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急踩煞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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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兒一去不復返，但是狗兒到底去了那裡？
原來十年寒窗無人問，當今重現江湖的就是那隻狗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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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猴子從樹上跳下來，然後跳到水塘裏去游來游去。起來後抖了一下身體，又回到樹上去晒太陽。
這時候來了一頭水牛，走到水塘裏去泡了半天的水，起來後就躺在樹蔭下，才看到樹上有隻猴子。
水牛在草地上趴了一下，把頭抬起來問猴子：
「你為什麼不下水去游泳？」
「在還沒有告訴你關於青蛙王子的故事以前」，猴子說：「先告訴你兩頭牛的故事；但是在還沒有講一隻猴子與一頭牛的故事前，先說一隻猴子與一條狗的故事；可是一隻猴子與一條狗的故事前，還有四隻猴子的故事；在這之前，要先說一個……。」
於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有一天，有兩隻猴子在交談，其中一隻猴子說：
「如果我們兩個談判的話，其中有一個問題將可以列入談判的議題。」
「什麼問題？」另一隻猴子問。
「那個問題就是：如果你每天煮飯給我吃，我就每天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就是說你煮你的給我吃，我煮我的給你吃。」另一隻猴子很注意看著這隻講話的猴子。
「但是」，講話的猴子喝了一口水。「這個情形的結果往往都會沒有結果。」
「為什麼？」
「因為往往會有一隻很臭屁的猴子會說：你先煮給我吃看看，我再考慮要不要跟你談判煮給你吃。」
「那為什麼會沒有結果呢?」
「因為基於『品評者』比『表演者』道行更高的慣例，加上『品評者』一定與『表演者』同時出現的現象，『品評者』就永遠不會出現。」
「你到底在說什麼跟什麼？」
「你一定想得出來」，講話的猴子又喝了一口水說：「還有，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注意什麼？」聽故事的猴子問。
「你，已經聽了一個故事。」
有一條小狗，牠媽媽叫牠去找「多桑」(老爸之日文音)，結果半路上踫到一隻猴子，那隻猴子問小狗：
「你為什麼蹲在這裏，而且哭得這麼傷心呀？」
「嗯∼」小狗一邊哭泣一邊說：「我媽媽叫我去找『多桑』，嗯，∼嗯∼。」
「是不是你的多桑出了什麼事？」猴子問。
「不是啦，嗯∼」
「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嗯∼，我媽媽說我的多桑在水塘邊的一棵樹下，但是我不知道水塘邊的樹下在那裏？嗯∼」小狗還是在哭。
「後來呢？」
「後來，嗯∼，我就很恭敬地去請問人家，我說我要找我的多桑，嗯∼，結果，結果人家就罵我是賣國賊，說：『什麼多桑多桑，連爸爸都不會叫是嗎？』嗯∼。」
「嗯∼」小狗越哭越傷心，「嗯∼哇∼找錯了嗎？難道我錯了嗎？哇∼，我媽叫我去找多桑我也做了，我也恭恭敬敬的對人家，結果，哇∼嗚，嗚，他們卻罵我賣國賊，又罵我笨狗，連水塘邊的樹下在那裏都不知道∼嗚，嗚，哇∼，我錯了嗎？」
「你沒有錯啊」，猴子說。然後，小狗的哭聲果然有改善，不再像大狗的哭聲了，「可是，你還是沒有對呀。」
一個悶熱的下午，一隻猴子窩在樹幹上睡了一個午覺醒來。
一個很奇怪的事情在牠正在面前進行。
牠看到樹下有一條狗，噗通一聲跳進樹旁的一個大水溏裏，並且往復游來游去，悠遊而自在。
不久之後那條狗上了岸來，抖落一身池水，在樹下的草地上趴著。
猴子趴著看這些情景，本來不想幹什麼，但是剛才那條狗若無其事游水的事情，實在太奇怪了。
「哈囉！」猴子趴在樹上，先跟那條狗打招呼。
「嗨！」狗兒的尾巴搖了兩下。
停了一會兒，正當猴子想開口的時候，狗兒突然說：「你為什麼不下水游泳？」
猴子頗為驚訝，因為湊巧這就是牠想開口的主題，本來牠是想問狗兒「你為什麼要游泳」的。
「我覺得游泳是一件很笨的事，笨的人才會想到要去游泳。」猴子說，「像我這樣多快活，在樹上樹下跳來跳去，要睡覺就睡覺。」
說著說著，猴子就起身在樹幹間迅捷地跳來跳去，一邊跳還一邊說：
「你知道不知道，我窩在這樹上，看過多少狗下這水塘裏游泳，都被水嗆得要死？還有一些是給牠的主人硬拖下水去的。」
「然後，你想說什麼？」狗兒問猴子。
「想不開的才會下水去，那多笨呀！」
「以前你看過的那些狗，跟你什麼關係？」狗兒說。
猴子的思緒停頓下來，牠一時不能很確定狗兒這句話的主題在問什麼。
「我的意思是說」，狗兒又補充說：「你是不是等於那些狗？是不是就是那些狗其中之一的一個？」
「當然不是，我是猴子呀！」
「那牠們下水後給水嗆得要死，等不等於你下水也會被嗆得要死？」
「當然不等於。」
「那牠們下水去游泳不好玩，代表不代表你下水也不好玩？」
「也不能代表。」
「好了，現在可以思考一個問題了。」狗兒的頭抬起來看著猴子，猴子也把頭抬起來等待。
「你如果下水去游泳會不會被水嗆到？」
「嗯」，猴子思索一下，「可能會，也可能不會。」猴子心裏在想著那些笨狗，牠們會嗆水，我怎麼可能會跟牠們一樣笨？
「所謂『可能會』或是『可能不會』，清楚一點說，是不是就是你『不知道』？」
「嗯」。
「所謂『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已超過你的能力所能瞭解的範圍？」
「嗯」。
「如果超過了自己能力所能瞭解範圍的任何現象，去進行任何評議或推測的結果，會是什麼？」
「不知道」。猴子輕聲地，彷彿有點自言自語。
「你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者說看到那條劃框框的線沒有？」
狗兒站起身來，又下水去了。
太陽一樣高懸在半空中。
第二天那條狗又回到樹下的水塘裏游泳，猴子看到狗兒就想起昨天的事。
「下水游泳有什麼好呢？」猴子還是滿懷疑惑，「為什麼一定要下水呢？」
狗兒上了岸來，聽到猴子的自言自語。
「下水游泳沒有什麼好處」。狗兒說完，猴子更疑惑了。
「下水游泳只是下水游泳」，狗兒又說，「與『有沒有好處』完全無關。所有的事情就像下水游泳一樣，球在落地之前球並不曾落地；球在落地時，球不是好也不是壞，地也不是好不是壞。」
「這句話我帶回家去泡喝，然後努力想一想」，猴子說，「但是你能不能講比較簡單一點的？」
「好吧，我們來試試看。」狗兒看著猴子說，「當你從一個壞習慣變成好習慣之後，那個『好習慣』是好習慣，還是壞習慣？」
猴子呆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再試試看好了」，狗兒又說：「那個『習慣本身』是好是壞？還是它只是處在一個單純叫『習慣』的狀態裏呢？」
今天的樹上來了許多猴子，包括那隻與狗兒相處甚久的那隻猴子。
「聽說你很喜歡說故事是麼？」其中有一隻猴子說：「今天我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並不喜歡說故事，所有的故事在碰到你們那隻猴姐姐以前，並不存在，就像鐘響之前，鐘聲並不存在。」
狗兒抬起頭來看那群猴子，說：
「你們不是要問一個問題嗎？」
「是啊」，剛才說話的那隻猴子說，「聽說你說故事之後，才都會出現一個結果，或者像一個結果的結果。為什麼你不直接就說出結果呢？」
「你看這是什麼呢？」那條狗先是拿起一把刀，覆蓋著布，把牠身旁的一個東西直線切開，然後從覆蓋著的布中，取出一個東西給猴子看。
「這是U形的糖果」。猴子們異口同聲說。
「那再看看這是什麼？」狗兒把蓋著東西的布拿開，並且把手上的東西放回身旁放那個東西的原處，原來是一個S形的糖果。
狗兒接著說：
「對於一個『心思』己習慣彎曲的人而言，如果沿著彎曲的痕跡去引導，還有可能讓他瞭解到『心』的樣子，但是如果直接切給他看時，他反而認不出他的『心』是什麼。」
草地上的那條狗趴著，在草地上看著水塘裏的水，猴子也趴在樹上望著水塘。許久以來，這水塘維繫著牠們兩個微妙的心靈關係。其實所有形式或物質性的關係與行為，不就只是在建立這樣的心靈維繫而已？
當這種心靈維繫停止時，一切形而下的物質關係顯然已無意義；但這種心靈維繫持續時，一切形而下的關係反而能培植心靈維繫空間的豐美與寬廣性。
「嗨，接著」。突然間那條狗劃破了沉寂。
猴子只看到一團滾動中的紅球體向牠飛來。
「是什麼？」猴子心裏想。
「很燙，會燙到你的手！」狗兒在樹下大聲說。
那紅球滾滾而來，如一團火一樣提著。
「是什麼？是什麼？」猴子心裏好急，接住好？還是不接好？
最後那一剎那，牠決定張開手閉著眼，停止呼吸。
「啪！」那東西正巧落在牠手上，有一種燙的感覺。
猴子睜眼一看，只不過是一顆火龍果而已。此時，只聽到狗兒在自言自語。
「只有在停止的時候，才能看清『它』真實的面目；就像『看』到自己的『心』一樣。」
猴子一直不知道為什麼猴子要游泳，那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嗎？
「你為什麼要我下水去游泳呢？」有一天，猴子終於開口問那條游過泳的狗。
「你沒有問也是一樣的呀！」狗兒把頭仰上來，看著樹上的猴子，「我並沒有要你下水去游泳呀。」
「那你以前不是問我為什麼不下水游泳嗎？」
「是呀」，狗兒說：「我只不過這樣問而已罷了。」
「那我，──」猴子停了一下，「喔，不，那你覺得我，或者覺得誰應該下水去游泳呢？」
「我們先談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曬太陽曬一下下好不好呢？又有誰應該曬一下太陽呢？」
「曬一下下太陽有益於健康，大家都應該曬太陽呀！」猴子順口回答，然後又轉一下口氣說：「不然你覺得是怎樣呢？」
「已經快要渴死掉的人，再曬一下下太陽好不好呢？」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呢？」
「把水桶提起來以後，到底要到什麼，才叫是做得最好呢？」狗兒輕聲細語地說。
有一天猴子又問那條游泳的狗，說：
「我能不能不要下水游泳？」
「當你不會把自己的心，把自己的能力高估的時候，是可以的。」
「那怎樣才能知道把自己的心或能力高估呢？」猴子又問。
「食物的內容，與環境的內容是一樣的」，狗兒指著一顆蘋果與一顆柚子說：「這兩種都是水果，都是食物類別中的水果，都是可以用自己『吃的能力』解決掉的，你可以試試看。」
蘋果是猴子所熟悉的水果，於是牠就先把蘋果吃了。
然後，牠看著柚子考慮了很久，牠想：這有什麼難得了我的問題？
最後，牠拿著柚子緩緩咬了一口，嚼了一下，就馬上吐了出來，說：「這是什麼東西？吃起來又麻煩又不好吃？」
狗兒聽猴子嘀咕後，等牠安靜下來時，拿了一顆石頭在地面上緩緩推動，並且說：
「心與能力都是不可見的，像這顆石頭的移動一樣，習慣用肉眼的人只看到這顆石頭的移動，卻看不到這顆石頭移動軌跡中所顯現的能力。」
「是不是說習慣用肉眼看事物的外表，就不容易看到事物變化的軌跡？」猴子問。
「正是這樣」。狗兒把手中的石頭緩緩地往復移動，「但是看到『事物變化的軌跡』，並不代表可以看到那軌跡背後的『能力』。『軌跡』只是『比較隱密的外表』，卻還屬於『外表』，『能力』就已經完全是『隱密中的事物』，而『心』又是『更隱密的事物』，我們剛才談的『能力』只是『心』的作用其中之一。」
「這些不好玩」。猴子說。
「習慣用肉眼看東西的人，當他看不到這顆石頭，或看不到這顆石頭移動的軌跡時，就真的看不見了，好像突然間成了瞎子一樣，所以會覺得不好玩。」
「那你說怎樣才能從『軌跡』中看到隱密中的東西？」猴子還是聰明的，牠又回到剛才的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點。
「你注意看這顆石頭」，狗兒一邊說一邊移動石頭，說：「你現在看到這石頭的能力是什麼？」
「一直移動」，猴子說。
「不對，那是『軌跡』不是『能力』。」
「啊」，猴子的雙手用力一拍，「我知道了！是強而有力的強！」
「除了『強』之外呢?」狗兒一追問，猴子反而愣住了；很驚訝地說：「除了『強』之外還有什麼嗎？」
「正是。隱密中的事物比外表的事物還豐富美麗！」
「那，──」猴子把眼睛閉起來思索，然後，突然張開眼睛說：「沒有阻礙！」
「還有沒有？」
「有！」猴子似乎挖開了一個孔，逐漸看到牆裏面的事物，「主動！啊，還有，自主！啊，啊，自在！還有，還有──」
「好了。」狗兒突然打斷猴子的話，猴子一驚，看著狗兒，但剛才牆上被挖開的洞，好像又被關了起來，全都看不見了。
「不要捨不得」，狗兒說：「現在你再看看這個。」
狗兒手中的石頭繼續移動，狗兒問猴子：
「當石頭踫到草的時候，石頭是不是認為它比草還堅強，還有能力？」
「應該是。」
「但是你現在看這個」。狗兒手中的石頭碰到一叢草莖，推了幾下卻無法再前進。
「現在你看到的能力現象是什麼？」
昨天所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奇怪了，猴子為了那件事興奮了好久，從來沒有過，好像從虛空中的一片牆被挖了一個洞的奇妙經驗，但是不是有許多的事串不起來。
因此，今天一大早牠就趴在樹上等狗兒，心裏想著：
「啊，這真是件美妙的事情，有點挫折感但又有點成就感，有點害怕卻又開始真的有點信心，有點不喜歡又有點喜歡。」
「哈囉！」猴子看到狗兒遠遠起來就對狗兒揮手。
狗兒一邊擺尾巴一邊走，說：「哈囉！」
「我下水游泳跟吃水果什麼關係？跟石頭又有什麼關係呢？」猴子還沒等狗兒坐穩就問。
「食物的內容，與環境的內容都是一樣的。」狗兒重覆昨天的話。
「但是，我覺得還是不一樣的呀，食物只是用嘴巴──」
「就是這樣，所不同的只是食物的內容由嘴巴的能力顯現，環境的內容由眼、耳、鼻、舌、身全部的能力共同顯現。」
「那石頭又有什麼關係呢？」猴子再問。
「這個關係你一定可以自己知道」。狗兒說：「現在，你先回答一個問題。」
「你說」。
「你現在所問的，跟你，現在有什麼關係？」
「有一件事很奇怪。」猴子坐在草地上，對趴在樹蔭下的狗兒說。
「什麼事？」
「為什麼上一回我好像從一面牆的孔中，看到越來越多的答案之後，後來一直到現在都不曾再有那種體驗。」
「因為你還不想關心自己，只想獲得一個經驗而己。」
「為什麼呢？」猴子把腳交叉盤坐起來。
「虛空中的現象，只有你真的關心自己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
「難道我這樣問還不算關心自己嗎？」
「不算。」狗兒看了猴子一眼，「那只算是關心別人的答案而已。」
「那怎樣才會關心自己呢？」
「只有把自己的心關起來的時候。」
猴子聽了以後沉默下來，在那裏努力了很久。最後，問：
「我剛才很努力地把心關起來，為什麼都關不了呢？」
「你連自己的心長成什麼樹子都不知道，你怎麼關呢？」狗兒說：「縱使它出出現在你的前面，你也不知道它是誰呀！」
「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你現在可以回想那天的情景看看，你那天的眼睛是張開的，還是閉著的？」
「是張開的。」猴子想起天的情景。
「那麼，當你好像看到虛空中的牆壁有個孔時，你看得到我那時的手跟手上的石頭嗎？」
猴子靜下來，良久，彷彿又看到那天的孔：
「除了看到好像牆壁上有個孔之外，其他什麼也看不到。」
「這就對了！」狗兒說。
「啊！」突然猴子想通了一點，然後說：「那時雖然我張著眼睛卻看不見什麼，不就是像把自己的眼睛關了起來一樣嗎？啊，當我把我隻肉眼關起來的同時，就好像打開了另外一隻眼睛。」
「正是這樣呀！」狗兒說。
「那，但是我的心跟眼不一樣，那我怎麼關呢？」
「你說呢？」狗兒看著猴子說：「風來的時候，關窗跟關門什麼地方不一樣？又什麼地方一樣呢？」
「只有在停止的時候，才能看清楚它的面目；只有在停止的時候，才可以看清楚它的面目；只有……。」
有一天猴子一個人在樹幹上，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牠的手在空中移動一下，又停止一下；停一下，又移動一下。
狗兒來到樹下，看著猴子發呆。
許久以後，猴子才看到狗兒在樹下站著。
「嗨！」猴子趕緊打招呼，「告訴你，我現在已經對我的手弄得很清楚了！你看！只有在停止的時候，你看現在手停了，就可以看清楚手的面目了。」
「是啊，那很好啊！」
「可是，還是不好啊！」猴子說：「我怎樣才可以看到我的心，或者叫我的心停止下來呢？」
「心是不會停止的呀，因為它根本就不曾動過。你如果想要瞭解，你可以用一個方法去瞭解，那就是先去瞭解自己的習性。」
「什麼是習性呢？我怎麼知道我有什麼習性呢？」
「習性就是一直不停止的那個習慣性，就是因為它一直不停止而搞的鬼呀！」
「那我要怎麼做呢？」猴子追問下去。
「很容易的。」
「請你快說。」猴子很專注地看著狗兒。
「那就是：你一定要『緊急煞車』！」
「什麼東西緊急煞車？」猴子真的不知道用什麼煞車？又要讓什麼煞車？而且還要緊急煞車。」
「譬如說，你現在把眼睛閉起來。」
猴子就把眼睛閉了起來。
「好」，狗兒說：「你現在開始緊急煞車，你現在命令你自己不要想任何事！停止！停止想任何事！」
猴子試了許久，說：
「不行哪，我停止不了不想啊！」
「那不就是你腦筋的習性嗎？」
再下來，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曾經在一場研討會上，提到要跟當場的聽眾，講一個關於一隻猴子與一條狗的故事。於是，就從「很久以前」這四個字開始講起，結果講了兩個鐘頭下來，只講了「很久以前」這四個字，那隻猴子與那條狗卻始終還沒有登場。
就像寫這些故事一樣，一枝筆開始在一頁空白紙上寫下去，往往寫完第一個字當時，還不知道第二個字會寫什麼；寫第一句的時候，也不知道第二句會寫什麼；寫第一個人物第一個景時，也不知道還會出來什麼人物、什麼景。
所以，在大部份的時間裏，我的心境是與您的心境一樣的，一樣不知道「再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我常覺得作者並不會比讀者高明。
但是，我一口氣寫下來，從來不去參考或尋找什麼題材，也不想去追憶什麼人給過我什麼開示。因為那些開示還是他們的，與我並不相干。
我只是隨著筆讓我心中的經驗浮現出來，有時候自己也有點驚訝，為什麼會滾出這麼多奇怪的東西出來。
另外告訴您一件事，我幾乎都是在雙盤坐中寫了這些故事。
心柔軟時，世界柔軟
如果有一天，您能感覺到「心柔軟時，世界柔軟；心剛強時，世界剛強」時，您一定會讚歎這世界的美妙，好像山河大地都在您的吞吐之中；您週圍的人、事環境，何曾強大？又何曾卑劣，那只是自己心中的作用而已。
想起自己也是不馭想像，一個人真的會有這些情懷；想起自己以前也曾茫然無知，一天到晚怨天尤人卻不自知，所以，覺得還是寫一些故事，反正這些故事，都是發生在一些貓呀、老鼠呀、青蛙呀、猴子呀、牛呀、狗呀、……的身上，您如果看得不舒服也跟自己沒關係。
寫這些故事，少不了會被我一些很慈悲的老師臭罵一頓。但是，我想我還是趕快寫吧，否則有一天像他們一樣不想寫，或覺得不該寫，或覺得不值得寫時，後來的人將看不到這些上不上，下不下的可笑歷程。
心性的世界如此寬廣、無限、清淨、怡然、豐富、甘美、活潑、輕鬆、快樂、平和、慈悲……，卻少有幾人知道這個寶藏，而一般人似乎也越來越懶，越來越不喜歡去挖掘這些寶藏。
聖者們的心靈與一般人們心靈間的距離這麼遙遠，如何去發展一個傳遞的介質呢？這是這些故事產生的一個動機。假設您是沿著故事一路看下去，也許會發現這個軌跡，但是我還是希望每一個故事本身能夠獨立，獨立去表現自己的風情。
有許多故事是倒著寫回來的，譬如寫了這個故事，我覺得一下子引進太深的心靈世界中，恐怕會對少部份的人來說造成唐突、深澀而無趣，於是就寫了一個故事，做為第一個故事的前行引導。
如果寫了第二個故事，還是覺得切入的速度太快，則又會再寫一個故事，做為第二個故事的前行引導，所以有程度的人看故事會有點心急，但請原諒一下，等一等後頭跟來的人。
順便告訴您一件事，在此時，送葬的「國樂班樂隊」剛才演奏完一曲「王昭君」，「孝女哭墓大喇叭」接著這台北市的新隆國宅，吵得好像要翻過來一樣，且看第一屆民選市長上台後，能演出什戲來；而我們戲，不妨先出場。
請繼續觀賞∼急踩煞車篇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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