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殺手系列之二
晚風綿綿《1》
第一章、
∼∼∼∼∼∼∼∼∼∼∼∼∼∼∼∼∼∼∼∼∼∼∼∼
晚風在夜裡奏起綿綿不斷的樂章
劃入我死寂的心裡 陪我渡過夜夜的寂寞
不再害怕 反而是期待夜的降臨 因為有我最愛的晚風
∼∼∼∼∼∼∼∼∼∼∼∼∼∼∼∼∼∼∼∼∼∼∼∼
是夜──
詭魅的夜很寂靜,以孤傲的姿態濃罩著大地。
晚風,緩緩的奏起低柔的樂章,為沉睡去的萬物送上微細的祝福。
倏地,夜不是再那樣平靜,風好像變得急了點。
鎖開了,一道如鬼魅的身影自落地玻璃窗進了房裡,在黑夜裡的海藍紗簾隨著風的飄揚著,掩著那道身影的主人。
儘管,那樣微細的聲音,還是驚醒了床上沉睡的男孩。
他本來就不是睡得很熟的人,只要小小的風吹草動也會驚動他。
漂亮的深黑雙眸在漆黑中出奇的亮得驚人,沒有驚訝為何有人在深黑裡擅闖自己的房間,只是神情冷淡地望向緩緩走進來的黑衣男人。
「你是什麼人?」
稚嫩好聽的嗓音出奇的冷淡,難以相信是出自年僅九歲的小男孩那張美麗嫩唇。
沒有怒,沒有不滿,也沒有好奇,純粹是冷淡的依照常理的發問。
可以看得出,他有著超乎這年紀所有的成熟與冷淡,猶如死水般任憑風再狂猛地吹打,依然也激不起半絲生氣來。
「我嗎?」
夜闖來的黑衣男人饒富興味的望著他,好像故意要吊他的胃口頓住。
可是,他是失敗了,男孩沒感興趣的依然是那樣冷淡。
好吧,那他就掀盅吧,「是要來殺你的人。」
雖然,他說得像說天氣般輕淡慵懶,卻無人敢質疑他這話的可信性。
男孩知道他是認真的,但明澄雙眸依然沒半點波動,「那你要何時動手?」
他像在問天氣,對自己的生死莫不關心。
「你不怕嗎?你快要死在我手上,死亡可是很可怕的耶。」黑衣男人的語氣像是鼓動他害怕,非要他露出冷淡以外的神情不可。
他本來就預期要看他驚惶的表情,聞言反倒是他自己本人生起淡淡的訝異,這種冷淡的態度,會是一個九歲稚兒所擁有嗎?
即使,他這九歲稚兒是聰明絕頂的天才兒童,心智成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他的人生態度未免冷淡得太過份了吧?
冷淡得就連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彷彿它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廉價物,喜歡拿去就隨便拿去他也絕不疼心阻止。
就連不可一世的英雄豪傑、商鉅高官面對死亡時,也不過是向死神乞求苟延殘喘的可憐蟲,不過是九歲稚兒的他憑什麼可以不懼死亡?
幼稚。「死亡本來就沒什麼好害怕,更何況害怕也沒用,我依然是要死在你手上。」一個九歲稚兒有可能拚贏牛高馬大的壯健男人嗎?
唉,人家隨便一拳就能夠令他倒地不起,他根本就無力反抗只能任人予取予求。
害怕,根本就是多餘的,它是沒能力將你從死神手裡救出來,只會在臨死之前還要受到更多的凌辱。
要死,他也想保留多少尊嚴,至少這樣會比較好過。
「啊?年紀小小你倒是看得很透耶。」黑衣男人饒富興味的深鎖在男孩身上,這小獵物的冷靜及早熟挑起了他的興趣。
「你要動手了嗎?」男孩微皺了漂亮的眉頭,他很討厭這像算計如何逗玩將死的獵物的玩味眼神。
而那頭獵物就是他,沒人會喜歡被人逗玩。
黑衣男人勾起抹別具深意的邪魅笑容,「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那樣冷淡,冷淡得沒任何辦法卸去這張冰臉。」
說完,他伸手擄起他離開偌大的睡房,他的低呼聲明顯取悅了他。
淡淡的血腥鑽進鼻裡,剛才還有著呼吸的優雅美婦失去了生命力,美麗的雙眸睜得老大像不甘心就此永遠沉睡不起。
血就像生命力的流逝,如泉流不斷的淌出來,彷彿眼前不是令人噁心驚懼的案發現場,反而是以血和死亡所構成的淒美圖畫。
親眼看著兇案發生的男孩沒哭也沒鬧,只是臉無表情的淡凝眼前的屍體,出奇冷靜得令人感到有點可怕。
「怎樣?恨我嗎?」
死亡的氣息濃得令人呼吸有點困難,深夜闖入清雅大屋裡行兇殺人的黑衣男人從後抱著他,像帶點惡意在他敏感的耳邊呼氣似的說。
「是的,我是很恨你。」漂亮的東方臉蛋冷沉得沒任何溫度,漂亮的深黑雙眸寫滿著恨。「現在,你應該滿意我的反應吧?」
三歲那年他與母親失散了,就是她在適時伸出援手收留了他,他才能夠平安活到這個年頭不致橫屍街頭,或者輪為雛妓等更慘的下場。
雖然,他知道這個女人收留他是另有目的,但她撫養他六年之久的恩情卻是不爭的事實,天性冷淡的他還知道什麼是知恩圖報。
「是的,很滿意,滿意得讓我不想殺你。」黑衣男人唇角那邪魅笑容更深刻,話中有話得令男孩的敵意更深。
「你到底想怎樣?」年幼不代表笨,他已嗅到陰謀的味道。
聰明絕頂的他絕非只會讀死書的書呆子,三歲那年他就已經懂得洞悉人心加以利用,耍弄手段害人於無形。
只是,他懶得去耍手段玩心機,只愛以冷淡的態度看盡人性的醜陋。
「所以說殺了你真是很可惜。」黑衣男人像看穿他的心思,眼裡只有激賞的加深了笑意。
「你到底想怎樣?」他已經看到黑暗的未來。
「要你。」輕淡的話像無可違抗的聖旨,判決他的死刑。
衣服的撕裂聲音在詭魅的夜裡更顯刺耳驚心,霎時潔白細緻的嫩肌就完全暴露於冷冽的空氣中,像是甜美的糕點誘得男人急不及待要品嚐。
畏懼,在男孩冷寂的心裡擴散自全身,他很討厭這陌生卻異常親密的觸摸撫吻,像是在出賣自己最寶貝的尊嚴。
「你果然是塊寶貝,將你留下絕對是明智之舉。」男人像欣賞件舉世無雙的古董寶物般嘖嘖稱奇,這小男孩果然是可造之材。
天生的探子,小小年紀就已擁有冷靜的頭腦與態度,處變不驚又夠敏銳,經他加以訓練之後,他的美色絕對會成為他最厲害的武器。
也可以當殺手,死於溫柔鄉,做鬼也風流吧?
像是大豺狼要將肥美的小羔羊撕開裹腹,亦像是貓捉老鼠遲遲不予以致命一擊,只志在享受狎玩耍弄其的過程那樣卑劣。
那夜,他真正墮落了,永遠也再回不了頭。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夜的羞憤,那夜的恥辱,他要報仇。
是的,報仇,七年以來支持他活到現在,就是憑著這股濃烈的恨意。
「怎樣?想殺我來雪恥嗎?」
那男人俊美依然,看似慵懶的神態是用來掩飾他的危險,帶著致命魅力的勾魂眼饒興味的看著枕邊人。
他知道他恨他入骨,無時無刻也想殺他而後快,但他依然毫不在乎將他留在身邊,擺明就當他的算計和仇恨當成取悅他的娛樂。
「是的,終有一天,我會親手了結你的生命。」
當年的漂亮男孩已蛻變成俊美無雙的少年,冷淡猶勝當年的根本沒有任何溫度,惟獨那雙絕魅的魔性雙眸洩露了一絲感情。
就是恨,他會乖乖的任由他擺佈到現在,全憑這股恨意支持他再大的屈辱也要咬緊牙根撐過去,靜待最適合的時機除去他。
不除去他,他永遠也不會得到解脫,他永遠也會給恨所支配。
「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我就要看看是青出於藍勝於藍,還是薑是越老越辣。」
冷千寒噙著邪魅笑意把玩他一綹深黑長髮,看似慵懶戲謔不把他放在眼裡,其實由始至終他從未小看過這枕邊人。
他很清楚他的實力是厲害得可怕,深不可測連他也無法完全掌握,隨時隨地也有可能輕易就奪去他的性命,不費半分力氣。
所以,他才會將他留在身邊,親自監視他。
真的沒辦法時,他也會差背叛他的可能最低的親信去監視他,絕不容許他有多半分機會能得逞。
七年來,他們一直也在鬥,鬥誰會留到最後。
柳飛羽默言抽回給他把玩著的髮,準備下床的時候卻給他捉住纖臂,「你要去哪兒?」
「不用工作嗎?」他冷淡的回答,他從沒忘記過本份這玩兒。
七年來,他給他調教成一流的探子,偶然也要接殺人的任務。
論身手,他沒有同等級的探子或殺手那樣好,他所擅長的是各類型不同的暗器,還有媚惑術。
脫去探子的身份,他就是聞名國際上流社會的男公關,無論是陪酒、陪坐、跳脫衣舞也從不會少,終年流連在不同人的床上給人任意蹂躪。
待冷千寒鬆開手時,他走進浴室洗去身上的穢跡。
洗過澡後,他又要再接客了。
熱水沖洗去他身上歡愛留下的殘跡,不過這還是洗不去他過盡千帆的事實,他永遠也回不去九歲之前的清白。
沒人願意把自己清白之身給人蹂躪,沒人願意把自己最寶貝的尊嚴給人踐踏,但他卻必需要依照他的指令,做他最不想做的事。
就連尊嚴也沒了,現在他還保留下來的,就是他這聰明絕頂的冷靜頭腦,還有就是他這條命。
現在,他明白性命的可貴,活下去是絕望,同時也代表著希望。
要選擇他所想要的路,他就必需要先擱下他。
…但,今天他還必走他不想走的路,今夜還是要接客。
「脫衣舞?」
不畫而黛的蛾眉往上挑起,風琉璃優雅的淺嚐著手上那杯血腥瑪莉。
她在等著下文。
「對,這兒最出名的就是星期五晚上的脫衣舞,這也難怪,這晚是由這兒身價最高的柳飛羽來跳的。」
回答她的是唐婉心,她也是他的捧場常客。
「啊?那個柳飛羽真是魅大得連你們也擋不住嗎?」風琉璃不以為然的睨著好友,想不到連他們也像那些膚淺的商賈名流給個男妓煞到。
真是難以想像啊,那個柳飛羽到底有著什麼特別?
傳聞說他帶著絕魅的致命魔性,猶如來至地獄的墮天使展開烏黑羽翼降臨人間,以絕魅的姿態擄獲所有男女的心魂。
無論是男女皆為他瘋狂,甘願化成愚蠢的飛蛾沉淪於魅火當中,就只為了享受那短暫滿足的快樂。
多少商賈名流不惜大灑重金,即使是要傾家蕩產也再所不惜,全都只是為了要買他一夜。
真是笨。
「到時妳親眼看過他的魅力不就知道了嗎?我怕到時妳也會步上妳最不屑之人的後塵唷。」這可會笑掉大家的牙耶。
「小君兒,乖乖喝你的果汁,我有這樣遜嗎?」風琉璃的語氣像在哄小孩兒,閱人無數的她會這樣容易就給一個少年迷倒嗎?
自少在俊男美女堆下長大早就生了免疫力,哪會輕易就給一張皮相就迷惑到才行呢?
隨便在家裡頭也能找個極品俊男來啦,眼前的君兒和雨霽不就是最佳例子來嗎?
「妳不信就算了吧,到時別說我沒提妳唷。」人家不聽有什麼辨法?不親身經歷過切膚之痛是不會學乖聽人勸。
絕非是他要學烏鴉盡說不吉利的話來咀咒人,而柳飛羽這個就如大家所說得那樣魔魅,每個動作皆帶著致命的魔性誘惑令人不自覺沉淪。
尤其是他跳起脫衣舞的時候,他那與生俱來的魔性誘惑更是震動人心,猶如在魅火間跳著絕魅舞姿的美麗墮天使,令人在瞬間瘋狂。
挑起,人心底間最大的渴望。
不過,憑心而論,撇去以色情慾望的觀點來看,他的舞是臻至完美的藝術,只配以欣賞的角度來觀賞而非以有色眼光來褻瀆。
所以,他也經常來捧場。
「那雨霽你又怎樣看?」就餘下他未表態,她也想聽聽他的評價。
雷雨霽難得勾起抹笑,看著自家妹兒的眼神頗具深意,「快要開場了,妳看過後就會明白為何我們會經常來捧他的場。」
希望她別給君兒言中,大家絕對會毫不留情笑得她無地自容。
風琉璃只是挑挑秀眉,連冷漠無情的雨霽也這樣推崇嗎?
這個柳飛羽還真的不簡單。
她就要好好看看他有什麼過人的魅力,就連她這幾個對美色完全免疫的好友也如此讚口不絕。
時間到了,今夜特別的脫衣舞要開始了。
在眾人的熱切期待中,今夜台柱終於現身於舞台上。
柳飛羽依然是那樣冷淡,即使大家再熱情也無法為他添上半點溫度。
漠視那刺耳的尖叫聲、熱烈的掌聲,他只是閉起眼來等待音樂。
音樂開始,他也開始跳舞。
他的舞沒有任何形式和格律,只是隨著音樂的起伏而起舞,無論是快還是慢也好,他每個動作也充滿了無限的魔性魅力。
衣服也漸漸減少,細長如絲的深黑秀髮隨著起舞而飛揚著,美麗的身軀在髮間若隱若現更添性感而嫵媚的誘惑。
他像是在魅火間恣意跳著絕魅舞姿的美麗墮天使,從尖指、從肢體的擺動間也蘊釀著令人瘋狂的魔魅,魅眸所流蕩的無意媚態是禁忌的邀請。
「飛羽──!!」
台下的觀眾為之而屏氣凝神的望著他,眼也不敢眨的怕會錯過他一個微細的動作,只有瘋狂呼喊他的名字的尖叫聲。
但,這一切對他來說也沒關係。
他不再乎任何人的反應,他不再乎他們為他瘋狂得願犧牲所有,對他來說這只是他無可奈何必需接受的工作。
是的…無可奈何要接受……
他討厭,他討厭跳這種舞,他討厭在這些貪婪得想獨佔他、這些淫穢猥褻的眼光下跳這種踐踏和出賣尊嚴的舞。
他不想跳,卻不能不跳,很多事是他不想做的,卻必需要做,漸漸地在舞台上跳這脫衣舞成為他所有不滿的發洩途徑。
是的,他需要發洩,只有這短暫的時光他是自由的。
他越跳越激烈、越跳越瘋狂,毫無理智的渾然忘我,他只想跳盡他的不滿。
他是所有人的目光所在,天生的發光體和聚光體。
「妳現在明白他的魅力所在了吧?」雷雨霽那低沉好聽的嗓音淡淡的傳來,柳飛羽的魔魅是難以忍容的無可抗拒。
「嗯。」他們說得對的,他的確令人瘋狂。
風琉璃現在終於明白為何連對美色免疫的三位好友也會常來捧場,因為連她也不能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冷情的心也為他瘋狂的舞起了溫度,渴望想要跟他共舞,瘋狂的跳、忘情的跳,在瘋狂忘我的國度找回最原始的自我。
渴望想要……
得到他!
她現在明白為何那些商賈名流就算要傾家蕩產,也要買起他一夜,他有種令人渴望要得到他的特質。
來至黑暗領域的魔性魅惑,令人不由自主為之蠱惑,甘願隨著他的身影沉淪於無止境的黑暗地獄當中。
無溫度的冷淡令人想征服,要將他那永遠不變的冷淡卸下來,要看到他封藏在冷淡下、緊閉上扉頁的心。
但,她看到,他冷淡下是顆孤獨死寂的心。
他的孤寂令她感到心疼,她有種衝動想讓他的心活過來。
舞終止,如雷的鼓掌聲狂烈地響起。
「唷,妳真是給昭君他言中了。」唐婉心好笑的揚著秀麗月眉,想不到真正給柳飛羽煞到的居然是連認看得男人嘴臉太多的利嘴風。
要不要帶她去掛精神科驗驗有沒有摔壞腦袋呢?
「那又如何?要笑就儘管笑,他是我要定的。」自信的驕傲笑容自她那雙柔嫩朱唇漾開,風琉璃對這美麗墮天使是志在必得。
她不像君兒那樣消極得近乎隨緣,反倒某個程度上和婉婉很相似,對於自己看上眼事物也會盡力將其爭取回來。
為求目標,不擇手段,就是她的人生態度,只是她沒婉婉那樣偏執得近乎病態,更沒有她凡事也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極端主義。
「那妳就要努力點了,現在大家要開始叫價了。」洛昭君難得有點厭惡的微皺起俊秀眉心,每逢他跳完舞後就是他最討厭的競標時間。
誰叫價最高就可以買到柳飛羽一夜,猶如沒生命的貨物任由別人叫價投爭,簡直就是徹地踐踏了他身為人的尊嚴。
即使是妓也還擁有最基本的人權,沒必要要給他們輕賤到這個程度吧?
如洛昭君所言,主持叫出底價,接著就是人群瘋狂的叫價聲。
「六十萬!」
「七十萬!」
「一百萬!」
價錢瘋狂的遞增,隨便一個價也不是尋常百姓能夠奢求的巨額,但在場各商賈名流就為了春宵一夜而大灑重金。
彷彿他們叫的美金,只是玩具紙幣毫無價值,即使當雨般灑在大地也絕不感到任何可惜,更別說一絲心痛。
不過,身為當事人的柳飛羽卻顯得興趣缺缺,再高再瘋的標價也無法動搖到他臉上永遠不腿的冷淡,冷眼睨看底下的爭相奪標的人群。
是麻木了吧?
不停重覆的競標經驗早已令他麻木了,再也不復當初那份痛苦難過得要撕開自己的羞憤屈辱的感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被輕賤的模式。
不再介懷要在台上跳這種舞,不在介懷要一絲不掛的被當作貨物般給人競投,他是麻木到不記得介懷是什麼感覺。
再高再瘋狂的價錢又怎樣?別人或許會為之詫異或興奮,但對於他來說那只是毫無意義的數字,他只想快點結束今天的例行公事。
他不在乎給什麼標價所投奪,也不在乎要流連在什麼人的床上,對他來說這些都是沒分別的,他最後還是要給人蹂躪整夜。
呵,瞧他們是多醜陋,即使再光鮮的外表也再不能掩飾,他們此刻將人性最猙獰的面貌毫不保留地披露於他眼前,他只想嘲笑他們。
一夜春宵能代表什麼?
他依然是他們不能馭駕的飛羽,只隨著風的流逝在這世間飄蕩,只要有風他就不會停下來,暫時的停歇只因風在休息。
妄想以錢來束縛他是最愚蠢的行為,他是隨風而飛舞的羽,從來就沒有能容身的棲所。
隨風而起,隨風而停,風是永恆不止的流動,羽能停歇多久?
絕美的唇微勾起,那微細的嘲弄逃不過風琉璃雙眼,她也不自覺挑起抹深意的笑,「這個柳飛羽應該很適合當我的伴。」
「不會吧?妳對人家一見鍾情?」洛昭君因她的話微感訝異,這種蠢事會發生在超級現實刻薄的琉璃身上嗎?
「小君兒就是小君兒,伴可以是親人吧?」一見鍾情?倒不如說她想永遠將他鎖在身邊還好啦。
是的,她有種強烈的渴望想得到他,永遠永遠鎖在身邊成為她的私有品,但要是說愛說喜歡的話就言之常早。
或許,單純她只想要個伴,可以以男人的身份,弟弟的身份,兄長的身份等等,一個永遠也不會離棄她、供她所想的人罷了。
而他,應該很適合這點。
她認為,而她的眼光向來很準。
「那妳要快點,快要結束了。」雷雨霽提醒她。
說實話,他也滿有興趣想看,如果琉璃真是和柳飛羽槓上後,會有什麼發展。
是如琉璃所說那樣單純,還是會像君兒和心丫頭玩出火來?
風琉璃笑了笑,立即開價,「五千萬。」
頓時,整個場也靜了下來,大家也望向剛才叫價的女人。
就連柳飛羽也微感訝異,到底是誰這樣狂,一口氣就將標價提升了三千萬。
喝,好個令人為之驚豔窒息的東方美人。
豔而媚,媚而嬌,嬌而不流於俗氣,流蕩著出塵之靈氣,如雪女在狂風飛雪間踏著婀娜多姿的蓮步媚惑世人。
一襲米色長裙帶著魚尾式的波浪裙襬,貼身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高挑身材,明豔大方的簡單打扮很適合冷豔性感的她。
絕豔的眉目間洋溢著絕對的自信和驕傲,披起琥珀色披肩的她似笑非笑的睨看他們,渾然天成的尊貴高傲猶如女皇般不容褻瀆。
「怎樣?沒人出更高的價了吧?」習慣成為眾人焦點的風琉璃早已對他們驚豔的眼光麻木了,態度從容而慵懶的開口。
大家此時才驚覺回神,就有人起哄了。
「年輕的小姐,妳知道妳喊的是美元來嗎?」
風琉璃不屑的眼神像看白癡,「難不成是喊日元嗎?」
誰也曉得競標所採用的貨幣是美元來啦,難不成大家在玩家家酒嗎?
「五千萬唷,妳出得起來嗎?」這種千金小姐出身再嬌貴,也不是說拿就能拿出這樣天文巨額來吧?
有多少父母會予涉世未深的無知女兒如此多錢?
雖然,她身上看似平凡的長裙,是全球限量發售只有五套的名家之作,少說也要幾百萬美元才能買得起。
更別提,她身上那條簡單的披肩、手提袋等也是價錢貴得嚇死人的名牌,連條裙也算在內,沒五百萬美元也沒可能穿得起。
「叫得出,自然就給得起。」風琉璃向主持拋出張信用卡,問也不問就奪去雷雨霽的大衣朝舞台的方向走。
這丫頭,雷雨霽微抿唇的看著她,倒沒反對她的不問自取。
主持看了看,霎時什麼也說不出來。
哇塞!這是『星瑤財閥』麾下的銀行,無上限金額的貴客信用卡,是星瑤的總裁特別只向某些貴客而發行的!
「今晚奪標者就是這位小姐!」星瑤財閥不是隨便可以開罪的,各位下回就努力點了。
風琉璃把大衣披在他身上,「自己穿好它,我不希望你繼續便宜底下那群色狼。」
有關係嗎?妳自己不也是和他們一樣嗎?柳飛羽不以為然的想,倒是乖巧溫馴的依言裹好自己。
風琉璃像看穿他的揚起抹深意的笑容,「我和他們不同,而且,你也應該為你的主人我保留些專屬權益吧?」
柳飛羽的眼神微沉,她是話中有話,她也是想佔他為己有。
但,可能嗎?
冷千寒一天不放人,就算她出再高的價錢也沒可能買到他。
就算是,她能夠捉得住他嗎?
他,也擁有自己的思想,他懂得逃走的。
纏綿,一雙陌生的男女在午夜纏綿。
大家那深黑的長髮交纏一起,再也分不出你我。
「難怪你的身價這樣高,年紀輕輕的技術就這樣棒。」
「我應該當成讚賞嗎?」這種事值得拿來當光榮嗎?
不想好,也必需要好,因為他沒得選擇給人調教出來的,多年流連在不同人的床上磨練出來的。
不值得驕傲,這是他多年磨練出來的受辱成果。
「裝成小綿羊的野生狐,何不以真實的個性來面對我?」唉,明明就是不滿就坦明的說出來嘛,溫馴的小綿羊絕非她所想要的。
她要的是,一個冷傲不馴的美麗墮天使。
一個回復本來個性的他,而非長期所壓養成的溫馴乖巧。
柳飛羽的眼神有點沉,她看得出他被溫馴壓到深處的倔強驕傲才是他的真性情?
很少人,很少人憑短暫的相處就能看得出來。
難得這些年來的屈辱,還未能讓他藏好那倔強的傲骨嗎?
「不是你藏得不夠好,純粹是我眼利看得出來。」
柳飛羽的眼神更沉,這女人再次看穿他的心思,好像在她面前他怎樣也掩飾不到。
他和她不過是相處了短短幾小時,而且絕大部份時間也是在於床上運動,她為何能這樣輕易就看得穿他的心思?
是他道行太淺,還是她太不簡單……
這女人和那群色狼比起來,的確是厲害得多,絕不能大意。
「唉,何必這樣來防我,我又不會來害你的。」真是隻小刺蝟來,看似冷淡卻渾身也是銳利的尖刺,不管是敵是友總之刺死其就是最保險。
「這會寫明在臉上嗎?」人心隔肚皮,各懷鬼胎誰曉得?
口蜜腹劍、笑裡藏刀之輩比比皆是,就算在額上鑿明『我是好人』、頂著神聖光環又有多少可信性?
「唉,小刺蝟,你覺得我有需要害你嗎?」要害也要有理由才對吧?
而她,看不出任何理由是需要害他的。
頂多是在設計他。
「妳對我不懷好意,不該防嗎?」小刺蝟?也不想想他要渾身刺的去防人,就因為有他們這種人老是對他心懷不軌在算計他。
別以為他看不見她眸裡的算計,分明就是和那些人一樣,同樣也在算計著如何要得到他。
人就是這樣的了,得不到的永遠就是最好,永遠也會因得不到而瘋狂地去追求,但得到時就會覺得不過是平平無奇,隨手就會將其丟去。
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他是人人眼中無法捉摸的美麗墮天使,因為沒人能夠得到所以更顯得珍貴無比。
但,試試給某個人得到他吧!
他敢保証不到一個月,之前對他那偏執的熱情就會冷卻成無,可有可無的把他當過時玩具般丟到別處,喜歡時就再來玩幾把來過癮。
追尋鏡花水月、貪新忘舊為人之劣性,深植於根底哪能改得掉?
他不願成為他們狂熱追尋的鏡花水月,更不願成為他們貪新忘舊而丟棄的可憐玩具,他無力阻止就只能盡量保護自己。
他…不願再受到更多的痛,更多的羞辱……
但,從沒人明白他這微細的冀望。
他撇開頭,將自己微微縮起來,不打算再理會她。
反正,她不是平常那些客人,不需要他溫馴的迎合。
倏地,他從背後給她抱著,溫暖的柔軟身體與他偏冷的體質不同。
很溫暖…有點兒,溫熱了他冷寂的心。
「小刺蝟,話別說得太滿,這兒就有人明白你心裡所想。」唉,冷淡死寂的背後其實是渴望被關懷的脆弱,真是令人心疼。
心疼得更加強她得到他的決心,由她幫他得到重新。
「但妳和他們同樣只是想得到我。」這又有什麼分別?
他…他只是想有個人純粹的關心他,沒滲入任何私慾罷了。
但,這已成了奢望,他再沒資格得到純粹的關懷。
「小刺蝟,我們來賭一局吧,你會永遠屬於我的,但你卻能從我身上得到你所想要的東西。」好便宜他的賭局耶!無論誰勝誰負也對他沒損失。
她將他的移到眼前,明豔的絕媚雙眸深凝著他那雙魔性的絕魅雙眸,彷彿要看進他最深最深的底處,那藏著他最脆弱的地方。
有瞬間,柳飛羽想逃,這女人不像那些泛泛之輩……
好像…他真的會永遠屬於她的,不管他怎逃也逃不出她的算計。
他咬了咬唇,深濃羽睫掩去眸裡的淡淡怯意,「我有得選擇嗎?」
無論是他想與不想也不輪到他選擇,因為他是沒資格也沒能力去拒絕。
從相遇那刻開始,命運就將兩道不相交的命運交纏一起,遊戲開始……
只屬於他和她的遊戲。
-待續-會寫出這一章,也是出乎晴羽的意料之外。
原本晴羽是努力在趕紫櫻誘惑的,不過遇到某些阻滯而寫不下去。
源自男女主角的戲份實在少得令晴羽大傷腦筋,所以先來寫別的小說。
大家對冰影風琉璃的故事,這個開頭還喜歡吧?
原本是想楔子的…寫寫寫就變成了正式一章,唉。
呃,這篇女主角的戲份較少,反倒像是男主角的內心剖白吧?
柳飛羽這角色算是晴羽的新嚐試啦,晴羽沒寫過像他這樣死寂的角色。
不過,晴羽卻愛死柳飛羽,所以很努力的寫他,連帶戲份也大增,所以這個故事也變得黑暗了些(大家覺得嗎?)
這章多數在於柳飛羽及他的內心剖白是很悶的了,但還請大家多多支持晴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