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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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愛上妳
驀然如閃電的黑影
一閃便掘住我漂浮不動的心
又愛妳的壞心
魅惑我不自覺踏入妳的愛情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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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周氏企業,儼然已開始活躍。從早便開始不絕於耳的電話聲,在眾人耳裡是早已司空見慣。
畢竟身為一個跨國企業的總部中的小小職務員,每天比尋常小職員多接幾通『小小』的電話,的確是非常微不足道的。
在周氏企業裡,無論上到總經理、下到小小的清掃工,沒有人不對自己能進入國際中頂頂有名的周氏企業而高興的,自然有股後天養成的傲氣,自以為較尋常人高人一等。
不過眼前這個例子,也似乎太明顯了些。
「叩、叩。」
「請進。」
忙碌於辦公桌後的周奕捷,早已忙到沒有時間抬頭看看訪客。手中握著價值不菲的金鋼筆,振筆疾書在許多文件、切結書上簽下大名。
「表哥。」淡淡的嗓音響起,嬌柔的語音中卻有著一股淡淡荏弱。女子纖細的身軀緩緩步向辦公桌,白玉般的素手扶在木桌邊緣,總是以為姣好的臉蛋微微偏側,滾著波浪般垂到腰際的鬈髮,掉落了幾許烏絲在頰側,多麼惹人疼惜。
只是現在的美人,正蒼白著臉色緊咬著下唇凝視著心上人。
她這時的模樣,就如同剛歷經一場折磨人苦痛般的脆弱女孩,期待著愛人的憐惜和呵寵。她深情的雙瞳中所呈現的人,也是她渴望著愛憐的男人。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周奕捷視線只移開了桌上的文件一秒,又隨即移了回去。
「語芯,妳來的正好。這裡有兩分兩件式文件,劉秘書來不及拿回去,你就順便幫我跑一趟吧。」周奕捷完全公事化的口吻,毫不留情的打斷了藍語芯原先夢幻般的希冀。
媚婉而帶著清麗的臉龐有瞬間的惱怒,但在下一刻又壓了下來。不行!她不能現在就毀了一整盤棋,她還有許多計劃沒完成,而那些計劃的成敗都操縱在她手中。
「表哥......」
「在這兒,就麻煩妳跑一趟了。」周奕捷從一疊紙中找出了一個文件夾遞給了站在桌前發楞的藍語芯。
「不是的,表哥。」開什麼玩笑,她今天來找周奕捷可不是當跑腿小妹的。「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什麼?不能等下班再說嗎?我現在很忙。」周奕捷再笨也知道這會兒藍語芯要說什麼,沒有別的辦法又不想聽到一些廢話,只好勉強打發她送一份空白文件。
「不行,表哥,我一定要現在說......」桌上好死不死的電話鈴聲響起,周奕捷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接起了電話,心裡卻是向電話另一端的陌生人道千萬遍感謝。
藍語芯抿了抿唇,蒼白的臉蛋上浮現了一絲怒容,但又不便發作,硬是將怒氣給吞了下去。
依依不捨的掛上了電話,周奕捷帶著幾乎幾近嘆氣的口吻開口。「語芯,還有什麼事嗎?我真的很忙。」
「有,我有很多話要說!」藍語芯因微微氣憤的臉蛋變的通紅,音量也不自覺的提高。「表哥,我愛你!我愛你好多年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是那麼愛你......」
是的,愛他!打十四歲就愛上了。年紀輕輕的他已擁有帥氣的外表,總能輕易擄獲所有少女的芳心。當時他所就讀的高中,哪個學年沒有學姊、學妹在偷偷愛慕他?但是不知為何,擁有別的同齡男生想都得不到的好桃花運,周奕捷卻能八風不為所動的一一委婉拒絕所有倒追的少女。
而當時天真的她,總以為周奕捷是為了她才放棄了外頭那一整片森林。
因此為了有朝一日能幫助心上人,她不惜撕破臉要求父母到國外學習金融,只為了在學成歸國後能待在心上人身邊幫助他,而更大的理由是,如此一來她就可名正言順的待在他身邊。
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早逢春。她相信只要自己常待在他身邊,憑著自己的容貌和內在,他絕對會日久生情的愛上她。
雖然原本的計劃因某個小小的插曲而改變了,甚至乎要改變了她藍語芯的一生,但是最後的結局還是沒變,他還是應該要愛上她的不是嗎?
只是現在,又莫名跑出了一個陌生女人。而那女人竟然在一瞬間便擄獲了周奕捷的心,枉顧了她花了多年時間才建立起一點點的靠近。
身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陌生女人是危險的,她多年的希冀可能會落了個空,所以她要先主動出擊,保住現在自己的地位。
「語芯......我很抱歉。」該是斬斷情絲的時候了,再拖下去只會對語芯造成更大的傷害。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就在此時把話說明白吧,總比日後的受創好多了。「請妳原諒我不能回應妳的愛......我已心有所屬。」
「是......上次那個女人嗎?」藍語芯的語調已接近崩潰,顫抖的嗓音讓所有男人不捨。但在此刻,卻不包含周奕捷。
「是的。」周奕捷肯定的道。只有在提到影兒時,眼中的光芒才會開始閃爍。
「不!我不相信!」藍語芯瘋狂的尖叫,早已失去平日溫柔婉約的嬌甜樣。「你和她見面不過是幾天的事,你......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你又絕不對人輕易言愛,你總麼可能愛上她?」
「妳錯了。」周奕捷有點抱歉的望向藍語芯。「我和她認識可不只一個月,我們是舊識。」簡單一句『舊識』,只有他知道,這裡頭包含了太多年的情感。
「舊識?」哪門子的舊識?「我才不相信!」
這幾年她雖然待在國外,但透過身為會計師的父親,她始終注意著周氏企業的任何風吹草動,壓根兒沒聽過有女人敢纏上周奕捷,況且以那個女人的美貌,要是之前讓她知道了,她絕對會想盡辦法剷除這個深具威脅性的情敵。
女人的嫉妒,就像跟針般的大小。雖細微的微不足道,但一扎下去也是令人寢食難安。
「這妳或許不知道,但我們的確是舊識。」想起過往的日子,周奕捷眉宇間有一瞬間的放鬆。
「我不相信!一個多年不見的舊識竟會比過我這從小就常待在你身邊的人?」藍語芯的語氣變得更加粗劣,只因為不肯相信自己的輸人。
「語芯,注意妳自己的口氣。」周奕捷搖搖頭,戀愛真叫人失去理智。現在若叫媽和舅媽來看看她現在的模樣,包准她們倆個認不出這個在她們心中的大家閨秀。
「注意我的語氣?你怎麼不去叫那隻狐狸精注意點自己的行為?別到處不知羞恥放蕩的勾引男人!」憤怒和周奕捷的拒絕讓藍語芯氣憤的口不擇言,大吼著自己的不滿。
但周奕捷的神色在一瞬間蒙上層陰霾,漆黑的黑眸首次在外人面前陰沉起來。帥氣不凡的俊臉上覆了層憤怒,讓原就高大的他增添了一股邪佞和殘酷。
「別再讓我聽到一次妳剛剛說的話,否則我會要妳嚐到代價。」冷到骨子裡的聲音可嚇壞了藍語芯。老天啊!她從沒看過表哥生氣的模樣。連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打了個冷顫,藍語芯單手環胸的縮了一下。在面對到周奕捷不再帶任何情感、任何溫度的冰冷雙眸後,眼淚終於忍不住的發洩了出來並奪門而出。
「嗚......嗚......」
哽咽的哭嗓在周奕捷耳裡聽到也不好受,但他就是不准任何人隨意污辱他最愛的女人,就是他的父母也一樣。
父母......想到往事,周奕捷腦子有瞬間的模糊。
如果......當初,他也有現在的能力保護影兒,影兒當初就不會受如此重大的痛苦而離開他了。
將背往後靠在皮椅背上,周奕捷仰起頭閉上了雙眼,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 * *
「嘿嘿,猜猜我是誰?」一雙潔白無暇的玉手覆上了周奕捷的眼睛,甜美可人的嗓音自背後傳來,帶著些許頑皮。
「讓我猜猜,是不是莎莎?還是小美?」周奕捷語氣裡有著淡淡的笑意和寵溺,闔上了書本,周奕捷轉身將身後的可人兒一拉,扯入了懷中。
「唉,你好遜喔,我是娜娜。」譚影若將青蔥玉指擱在周奕捷寬厚又溫暖的胸膛,故意學著人發出嗲嗲的聲音,吐氣如蘭的輕靠在周奕捷耳邊摩蹭。
「妳喔,真是愛調皮。」周奕捷輕輕推開了譚影若,畢竟自己是個有生理慾望的正常男人,心上人在懷怎可能坐懷不亂?他可受不了這純真的挑撥。
「是你先逗我的!」譚影若掄起粉拳垂打著周奕捷的胸膛,但臉上幸福而滿足的微笑卻洩漏了她現在的心情。
「別打了,我承認我先逗妳是我的不是,可以了吧?」周奕捷握住譚影若的柔荑,擱到唇邊輕吻,深情的雙眸須臾未曾離開過譚影若輕妍而動人的臉龐。
「不可以耶,怎麼辦呢?」譚影若刻意偏著頭,纖細的食指輕輕擱在唇上,眨動著的盈動秋瞳讓人好想一口吃下去。
「那妳說吧,該怎麼辦才行?」沒辦法,他就是被她吃的死死的了,誰叫平日她太寵溺她了。
「我要罰你......一生一世得愛著我。」譚影若自個兒說完,也覺得這樣說好像有點丟人,忍不住就往周奕捷懷裡頭鑽,漆黑的頭顱埋在周奕捷胸膛摩蹭,似乎在考驗著他的自制力。
「妳說什麼啊?」周奕捷好笑的收緊了臂彎,似乎還嫌不夠似的將懷中的寶貝抱得更緊了些。「我現在不就愛著妳嗎?小妖精,當然未來也是。」
「真的嗎?」雖然早已知道,但聽到周奕捷肯定又充滿愛意的話語,還是抬起了頭睜著雙晶亮的大眼,嘴上的微笑甜得讓人疼入心坎裡。「你不能騙我喔,否則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
「真的,我愛妳,影兒,我的寶貝。」在陰涼的樹蔭下,一對有情人四唇交疊,無言的互定下終身情意。
* * *
推開了會客室的門,譚影若偷偷的望著會客室內的女人--那個滿身珠光寶氣的貴婦。
但那位貴婦似乎已不符合她高貴氣質的鄙視語氣喃喃自語。
「什麼啊?這麼小一間會客室,比家裡的浴室還小。真不懂這間公司做什麼吃飯的,難怪養出的員工會如此寡廉鮮恥......」
「呃......請問,就是您找我來會客室的嗎?」譚影若假裝沒聽到那些話,有禮貌的敲敲門開口詢問。
「妳就是譚影若?」那位貴婦不答反問,語氣中的嚴厲和犀利令人不寒而慄。
「呃......是的。」譚影若點點頭,心裡望著這個不算陌生的人。
她就是奕捷的母親,她曾聽奕捷提起過。但是奕捷的母親現在跑來這裡做什麼?還特地把她找到公司的會客室中。
「長得還不錯嘛!難怪能讓對女人敬而遠之的捷兒看上眼。」豈止不錯?何秋玉望著眼前這個兒子口中的寶貝影兒,她的確能讓所有見到的男人瞬間傾心,並立刻交心。
真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兒啊!年紀輕輕約只有17、8歲,全身散發的活力和成熟卻超出該有的年齡。黑白分明而無半點雜質的清靈瞳眸,此時卻散發著勇氣和大膽。嬌嫩的皮膚看不到半點經過人工雕琢的模樣,長而為翹的羽扇更襯托出她充滿自信的清瞳。
她就像一個精緻的搪瓷娃娃,多麼惹人憐愛。但是真正吸引著何秋玉的,是那雙信心與勇氣兼存的盈亮雙眸。
「您就是......奕捷的母親?」譚影若雖然不滿剛剛何秋玉聽似輕視的話語,但基於長輩,譚影若還是決定留點口德。
「不錯,看來捷兒都告訴妳了。」何秋玉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但又不動聲色的繼續開口。「既然妳知道了我的身分,也該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這......影若魯鈍,不知道伯母想說些什麼?」但其實譚影若心裡已有個譜,她早知道這天會來臨,只是以往的她總是當個鴕鳥般縮在周奕捷的懷抱。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我要妳跟捷兒分手。」貴婦的聲音更加嚴厲了些,似乎不如此就說服不動那位看似固執的女孩兒。「我會給妳一筆分手費,算是補償妳的。」
「這......是奕捷的意思嗎?」要是她敢說是,她就先把周奕捷丟到太平洋去。分手費?竟敢瞧不起她!
「呃......」這次倒換何秋玉無言。但是她立刻又振振有詞的道。「但我這是為了他好。我想妳應該知道,捷兒未來是周氏企業的唯一繼承人,可見他的地位身分是如此高等。但是妳......雖也是譚氏的千金,但是階級......我想我也不用多說,妳知道的。」
「您的意思是,我是配不上妳家捷兒囉?」別生氣!譚影若!妳要忍耐啊!別在此時因脾氣毀壞了一切。
「雖然我也不想這麼傷人,但是妳也知道,捷兒還有一大片天空要飛翔,不該因一朵菟絲花而牽住了腳踝。而且......捷兒現在雖跟妳在一起,但是他畢竟是年紀輕輕沒有什麼定力,我怕到最後受傷的反而會變成妳......」
「夠了!」譚影若忽然一聲大叫打斷了遊說的正努力的何秋玉。「妳認為我是朵菟絲花?」
「不是嗎?如果妳不是菟絲花,何必絆住捷兒不讓他去美國深造?」何秋玉想到兒子前幾天翻臉也不肯去美國,不就是為了這個女娃兒?
「奕捷要去美國?」這倒是譚影若第一次聽到。
「是啊,這是早就敲定好的事,但是幾個禮拜前他卻忽然說不去了,問理由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妳想......除了因為妳,還會有誰?所以說是妳絆住了捷兒,否則在美國他可以有更深一層的......」
「停!」譚影若揮手制止了何秋玉,抬起雙眸對住了何秋玉的雙眼,眼中的堅決和固執令人動容。「妳就是不希望我牽絆住奕捷是嗎?」
「妳願意和他分手?」欣喜湧上了這位貴夫人,眼中的興奮卻刺激著譚影若逐漸傷痕累累的心。
「我答應妳,但那是因為我不想當別人口中的菟絲花。所以......」譚影若忽然揚起一抹堅定的微笑。
「所以什麼?」一股不安不知為何湧上了何秋玉心頭。
「所以等到我也成了一隻大鷹,而不是柔弱的菟絲花後,我會再回來的!」譚影若刻意不雅的朝長輩揚了揚中指,順便丟下了長達六年的挑戰書。「回來奪回奕捷!」
* * *
『回來奪回奕捷!』
譚影若苦笑的回想著往事,帶著點憂鬱的望向窗外順便喝了口咖啡。
多久了?六年了吧?當初那位人人口中的菟絲花已在這時真的成為了一隻大鷹,一隻不需要男人的大鷹。
她從沒後悔當初的決定,甚至有點感謝何秋玉。因為當初若沒有何秋玉的刺激,現在的世上不會有魅影殺手,她也不會因此交到了一生的好知己。所以整體說起來,她還得感謝何秋玉的不是嗎?
但是奪回奕捷......
譚影若微嘆了口氣,美麗卻有點荏弱的側臉令人心疼,黑長的烏絲覆蓋住半邊臉龐,顯現一股天真的嫵媚。
優雅的起身,將鈔票壓在咖啡杯下,譚影若忽視眾人愛慕或注視的眼光離開了咖啡廳。
真是她要奪回奕捷的時候了!她要讓那位老母雞知道,她已不再是過往的譚影若,之前的譚影若已隨著艱澀的訓練離開。現在活在世人眼前的她,是個完美的殺手--魅影。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