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療法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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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歸自然」與「中華自然療法醫學」之創立
---於河北省針灸學會自然療法專業委員會成立大會致詞全文


作者:陳紬藝教授

 

鄭兆華理事長、高玉春副理事長、陳敬平主持人、王振邦副局長、各位領導、貴賓:

當此「回歸自然」之聲浪高呼入雲之際,荷蒙河北石家庄陳敬平先生對我提倡自然療法加以響應,並積極活動,終於獲得鄭兆華理事長之認同,河北省當局及有關領導之支持,而於今天召開成立大會,實在使我有無比的感激和高興。

大家知道,現代是科學萬能時代,也是地球和人類,面臨毀滅命運的危機意識增高時代。一度以為人定可以勝天,現在已警覺到人算不如天算,科學的發展,如果是以破壞自然環境為代價,那麼,它的後果是什麼呢?

在此科學時代,許多發明的東西,日新月異,今天發明的,明天變為落伍;天天在進步,其實天天在退步。醫學更是如此,與其永無止境去尋覓科學新藥,還不如保守中藥,雖不進步,但也永不退步。此所以我在一九八二年「自然療法」�N期發表了「自然第一、經驗第二、科學第三」的論文,主張由中醫自己來利用科學,不要由科學來左右中醫。現在,一度被認為不科學的中醫,忽然隨著﹁回歸自然﹂的潮流而聲價百倍,在台灣,不少的西醫院紛紛附設中醫門診部。其實所謂「回歸」,就是「大退步」,但卻是代表了「大大的進步」。

我從少年時代即研習中醫;一九五四年嚮往西方的自然療法;一九六二年主編 「革新中醫」雜誌;一九六五年響應孫中山先生的「醫道革命」,立志要將中醫與西方的自然療法醫學結合;一九七六年創辦「大同中醫」雜誌(一九八四年改為「自然療法」迄今);一九八二年創辦「中華民國自然療法學會」,因依照新規定只能連任二次,已加以放棄,於一九九三年另創「中華自然療法世界總會」。不斷的奮鬥,其歷程將近六十年。

我創辦的「大同中醫」(後改為「自然療法」)在兩岸未開放之前,就普遍為大陸同道所歡迎,而加以引進。還有更令人懷念者,就是我於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七/九日,率中、美、法、意、日、印尼、新、馬、香港等九個國家及地區之學者專家九十人,再加上旅行社派出一個龐大的服務團,我的家鄉以及中途從香港來的友人等,共計有一百廿人左右,這在台灣中醫藥界來說,是最早和最大的團,出席由我和成都當局共同主持的「中華自然療法首屆國際學術大會」;大陸出席者則來自全國三十一個省市自治區,其涵蓋的地區也不算少;原定大會人數三五○人,實際報到者共七百多人,很多人受到限制而無法參加,很多人是自費參加的,就「自然療法」雜誌之報導,大會論文收到一千多篇之情形觀之,如不限制,參加人數當以四位數計算。所以當時我就在大會上宣佈:「中華自然療法在台灣開花、在大陸結果,今後必將造福於全世界。」在大陸,要成立一個學會,是很不容易的。可是由於大家的不斷努力,在成都大會之後,先後成立了黃山、珠海、溫州、南京的自然療法學會。今天貴大會的成立,我除了虔誠祝福之外,更希望能帶動更多的地區,成立自然療法學會。

所謂「中華自然療法醫學」一詞,是我於一九九二年所創的。(詳見「自然療法」84期「中華自然療法醫學之誕生」一文)主要內涵是要解決中醫「氣化」和「病毒」兩派的爭議。何謂「氣化」?何謂「病毒」?例如在中醫理論上極佔重要地位的「三因學說」,其中「外因六氣」、「內因七情」,就是屬於中醫所說的「氣化」問題;其中「不內外因」的「飲食」,就是屬於日本漢醫尤其是東洞派的「病毒」問題(因為病毒的根源是來自飲食)。「氣化」是無形的,「病毒」是有形的,兩派如水火之不能相容。而西方之自然療法醫學,其實就是中醫所謂的「病毒派」,與中醫一向以「氣化派」為正統的議論,格格不入,故兩者很難結合。而我則設法加以調停而創立了「中華自然療法醫學」。

「病毒」的大本營在「腸胃」,而內經只說「有胃氣者生,無胃氣者死」,偏於「氣化」立論。後人更進而把「飲食」列入「不內外因」,與蟲獸、跌扑等同,不倫不類。故我特為提出糾正,並加以重新分類,寫成「中醫病因新論」一書,於一九八○年出版。我的三因分類表如下:

         

          天道(天時):風火暑濕燥寒 ----------

                                                               │      外因

          地道(地利):居處         -------------------

三因的性質與分類:         飲食   -------------------------

(陳紬藝訂正)                                                                              │

                                     人道(人事):勞逸                                  │    內因
                   七情
                                                          房室        ------------------------
                                                          意外傷害:墮墜.蟲獸.鬼神.壓溺.    -----------不內外因
                                    金創.棰扑.聲光電化.其他

 

依我之研究,日本東洞之「萬病一毒」說係淵源於我國金元四大家之張子和,而張子和則淵源於唐代孫思邈之千金方也。千金方一則說:「滋味既興,痾瘵萌起。」(千金方自序) 二則大力弘揚「食治」。主張:「夫為醫者,當須先洞曉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療不愈,然後命藥。」並告誡:「飲食每令節儉,不可貪味多餐。」(千金方卷) 三則於其書內創設「萬病」一門,引用耆婆萬病丸等方以吐利為主,認為吐利所出之「疾」,乃是「病之根本」(千金方卷�鵅A千金翼方卷)。可見孫思邈乃是古代醫家中闡發「病毒」之開山大師,其書真是中醫古典醫學中之瑰寶,惟其卷帙浩繁,很多地方難以索解,望之生畏,實在可惜。耆婆為印度良醫,可見千金方之「病毒」學說,與佛教東傳有關,本非中醫固有之方術也。

日本湯本求真,倡水、血、食三毒之說,三毒之中,應以食毒為主要。又,食毒為後天之毒,其先天之毒則為「胎毒」;然依愚見,凡胎毒,除來源於不可究詰之遺傳因素之外,悉是胎兒在母體內之食毒而已。尤其是自然療法醫學流派中的「同類療法」,也提出三毒---癬毒、梅毒、瘡毒;皆是「胎毒」之謂。其中「癬毒」之毒,則遠溯自千萬年前人類之遺傳,如以中醫所謂之胎毒較之,誠有小巫見大巫之感。凡此,除了梅毒之外,皆為西醫所不知,中醫所不詳,恰為自然療法之所長。我認為中醫必須與自然療法結合之最大理由即在於此。

我開始研究西方自然療法,是受益於英國之朋占明及希臘之喬治.費瑟可思。朋占明曾提出「疾病統一性」說法,他所說的「疾病統一性」,就是指「病根」而言。也就是日本東洞「萬病一毒」的說法和我國唐代孫思邈「病之根本」的說法。

中醫之「病因」學說,就「統一性」之觀點而言,約有兩個很重要的發現,於「氣化」與「病毒」之中各居其一。就「氣化」而言,即內經所說「風為百病之長」是也;就「病毒」而言,則為孫思邈所說「飲食為萬病之根本」是也。疾病之證候萬殊,病理之變化無窮,如能把握其統一性,也就是說,如能找到致病之根源,則可以不必理會證候、病理,而可以一舉解決。此所以內經有「治病必求其本」之說,而「風」與「飲食」,尤為本中之本。中醫如果只講傳統之「氣化」學說,不兼求後起之「病毒」學說,偏而不全,在「病本」上就輸了一半。

我認為西醫的科學是表現在「病理學」方面,極為發達,但真正能據以治病的卻是「病因學」,而非「病理學」。「病理」是標;「病因」是本。如再從而求出「本中之本」,豈不更好?

但是西醫以「細菌」為「病源」之說,則與我們有異。我們說「物必先腐而後蟲生之」,蟲雖為病因之一,但還有一個先決條件是「腐」,「腐」是本,「蟲」是標。這和西方自然療法學者說細菌是疾病的結果,不是原因的意見是一致的。在這個意見上,我們更義不容辭要和自然療法醫學結合在一起。何況殺菌的弊端太大,因為人體腸子�堛熔茧艀釵n有壞,殺菌,好壞都殺,得不償失。更要命的是抗藥菌的產生已到了無藥可殺的地步,眼看將來人類將被細菌消滅,台灣的媒體,在去年即一致提出「世界末日開始」的警告!

當年法國的巴斯德,用死肉作試驗,推翻﹁物必先腐而後蟲生之﹂之傳說,因而發明細菌為致病之源,是絕大的錯誤。死肉本身已無生機,若活人的一隻手或一隻腳,也是一塊肉,即使沾滿細菌,必不致腐。巴斯德取譬不當,浪費一生,死前概然而嘆曰:「微生物不是病原,污穢方是病原」。「污穢」,相當於中醫「氣化」之「風」,與「病毒」之「飲食」。豈不是又回復到「先腐後蟲」之舊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此重大之公案,世人竟置若罔聞;而現代醫學,為什麼老是將錯就錯,一錯到底,知錯而不改呢?

中醫「治病求本」的說法,除了「病因」學說之外,還有「病機」學說,內經以「陰陽」二字來說明之,形成後人所說的「八綱辨證」學說。這個「病機」學說,比之「病因」,其層次更高,是全世界醫學之所無,非常的了不起。但我認為它所說的「陰陽、表�堙B寒熱、虛實」,只是靜態的說明;而我則提出「邪正、內外、升降、出入」新八綱,卻是動態的描述。

例如:舊八綱的「表�堙v二字,只是表示身體之部位,屬於靜態;而新八綱「內外」二字,則根據內經「從外之內」、「從內之外」之語意,是動態。舊八綱的「寒熱、虛實」,更可理解只是病情之說明,屬於靜態;而新八綱「升降、出入」四字,其屬於動態,更易明白,毋待說明。惟其中之「出入」二字,則與「病毒」最有密切之關係,不可不講。蓋「病毒」必須排出,如張子和所持汗吐下三法是也。自然療法學派中之「同類療法」,一名「順勢療法」,治病完全採取「以同治同」,用「引起發燒的藥治發燒;引起發炎的藥治發炎」,照著病患自身的反應,把病毒順勢驅逐出來,與西醫所採取的「對抗療法」,「以反治反」,把病毒從體表壓向體內的方法,恰恰背道而馳。我把這種引病外出的療法稱為「順治」;壓病內入的療法稱為「逆治」。因此,我在新八綱中的「出入」二綱內,就討論了「順治」「逆治」問題。內經在幾千年前就說:「未有逆而能治者也,夫惟順而已矣。」又說:「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西方自然療法學者們稱此種「逆治」,就是一種「殺人醫學」;也就是我力主「醫道革命」,義無反顧的理由所在。我認為科學雖然進步,理論很是漂亮,但是否正確,卻是另外一回事。誰敢保證科學沒有錯誤?

根據以上所說,既然「內外、升降、出入」六綱,皆所以敘述「邪正」(病邪與人體的抵抗力)交爭之變化,故即以「邪正」為總綱;猶之舊八綱以「陰陽」為總綱之意。

我所著的「金元四大家醫學新解」一書,就是闡發、討論有關中醫的病機問題,再從而補充了「新八綱」,可以說就是一本較為完整的「中醫病機新論」,已於一九九五年由台灣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出版;和早年出版的「中醫病因新論」,便成為我所創的「中華自然療法醫學」的兩大支柱。幾千年來中醫能治病的道理,就是這個「病因」和「病機」,我能在有生之年,完成這兩部著述,也可算是不虛此生了!

自然療法反對吃西藥、打針、開刀。美國的自然療法健將謝爾敦博士說:「西藥的使用與動手術都是生命之敵。」我很欽佩在一九五四年有一位德國的許米特教授,他又是外科主任,認為手術治療,既麻煩又危險,常常在想,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取代呢?後來學習了「同類療法」,就把手術刀拋棄而改做「同類療法」醫生;並專程到日本學習中國的醫藥和針灸,歸途經香港,發表演講,介紹西方的「同類療法」,認為它類似「中醫療法」,並暢論「中醫」和「傷寒論」之偉大!是為我認識「同類療法」之始。

我認為西方的自然療法學者,具有高度之智慧,超常之毅力,故能發所未發,言人之所不能言。例如他們也反對動物試驗,但我們東方的中醫學者,最多不過是說人與動物的生理結構不同、習性不同而已;但他們竟提出「人與動物不同」的地方是「動物不會說話」,藥物投給它,引起的感覺,好像啞巴吃黃連一樣,有苦說不出。而我們的中藥,是直接從人體作實驗,從神農嗜百草到幾千年無數病患的經驗累積,怎麼會人而不如動物呢?

我在一九六五年,始發現孫中山先生,是我國最早提倡自然療法的偉人。他深知中西醫學是兩個完全相反的醫學;他沒有提倡「中西醫結合」,或「中西醫一元化」,而是提倡「醫道大革命」。可惜他終身致力於「政治革命」,無暇於「醫道革命」。我於一九六五年十月,於台灣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主辦的「中國醫藥」雜誌第四卷第五期,發表「國父對提倡中醫藥之偉大啟示」一文,並擬訂「依據國父遺教,提倡醫道革命;復興中華文化,促進世界大同」二十四字,懸為此生奮鬥之目標。又於一九九四年六月,在「自然療法」雜誌發表:「國父為什麼要提倡自然療法」一文,加以補充。我感覺很遺憾的,為什麼中國之大,竟從來沒有一人響應孫中山先生之號召,而由在下不才,難任仔肩,知其不能,還是勉力以赴!

好像孫中山先生曾說過,欲致力革命,必先有革命的理論。我的醫道革命理論是什麼?像我所創立的「中華自然療法醫學」觀點,就是代表我的理論,它能成立嗎?「中華自然療法世界總會」,就是我的推行動力,它的前途又如何?這一切就有待於事實之證明了!

今天恭逢 貴大會成立,就以本講詞作為芻蕘之獻;同時,也以本講詞告慰於孫中山先生在天之靈,庇佑我們革命成功,中華民族和全世界人類,同登壽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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