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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麼紅頭髮的櫻木一路上便看流川不對眼,老是找他的碴,幸好流川一向不喜歡多事,對櫻木更是有如空氣般,氣得櫻木在一旁叫著要比試。
在兩人之後的仙道跟水澤雖也不說話,氣氛也沒比流川跟櫻木好,仙道一直在留意水澤的動靜,怎說他現在要去的是湘虹,更何況他認識的是流川而不是他。
就算他們要來個翻臉不認人仙道也沒辦法啊,所以還是小心點好。
「仙道兄,看來你們家的人很緊張你。」
什麼?仙道頓了頓腳步,故意拉開他們跟流川之間的距離。「我不明你說什麼。」
「仙道家的少當家,從少被仙道家暗中訓練,對外雖說仙道家有兩個兒子,可卻沒人看過仙道家的少當家是什麼樣子,更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是有人外傳他的武功之高一點也不像是一名弱冠少年應有的,至於為什麼你會跟仙道家的死敵--流川楓一起便沒人知了。」一口氣把仙道的家底說了出來,水澤含笑的看著離他們一段距離的二人。
他果然什麼也知道,為何他不在剛剛拆穿他?「如果我說你認錯人呢?」
水澤聳聳肩。「仙道兄大可不認,對於我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不打算跟楓說?」既然他是安西的人,如果流川跟安西之間的交情不錯的話,很難保水澤會不會把他的事說出去。
「事不關己,己不勞心,何況我連流川兄是敵是友也不知道。」他開始邁步走。「就算他是友,我也沒義務告訴他,你們之間的事我沒興趣知。」
「你就這樣帶我們去,不怕我們對你不利嗎?」這人看上去雖然總是笑,但仙道知正如他所說,只要是關係到湘虹的,他一定會不擇手段。
他倏地轉過頭,對著仙道輕笑。「殺了你們。」
看到他眼裡的殺氣不假,仙道知他說到做到。「那我只好賭看看了。」
走了一段路,櫻木帶頭的來到一片梅林中,粉紅色的梅花好比雨一樣飄落,這樣美的畫面不是到處也能看到。
仙道驚訝自己久居陵南竟然不知有這人間仙境,更訝異的是這裡看上去雖是雜亂無章的梅樹,可一看便知這裡是有陣法的,因眼前的櫻木跟流川已不見了。
「仙道兄要不要警告一下你家的人?進入了梅林可不是這麼容易離去啊。」從剛上路開始他便知道有人在跟蹤他們了,至於流川知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知道他說得沒錯,既然他們連湘虹的根據地在陵南國土內也不知道,根本不用想後面跟蹤他們的人能走得出這個陣法。
仙道轉過身向著空無一人的小路叫道。「你們不用跟了,我的事不用你們管,如果不想死在梅花陣中便回去吧。」
忽地不知從哪裡跳出兩個黑衣人來,他們冷眼盯著一直含笑不說話的水澤。
「請算我們不能服從,我們聽的是主人的話,只要是少當家的事我們也要管。」
「看來你家的狗不聽你的話呢,仙道兄。」水澤雙手抱胸閒閒的說。
「你說什麼?!信不信我先拿下你!」被人喚作是狗,其中一人沈不著氣的向水澤怒吼。
「憑你們?」他嗤之以鼻的哼了哼。
仙道明知這些人一定打不過水澤,心裡暗念一轉,竟也想讓水澤跟他們開打,只要殺死他們,那流川暫時也算是安全。
他一向被教育成「只要向上爬,什麼也可以犧牲」的觀念,這時是實踐的時候了。
暗暗的一笑,仙道狀似勸架的向那兩個黑衣人說。「你們是打不過他的了,他好說也是鼎鼎大名湘虹的殺手啊,被殺了便遲了啊。」
煽風點火向來是他的強項,耍耍嘴皮子便可解決問題,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這兩人他一直在仙道家也看不對眼的了,現在......可以說得上是公報私仇吧。
水澤有意無意的瞟了眼仙道,他這麼明顯的挑釁只有眼前這氣紅了眼的傻瓜才聽不出吧,既然最初是他先挑起的,倒也不介意清一清眼前的「垃圾」。
「原來仙道家的人遇到強敵便會挾著尾巴走嗎?真是聞名不如一見。」他誇張的拍了拍手。
「受死吧!」
對眼前連打架也稱不上的「打鬥」視若無睹,涼涼在一旁的仙道在想他跟流川在湘虹裡會安靜一下子了吧。
湘虹是建於一座深山的後面,對外開放唯一的出入口便是剛才仙道跟流川也走過的梅林,那裡據說是安西的得意之作,到現在還沒人能夠安然的走進來或走出去。
穿過那美得像仙境的梅花陣後,便會看到在大門前掛了龍飛鳳舞般的三個大字--寒梅谷。
陵南的氣溫比湘北低,進了深山後的氣溫更低很多,但因如此,這裡的梅花竟也四季綻放,比剛才梅花陣裡的梅樹美上百倍。
比仙道早一步到湘虹,但卻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四周的裝潢,流川便在櫻木的帶領下來到湘虹集團首領--安西光義的住處幽梅居裡。
知道流川是安西的客人,櫻木也聰明地迴避。
流川獨自一人上前,他被坐在涼亭處喝茶的老人身影吸引著。
總覺得很眼熟,明明在他的記憶裡安西老師應該已是八年前的樣子,但流川就是覺得背對著自己的人好像在那裡看過。
踏著有點猶豫的腳步,他在心底盤旋著這個安西是不是自己知的人。
「你來了啊。」背對著流川,安西溫厚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愣了一愣,流川上前的腳步頓了頓。「晚輩流川楓,見過安西老師。」
「楓兒不認得我了嗎?」安西慢慢轉過身來,肥胖的身軀加上不太高的身高,很難讓人將他與殺人不眨眼的殺手集團連上關係。
「你......」當他看清安西的樣子時,心中的疑問頓時清楚了。
八年前,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安西還是被人稱為「白髮鬼」,那時的他不但沒現在的胖,更不像現在一樣一臉慈懷的模樣。
把印象中的白髮鬼跟現在的安西重疊,怎樣也看不出是同一人來。
令他訝異的是,眼前的安西竟是久不久到他家裡賣各地用品的「旅商人」!
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劍,很難想會千方百計接近他的安西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想殺人嗎?可,如果是的話他相信在八年前他已沒命了,況且他就不信憑湘虹的勢力單單一個流川山莊會滅不到;他是為錢的嗎?可,他相信湘虹的錢多得可以砸死他,要湘虹殺一個人的代價可不是普通人能付的。
那,到底他是為了什麼?
看出他心底的疑問,安西對他笑了笑,臉上的線條更柔和。「看來你在流川家過得不錯。」
流川只是蹙眉不答。
「記得我八年前教你武功時的話嗎?」安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中的寵溺讓人一看便知。
他仍是不語。
「我說過教你武功是為了殺人,記得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若果我說我是你的舅父,你信嗎?」安西微抬頭看著比他高的流川,心中五味陳雜。
流川驚訝的瞪著眼,然後是緊緊的皺眉頭。
「我是你娘望月的哥哥,也是你的舅父。」安西順了順下巴下的雪白鬍鬚。「我知現在這樣告訴你你是不會信的了。」
當初不選在望月死時出現,就是一直在等機會接近楓兒,如果被流川盛一知道的話,他早已消失在這世界上了。
直到楓兒十二歲的時候,好不容易才讓他逮到機會接近他、教他武功,他一直不告訴流川也是怕他會變得依賴人,安西一直也知流川在流川家過得不快樂,可,他就是不想流川學會依賴人,就算那個是自己。
所以,在流川十二歲的時候,他每一晚偷偷教流川武功,待他差不多練好時又頓然離去。
當過了五年後,安西因死了深愛的妻子性情突變,變成這樣的他也能隔些日子以旅商人的名義到流川家賣各國特色用品借故探望流川,也因此流川盛一才沒有發現到他是當年的白髮鬼。
轉眼間,已是八年的光景了。
「你身上不是有一個不離身的雕龍藍玉玉佩嗎?」安西含笑的說。
流川下意識的摸了摸衣衫裡的玉佩,那玉佩是他娘唯一留下給他的東西,就算是他爹也不知道。
他,真的是自己的親人?
從沒聽過流川盛一說過娘系那邊的親人,當時流川盛一只說過他娘那面的人全死了,現在突然出現一個自稱是他舅父的人而且是湘虹的首領,怎令流川覺得訝異呢。
「你不信不打緊,我們有時間。」坐回涼亭上的椅子上,安西為他倒了杯茶。「我那時說過教你武功是為了讓你殺人,只看你是殺一個,還是殺兩個,記得嗎?」
接過他手上的杯,流川點點頭。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安西已由剛剛慈祥的樣子變成憎惡的樣子,眼中的殺氣更是讓流川打了顫抖。
好可怕,從沒看過有人的臉色可以變得這麼快,流川暗暗的退一步。
「我是巴不得你把他們也殺掉,好為望月報仇的。」大掌拍了石桌一下,桌上已出現一條裂痕。「不過,看來還不是時侯,但你放心吧,時間放到的了。」
「為娘......報仇?」他一定知道什麼的。
「對,不過現在時間還沒到,等等吧,楓兒,你娘也在天上等著的。」
他就是為了收集那兩個人的資料才會冒起開湘虹的念頭,想知道江湖中最新最快的信息,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不明你在說什麼。」
「很快,獵物便會自動掉入蜘蛛網了。」
自從聽了安西的話後,流川整日的心情便一直不太穩定。
他跟仙道被安西安排住了下來,他們住的雪梅居絕不比安西的幽梅居差,但如此美景流川就是看不進眼。
坐在築於魚池上的涼亭處,流川吃著早前水澤送來的飯菜。
安西說他是自己的舅父,他應該相信嗎?他說的報仇又是什麼回事?
爹從沒說過娘那邊有什麼仇人,更沒聽過爹提起安西的名字,他做這麼多,到底是為了什麼?
要他殺人,殺誰呢?
仰首喝盡杯裡的酒,流川又為自己添一杯。
「來了陵南後,你倒是常常喝酒。」
來到寒梅谷後等了幾個時辰才看到流川的仙道,當然不會放他一個人了。
抬頭看了看他,流川把桌上另一隻杯子遞上。「喝一杯嗎?」
「好啊,難得今晚月兒也給面子的出來一看,又有滿天的梅花作伴,這時不喝便浪費了如此良辰美景。」待流川為他添滿了酒,仙道也豪爽的乾盡。「不過真看不出原來你的酒量不差,在山莊裡也不見你喝酒。」
「陵南比湘比冷,何況這裡更是深山,喝點酒能暖和一點。」所以進入陵南後他才會酒不離手。
從小在陵南長大的仙道當然不覺得有什麼差別,他點點頭。「你跟安西是舊相識?」
今天一整天這問題也在仙道的心中盤旋,他深怕進了幽梅居的流川從此出不了來。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仙道只想到如果流川真的不是他們的朋友的話,就算要他拚了命也要救流川出去。
在房裡徘徊不定也停不了胸口間的不安,好幾次他也想衝出去直搗幽梅居,若不是水澤一直在不遠處監視著他,恐怕現在他們也不會在寒梅谷中喝酒。
天知道要他乾等是多麼痛苦,而且還是他在意的流川。
對,他在意流川,在他聽到水澤說如果流川不是友的話,相信他不久後也會人頭落地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看流川的性命比自己重要。
在那時他腦中只有一個流川楓,什麼陵南、湘北全也消失在他腦裡。
輕輕的嘆口氣,流川垂下眼的說。「他說他是我的舅父,還說他教我武功是為了讓我殺一個,或兩個人。」
自己也不知為什麼這麼機密的事也告訴仙道,他只覺得很自然的會把心中的事說給仙道聽。
在路上仙道跟他早已不像在流川山莊時的唇槍舌劍了,他感覺到自己對仙道的感覺不同,也知道仙道對自己也有不同,很自然的,他把仙道當成是無話不談的人。
如果是仙道的話,他相信告訴他是對的。
現在的他甚至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仙道手中。
「殺一個,或兩個?」既然他教流川武功,應該是有一定的目標,怎會是不肯定?
「我也不知道。」他再次把手中的酒喝掉。「他說時間還沒到。」
這時才驚覺到流川告訴自己什麼,如果他立心不良的話他可是會用流川要脅湘虹的啊。「你告訴我好嗎?」
「你會背叛我嗎?」流川沒答他,只是用像夜空一樣清澈的眼神看著他,在他眼裡仙道看到流川的相任。
心倏地揪了揪,他是不會背叛流川,可......
「你會嗎?」低低沈沈的聲音讓仙道覺得自己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怎麼流川的聲音這麼遠。
「我......」他頓了頓。「不會。」
「這便行了。」一手拉著仙道到懷中,流川把口中的酒餵到仙道的口裡。
辛辣的液體沿著喉嚨滑進胃裡,仙道伸手反吻著流川。
他們像在做著最自然不過的事,沒人去多想兩個男人接吻有多驚世駭俗,也沒人去想彼此在對方的定位是什麼。
酒滑到胃裡,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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