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的一天,夜幕低垂,大雨紛飛,四處除了雨聲,還是雨聲,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寧靜得令人倍覺可怕。
縱使四周有多黑暗,雨下得有多大,丁霜霜還是如常的在雨中漫步。反正她平常也是閉上眼睛走路,黑暗對外間的刺激異常敏感的她並不是問題。
這夜她因為要寄一則散文,晚飯後才特地自個兒由台中跑到台北郵局,要不然以她熱愛僻靜的性子,絕不會來到這麼人煙稠密的地方湊熱鬧。
她是酷寒,一名神秘的作家,從來也沒有人知道她的樣貌、身份。她太討厭被人騷擾了,寫文章並不是迫出來的,而是隨心所欲,毫無壓力之下孕育出來的,加上自己又不是靠這門糊口,無謂公開身份給外人自找麻煩,雖說單是稿費足以讓她買到一座高級別墅了。正因如此,她才可以寫出驚世駭俗的作品來。
她寫過諷刺政治、世態炎涼的文章,也寫過幽默的笑話和溫馨友情的小說,唯獨是愛情小說。她對愛情是抱有疑懼的態度,沒親身經歷過她是沒法寫出來,自己也不想寫,可能看過她身邊的好妹妹們所經歷轟轟烈烈的愛情吧,每個人都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尤其是慘無人道的結婚大禮更令人不敢接觸愛情。
開玩笑!她又不是「被虐狂」。
在回家途中,她也是受人注目的,旁人都紛紛跑到有瓦遮頭的地方避雨,但目光不曾從好身上移開。
除了自己的漂亮五官,高窕的身材比例,一把極具亮麗短俏的鬈髮,她所散發出來的冷酷而神秘的氣質令稍有好奇心的人們不得不側目好一陣子,不過最突出的莫過於鼻樑上架著的反光墨鏡,把漂亮的眼睛完全蓋住。
架上墨鏡是為了以防萬一,她已經受夠了別人的目光與嘲諷,這是記憶猶新的童年陰影,也是她打從超能力引發出來時開始守住的秘密。
她寧願別人認定她是瞎子,也不要讓他們看到她的眼睛。
她經過一條窄狹的小巷,倏地感應到此處有點不對勁。於是遺傳了丁家好奇心過重的她從巷口張開眼睛,嘗試從弱小的光線中尋找一些可疑的跡象。
忽然,凜冽的冷風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槍聲和淒厲的哀號。
顯然是有幾位倒楣人中槍,看來是一場很激烈的槍戰,不看白不看,她當然要好好待在一旁的觀戰。
她望了望自己穿著深藍如黑的衣褲,再不動聲息的躲到大堆黑箱後面,乖乖的睜大眼睛看熱鬧。
「……你以為你改變了身份,我便不知道是你嗎?」那位中年男士用槍抵住身穿黑衣男子的太陽穴,冷嘲熱諷的問道。「當初我若不是太好心放你一馬,恐怕你已經橫屍街頭,連自己姓什麼也不知道了。現在你居然還想恩將仇報?簡直不自量力!」
那位男子還是默不作聲,她可以看得出他不是恐懼死亡之人。
「還在耍酷?看來還滿固執嘛!」話沒說完,中年男士便一連賞他好幾拳頭,那名男子依舊悶聲不響。
「老大,不如一槍幹掉他,為兄弟們報仇吧!」抵住他的魁梧男人粗聲粗氣的建議道。
「這也未免太便宜了他吧?瞧他的這副皮相也不錯,咱們應該抓他回去好好的折磨一番,還可以送給首領品嚐。」說完他便發出極為難聽的譏笑,令丁霜霜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說時那,話時快,也不及那名男子的身手快。
用力地一腳踢中年男士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取槍枝,準確地正中心臟,他便往後倒在血泊之中,又將後面的身型魁梧的男人揍了幾拳,最後乾淨俐落給他致命一擊,那位男人不支倒地,其餘的就給亂槍掃射。
丁霜霜好整以暇的欣賞,暗暗讚佩身手不下於自己的男子。
當他以為解決掉所有人後,她看到他後面遠處還有漏網之魚,於是便下意識的使用超能力移動巷中的垃圾桶擋住子彈,再直飛去和他們親吻,救了他一命。
「誰?」他警戒的問道。
她從黑箱堆中緩緩地走出來,沒有回答。
可是他卻想也沒想便送她好幾顆子彈,但也給她的幾翻筋斗一一避開了,而她平時穩如泰山的墨鏡雖然挑在她張開眼睛時掉下來,抽氣聲隨即發出。
紫色的?
好一雙琉璃如星的漂亮紫瞳!他們正因剛使用超能力而閃爍著邪異的紫光。
他看得有點癡呆了,靈魂好像被她的眼眸吸了去,連手上的槍也驀然掉下來也不知道。
怎麼搞的?哪有人這樣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絕美的臉龐上微微蹙眉,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
從小她便受到很多小朋友的欺負,一直也是被稱作怪物。皆因自己擁有一雙怪誕,異於常人淺紫色的瞳孔。還記得最後一次被他們欺負的時候,他們的嘲笑目光落在她凌亂破爛的衣裙,令她一直抑壓的憤懣情緒倏地爆發了,當時的所有物件都飄浮起半空中,自動朝那群小朋友身上飛去,各家長到場時都嚇得驚惶失色。
後來,爸爸媽媽們都把她送去玄法大師修煉。經由老烏龜的指導下,她可以隨意使用移動物件、透視一切的超能力,包括透析別人的想法。但仍受別人的異樣目光的她對這些是十分感冒的。
明顯地,這名男子的反應是她見過的最奇怪的一個。
她的眼睛真的有那麼怪誕嗎?他為什麼要眼也不眨的盯著自己?
無聊!她沒時間和他在大眼瞪小眼耗時間,她還要回家洗碗睡覺去。
她隨即閉上眼睛,拾起墨鏡戴上,轉身欲離去。
「慢著!」他突然發出痛楚的悶哼,整個人倒在地上。
該死,原來他腳部中了槍!
她外表雖是冷酷,為人卻不是鐵石心腸,她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結果丁霜霜送佛送到西的好心扶著他離開了巷子,認命的走到一間人流複雜的賓館租一夜,為已因失血過多而昏迷不醒的他拔出子彈,處理傷口。
一切也安定下來時,已經是凌晨一時。
累死了!
她脫掉墨鏡,倒在他的旁邊毫無儀態的呼呼大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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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洋洋灑灑起從窄窗透落在床上的一對沉睡著的男女身上,他們就好像一幅畫般自然、美麗,彷彿兩人睡在一起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一切也很平靜,只是頃刻之後,放在墨鏡旁邊的銀藍的流動電話很不識相的破壞了這幅美鏡,令床上的人兒不得不張開漂亮的雙眼,展露淺紫色的眸子,一手慣性動作的戴上墨鏡,另一手則抓起電話打開小小的螢幕。
「嗚嗚……小霜霜……人家可愛而美味的早餐呢?在哪裡?」丁水霖在「七色雨」總部飯廳,一臉可憐兮兮的問道。只有在吃的時候,她才會用這麼肉麻的小名叫喚丁霜霜的。
「對不起,我今天大概也不能回來了!」只見她在螢幕下的小鍵盤快速的輸入了幾個鍵,小巧的螢幕很快便顯示這行字。當然,這是丁靈特地為不愛說話的她而設的視像電話。
「啊!」電話的另一端發出淒厲的大喊,原本可憐的小臉更加慘兮兮了。「嗚……那麼人家的早午晚餐也得吃自己嗎?」
「是的。」語中倒是一點歉意也沒有。
「嗚……為什麼?」她也只能獨自啜泣。
「因為有點事。」說了等於沒說!丁霜霜望著旁邊男子身上的傷口,突然有一股難言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妳何時才回來燒飯?」
「……」一陣沉默。
「不知道嗎?」
「嗯。」
「那好吧,記著早點回來,人家沒有妳是不行的哦!」丟下這麼曖昧的話後便掛上了。既然她不肯說,她也不會過問,只不過她今天準會纏著靈靈問個究竟。
掛掉了電話,她驀然發覺旁邊的男子已經醒過來,朦朧的眼神正警戒地盯著自己。
「妳是誰?」沙啞的聲音緩緩吐出。
「要緊嗎?」丁霜霜酷著臉,從身上拿出了隨身攜帶的一本簿記和一枝筆,飛快的寫下給他看。
「說。」已經隱含怒氣了,不知哪裡來的槍口正抵住她的額頭。
「從前你也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她完全也不放在他的槍眼內,只是揚起柳眉,不慌不忙的寫著。
「你救了我?」平常人被突如其來的槍械抵著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很明顯地眼前這個酷美人並不是普通人。見她一直也是點頭沒有說話,他便這樣問她了。「妳是啞巴?」
她為免麻煩,因此點點頭承認,接著又寫下,「你是殺手?」昨晚見他的身手不凡,彈無虛發,隨身也帶著槍械,對她這位恩人的疑心極為重,她便大膽的猜測。
他也點著頭回答,把槍枝收好,卻被腳上的傷口痛得悶哼了一聲。
她亦緊張的扶著他,強迫他躺好。在本子上寫著幾行字交代一番,「昨晚幸好你穿的是黑衣,把你一身的血也掩飾過,否則我也不知道去找哪間賓館安頓你了。我已經把你腳上的子彈拔了出來,你千萬要好好保護傷口,盡量別亂動、沾水。」
「還有,昨晚因為滿晚才處理傷口,加上大量出血,所以你發高燒了……你現在還有沒有頭暈?」
昏眩的無力感倏地襲上頭,他也不得不點頭承認,勉強的睜著眼睛看著這些句子才閉目養神,昏睡過去。
放心吧,我會在這裡照顧你的。
她在心裡暗暗下了這個決定。
待續…
冷酷殺手,加上冷酷作家,兩者都是大冰塊,好像很難擦出火花。不過不要緊,未雨會努力的讓丁家姊妹們參上一腳,令她們的整人大計順利完成的,包君滿意。呵呵……(惡魔)
這是一個有關於仇恨的故事,男主角的身世很可憐的,做殺手也有很大的理由。噢!我不能提示太多,因為太容易猜了,猜中便不好玩。
好了囉!小說寫到這裡,新學期也快要開始了,未雨暫時也不會再寫什麼,所有小說也得擱置在一旁,讓人家可以安心的做好英文報告,早日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