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會寂寞

<第十四章>

作者:iruka


 


兩天的時間是四十八小時,二千八百八十分鐘,十七萬二千八百秒。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可以發生很多事,也可以什麼也沒發生,流川珍惜著每一分每一秒,他知道這四十八小時將是他跟仙道最後的回憶。
像是回到從前的日子一樣,自己心中每一部份全也是仙道的身影,刻意去忽略那微微揪疼的地方,他跟仙道過的還是一樣開心快樂的日子。
他還愛著仙道嗎?
答案是肯定的,可能就是因為愛,傷害才會特別大,到現在,他早已不再為誰生氣,池上也好,越野也好,就算是仙道,他心裡受傷的感覺也比生氣的多,也因如此才讓他的心覺得更疼。
結了疤的傷口總是輕輕的刺痛著,像在提醒著他仙道對他做了些什麼似的,彷彿做了場惡夢,醒來後如影隨形。
他們之間還有可能嗎?他不知道。
「在想什麼?」仙道輕拉著他坐下,含笑的眸子依然瞬也不瞬的瞅著他看。
仙道把他帶回自己的房間,因為流川的家早已打包好一切,所以流川胡亂說了個藉口,讓他在這兩天也住到仙道家裡。
被流川答應以還在高興著的仙道當然不會反對什麼,重要的是流川終於答應跟他一起,不會再離開他了。
知道自己欠流川的很多,他能做的卻只有好好的對待他,令他感受到比以前更多的愛,再讓時間慢慢沖淡一切。
總有一天,他相信流川能明白自己跟他一起,不再是為了贖罪,更多的是因為自己愛他。
「沒在想什麼,只是在想......你這裡也沒變。」一樣的裝潢,熟悉的油畫,連被自己弄髒的污積也在,一切一切也沒變,可惜,這裡也充滿了別人的氣味。
今天他們才和好,想當然越野的東西是沒來得及搬的了,放眼看著在仙道房裡到處也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五味陳雜的心裡湧出了苦澀。
怎麼會這樣傻以為他們的事解決了便行呢,他跟池上,仙道跟越野,一切也沒改變過,只是他們去漠視他們而已。
看著自己跟仙道的合照被越野的照片所取代,因自己喜歡才種的風信子早已枯死,在水缸裡的魚有氣無力的在游走著,他喜歡的 NBA錄影帶全也被丟到一旁。
原來熟悉的房間中,早已被很多的不熟悉所代替。
消失了兩個月的氣息再度出現在這屋子裡,突出的,反而是他。
苦澀的眨眨眼,流川暗暗把那感覺壓下。
「嗯......」輕輕的摟著他,他把頭靠到他的肩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已說了很多遍了。」輕嘆了口氣,他閉上眼不看這屋子裡的一切,只感覺著仙道在自己身邊。
「再多的對不起也醫不好你心中的傷,我知道的。」他悶悶的磨蹭著他的肩窩。
如果只是幾句對不起便可讓流川不再痛苦,就算要他說到聲嘶力竭他也會一直說下去,可惜事實不是這回事。
他跟他之間,不是幾句對不起便能了事,這,他比誰都清楚。
他心中的傷是他一刀一刀刺上去的,在他每次快好時,也是他在他的傷上灑鹽的,現在他們倆的傷口還是在淌血,一滴一滴的直到血流盡了,傷口好了為止。
流川沒有說話,現在說什麼也是枉然。
仙道的疼,他知道的,同樣地,他的疼,他相信仙道也知道的。
無需要說話,彼此的傷口只能自己醫好,再多的對不起只會令他更加心疼。
突然間,門外的開門聲驚動了在沙發上相擁的兩人,很自然的他們也看向門的方向。
越野紅腫著眼,左邊臉頰還微微腫了起來,當他看到仙道跟流川抱著坐的時候,臉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心也跟著一起變冷。
明知道他跟仙道之間已完了,會再跟流川在一起,不是早已想到的嗎?幹嗎還要為了這心疼?
自嘲般的扯了個不太好看的微笑,越野一言不發的站在門邊,像在等仙道說話。
三人間的氣氛令人感到窒息,沒一個人先說話打破這悶局,寂靜的屋子裡只有時鍾滴滴答答的行走聲。
仙道看著流川,他們之間會變成這樣越野是最大的禍端,雖然自己是原諒了他,可是最後決定的,還是被他們傷得最重的流川。
流川看著越野,看著他依舊深情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仙道,眼中那露骨的情感早已令流川知道他到這一刻還是愛著仙道的,突然間,他覺得自己才是礙著他們的人。
越野看著仙道,用著這兩年來從沒變過的眼神看著他,彷彿想從仙道身上看出什麼般,心中暗自壓下對仙道的感情,努力告訴自己他跟他,已完了。
三人的眼神在空中膠著,時間仍舊一分一秒的過去,三人眼裡閃過很多不同的情緒,沒一個人知其他兩人在想什麼。



「越野,我想你家的人很想你的了。」首先說話的是仙道,他微笑著的對他點點頭。
他這樣說......是叫自己回家吧。
仙道到現在還是一樣不夠絕,換了是他早已把他趕出去,再叫他滾了,那會這樣好聲好氣的拐彎叫他回家。
就是這樣的仙道,才會令他這兩年來也死不了心。
越野苦笑的搖搖頭,現在怎樣也不重要了。
「嗯,我回來只是收拾東西,不礙著你們吧?」刻意撇開視線,到現在要他看著他們二人甜蜜的樣子還是讓他傷心。
「不會。」回答的是一直看著仙道跟越野的流川,他的回答明顯令仙道頗驚訝。
他以為自己會恨越野嗎?流川在心裡暗笑。
既然他也要走了,實在沒必要還把這些怨恨留在這裡,當然,這也不代表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跟他有說有笑。
流川倏地站起來,轉身對仙道說:「我今晚想吃你煮的火鍋,好久沒吃了。」
「楓.......」他有點不安的望著一臉沒事的流川,不明他到底想怎樣。
「你不想煮嗎?那算吧。」流川煞有其事的嘆口氣。
「好,好,我煮,不過沒問題嗎?」後面那句明顯是在問他跟越野一起沒問題吧。
雖然說已原諒了越野,不過也因他們幾年時間的朋友他也這樣對自己,心中有芥蒂也不能怪他,而且那個還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回來的流川,他不能再冒險讓流川受一點點苦的了。
以前自己跟越野一起這麼久也不知他對自己的感情,他怕越野會像他那時一樣轉愛為恨,如果他會傷流川的話,他會恨自己為什麼現在放任他們在一起,而自己走出街。
失去,一次已經夠了,他不想再發生任何會破壞他們的事。
他連這也不相信他嗎?越野一句話哽在喉嚨裡,什麼也說不出來。
自己是背當叛了他,可是一切也是因自己喜歡他啊,現在被他這樣懷疑,令他有種心被人狠狠踩著的感覺。
「嗯,我不會幫倒忙的。」一點也沒放過仙道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和越野那受傷的樣子,他故意把仙道的話曲解,邁步走到越野身邊。「不是收拾嗎?我幫你。」
眼定定的看著他們倆回房,仙道完全不知流川在想什麼。


「為什麼要支開仙道?」一聽到關門的聲音,越野便停下收拾的動作。
他不信流川可以這麼豁達,還能用對朋友的態度對他,雖然流川一點想罵他的樣子也沒有,還是令他狐疑。
「你沒話想跟我說嗎?」他淡淡的看著窗外的小河,仙道家的旁邊有條小河,河水不深,在太陽底下卻像灑滿金粉般漂亮。
上次是打了他一拳,可是他們什麼也沒談過,心結,始終要解的。
如果他什麼也不做,他們四人只會在心裡留下不能磨滅的傷痕,他不想這樣。
「你想我道歉嗎?」他哼了哼。「我不會的,我不覺得自己錯了。」
他只是喜歡上一個人,而自己行動把他搶過來,如果他們兩信任對方的話,根本沒有他可以說話的地方。
所以,到現在他還不覺得自己有錯的,他只是喜歡一個人啊。
「我也不需要你道歉。」流川轉過身,輕輕的搖頭。「我也不覺得你錯,換了是我可能也會這麼做。」
越野皺了皺眉。「那你為什麼還要跟仙道在一起?」
如果他不是跟仙道糾纏不清,如果他不是常常有意無意的在仙道面前西東弄西,如果....,如果他一開始便不是跟仙道在一起,那他跟仙道便不用像現在這樣,像朋友不像朋友,像情人更不像情人!
他暗戀了仙道兩年,能真的讓他感覺到幸福的只有兩個月,他知道那兩個月中仙道的心很多時也不是在自己這裡,可是,他也忍了,他告訴自己要滿足。
深知如果那天不是自己半威脅他的話,他根本不會跟自己在一起,就算只是夢也好,他每一天也很珍惜著和仙道在一起的每天。
到現在,他也告訴自己,這兩個月仙道是愛他的。
流川用帶著怒氣的眼神瞪著他。「你覺得我跟仙道一起,破壞了你?」
「對。」
他用鼻哼笑聲。「你是不是有哪裡弄錯了?一切的起源也是因你跟池上,現在反而怪我破壞了你?我只是回來拿回應該屬於我的東西。」
這叫什麼?做賊喊賊嗎?
「既然你跟池上一起也好好的,為什麼還要回來?你知道你跟仙道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好好的了,既然是這樣,為何不跟池上一起?為什麼要破壞我的夢?」他一直以為夢可以更長、更甜的,可是當流川出現,他的夢也跟著醒了。
不信發生了這樣的事後他們倆還能像以前一樣全心全意的愛著對方,如果是這樣,一開始他便不要跟仙道和好呀,那樣他跟仙道便有可能重新修好,他的夢便可以繼續下去。
像是同情般的瞥了越野一眼,流川的心裡清楚知道若果自己沒回到仙道身邊,他們兩也不會再有可能在一起,現在仙道還當他是朋友,而且是很難得的了。
可惜越野看不清這點,只是一味的怪責流川,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在那裡。
「你知道那時仙道怒氣沖沖的衝到我家時是我有什麼感覺嗎?被一直愛著的人口口聲聲說自己背叛了他.....那又是什麼感覺嗎?」平淡的語氣中找不到一絲責罵,他只是像在陳述著事實一樣,但,就是這樣卻清楚的聽到他故意壓抑著的顫抖。「我愛他,全學校的人也知道的,失去了他,我的世界像崩潰了,你知道嗎?」
輕聲的說話像在喃喃自語般,他不知自己為何要跟越野說這些話,他只想讓越野知道仙道在自己心中是什麼樣的位置。
可能越野跟池上那時看到他跟仙道在一起時也是這樣的感覺吧,那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他還很清楚記得那天仙道走到浴室裡問他跟池上是什麼關係時的是什麼樣的感覺,一直被呵護在手的心被仙道一手撕毀,一塊塊的碎了,到了現在,他的心還是有一道道的裂痕,就算把心醫好,那種感覺還是忘不掉的。
沒了仙道的日子,世界像一下子變成了黑色一樣,那一刻,他知道什麼也不重要了,所以,他放棄了一切,如果那天池上沒來的話,也許,他早已死了。
從不知道自己是個脆弱的人,可是當牽涉到仙道,他卻控制不了自己。
幸好,最痛苦的日子也熬過來了,現在他有信心就算離開仙道,也能獨自一人站起來,面對更多的風雨。
他不要再被仙道拉扯著自己的情緒走,他不要再嚐到那種心被狠狠撕裂的感覺,也不要提心吊膽的待在他身邊。
只因為他還愛他,所以,他更應該離他遠遠的,不再讓他用「愛」來傷害自己。
「我......」
「你不知道吧。」流川苦澀的閉上眼。「你應該知道你跟他是沒可能的了,放手吧。」
越野咬著了下唇,他說的自己又怎會不知道,放手,不是他說的這麼容易啊。
愛上他兩年,輕輕一句放手便什麼也解決了,那他喜歡仙道的心情也不過如此。
「不是說放便放的,我以為你知道。」像他一樣,如果當初放手了,為何現在又跟他一起?就是放不低,才一直跟在他身邊。
對啊,如果他放得下,心便不用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打碎了。自嘲的笑了笑,他竟也忘了。
「怎說也好......,時間,能告訴我們什麼才是真的。」



返回目錄  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