除了專吐出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諷語外,最會的就是道東家長西家短--八卦中心。
「真抱歉,妳沒給我堵口費,我忘了『口無遮攔』這句話。」風芷芊無辜的睜著雙大眼四兩撥千金將原本屬於自己的罪過推的乾乾淨淨,猶如自己才是個受害者。
而這無辜的恰到好處的表情和艷麗的臉孔,將在場四名男性迷的團團轉--只有四名,因為死老頭不算是男人--已經全然忘了這會兒的任務,大概連自己姓啥名啥都沒記憶了。
「別鬧了,妳們真是唯恐天下不亂。死老頭,有話就說。」羅茗雪不屑再聽兩個女人無聊的吵架,轉而詢問史洛。
老天!瞧她這死老頭三個字說的多順口,可見他平時做人或許真的很失敗。
「妳們知道日本的長島組嗎?」儘管是問句,但史洛相信這些令他自豪的學生們絕對會給他肯定的答案。
一提到正經話題,室內的氣氛不自覺嚴肅了起來,原本嘻皮笑臉的表情也收了起來。令人感嘆室內溫度一下降了許多。
「長島組,分屬日本紅櫻會旗下,是以暴走族聞名日本黑暗勢力的地下組織,也是讓近年來讓日本警察相當頭疼的犯罪組織。」羅茗雪尾尾道出自己所知的一小部份,『刻意』忽略史洛讚賞的眼光。她可沒無聊到讓人稱讚自己『平時沒事可做,只得挖些無聊事來做消遣』。
「沒錯,那妳們對紅櫻會也不會太陌生吧?」
「紅櫻會,」風芷芊饒復興味接下開口。「是日本近年來殺手界的第一把交椅。旗下成員在日本已達數十萬,國際上各分據點也有不少生力軍,是個絕對不容忽視的地下結社。」
「紅櫻會專門已交換殺手出名,歷年來接下的Case不計其數,已成了日本黑暗勢力的交集處。十五年前轟動一時的『億萬富翁猝死案』就是紅櫻會中四大長老一手策劃出來的謀殺計劃,這場心思縝密、規模龐大的暗殺也一舉打響了紅櫻會的名號。」海芹漾回想當時若讓她們四個去做,搞不好可以做的更成功。
「現在的紅櫻會可說是如日中天,連日本警察都找不著頭緒來處理。」真無能!想到這裡譚影若就想到那個『無能』的長野裕二,還得好幾次靠她才能抓到紅櫻會一些小辮子。日本人,真是夠爛!
「但這跟這次任務有什麼關係嗎?」細心的羅茗雪開口。「周氏企業跟紅櫻會應該是扯不上關係吧?」
「這妳就錯了。」史洛手一揮,一個保全人員便恭敬的懷中掏出一個塑膠袋,呈到眾人面前,袋子裡頭是顆子彈。
「子彈?哪兒來的?」譚影若接過袋子,和同伴仔細研究著。「這是顆子母彈,不過這顆是母彈頭。」
「呵,妳們看看子彈上的刻記。」史洛指著子彈上的印痕。
「這是『黑龍會』的標記,這顆子彈該是黑龍會發出來的。」海芹漾肯定的開口,眼中閃著抹躍動。
「黑龍會......那個專賣毒品的集中點嗎?跟紅櫻會也有很深的淵源。我記得最早的交集是在紅櫻會上一代的幫主身上。」羅茗雪微擰秀眉,記這些瑣碎小事最令人心煩。「黑龍會的幫主和紅櫻會的幫主曾有敵對關係,到了近幾年因為一次毒品案扯到了一點邊,但是到了最近幾年才有了明顯交好。」
「你還沒說,這顆母彈頭從那兒來的?」風芷芊忍不住問道。
「前幾天紅櫻會有部分組員來到台灣,我叫『永三』去跟著看看,沒料到探聽到一個大秘密:黑龍會為了確保這次一批毒品能確實來到台灣,特地請了紅櫻會長島組幫忙,但是似乎內部不合,剛到台灣就發生內鬨,還似乎引發流血衝突。使台灣警察不得不涉入這場案子。」
「那這顆彈頭就是當時衝突留下來的?」
「沒錯,是永三撿回來的。」史洛點點頭。
「沒想到黑龍會已將魔爪伸向台灣來了,看來我們該要行動了。」海芹漾偏著頭道無奈的道,真不長眼,挑了個最惹人厭的時機。
要解決掉一個『不入流』小幫派--對她們來說,就跟捏死一隻小螞蟻般簡單。但是基於『懶』字原則,她們還是不想捲入這種無聊的幫派械鬥。
「前幾天伊維跟我報告周氏企業內部似乎有人跟黑龍會扯上了一點關係,我才趕緊來跑這一趟,免得到時妳又白忙一場。」
「多謝你的雞婆,不過我想不用你我也可以知道這一切。」只是早晚的問題。因為她有部專門挖人隱私的電腦--羅茗雪。
「喂,別當我是妳的僕人,別忘了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羅茗雪立刻發出抗議聲。
「死小孩不知道就別亂說話,法律跟這一點關係都沒有。」譚影若白了羅茗雪一眼。
「我說有就是有,像妳這種只用臉蛋思考的女人當然不會知道。」羅茗雪將炸彈丟了回去,反正她們的友誼可不是三天才有的,這種小『調侃』對她們來說可是增進情誼最好的辦法。
「我還好可以用臉蛋思考,不像某人全身上下一無可取,搞的最後裡外不是人才邊照鏡子邊喊苦。」譚影若自信的回了一句。
兩人越罵越順口,而旁邊除了兩個不算正常人的『女人』在旁觀戲外,其餘都苦著大喊受不了,哪有人是這樣吵架的?分明是在叫街嘛!存心想要氣死對方。
頓時,室內原本嚴肅的氣氛也逐漸化解,轉為一開始的輕鬆愜意......
* * *
隨著時間的淡化,忙碌的工作也會使人煩惱,誰還有心思去想別的事務?周奕捷有點無奈的苦笑著。
周氏企業在台灣、甚至於國際上都有相當豐碩的成績。光說去年的營業運,年底營業額算算,再扣掉支出與員工薪水,少說也淨賺十億美金。
儘管周氏企業是周奕捷的父親遺留的企業,但也是周奕捷一手苦撐,努力營運才有現在璀璨的成果。換言之,現在沒有人曾因此嘲笑他是個銜著金湯匙出身的幸運兒。但是現在沒有,不包括從前沒有。
想到小時候鄰家的小孩曾在一次不服輸的比賽中,不經意的辱罵著他是個出生在溫室中的小草,只是爸爸在後頭撐著天,才不至於讓天壓垮他。但是事實沒錯,當時的他若沒有了代稱為天的爸爸,自己恐怕早已向貧民窟報到。
一直到十三歲,在父母決定離異的當天,在絕望之餘他遇上了陪著他脫離痛苦的女孩。他一輩子不會忘了和影兒相遇的那天,那該是他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戾點吧?
再次將目光調向落地窗外,周奕捷已不下百次拿著珍惜的照片望著玻璃窗外。
因為最近某些企劃案的處理,他已有一個禮拜不曾見過影兒。在以前或許不算什麼,但是現在知道了影兒就同在一個城市中,自己卻只能望影心嘆,又不能拋下一切工作陪著她,唉。
不知道影兒現在怎麼了,該不會又像以前一般闖了一堆禍要人收拾吧?以前的她又淘氣又可愛,明明闖了個大禍,但看到她含淚欲滴的無辜大眼兒,又捨不得的將火氣壓了下去,就算明知道那是個假哭。
或許是從小看著她長大,周奕捷在心底或許是只把她當個妹妹,但直到那一次的事件,他才徹底發現了自己的心......
沒有時間回想那時發生的事,樓下清楚的撞擊聲打破了他的沉思。自然的低頭向下望,周奕捷有點好笑的看著這幅畫面。
一輛看似幾千萬的銀色跑車或許是因煞車不及而和前方剛停好的奧迪車尾來個二硫碘化鉀--kiss。
周奕捷有點不敢相信有人敢在『他的公司』門前上演車禍鬧劇,尤其兩輛都是名牌跑車。但是他還是得匆忙跑下樓處理這件突如其來的車禍。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臉部表情老大不爽的跑車女主人皺著眉走下車,不高興的好像明明錯在己身,還想向奧迪車主--那個身材健壯的標準肌肉男--理論。而那個女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頂都無動於衷的......譚影若。
男人,真是命苦!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