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重要著作


《針灸治痛》


前言

疼痛理論的沿革



前言

  針炙學是祖國醫學重要的組成部分。隨著人類文化和科學技術的進步,針炙科學不斷得到發展和完善。

  筆者認為針炙在防病治病中有治療範圍廣泛,療效顯著,無不良反應等優點。針灸是用針刺艾灸等方法,調節經絡、氣血,增強人體自身的防禦能力,達到驅除病邪、恢復健康之目的。正因為如此,針炙科學在中華民族的生存、繁衍和保障健康方面,取得了不可磨滅的成績,因而它是個正在發光的“寶”;歷盡幾千年的滄桑,在人類認識水平提高和其他學科發展的影響下,針炙科學積了極其豐富的內容,使其基礎理論和對各種疾病的診治方法日臻完善,它又是一個偉大的“庫”,故稱之“針炙寶庫”。

  在這個“寶庫”中,還有許多未被認識的領域,需要我們針炙同道共同挖掘、開發,使之更加科學化,系統化,規範化,讓針炙這顆奇異的寶珠大放光彩。

  在國際交往中,針炙學也得到世界各國醫務同道的重視和信賴。我們每一位針炙工作者都有義務、有責任為全面系統地向世界各國醫務同道紹中國針炙學,為豐富世界醫學做出貢獻。

  本系列叢書是筆者僅就在幾十年不斷學習,悉心研究和臨床實踐中,總結了一些經驗和體會,整理成冊,擬在近期內陸續出版。計有《針炙治痛》、《經絡學說的臨床應用》、《銅人圖譜考的臨床價值》、《針具、針法與炙具、炙法》等,願與同道研究針炙的基礎理論和臨床治則,以便共同豐富針炙理論,為廣大患者服務。

  本書可供針炙工作者醫療、教學、科研使用、並適用於針炙愛好者考學習參考。在“針炙治痛”整理過程中,王德鳳等同志做了一些工作,順致謝意。

因時間倉促,水平有限,不妥之處,懇請讀者批評指正。

                        賀普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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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疼痛理論的沿革

  

  中醫對疼痛早有認識;疼痛理論可以說是中醫最早形成的幾個臨床理論之一。如在中醫理論初成的《內經》時期,就已對疼痛有了比較全面的認識,並且正確地抓住了疼痛的病機在於氣血運行的障礙。中醫對疼痛的這種理論,經受住了數千年床實踐的考驗。歷史醫家都基本沿用這種理論指導臨床治療疼痛,並且對疼痛的理論不斷發展、充實和完善。

  《內經•舉痛論》是論痛專篇,它病因、病機、病性及疼痛表現性質等方面進行了比較透徹的論述。原文曰:“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熱氣留於小腸,腸中痛,癉熱焦渴則堅乾不得出,故痛而閉不通矣。”從中可見《內經》對疼痛病因的認識偏重於寒邪,在它舉出的十三條疼痛中,有十二條是出寒邪所致,只有一條為熱邪引起。《內經》對疼痛病因認識的另一個特點是強調外邪,在它所舉十三條中,全部用“客”字,其意思是指邪從外來,客於體內。《內經》的確抓住了疼痛的病理變化實質──氣血運行障礙,它在分析各種疼痛的發病機理時,運用了“血泣”、“脈泣”、“氣血亂”、“脈滿”、“血不得散”、“脈不通”等詞句,尤其是“血泣”出現多處,這些都說明了氣血運行障礙。《內經》為了強詞這一論點,舉出了疼痛喜按與拒按,按之痛減與不減來反證,按之使氣血得以散者則痛減,按之不能及,氣血不能散者則痛如故。

  《內經》對疼痛認識雖然基點、主幹和方向是正確的,但由于歷史條件所限不免失於片面。拿病因來講,寒邪固然是致痛重要原因,但不是唯有寒邪可使氣血凝滯。六淫中其它邪氣:風、濕、燥等都可使得氣血運行障礙而發生疼痛,而且寒邪並非只有外來,也有內在的原因,所以只注意到外來之邪致痛,忽略了內生之邪,可以說只是原則地認識到了疼痛病因。這種認識,勢必給疼痛的臨床治療帶來某種局限性。再者,《內經》雖然論述了疼痛病機的關鍵環節,但缺少對它的虛實之辨,這樣容易給一些醫者造成錯誤的概念,以為疼痛皆屬實證,治療時一味地用瀉法,放血法,用強通氣血,以圖達到“通則不痛”之功,有時得不到預期的效果。

  晉、隋、唐、宋時代的醫家,對疼痛的認識基本上是推崇和沿用了《內經》的理論,在此基礎上未做什麼修正、補充和發擇。

  到了明、清時代,醫家雖然仍遵循著《內經》提出的關於疼痛的理論,但對它的片面性進行了一定的修正和補充。有代表性的如劉�皕蝛M喻嘉言。劉�皕蝮犮R了《內經》中對於疼痛病因認識的不足,提出了外感六淫,內傷七情及跌打損傷皆可致痛,並且對疼痛的病機在《內經》所認識氣血運行障礙的基礎上,以虛實為綱,結合陰陽、氣血進行分析。在《經歷雜論》中論述到:“古人謂「通則不痛,痛則不通。」蓋為實痛而言,若執此以治諸痛則謬矣。今將余歷治痛而得效者,為業醫者備陳之。夫痛亦各病中之一證也,必詳其所因而後治之,始無差謬也。”

  “痛之曰不一,有少腹痛、脅肋痛、臍痛、大腹痛、胸脘痛、膈上痛、天府痛、頭角痛、巔頂痛、眉棱痛、大陽痛、頰車痛、咽喉痛、項脊痛、肩胛痛、腰背痛、髀骨痛、肘臂痛、手腕痛、腿足痛、周身筋骨痛、痞塊痛、走竄痛、流注痛、疔泡痛、癰疽痛、足跟痛、溺管痛、疝氣痛。此以上皆痛之名,而非痛之因也。”

  “若問其痛所因,總綱則有虛有實,有半虛半實,有陰虛陽實,有陽虛陰實,有陰陽皆虛,有陰陽兩實。陰屬血分,陽屬氣分。氣血何以有虛實?當辨其外感、六淫,是何邪所傷?內傷七情,是何臟受病?更有不內不外,乃人事之乖者,如跌打震動,刀傷失血等類。此所以致痛之因也。”

  “辨之之法,全在切、按二字,詳細工夫。內症之因於六淫者,如寒從上受,發為太陽表證,則頭項痛、太陽痛,頭痛如劈,脈浮緊,無汗;寒從中受,發為胸脘脅肋痛,吐水甚,引背痛,脈弦遲而緊,痛綿綿不已,無止息,無松緊,喜熱手按摩者;寒從下受,傳入三陰,發為臍腹疝瘕痛,甚則如奔豚上逆,痛有定所,痛若筋牽引,無止息,無松緊,爪甲青白,甚則厥逆肢冷,喜熱熨者,急溫三陰則愈。陽明燥金勝氣兼寒化者,其症相若燥金本氣之痛症相似,但脈象弦澀而短,善傷血分,血虛人易患此。風痛者,善走竄,痛無定所,血虛人多患此,其脈浮大而緩,按之芤,此肝血虧虛,經絡隧道空匱,血不配氣,氣行太速之故,古人以內風名之。濕邪流注而為痹痛,多手足四肢症,當氣化濕,以勝濕邪;若郁於內而為臍腹脅肋痛者,痛有止息,有松緊,綿綿難愈,多太陰脾症,其脈緩。……熱症頭痛如裂,胸膈痛如夾,脅肋痛如脹,臍腹痛如吹,爪甲紅紫,痛有止息松緊,其脈數,法當清熱。若夫七情狂,喜大笑,心脈震動,火氣赫曦,血散四旁,當胸而痛,其脈洪數,大怒傷肝,木氣激奮,血液沖動,經絡震痛,其脈弦勁,按之芤,哀郁傷肺。氣機阻滯,胸膈隱痛,其脈結澀,法當宣暢氣機。思郁傷脾,木氣遏郁,脾氣不舒,脅肋臍上隱痛。飲食不甘,其脈結而澀,注來不利,見於右關、左關弦細。恐懼傷腎,腰髀虛痛喜按。色欲失精,勞心失血,血液枯槁,經隧空,痛喜按,始則腰脊,繼則項背,甚則隨處皆空,痛而喜按。蓋虛則喜按,實則拒按。氣虛輕按不痛;血瘀重按則痛,揉之痛減;氣實血虛,輕按痛,重按不痛,久按之乃快。更有虛極反實,發為偽症瘕者,喜按:發為石疽,脫營者,亦拒按也。其脈弦勁無和滑之象,按之則芤。外症之紅腫高大者,起尖頂,必焮痛,脈必數而有力,陽毒也;脹痛者,濃計已成,中頂必軟,可潰之,去腐生新;已潰而反痛增者,虛也,脈必虛芤或散;蔓腫無頭,不起尖頂,日痛輕,夜痛重者,半陰半陽,當用回陽法,使歸於陽而後泄之,潰之,提之,托之;皮色不變,塌無頭,痛而兼酸,全陰也,始終以回陽法治之;已潰而平爛蔓延,紫暈紅開,痛不勝衣,雖薄絹衣壓之,覺有多重者虛甚也;跌打不破者,多瘀氣滯;刀傷失血者,氣血兩虛。其色證形象,即虛實二痛之歸鑒也。天府穴痛、足跟痛、肺痛、肺痿之候也,亦當察其所因而治之。疝症屬肝,有氣疝,血疝,有虛實,六淫之別,七情之分,亦如上法以辨之,溺管痛,有虛實當通利,當滋補,亦如上法以辨之。茲不贅述。”(《經歷雜論》)

  喻嘉言在《醫門法律》中對“諸痛為實,痛隨利減”進行了分析,認為此種疼痛,僅指實痛而言,痛有虛實,應從多方面的症狀和體徵來鑒別痛屬實屬虛,他指出:“王荊公解痛,利二字,曰:「治法元:諸痛為實,痛隨利減。世俗以利為下也。假令痛在表者實也,痛在裡者實也,痛在氣血者亦實也。故在表者汗之則愈,在裡者下之則愈,在血氣者散之,行之則愈,豈可以利為下乎?宜作通字訓則可。此說甚善,已得治實之法矣。然痛證亦有虛實,治法亦有補瀉,其辨之之法,不可不詳。凡痛而脹閉者多實,不脹不閉者多虛,痛而拒按者為實,可按者為虛;喜寒者多實,爰熱者多虛;飽而甚者多實,飢而甚者多虛;脈實氣粗者多實,脈虛氣虛者多虛;新病壯年者多實,愈攻愈劇者多虛。痛在經者脈多弦大,痛在臟者脈多沉微,必兼脈證而察之,則虛實自有明辨。實者多利通,虛者亦可利通乎?不當利通而通利之,則為害不淺。故凡治表虛而痛者,陽不足也,非溫經不可;裡虛而痛者,陰不足也,非養營不可;上虛而痛者,心脾受傷也,非補中不可;下虛而痛者,脫泄之陰也,非速救脾胃,溫補命門不可。夫以溫補而治痛者,古人非不多也,惟近代薛立齋,汪石山輩尤得之,奈何明以丹溪,而亦曰:「諸痛不可補氣」,局人意見,豈良法哉?”

  綜上所述,《內經》為疼痛之證創立了正確堅實的理論基礎,使得後世醫家有章可循、有法可遵,一直沿用,甚少爭議。直到明清之時在《內經》的基礎上進行了一些發揮和補充,這些有識之士,發前人之未發,使得中醫對疼痛症狀的認識更加日趨完善。在幾十年臨床實踐中感到,至今為止,中醫對疼痛症狀的認識仍然能夠指導臨床實踐。同時根據自己的臨床體會,前人之經驗是非常寶貴的,但是,仍有必要不斷地補充與發展,才能滿足挖掘整理國醫學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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