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絕愛物語
Heartbroken Tokyo

<第三十四章 心碎 之 你永遠是我的唯一>

作者:Rachel Sky


 


近來一個多月﹐彩子和宮城一起忙著準備婚禮﹔櫻木和水護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零門上﹔整個日本媒介都因為仙道的突然失蹤而出奇的熱鬧﹔至于流川和仙道﹐幾乎過著與世隔 絕的日子﹐仙道每天的痛苦漸漸減輕縮短﹐流川把臥室讓給他﹐自己一直在客廳的沙發上﹐理由是‘我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的著’。平時流川會出去買些東西﹐租幾盤錄像帶﹐然後剩下的時間﹐他和仙道一直留在家裡。一開始兩個人之間話並不多﹐流川將自己埋在書本中﹐仙道則一盤接一盤的看著一些六十年 代的老電影。只有吃飯的時候﹐兩人才會聊聊天。

“嘿﹐仙道。”流川走向正在逗小彰玩的仙道身邊﹐道﹐ “你來一下。” 

“嗯﹖”仙道看著流川手中的大浴巾﹐愣了愣﹐“什麼啊 。。。” 

“。。。。。”流川伸手拉了拉仙道的頭髮﹐道﹐“我幫你把頭髮剪了吧。”

“噢。。。”仙道摸摸自己的頭髮﹐已經快長到肩膀了﹐便點點頭﹐剛坐到椅子上﹐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道﹐“流川。 。。你會剪頭髮嗎﹖”

“。。。。。”流川還是保持一貫的沉默﹐拉起一縷頭髮便剪了下去。

仙道緊緊閉上眼睛﹐好像受刑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流川拍了仙道一下﹐道﹐“嗨﹐你沒死﹐睜眼吧﹗”

“呼。。。。”仙道笑了笑﹐道﹐“我不敢照鏡子了。。。”

“白痴﹗”流川生氣的道﹐“什麼樣的髮型都比你以前那個半男不女的好。”

“是是。。流川大人。”仙道幾步跑到鏡子邊。。。。 還不賴。。。。仙道想著。現在他的頭髮很短﹐因為仙道發質比較好﹐雖然剪的很亂﹐但是看上去還是很自然。仙道不禁想起自己以前的那種朝天發﹐只是現在的頭髮不用發膠也是 亂亂的立著的﹐黑發中攙雜著原先染的棕褐色的頭髮。

“還好還好。”仙道摸摸頭髮﹐轉身向流川笑笑。

“白痴。”流川不知道為什么要罵了仙道﹐但那一瞬間﹐卻是無限的親切感。



仙道一個人坐在窗邊﹐懷中抱著的小彰已經睡著了。他靜靜的望著有一層鐵欄杆的窗外﹐不由失神起來。。。。

流川已經離開三個小時了。。。。

他去哪了呢。。。你白痴啊﹐仙道彰﹐他當然是去零門了 。。。。

他和那個零門大哥在一起都做什麼呢。。。明知故問啊。 。。

他好像又長高了一點。。。不過還沒趕上我啊。。。更漂亮了﹐不能用漂亮來形容。。。。。

。。。。。。。。

他走了三個小時零十五分鐘了。。。。 

如果。。。他再也不回來了呢。。。

。。。。。。。。 我該怎麼辦。。。。。。 

我。。。。

。。愛他。。。 

我真的好愛他。。。。好想吻他啊。。。。 

仙道嘆了口氣﹐向後靠了靠﹐微微仰起頭﹐望著灰色的天空。他就這樣坐著﹐一直等到流川回來。


流川發現只要自己一回來﹐仙道就坐在電視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連句話都不願意和自己說。一開始﹐流川以為仙道真的討厭他﹐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為什么呢。。。。

看著仙道孤單的沙發上﹐電視中閃動的光影映在他身上﹐流川突然心血來潮的道﹕“仙道﹐我要去買東西﹐你想不想一起來﹖”

“﹖﹗”仙道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流川﹐一個多月了 ﹐他從來沒踏出過流川家的大門。流川沒什麼朋友﹐誰也想不到在皇庭後街中的小公寓竟住著整個日本都在尋找的人。

“不願意算了。”流川看著仙道呆呆的望著自己﹐干脆轉身拿起大衣﹐向門口走去。

“等。。等等﹐我去﹐我去﹗”仙道巴不得出去透透氣呢﹐他早想了﹐可是他知道流川不會同意﹐問的次數多又怕流川生氣。

其實一開始他被流川看的很緊﹐不過近些日子流川出去也不會鎖門﹐但既然流川相信他﹐仙道就更不會離開了。

不知不覺的﹐是因為愛﹐還是什麼﹐仙道在流川面前感到自卑﹐自己好像可悲的高中小女生﹐暗戀著一個高攀不得的男孩子一樣。他甚至開始怕流川﹐怕自己做錯事情﹐說錯話﹐讓流川失望。

以仙道今天的名聲地位﹐按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得不到的。但連他自己都驚訝﹐自己出生以來第一次會對著眼前的超級市場﹐莫明其妙的激動。好像第一次來到東京這樣的大都市似的。

輕輕壓低了頭上的棒球帽﹐仙道雙手插在大衣兜中﹐跟著流川身邊在超市中亂轉著。流川本來就是個極不會買東西的人﹐在加上仙道總是一聲不坑的﹐都快半個小時﹐手推車中還是空空的。

流川帶仙道一起來﹐主要想知道他喜歡吃什麼﹐喝什麼﹐不管怎麼樣﹐身體不好的人是仙道啊。可是他就是不明白﹐這個白痴仙道﹐裝什麼深沉啊﹗明知道自己不會開口問他。

沒辦法﹐流川祇得隨便撿了些他認為仙道喜歡吃的東西﹐向收款臺走去。因為已經是夜晚﹐款臺前沒什麼人﹐在他們前面只有一個客人。仙道站在流川身後﹐無意的偏了偏頭﹐身邊雜誌報紙的架子上各各新聞的頭版引起了他的注意。久違了的大標題竟然是‘絕愛物語’﹐下面有的是阿牧和藤真的照片﹐有的是他和藤真的。雖然習慣了在封面上看到自己的面孔﹐但是過了兩年﹐為什么要重新提起被禁播的絕愛物語呢。。。。

仙道隨便拿了兩本雜誌﹐放到滑向收款員的傳送帶上。流川把信用卡遞過去﹐收款的小姐抬頭多看了他一眼﹐無意的也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正在思考的仙道。她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打消了自己荒謬的猜想﹐但當她拿起雜誌掃瞄上面的價錢時﹐再一次確定了一下那長面孔﹐抬頭瞪大眼睛﹐驚訝的看著還在發呆的仙道﹐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來。

流川立刻知道她看出仙道了﹐便輕咳了一聲。仙道回過神來﹐正好迎上收款小姐的目光﹐他心裡暗暗叫苦﹐尷尬的又避不開這樣的注視﹐只好輕輕對她笑了笑。

該來的還是來了﹐仙道無奈的看了一眼沉著著臉的流川﹐收款小姐也跟真看過去﹐流川正用絕對零點的冰冷目光瞪著自己 ﹐低聲道﹕“請你動作快一點﹗”

“啊。。。是。。。。”收款小姐被流川的氣勢嚇住﹐忙開始刷卡算帳﹐時不時偷偷看向低著頭的仙道。

就在她轉身告訴自己的同事時﹐流川和仙道以每秒八米的速度消失在大門口。



上了車﹐系上安全帶﹐流川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去發動引擎﹐卻聽到仙道的聲音﹕“對不起。。。。”

正要擰動鑰匙的手停了下來﹐流川轉頭看看坐在身邊的仙道﹐似乎一切都很明了了。流川很確定仙道不和自己說話交流 ﹐但事事服從的原因了.

“仙道。。不是你的錯﹐為什么道歉﹖你是在怕我嗎。。 ﹖”流川問道。

“啊。。。你在說什麼。。我為什么要怕你﹖”仙道敷衍的道﹐但當他迎上流川的目光﹐卻無法虛假的微笑。

沉默﹐沉默﹐流川等了很久﹐仙道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 一聲不坑。



車行了一會﹐流川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突然一轉﹐向另一個方向開去﹐仙道沒多問﹐他知道﹐自己和流川這樣下去不行﹐兩人很默契的不提以前的任何事情﹐好像剛認識似的﹐但是這樣的沉默已經快被打破了﹐是到兩人攤開牌﹐好好把事情談開的時候了。

夜晚的海灘是孤寂的﹐靜靜的被海浪侵蝕著。流川向後靠了靠﹐胳膊支在車窗沿上﹐撐著頭﹐默默的等著﹐等著仙道先開口。

“你說的對。。。”仙道望著車窗外黑色的大海﹐平靜的道﹐我是怕。。。”

“所以就連話也不說。。。”流川輕輕側過頭﹐看著仙道有些迷惑的側臉。

“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不止是因為‘天使之塵’。。﹐從我在東京離開你開始﹐到今天﹐我都讓你很失望。。。 但是你始終沒有拋下我不管。。。。”仙道的聲音有些顫抖﹐ “無論。。。無論我做什麼。。。。無論我說什麼話﹐最終還是傷到你。。。就算想要去愛你。。。最終一切還是事與願違 。。。也許我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事情會變的好很多。 。。。我是怕。。再多說錯一句話﹐走錯一步﹐你就會完全放棄﹐永遠離開我。。”

“。。。。。”流川撐著頭的手漸漸放開﹐正起身子﹐他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繼續沉默的看著仙道。

“我這一輩子﹐對于你的事情﹐每走的一步都是錯的。。 。。”仙道輕輕的笑了笑﹐轉頭迎上流川的目光﹐道﹐“傷了 彼此後﹐再可悲的等你回過頭來救我。。其實﹐如果。。你對我只剩下憐憫的話﹐下次就不要在回來了。。。因為我早晚會又一次的毀掉一切。。。。”

“仙道。。。。”流川無法不對這番話觸動﹐他沉默了一會兒﹐移開目光﹐看著眼前咆哮的大海﹐好像在嘲笑他們﹐有些苦澀的道﹕“也許。。。我們命中註定的永遠無法在一起。 。。”

“。。。楓。。。。”

仙道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叫了流川的名字﹐他心裡一樣的苦澀痛楚﹐沒有人能比他更愛流川﹐曾經流川也是這樣對他的 。流川可以為他放棄一切﹐身陷皇庭﹐甚至願意與他一起葬身火海﹔他可以為了流川的幸福﹐放手讓自己最心愛的人毫無顧慮的離開﹐就算要將靈魂都輸進去﹐也不聽彩子的勸告﹐一味的瞞著流川。像他們這樣無悔的深愛著對方﹐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一定要讓他們分開呢。。。

“但是。。你不用怕。。”流川很輕的一笑﹐“就算還有更多的失望﹐我也希望自己的生命中有你。。。。”

流川突如其來的坦白讓仙道愣住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那個動人的笑容了。

鼻子酸酸的﹐但是他沒有讓眼淚流下來。自己實在是幸運的﹐再一次聽到流川發自內心的聲音。

“。。。。。”仙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流川﹐不知過了多久﹐身子向前傾了傾﹐手臂環上了流川的肩膀。流川沒有拒絕﹐任仙道摟著自己的手臂漸漸收緊。。。。 。

隱約可以聽到海風的聲音﹐空氣中帶著的水汽很快凝結在車窗上。車內有些悶熱﹐仙道無意向流川的耳垂望去﹐那玫淺藍色的耳環仍然在那裡﹐就想兩年前在皇庭摟著流川跳舞時一樣。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撫上了流川的脖頸。

流川感到不自然﹐仙道的手在自己耳邊和頸上輕輕的滑動﹐他不敢去想那種奇怪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感官刺激。抬手輕輕將仙道推開﹐流川轉過頭﹐平視前方﹐儘量讓自己加快的心跳平息下來。

“對不起。。。。”仙道知道自己的動作過份曖昧﹐但是他的理智快要崩潰了。

他太愛流川了﹐滿腦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流川的影子。他慶幸自己被推開﹐不然可能真會上前去吻那誘人的唇。

兩年了﹐只有在藤真的墓前才能找尋到片刻的安寧。仙道有時在墓園邊的木屋一待就是半個月。他想藤真﹐想念他的關懷﹐他的理解。對于仙道來說﹐藤真的離開﹐將他心中的一扇房間緊緊得上了鎖。這兩年﹐除了有仙道慧子在自己身邊﹐仙道感到一無所有。已經傷痕纍纍的他儘量不去想起對流川的愛戀﹐但卻無法阻止思念的累積。記得最後一次見到流川是在巴黎歌劇院﹐兩年前的情人節﹐藤真離開的前一天。。。。

回想往事﹐自己總是有意或無意的傷害到流川。現在的仙道﹐總希望尋找到一種補償的方式﹐但流川從來不給他這個機會。仙道曾經確定流川對自己的愛﹐但是現在﹐流川已經和櫻木在一起兩年了﹐自己又在胡亂猜想什麼呢﹐他對自己只不過是憐憫罷了﹐仙道一遍遍的試圖說服自己﹐但是。。。。



一路上兩人都一語不發﹐到了家﹐流川去廚房幫仙道拿藥﹐手裡攥著藥瓶﹐卻很久都走不動。看著廚房灰色地板﹐流川心隱隱的痛著﹐他看的出來﹐仙道的眼中充滿了愛戀之情﹐他只能迴避。那份深刻的激情好似要將自己一口吃了似的。流川把仙道帶回家是因為自己堅信能抗拒兩人之間微妙的情感。他愛的人是櫻木。。。。

流川沒有錯﹐但是他和仙道的感情早以是一團永遠屢不清的亂麻﹐他和仙道經歷了太多風風雨雨﹐一切的一切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意識能控制的了。

廚房的門突然打開﹐流川猛的抬起頭﹐正迎上仙道的目光﹐讓仙道捕捉到自己眼中的迷惑。仙道在客廳中坐立不安﹐雖然還沒到毒癮發作的時間﹐但是他一刻都不法平靜﹐他一定要告訴流川自己的感受﹐他一定要說出來。。。。

“仙。。道。。﹖”流川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不想從仙道口中聽到任何會打碎自己理智的話語﹐但是似乎已經太晚了。。。。

“我。。。”仙道逼近了一步﹐流川不由的向後退去﹐腰上一涼﹐身後已經是水池了﹐他想從仙道的注視中逃開﹐卻也力不從心。

“楓。。。。”

“楓。。。我愛你。。”仙道又向前走了一步﹐現在的他已經離流川不到半尺﹐似乎連流川的心跳都聽的見﹐“我真的 。。好愛你。。。”

“。。。。。”流川迅速的向一邊看去﹐他的肩膀微微在抖﹐雙眼緊緊盯著一邊的牆壁﹐好久腦中都是一片空白。

 

連時間都在空氣中凝結了﹐不知過了多久﹐仙道看著流川這樣子的沉默﹐想繼續說道﹕“楓。。。”

“仙道﹗”流川突然打斷了仙道的話﹐眼睛還是盯著牆壁 ﹐握著藥瓶的手攥的更緊了﹐嘴上冷冷的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話剛出口﹐流川似乎能聽到仙道心碎的聲音。他不敢看仙道受傷的表情﹐但是是仙道逼自己說的。他無法因為一時的衝動將兩年來與櫻木一起的時光都忘記﹐不﹐他忘不了。。。

仙道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逼流川﹐但是心好疼﹐他慢慢向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顫抖的道﹕“ 我只是想。。。。”

“夠了﹗”流川狠下心又一次打斷了仙道的話﹐“我不想聽﹐如果你再提那個字﹐就立刻離開這裡﹗”

“。。。。。。”仙道立刻明白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再去愛流川。是他讓流川身陷皇庭﹐為情受傷。卻是櫻木幫助流川得到了一個全新的生活。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和櫻木相比呢。 。。。就算在海邊流川也是在安慰自己﹐是他奢望太多了。

“你說的對。。。。”仙道苦笑著道﹐。“忘了。。我剛纔說的話吧。。”他仔細看看面前那張在夢中反復出現的面容﹐又向後退了幾步﹐終于轉身走出了廚房。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流川才開始正常的喘息﹐一陣難以控制的酸楚佔據了自己的感官﹐手微微松了松﹐已經被攥暖的藥品落在地上。一手撐在水池邊﹐另一只手捂上了已經模糊的雙眼。

淚﹐慢慢的淌下。。。一滴滴的落在撐在水池邊的手背上 。。。

為什么。。。仙道。。。為什么一定要逼我說這些話傷你 。。


血﹐腥紅的血在米色的地板上慢慢散開。。。。

流川驚訝的站在原地無法動彈﹐試著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 。。。。

吃了藥﹐仙道睡熟後﹐流川開車來到零門。他並沒有和櫻木約好﹐只是想見他。流川一直不喜歡深夜的零門﹐遠處朦朧的峰火神社和片片黑暗中的樹林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房屋都是古式的﹐據說建築者是特設心機的﹐如果整個東京一片漆黑﹐只有零門點上燈的話﹐從遠處的山上看去﹐那一點點的燈光構成一幅圖案﹐正和掛在峰火神社中的那張古老的神式圖相符。總之其他的眾說紛紜﹐流川不喜歡的主要原因是太容易迷路了﹐相互交錯的長廊好像永遠都走不盡似的﹐每次他來找櫻木﹐都是被人領路的。

走來走去﹐燈光朦朧的長廊給流川一種壓迫的感覺。終于看到一間屋子亮著燈﹐便幾步走過去。木制的推拉門微微敞著﹐屋內隱約閃著幾個人影。

就在流川看清的那一霎那間﹐一個鑽心的金屬摩擦聲響過﹐被向自己跪在地上的男人慢慢想後倒去。流川還沒來的及反應﹐拿著消聲槍的手一轉﹐機會連抖動都沒有﹐跪在男人身邊 的另一個人倒在地上。。。。 

紅色的血。。。。 

女人的哀求聲讓在震驚中的流川回過神來﹐從門縫中望去﹐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子跪在兩具屍體邊哭泣著﹐她一邊哀求一邊上前拉住坐在沙發上男人的手﹐但她身後的槍已經慢慢舉起。。。。。

“住手﹗﹗”流川猛的拉開木門﹐屋中站著的幾個男人幾乎同時拔出槍來﹐拿ぴ消聲手槍的男人先是一驚﹐隨後立刻向其他人擺擺手﹐微笑著道﹕“流川君啊。。。你怎麼。。﹖” 

水護洋平。。。流川沒有回答﹐一雙利眸向沙發上的男人望去。這個他以為自己了解的人﹐突然變的尤其的陌生。

“楓。。。﹖”櫻木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流川﹐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水護將槍丟給身後的野間﹐上前打圓場的道﹕“流川君啊﹐請你回避一下好嗎﹐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但是跪在櫻木面前的女子好像看到救星似的﹐上前哀求道 ﹕“求求您﹐別讓他們殺我。。求求你。。。”

流川這才想到倒在地上的兩個男人﹐忙伸手去摸他們的脈膊﹐希望還能有救﹐手還沒觸到就被水護攔住。

“別這樣流川君﹐他們已經死了。。”

流川猛的甩開水護的手﹐轉頭看著櫻木﹐冷冷的道﹕“不要殺她。。”

櫻木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垂著眼睛看著地板﹐他的沉默對水護來說已經夠了。



“野間﹐帶流川君去會客室。。”水護微笑著走道流川面前輕聲道﹐“不要讓我們為難啊。。。” 

流川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跪在地上的女人繼續哀求著﹐離屋中的亮光越來越遠﹐突然一片寂靜﹐那個女人的聲音永遠的消失了。流川握著的雙手攥的更緊了﹐他不顧野間的阻攔 ﹐快步向零門大門走去。。。。



“花道。。。”水護走在櫻木身後﹐見他在院子中轉了好 幾圈﹐忍不住開口道﹐“他們三個害死了老爺子﹐如果不是發現的早﹐大家還以為他老人家是病逝的呢﹐如果我們不殺他們﹐愧對于零門上下的兄弟﹐再說﹐不殺他們接下來死的可能是我們。。。你不用自責。。”

“。。。。。”櫻木走到庭院邊的長凳上坐下﹐還是一語不發。水護無奈的道﹕“不要這樣﹐如果解釋清楚的話﹐流川他一定會理解的。”

“不。。。。”櫻木搓了把臉﹐低聲道﹐“他不會理解的 。。。他可是個醫生啊。。他一定不會理解的。。。。”

“振作點啊﹗”水護笑著拍拍櫻木﹐道﹐“去去﹐到流川家找他﹐把事情說清楚嘛﹗人家流川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說著從衣袋中掏出鑰匙﹐丟給櫻木﹐“車停在門口﹐快去吧。。 ”

“是是﹐水護大人。。”櫻木無力的笑笑﹐站起身剛要離開﹐水護的手向他身前一擋﹐道﹐“該帶的還是隨身帶著﹐這兩天謹慎點兒。”

櫻木把槍接過來﹐點了點頭﹐小跑了幾步來到大門口的車邊﹐向流川家開去。。。


“鈴~~~~~~~~~~~~~~~~~~~” 

仙道迷迷糊糊的走到門口﹐心想流川不會沒有帶鑰匙吧。。 

門剛打開﹐一下子睡意全無﹐站在門口的人更是驚訝的愣在原地﹕“。。啊。。。仙。。仙道。。。。”


櫻木和仙道的不同﹐在流川看來﹐仙道是個信命的人 ﹐為求在他生活中難得的那一片寧靜﹐能避開的﹐他是不會去硬闖的。櫻木正好相反﹐他相信自己能改變命運﹐總是一味的勇往直前﹐絕不認輸。

也許就是因為他們的不同﹐流川決定向櫻木隱瞞仙道的事情。

彩子知道後﹐沒說什麼。她從來就不認為流川應該和仙道在一起﹐她認為流川和櫻木很像﹐他們的血是熱的﹐他們是極端的﹐認定了一件事﹐雷打不動﹐可以毫不吝嗇的付出一切。她不是很喜歡仙道為人處事的方式。彩子認為流川是因為重情義﹐才不會拋下仙道不管。所以沒什麼 可擔心的﹐可是當晚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不由的想起流川跑入熊熊燃燒的建築物時堅定﹐想起仙道抱著受傷的流 川落在離大火半米遠時的險情﹐想起流川離開後﹐站在機場大廳的仙道﹐想起他那時言語難以形容的懊悔與絕望。 。。。

一時間﹐彩子竟感到眼前模糊起來﹐她不明白﹐櫻木和流川的愛情是那麼的合適﹐那麼的完美﹐為什么仙道為 流川帶來的卻似乎份量更重些呢。 

彩子想不清﹐便把身邊睡熟的宮城推醒。

宮城睡意甚濃的道﹕“別想了﹐流川和仙道。。哎。 。。不是我們外人能想的清楚的。。。” 

“不許睡﹗” 

“彩子啊﹐我知道你不喜歡仙道的為人﹐就連我認識他那麼久也對他一些舉動不滿。可是你知道為什么仙道那麼‘可惡’﹐流川卻總是原諒他嗎﹖

“。。。。。”

“仙道犯的錯誤只有一個原因﹐他愛流川已經愛到不知所措的地步了。作為外人的我們當然不會理解﹐真正能了解仙道苦衷的﹐只有流川﹐我們是無權去責怪仙道的。 。。。”

“我和櫻木有些交情﹐以他的性情是絕不會理解的。 流川和仙道啊。。。。他們之間被牽了一跟很細很細的透明的線﹐脆弱的一碰就碎﹐但是因為兩人的默契﹐再大的風浪也無法斷開。。。你說﹐這麼一來﹐回來日本﹐櫻木 還有機會嗎﹖”

“你認為流川會離開櫻木﹖﹗”彩子話中帶著一絲困 惑。

“我認為櫻木聰明的話﹐應該主動離開流川。。。” 宮城翻了個身﹐一副快要睡ぴ的樣子。

彩子靜坐了一會﹐突然抄起枕頭一下砸到宮城頭上﹐忿忿的道﹕“反正我支持櫻木﹗你說那些話明明是在偏向仙道彰嘛﹗”

“我和仙道比較熟嘛﹐人之常情啊。。。。”宮城認輸的膩到彩子懷中﹐小聲道﹐“‘大姐頭’我們還是想想蜜月的地點吧。。。”

“不行﹗不解決流川的事就別想離開日本﹗”

宮城嘆了口氣﹐心想那要等到哪輩子去啊。。。。


流川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了不知多久﹐才來到家門口。 走上台階﹐黑暗中﹐一個人坐在階梯的轉角處﹐隱 約間可以看到他手中快要燒盡的煙上的亮點。他立刻警覺起來﹐不會是仙道。腳下動了一下﹐男人轉過頭﹐流川先是松了口氣﹐但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心中立刻焦慮起來。

“櫻木。。。” 

“。。。啊﹗你可算回來了﹗”櫻木忙站起來﹐ 熄滅了手中的煙﹐幾步走到流川面前﹐卻因為流川怪怪的表情感到奇怪﹐“怎麼了﹐真的那麼生氣﹖”

“。。。。。”流川側眼看了看緊閉的大門﹐聯想到一個多小時前自己目睹的景像﹐半晌才開口問道﹐“。。他呢。。”

“誰﹖”櫻木愣了一下﹐問道﹐“那個女人嗎﹖你聽我解釋。。。喂﹗”

流川傳身猛的打開門﹐快步走進屋中﹐他的手有些微抖的打開燈。小彰立刻竄到流川腿邊開始撒嬌﹐櫻木一見小彰立刻來了興趣﹐他知道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流川那回﹐小彰就一直怕自己。成心向前走了幾步﹐步子加重了一 點﹐小彰立刻向後退去﹐身子馬上微弓﹐尾巴也有些豎了起來﹐一副警戒的樣子。

櫻木完全沒注意到流川的表情﹐拍拍他然後指著小彰 笑道﹕“笨貓﹗哈哈﹗真是有其主必有其貓啊﹗”然後捂著嘴看著瞪著自己的流川。

“白痴﹗”流川想在罵櫻木幾句﹐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和他了解零門的事情呢。這時他腦中很亂﹐他。。。。 

難道說是因為自己之前的話﹐他離開了嗎。。。。

“喂。。。”櫻木抬手在流川臉前晃了晃﹐道﹐“你沒事吧。。。” 

“嗯。。。”

流川彎下身子抱起小彰向一邊的沙發走去﹐櫻木忙跟了過去﹐吞吐的道﹕“是這樣的。。啊。。。關於你在零門看到的。。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櫻木。”

流川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慌張的櫻木﹐一陣讓櫻木不安的沉默溢滿了整個屋子﹐兩雙眼睛相視著﹐猜測著對方心中的困惑。不知過了多久﹐流川 微微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微垂著的眼睛﹐隱藏了眸中的疑惑。

“我相信你。。。”

“。。。。。”櫻木覺得自己應該高興﹐但卻不然。

“只是。。。不要在讓我看到。。。。”流川慢慢抬起頭﹐默默的道﹐“。。因為。。。”

“我知道﹗。。我知道﹗”櫻木忙接過流川的話﹐他清楚流川不願意看到殺人的原因。他卻不想聽流川說出來 。“不會在發生了。。。”

櫻木試探的上前坐到流川身邊﹐看了流川一會兒後﹐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祇得低下頭看著地板。過了一會﹐忍不住又抬起頭看著流川的側臉。

流川看櫻木可憐的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似的﹐終于賞了他一句白痴。 

櫻木終于舒心的笑了﹐低下頭在流川肩膀上蹭了蹭﹐伸手握住他的手﹐但很快便被流川懷中的小彰抓了幾下。 

“你這只笨貓﹗﹗”

流川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好像養了兩隻寵物。。。。 

櫻木的性格﹐解決當前的事情要比考慮將來更重要。 一時的沖動使他許下了自己無法履行的諾言。


眼前樂譜上的音符好像一個個污點﹐雜亂的染黑了眼前的視線。仙道解開襯衫上的幾個釦子﹐好像這樣才能正常的呼吸。不在乎正在演奏的音樂﹐抬手慢慢將頭上的耳機拉了下來。

落地玻璃外的金發男人想樂師擺了擺手﹐音樂聽了下來﹐他推門走到仙道身邊﹕“沒事吧。。。還能繼續嗎﹖ ”

“。。。。。”仙道把手中的耳機遞過去﹐無力的道﹐“對不起﹐阿軒﹐我唱不了。。。”

“不勉強。。。”軒泉人向工作人員做了個手勢﹐大家祇得無奈的收工離開了。

 

幾小時前------ 

“你。。。。。”仙道不由的想後退了一步。 

門口的人從驚訝中緩過來﹐無奈的道﹕“仙道。。你的頭髮啊。。。怎麼會便成這樣。。。”

“。。。我沒想那麼多。”仙道靠在門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阿軒﹖”

“你家的私家偵探也不是白養的。”看了仙道一會﹐ 軒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撫上仙道的臉頰﹐道﹐“你瘦了啊﹐病了嗎﹖。。。”

“。。。。。”仙道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笑。 

“消失可以﹐”軒有些不滿的道﹐“不過你應該沒忘在過一個星期新單曲的錄音期就結束了吧。”

“啊。。。。”仙道這才想起來﹐不知不覺的已經過了那麼久了。

趕忙向軒傻笑一下﹐雖然他實在沒有心情工作﹐但那唯一的一點職業道德居然甦醒了﹐留了張紙條便跟著軒離開了﹐希望能快去快回。

 

但是往公司的錄音室裡一坐﹐才發現自己的心空空的﹐眼前別人新為TJ寫的歌看起來毫無生氣。

“這些日子發生什麼事了﹖”軒坐到仙道身邊﹐問道 。 

“沒什麼。。。。”仙道應了一聲﹐好像在思考著。 

“。。。。。”軒見仙道不肯說﹐便站起來﹐準備收拾眼前的歌譜﹐突然手臂一緊﹐感到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有些抖。“仙道。。。﹖” 

“以前的事情。。。”仙道沒有去看軒的眼睛﹐默默的道﹐“你請阿輝回來吧。。我願意向他道歉。”

“。。。。。”軒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仙道變了﹐短短的一個月﹐改變了他這兩年來的驕傲﹐抹去了他眼中的那片冷漠。 軒想不出來﹐這個世界上﹐除了藤真﹐還有誰能如此的影響到仙道。突然一個人影閃過他的腦海﹐很多很多年 前﹐在東京的廟會中﹐站在仙道身邊的那個為了籃球的名譽和TJ鼓手打起來的年輕男孩。。。。


櫻木離開後﹐流川靠在窗邊﹐看著手中的仙道寫的紙條﹐松了口氣﹐他實在無法想象如果讓他們兩個撞上會發生什麼。隨手將紙揉成一團﹐投出一個完美的弧度﹐落入牆緊角的紙簍中。 

這時流川注意到了牆邊桌上的電話﹐留言機的燈正在閃著。有一個新的留言﹐隨手按下PLAY﹐轉身走進廚房準 備隨便找點吃的當早飯吃。“嘟。。。。。。。。﹐你好﹐流川楓。” 

流川正要打開冰箱的手停了下來﹐一個很好聽的女子聲音﹐但不是彩子姐。

“請原諒我的冒昧。這些日子我兒子實在是打擾你了 。。。。”

“﹗﹗”流川一驚﹐忙轉身走會客廳﹐紅色的燈繼續的閃著﹐那個陌生的聲音繼續的響著。。。

“你是知道﹐自從藤真死後﹐阿彰他的朋友越來越少﹐我倒是很慶幸你能回來日本。不過因為工作的關系﹐軒泉人應該是去找阿彰了﹐我想他會回來家裡一趟﹐你來接 他好不好﹐我們大家順便一起吃飯好了。到我這個年齡啊﹐越來越想兒子了﹐你會來吧﹐流川君﹖地址是。。。 。。。”

“。。。。。”流川坐了下來﹐種種的猜測離開閃過自己的腦海﹐最終的結論是這是仙道慧子的另一個圈套。不過他不在乎﹐慧子能做的最多不過是試著拆散他們﹐他和仙道已經沒有關係了﹐沒什麼可擔心的。不去的話會顯 得自己怕事。 

流川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作了決定﹐起身離開。


“皇庭的老闆東木將大量的股份轉給了東邦的武藤﹐這樣一來﹐法律上皇庭已經不規我們掌管了。”櫻木的一個手下道。

“我們還不知道東木的意圖﹐那個人是很狡猾的。” 水護推了推發楞的櫻木﹐道﹐“這件事情容不得我們掉以輕心啊。” 

“噢。”櫻木點點頭﹐道﹐“反正皇庭也不是什麼好地方﹐不要也罷了嘛。”

“沒那麼簡單。”水護雙手環在胸前﹐道﹐“東邦一直是我們的一大障礙。”

“。。。。。”提起東邦的名字﹐櫻木才開始在意。東邦﹐武勝和零門一直是日本幫派中的主流。本來這三家的關係便緊張﹐在加上零門的老爺子世後﹐道上對櫻木花道和‘軍師’水護洋平的恐懼與擔懮終于成真了。為 了防止零門壟斷一切﹐其他兩家都各自打ぴ自己的算盤。 

“我想。。。”水護向前走了幾步﹐道﹐“借這個機會剷除東邦。”

“。。。。。”櫻木不語﹐若平時﹐他一定會贊成﹐但是這時的他﹐心中多了一份顧慮。

“計劃我到是有”水護彎下身子﹐和坐在沙發上的櫻木平視著﹐道﹐“東邦總是以和商場中人合作為主﹐借助皇庭和東木﹐從他們下手的話﹐很快東邦的一切便是我們的。到那時﹐武勝也只有乖乖歸順的份了。” 

“是啊。。。”櫻木有些猶豫的道﹐“我竟然有希望三家都能和睦相處的念頭﹐洋平﹐我沒病吧。。。”

“你是犯了戀愛的毛病了﹐別忘了﹐三家之間是弱肉 強食的關係﹐如果零門落在他們手中﹐你又能用什麼來保護你愛的人呢﹖”

“。。。。。”櫻木慢慢低下頭﹐笑了笑﹐無奈的道 ﹐“你說的對﹐一切就照計劃的辦吧。。。。。”


仙道站在自己家的門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寬大的客廳內﹐米白色的沙發上﹐仙道慧子的手指間夾著縴細的煙﹐白色的霧氣漸漸在空氣中稀釋。旁邊那雙細長半睜著的黑眸躲在柔軟的留海後﹐不知是因為煙霧還是什麼﹐那雙眸子流露出一絲厭惡之情。

“楓。。﹖”

“阿彰﹗”仙道慧子熄掉煙﹐站起身來﹐深綠色的長裙托到地毯上。她上前吻了仍然愣在那裡的仙道﹐“你就這樣消失了實在是讓人擔心啊。”

“對不起﹐我。。。” 

仙道還沒說完﹐慧子便轉身走向坐在沙發上的流川﹐微著道﹐“沒關係﹐流川君已經向我解釋過了。”

“仙道。。。”軒拉了拉仙道的手臂﹐示意要他去錄音室。因為工作的關係﹐仙道的家中有著整個日本找不出更好的錄音設備。

“你去吧﹐阿彰。”慧子坐回沙發上﹐點上另一支煙﹐悠然的道﹐“順便也帶流川君去參觀一下吧﹐如果你願意的話。”說著微微側過頭看著流川。

仙道正等不及問流川個究竟﹐忙悄悄的向他點了點頭。至于流川﹐至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肯說﹐只是默默的站起來﹐跟著仙道向裡廳走去。

身後的門剛關上﹐仙道拉住流川的胳膊﹐讓他停下來﹐不解的問道﹕“你怎麼會。。。﹖”

“她叫我來的。”

“為什么﹖”

“來帶你回去。” 仙道愣了一下﹐握著流川的手臂輕輕放開。“我並沒想離開,只是需要完成些工作。”

樓道內蜜色的燈光反射到牆上的油畫﹐反射出他思索的神情。

向後退了一步﹐他靠在牆邊﹐頭微垂著﹐沒有看流川﹐“我不知道媽媽在想什麼﹐你不應該來。” 

說完嘴角微微牽起﹐露出一絲幾乎難以辨別的微笑﹐ 直起身向樓道的儘頭走去。 流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向仙道離開的方向走去。

看來自己和仙道之間還有著一絲因昨晚而造成的尷尬。自從走進了這棟豪華的住宅﹐仙道慧子便不冷不熱的和自己講話﹐問仙道的情況﹐問自己和櫻木的事情。原來以為她想耍什麼花招﹐現在卻也得不出個答案。

巨大的玻璃窗內是一臺臺黑色的音響設備﹐流川在玻璃窗前停下﹐寬暢的錄音室內﹐仙道和軒正坐在一臺自己 不知道名字的機器前﹐不時調節著上面的按鈕。流川看了看表﹐已經下午了﹐他雙手環抱在胸前﹐決定在這裡等仙道結束他的工作。

因為玻璃是隔音的﹐裡面就算有音樂流川也聽不到。 不一會兒﹐身後的門打開了﹐他沒有回頭﹐高跟鞋在地上 點出的聲音已經說明了來者的身份。

慧子走到與流川平行的玻璃窗前﹐但與他保持著一米 左右的距離。流川不想和她交流﹐干脆繼續注視著仙道﹐裝作沒注意到慧子。可沉默讓他心煩﹐慧子雙手撐在玻璃下的臺子上﹐一直側著頭凝視著流川。 

“你看什麼﹖”流川語氣是冷的﹐仍然透過玻璃看著錄音室內。

“。。。。。”慧子輕輕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嗎 ﹖你的樣子和年輕時的箴信一模一樣﹐好像一對雙胞胎似的。”

流川愣了愣﹐他沒想到慧子會突然說這個﹐眼睛仍然平視著前方﹐不過不自覺的注意到自己反射在玻璃上的淡淡映象。

“唯一不一樣的。。。”慧子直起身子﹐向流川走去﹐在離他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來﹐轉過身背對著他靠在玻璃上﹐道﹐“你很冷淡﹐箴信。。。他更像阿彰一樣﹐笑起來很好看﹐好像總是快樂似的。。。” 

“爸爸。。還有仙道﹐他們並不快樂。”流川不覺得握緊幾乎可以觸到慧子身體的手﹐聲音中帶著憤恨﹐“一切都是因為你﹗” 

慧子好像沒有聽到流川的話似的﹐繼續道﹕“如果阿彰真是箴信的兒子就好了。。” 

她的話觸動了流川的好奇心﹐猶豫了一下﹐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仙道的父親是誰﹖”

慧子沒有回答﹐默默的點上煙﹐凝視著上騰的煙霧。 

流川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問道﹕“是東木嗎﹖” “不是﹗﹗”自從見到慧子以來﹐第一次見到她動氣 ﹐“阿彰是個好人﹐不可能是東木那種男人的孩子﹗” 

也不應該是你這種女人的孩子。流川心裡想著卻沒有說出來﹐他在等慧子的答案。

“阿彰他也問過了同樣的問題﹐我答不上來。”慧子自嘲的笑道﹐“當年的生活一點節制都沒有﹐有一天發現自己懷孕了﹐沒有打掉這個孩子只是為了用他來留住箴信 ﹐我對這個孩子沒有感情﹐他的生父是誰對我根本不重要 。阿彰才一歲箴信就離開了﹐我沒有把他送走是因為。。 ”

流川從慧子眼中看到一絲溫柔﹐“。。。彰這個名字 。。是箴信為他起的。。” 

一陣給流川時間思考的沉默後﹐慧子迎上他的目光﹐帶著一絲笑意的道﹕“如果你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什麼﹖”流川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莫明其妙了。慧子卻很正經的道﹕“這樣我的孫子或孫女會有著箴信的血液。。。” 

“和我父親扯上這種荒謬的關係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流川憤怒的道﹐因為慧子這種說法根本就是把仙道當成東西來使用﹐但突然發現這等于承認了。。。忙接著道﹐“我不會和仙道在一起了﹐這個你放心。”

“為什么﹖你真的認為我會相信櫻木花道和阿彰﹐你會愛前者多一些﹐哼。。”

“你什麼意思﹖”流川話音剛落立刻後悔了。 

慧子輕輕笑了笑﹐轉身面對流川﹐拿煙的縴細手指落到嘴邊﹐白色的煙霧自微啟的紅唇騰出﹐她有靠近了流川 一些﹐道﹐“我知道你還愛著阿彰。”

“。。。。。”流川轉頭看向仙道﹐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仙道看到慧子和流川站在一起﹐不由擔心的時時看向他們看去。流川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仙道看流川呆呆的看ぴ自己﹐目光也一刻都不願離開. 

慧子看看流川﹐有透過玻璃窗看看自己的兒子﹐低聲道﹕“阿彰這輩子註定是屬于你的﹐他自始至終一直是愛你的。。。” 

慧子本想繼續說下去﹐突然發現流川很異樣的冷冷笑了笑﹐“是嘛。。”

他仍然凝視仙道﹐肩膀微微的抖動﹐那種奇怪的氣息讓慧子不由向後退了一步。

眉間一緊﹐握著拳的手突然抬起﹐猛的砸在玻璃上﹐目光仍緊緊的鎖住仙道﹐他的聲音是狠的﹐卻透露著一絲悽涼﹕“那。。為什么。。為什么我從來沒有幸福過﹖﹗”

這句話不是說給慧子聽的﹐因為流川一直望著仙道。仙道驚訝的看著流川突然的舉動﹐軒聽到玻璃的震動﹐也轉頭看去。

仙道沒有聽見流川的話﹐但他感到流川在向後退﹐一步一步的離自己越來越遠﹐慘白的玻璃窗將兩人隔離在不同的空間中﹐但他可以聽到流川的心﹐流血的聲音。

被一個人深深愛著應該是幸福的﹐但流川卻從來感覺不到這種幸福。他輕輕的搖了搖頭﹐發現自己已經退到門邊﹐儘量穩住自己的情緒﹐將手伸到身後把門打開﹐從仙道的注視中逃開﹐迅速的走了出去。

仙道扔下手中的耳機﹐幾步跑到玻璃門前﹐奪門而出。

“媽。。你。。。。”
“。。。。。”慧子沒說話﹐她還在回想流川的話。

仙道管不了那麼多﹐推門追了出去。


紫色的樹花飄滿了整個庭院﹐靜靜的落到流川肩上。他剛放慢腳步﹐手臂便一緊﹐身後的人很用力﹐流川整個身子向後傾去﹐抖落了幾片花瓣。不願回頭﹐想甩開對方緊握的手﹐但另一只手臂也被握住﹐還來不及開口﹐身後的人便將自己緊緊摟住﹐那個熟悉的﹐危險的氣息落在自己頸上。

“放開。。仙道。。”流川抬手想扳開仙道的雙臂。

對方卻更加的用力﹐害的流川幾乎無法喘息。

“如果我放開。。。你就要離開了。。”仙道低聲道﹐“無論媽媽對你說什麼﹐請不要在意。。。不要走。。”


“。。。。。”流川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均勻﹐仙道的氣息讓他的心亂了﹐不想去再深的探索自己的想法﹐低聲道﹐“你先放開我﹐我不會走的。”

仙道似乎有些猶豫的松開手﹐流川背對ぴ仙道向前走了一步﹐第二步只邁出一半﹐卻無法再移動。兩人就這樣站著﹐不知過了多久﹐紫色的樹花重新落回了流川身上。慢慢轉過身﹐他看到的只有仙道眼中的深情與無奈。


距離太近﹐流川後悔自己沒有多退一步。慧子的話一遍遍的響起﹐愛著仙道﹐他還愛著仙道。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奪走自己那麼多自由﹐那麼多感情﹐受那麼重的傷。

但每每重新望入他眼中那潭憂鬱的湖水﹐陣陣的漣漓竟輕然的撫平了所有傷痕。自己﹐

居然一刻也沒有後悔過。仙道望ぴ自己的神情是迷人的﹐只要自己一個眼神﹐一絲冷漠﹐便能輕而易舉的深深的傷害到他﹐然後完全的離開他。

在風起時﹐滿天的樹花﹐帶走了落在兩人身上的同伴﹐分享它們沾染的片片情意。

在這一刻﹐流川放棄了﹐又一次﹐拋下理智的勸阻﹐讓心從新沉陷﹐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一霎那的失神﹐喚醒了十年的深情。。。。。。


仙道的手﹐有些不自覺的抖動﹐撫上流川的背部﹐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目光一刻都不敢從那雙黑眸中離開﹐不想讓它們分神﹐一心的﹐想要佔領它們所有的神彩。

空間的距離﹐早已在兩人之間消失了﹔而心的距離﹐也許從沒有出現過。

唇﹐是顫抖的﹐微微的碰觸﹐竟是此如的甜蜜﹔吻﹐是矜持的﹐對方的氣息﹐才是探索的源頭。

愛﹐是真切的﹐命運的苛刻﹐只能加深追求的堅強。戀﹐是受傷的﹐生刺的玫瑰﹐卻是誓言最好的點綴。

他們﹐是沉迷的﹐心底的絕望﹐卻使永恆得到了重生。


站在半掩的窗前﹐一片樹花飄落到她的手中﹐燃盡的煙落在地板上。縴細的手指

小心的捻起柔軟的紫色花瓣﹐輕輕放在唇邊﹐滑落的淚水抹去了嘴角一貫的冷笑。

。。。

那年植種了這片花林﹐只記得它是箴信最心愛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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