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性美（一）：脂肪的存积──欺骗与夸张

　　脂肪是女性生殖的必要条件，脂肪含量低于一定的阈值便无法成功地生育。所
以，在人类几百万年的进化历程中，女性脂肪的阴柔之美成为男人择偶的主要指标
之一。沙漠的居民更是赞美肥胖，因为沙漠环境中食物资源的不可预测性使得作为
最有效的能量贮存物的脂肪倍受青睐；单位质量的脂肪氧化释放的能量多于相同质
量的糖类或蛋白质。同时，脂肪氧化能产生更多的代谢水，对适应沙漠生活亦有裨
益。从埃塞俄比亚皮包骨头的饥民形象中我们不难理解脂肪对生存的重要意义。

【附　脂肪对女性生殖的意义：在某些情况下，女人的身体对是否需要排
卵很敏感。因为她对将来腹中胎儿的投入主要是营养物质，所以我们并不
惊奇，近来的发现表明女子的脂肪含量对其受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上述
发现可以解释为什么美国女子的初潮从一个世纪以前的15.5岁降至今天的
12.6岁, 因为她们的生活水平(营养状况)在不断提高; 同时, 这也解释了
为什么体重──而不是其它指标(如身高)──是月经的决定因子。女子在
初潮前体脂贮存量增加120%, 达到体重的24%, 这是开始月经的低限值。
月经初期常常在时间上不规则，并且一般是不孕的。随体内脂肪含量的进
一步增加，到18岁时达到28%, 这是一个典型的数值, 意味着少女具备了
正常的生育能力。女人的月经对体重（脂肪存储）极为敏感，有些运动员
只通过三磅的体重增减就能随心所欲地打开或关闭月经周期(Badcock:　
《Evolution and Individual Behavior》p160)。】

　　直到本世纪初，我们人类还是崇尚肥胖的动物。翻一下世界名画，或是人体艺
术画册，从《罗塞尔的维纳斯》到《米罗的维纳斯》，从《亚当与夏娃》到《土耳
其浴女》，我们没有发现如同今日时装模特儿一般纤细的倩影。即使在今天，丰满
的女性仍不乏众多的追求者。所以，要说男性对女性的审美从脂肪开始也并不为过。
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否定“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鬼”的历史记载和“杨柳细腰赛
笔管”的传统审美观。其实，通过以下的分析，我们会发现，男人对“杨柳细腰”
的追求并不是对女性脂肪的否定，而是对身体脂肪分布由实用逐渐脱轨而导致夸张
的病态审美。
　　让我们从女性身体的脂肪沉积与分布开始分析。
　　我们知道，女性身体的脂肪分布特点迥异于男子，更突出地分布于胸部和臀部，
构成典型的女性曲线美和公认的“三围”：胸围、腰围和臀围。
　　生物进化论告诉我们，两性的差异，特别是第二性征的差异，肯定是由性选择
所致。所以，今天人类女性的三围是进化史上男性对女性主动选择的产物。我们是
无神论者，我们不愿相信人类男女的差别是上帝造出来的。
　　那么，让我们用自己的思维来分析我们的身体。
　　人类是喜欢比较的动物，女性三围的曲线美在于脂肪分布在这三个部位的对比。
“楚位好细腰”的原因之一是细腰更加突出胸部和臀部， 所以， 楚王虽然“好细
腰”，但不可能同时希望他的佳丽们有干瘪的胸脯和精瘦的臀部。当然，这样的解
释还远远不能令我们满意，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选择女性夸大的双乳和
臀部。同时，这种解释也与前面所述的对女性脂肪的追求并不完全统一。
　　对“好细腰”最有力的解释应该从生殖功能入手，应该从生殖崇拜的无意识开
始；在这方面，我们只需两个极简单的事实：①怀孕的妇女随胎儿的发育其腹部逐
渐膨胀, 腹部膨大本身说明她已经怀孕; ②脂肪在腹部淤积将有碍于怀孕后期胎位
的不断上升。我们知道，即使好色的男人对孕妇也没有什么兴趣，强奸犯也不愿选
择大肚子的孕妇。当然，男人不会在乎精液的白白流失，而是因为他的每次交配都
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仔细观察过猴群，你会发现猴子的交配有时要以致残为代
价。在男人的动物意识里，他对没有生殖利益可言的交媾是不感兴趣的。当然，现
代的避孕措施则另当别论，因为在我们的动物思维的进化过程中是没有避孕药的，
就象老鼠面对科学家的解剖剪和一只逼真的猫的模型，他会更怕后者，因为在它的
心智官能的进化中不存在剪刀的危险。
　　在能够熟练地运用进化的原理进行思考问题之前，我还是要不厌其烦地推演一
下男人“好细腰”的进化简史。
　　假设在人的主体意识尚未发育完善的某一时期，男人对女人腰围的无意识选择
出现两种突变类型：好细腰和好粗腰。好粗腰的男子留下后代的机会很小，因为粗
腰的女子只是在利用男人的物质贡献，不可能使用他的精子，她正在怀着别人的孩
子。根据遗传原则，好细腰的男子将会成功地留下同样好细腰的儿子，而好粗腰的
男子将会断子绝孙，好粗腰的基因也将在进化过程中被抛弃。这样，发生在孔雀身
上的故事在我们的祖先中重演，只不过孔雀的尾巴逐渐夸大，而女人的腰则逐渐变
得“赛笔管”；当然，女子腰枝的夸张不能与孔雀的尾巴同日而语。据说，世界上
腰枝最细的女人的腰围只有28厘米，其脏器特别细小，且挤在小腹与下肺之间，腹
部的肌肉也异常地薄。
　　好细腰并不是中国人的专利。
　　知道了女子细腰的生殖功能起源后，再让我们浏览一下世界裸体名画。我们会
发现，男子的胸围与腰围几乎相等，而女子虽然不是杨柳细腰，但腰部明显地较细。
当然，有的原始的女体雕塑，例如《维伦堡的维纳斯》,却将女子的腰部作了膨胀
的夸张处理。如果我们查一下其制作年代便知道，这类雕塑是旧石器时代的作品，
其作者肯定是女性；她们是在突出生殖的美。这样的作品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任何性
的意义。
　　男子好细腰的文化一旦形成，我们就不再期望女子多余的脂肪会沉积在腹部，
除非胸部、臀部及大腿的贮存已过量。
　　现在，让我们将观察的目光集中于女子的胸部。
　　如果说女性腰部的形态有些朝变细的倾向夸张的话，那么，我们从乳房的隆起
中不但可以看出夸张的表现，更能分析出其中欺骗的成分。
　　男子对女性乳房的迷恋程度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从恋乳癖的种种表现就　
可以看出乳房作为性的含义的突出地位。在进化史上，女性乳房经历了两个同时发
生的过程：乳房的隆起和永久性的下垂(perennial pendulosity)。永久性下垂是
指妇女青春期乳房发育后便保持终生，并随年龄的增加而逐渐下垂；因为我们在讨
论我们的原始祖先，所以不必考虑文明人的乳罩。
　　虽然乳房的隆起与永久下垂是同时进行的，但是对其分开阐述并不影响我们的
注意力；在分开描述后读者可以在大脑中组合出女性乳房发展的全貌。
　　先看乳房的隆起。在此我不再复述高中生理卫生的常识，也不再向你灌输少女
因雌激素增加而导致乳房发育的陈辞滥调。让我们直接进入几百万年前我们的人类
祖先的思维，看一看人类女性的乳房如何从单纯的哺乳器官发展成为性器官，以致
具有高度审美含义的器官。
　　我们知道，在其它哺乳动物中，乳房（或者仅仅可以称作乳头）没有任何性的
含义。到了我们的近亲黑猩猩，在哺乳期乳头周围的组织稍有膨大，这就是人类乳
房的雏形。据此，我们便不能完全同意有的西方学者的观点，他们认为女性膨大的
乳房对哺乳能力的增加毫无益处，相反，女性发达的乳房增大了婴儿吮奶的困难。
持此观点者目光短浅之处将随着我们的分析逐渐暴露出来。
　　在乳头周围的皮下组织里有丰富的乳腺，是分泌乳汁的场所；所以，黑猩猩在
哺乳期乳房的稍稍隆起肯定有它的实用功能，标志着哺乳能力（即乳汁的分泌量）
的增加。这时，我们仍说乳房只是纯粹的哺乳器官。在黑猩猩中，我们不会期望雄
体会注意雌性的乳房，因为它们的体毛以及四肢爬行使得略有膨胀的乳房极不显眼。
然而，人类的直立行走使得胸部成为面对面时目光经常扫描的重要部位。现在，我
们只需要作一个简单的假设，即略微隆起的乳房的实用功能将会选择出男人“喜欢
较大乳房”的基因，即，偏爱较大乳房的本能。从这一假设（其实是进化史上的事
实）出发，我们就不难预测女性欺骗基因的无度膨胀。
　　男子偏好较大乳房的本能一旦进化出来，那么乳腺较发达、隆起稍大的女性将
会得到更多的利益。在那乱婚制的年代（关于单配与乱婚的定义见稍后的分析），
她们能享受更多的交配机会，得到更多的男人投资。但同时，我们也不难想象，有
的女性会将身体的脂肪贮存更突出地转移到胸部，使乳房显得更大。我们不会期望
人类的原始祖先能区分是出乳腺还是脂肪（今天我们也是从教科书中学到的！），
这样，这些以脂肪混充乳腺的女子将会用此欺骗手段获得男子的垂青，享受更大的
生殖潜力。以后的过程勿庸赘述，再回头读一下第二章“丑陋的孔雀”，从实用、
欺骗、到夸张、残疾的过程应该是一目了然的。
　　当然，由于我们绝大多数的读者还未走出死胡同，还不习惯于达尔文的思维，
还是有必要再分析一下女性的“欺骗”。其实，生活在现代信息时代的女性也绝不
会想到自己乳房的发育是在“欺骗”，男人在抚摸女性乳房时也绝不应该想到自己
是在“受骗”，恰如食蚜蝇生出如黄蜂般令人恐怖的条纹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狐
假虎威”；小鸟也不会认为食蚜蝇是在“虚张声势”。
　　在乳房发育的初始阶段，女性脂肪在身体各部位的分布基本上是均匀的，但由
于突变的普遍性，即使是同胞姊妹，其身体脂肪的分布也并不是绝对均等的，会出
现等级不同的突变类型，有的女子有较多的脂肪聚集在双乳部位；在男子“偏好较
大乳房”的本能出现以后，这样的女子便有了生殖方面的巨大利益：她能得到更多
男子的求爱，能吸引更优秀的男子，能养育更多的后代。她的女性后代将继承她的
本性：将脂肪堆积在胸部。同时，根据变异的普遍法则，她的某个（甚至几个）女
儿胸部脂肪的富集可能要超过她，更将受到男人的喜爱。
　　由此可见，基因的欺骗、本能的欺骗，如没有硝烟的战火，在无声无息中，在
千万年的历史长河中缓慢地进行，以致于我们永远无法唤起历史的记忆。我们对此
毫无觉察，我们认为天经地义。我们习惯于认为赞美人体是文学家、艺术家的事，
我们为自己能熟练地使用486 PC机而洋洋自得，因为这是文明人的标志。
　　人类对自身的无知恰恰是上帝对人类智力的嘲笑。如果说我们对大脑及心智官
能的无知尚可原谅，那么我们对自身的无知不能不说是令人遗憾。当然，我们是否
有必要知道这些，则更是一言难尽。为了增加一些我们取笑动物的资本，还是让我
们继续揭露乳房审美的千古“骗局”。
　　男人们是不是甘愿受骗？最好先将人类审美的“基因语言”翻译成现代汉语。
因为乳房的脂肪化毫无实用的哺乳功能可言，有些人会说，男人应发展出一种健康
而务实的审美观。再回到孔雀尾巴的骗局，我们会发现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有多天
真。即使──我们假设(当然是不可能的)──某个男人发现了女性乳房内的欺骗，
他仍不敢坚持自己的观点，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自己无力扭转乾坤，如果社会中的
其他男士都喜欢大乳房的女子，而自己非要表现出朴素的务实精神，选择乳房最小
的女子为偶，那么，他的女儿将不受欢迎。他不会自己或让自己的儿子来娶他的女
儿，那叫乱伦，是生命之禁区。
　　到现在，读者可能已经理解了进化的语言，还是请读者自己从孔雀尾巴的启示
中将以上所述还原为“基因的语言”。在还原的过程中，你会把其中的“无可奈何”
还原为“心甘情愿”，还原到最后，成了“麻木不仁”。通过阅读后述的各章你会
逐渐体会到，这个过程是一个普遍的真理。
　　讨论了乳房隆起的实用→欺骗→夸张的过程后，很自然地，我们应该评价乳房
的“残疾”。在第二章里，我们能比较从容地讨论雄孔雀的残疾，因为我们不是雌
孔雀。而现在，当然，每个男人都不忍心对此进行评论，因为女性耸立的乳峰几乎
是最高形式的美，所以男人不愿意使用任何带有贬义倾向的词汇；在男人的“眼”
里，乳房之美不需要再做任何解释，只是因为她的美。
　　问题就出在这里，最不需要解释的事情恰恰是因为我们无力对其进行解释。但
是现在，我们已经浏览了人类400万年进化历程的大概，面对毛茸茸的黑猩猩和冰
晶玉洁的人体，我们应该相信我们的勇气。
　　站在今天的“科学”立场上，让我们重新评价前述的一个观点：现代女性膨大
的乳房对泌乳能力的增加毫无裨益，反而增大了婴儿吃奶的困难。从已有的实据来
看，这一论点应该是成立的。前面我们说它“目光短浅”，是因为它没有看到乳房
隆起的性含义正是起源于其原始的生殖功能。今天的人类女性乳房是原始生殖功能
的欺骗及其夸张的结果。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为女性乳房之迷恋到底是性崇拜还是
生殖崇拜而争论不休。国内的学者只从文化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这虽是有益的
尝试，但由于缺乏生物学论据的支持，显得力不从心。
　　有人还对乳房残疾的其他方面做过研究。膨大的乳房对女性的奔跑能力、活动
性均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也是容易受到伤害的部位。
　　对于发生在进化史上的欺骗、夸张、甚至残疾，我们心甘情愿，由麻木不仁而
成为无意识中的理所当然。今天的男士们即使读过此书，也不会受其影响，因为他
们的审美观在他们的眼中，而不是在脑中；他们对女性美的评价几乎不需要理性思
维的成分。但是，对于今天的隆乳术，女士们则应当自己保密，因为进化史上的欺
骗是审美本能的起源，而现代科技的骗局可能会令人生厌。
　　我们已经花了较多的篇幅讨论女性乳房审美之起源与发展，但讨论的主题一直
片面地放在乳房的隆起。前面我说过，女性乳房的进化包括两个同时进行的过程，
即隆起和永久下垂。现在，让我们顺着人类远祖的思维心怀坦荡地追寻乳房永久下
垂的审美起源。
　　作为原始的哺乳功能的乳房，应该只在哺乳期完全发育，像我们在黑猩猩中看
到的那样，在哺乳期因乳腺发育而出现略微的隆起和下垂。我们在讨论人类的情形
时也应从这种状态开始，而不应立即想到今日女性过度膨大的乳房在非哺乳期突然
消逝。没有永久下垂过程的同时发生，现代女性乳房之夸张是不可想象的；正如有
些鱼类的婚色（在交配季节为增加自己的吸引力而使体色变得鲜艳醒目）可以只在
交配季节发育，而我们不会期望雄孔雀会在一夜之间生出美丽的扇形大尾巴。过度
夸张的构造总是伴随着程度不同的永久性而同时发生。
　　对女性乳房的永久性的解释需要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哺乳对怀孕的抑制和男
人强烈的嫉妒心。我们知道，哺乳期的妇女其生殖能力受到了暂时的抑制，她要等
将怀抱的婴儿哺乳到能吃固体食物时才给他断奶，以成功地开始下一次怀孕。这个
抑制机制是千百万年进化的结果，这虽然降低了绝对出生率，却大大提高了婴儿的
存活率，从总体上符合雌体的生殖利益。但是，这种抑制机制也不是绝对有效，在
农村自然哺乳的情况下，也会见到连续几年分娩的妇女；这一点对于理解后述的乳
房永久下垂的起源也是很重要的。
　　我们这里所说的男人的嫉妒心是指男子对其配偶的通奸意向和行为的高度警戒、
潜心防范、强烈仇恨和忍无可忍。从鱼虫鸟兽直到昌明富足的人类，性嫉妒几乎是
不必解释的，雄性总是极尽祖传之天赋。生活在北美西部的小型鸣禽高山蓝鸲，如
果雄者发现其配偶与陌生的外来雄性偷情，便会毫不含糊地将他们双双赶出领地。
生活在埃塞俄比亚的一种狒狒（猴科）甚至不允许其雌眷们离开自己几英尺，如有
违规，轻则怒视，重则用利齿攻击之。
　　由此，我只须对女子的通奸倾向（今称婚外性行为）作一说明。此刻，请我们
的女士们不必以女权主义者的姿态来看待我的评述，我们面对遥远的历史事件应抱
有完全客观的态度，我们这里所指的通奸既无贬义，亦无褒义。我们也不应该以现
代语言中的褒与贬、美与丑来讨论审美的意义和起源，否则只会陷入同义反复的泥
潭。我们的男士也不要以“女人即祸水”的古训来看待女性，更不应以此来曲解我
们的原始祖母的通奸意向。随着我的进一步分析，你会发现，正是由于人类女性远
祖的通奸欲求，才会有今天激发男子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对女性胴体之美的向
往。试想，如果现代的女性仍然只在哺乳期才有突出的乳房，这个世界会是怎样。
其实，在讨论其它动物时，我们已经抛开了文学语言的现时的功利成分，现代的动
物行为学早已把狼从暴虐成性的恶名中解放了出来，也把天鹅从忠贞不渝的贞节牌
坊上拉了下来。
　　女性之通奸原欲有什么好处呢？在人类开始实行松散的配偶制以后，妻子的秘
密偷情会给她带来巨大的生殖利益。首先，她可以获得物质利益上的补偿，如肉食
性的高蛋白食物（男子狩猎的成果）；从昆虫到兽类，送“彩礼”是重要的交配法
则之一。当然，从螽斯、蜘蛛、一直到我们不穿衣服的远祖，“彩礼”都是直接送
给情人，而不是用来取悦丈母娘的。第二，她的偷情可以给她和她的后代提供安全
感。男人对儿童怀有天生的仇视，但如果他和某个女人有偷情的经历，那么他对她
的孩子便会产生本能的好感和保护欲，他的动物本能告诉他，她的孩子的染色体上
可能有他的基因。由此，我们也不难推测，女人的婚外性欲多指向周围熟悉的男子，
而反对陌生男子的强奸；这可能也是今天的事实。
　　第三，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点，雌性动物由于需要雄者的父爱（提供食物、地
盘、以及安全的需要）以成功地养育后代，所以她表现出单配制的欲望，以便让她
的丈夫相信她的孩子都是“他的”，以独吞他的物质利益。倘若他认为孩子与自己
无亲缘关系，那孩子则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如我国古代的杀首子)。从动物界直到
5000年文明肇始之时的乱婚制年代，我们都能寻到连绵不断的实据记载。在狮子和
几种猴子，雄性征服者霸占一个新的群体后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杀死全部的幼仔。
对雄性来说，此举的利益至少有二：①中断雌眷们的哺乳，使之尽快进入发情期；
②减缓日后自己的后代的竞争压力。哪里有诱惑，哪里就有罪恶。面对生殖利益的
诱惑， 我们的雄性祖先当然会不惜做恶； 在从乱婚制向配偶制过渡的久远年代，
“杀首子”也就不足为怪，因为男人认为妻子所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姓的“野种”，
故而杀之。

【附　关于印度叶猴群杀死孩子的情景：它们以一只雄性猴为中心和10只
左右的雌性猴组成一个群体。在群体周围还有一些雄性猴，它们聚集在一
起组成雄性的集体。这种只有雄性组成的集体里的成员轮番向一雄多雌群
体里的雄性头领挑战，如果获胜，就把那个头领驱逐出群体，自己成为那
个群体的新头领。接下来发生的将是非常凄惨的情景，新头领将把群体里
所有孩子统统杀死，亲眼看到这种情景发生的雌性猴，却会一个接一个地
发情，并逐个与新首领交合。(栗木慎一郎著　公克　晨华译《穿裤子的
猴子》　p29)】

　　在变换莫测的环境中（包括社会环境），我们的原始祖母很难相信自己的选择，
她几乎不能保证自己的丈夫拥有最优秀的血统、最能适应环境的基因。所以，她不
愿看到自己所有孩子的血管里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它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
一个篮子里”，她不能把全部后代的赌注押在一个雄性身上。怎么办？要同时获得
丈夫的父爱和后代遗传物质的多样性,她不能选择“离婚”,最好的策略是“偷情”。
八、九十年代的研究结果令人吃惊：科学家对一些单配制鸟类的丈夫做了输精管切
除术（绝育）之后，他们的妻子产出的却多是受精卵；甚至，在最忠贞的鸟类和罕
见的一夫一妻制的老鼠，科学家发现，甚至是同一窝幼仔，竟然分属不同的父亲！
于是，人们不得不修正早先一厢情愿的观点，提出这样的无可奈何的自圆其说：只
有社会关系的单配制，没有性行为的绝对专一。
　　雌性动物（包括人类女性）的偷情有如此重大的生殖利益，那么，千百万年的
进化必然会为她们的偷情提供良机，使之成为现实。我们不需要费心伤神再听一遍
达尔文的讲解，也不必再搜索枯肠寻找现时的残迹写真来拼凑出通奸历史的进化全
貌。在进化上，让我们暂时相信“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
　　在忠贞的鸟类，雄性寸步不离配偶以防“戴绿帽子”，公老鼠也会根据“预产
期”实行杀婴来报复母老鼠。这里，我们关心的是人类的远祖女性如何让她们的丈
夫做“乌龟”。
　　由女性的通奸原欲我们不难推测男子嫉妒心的起源，但这种嫉妒心是有局限性
的。因为原初的女性只在哺乳期有略微隆起和下垂的乳房，且在哺乳期基本上没有
受精及怀孕的能力，所以，那时男性原始的嫉妒心主要局限在非哺乳期，即乳房回
缩的期间内。人类女性贮存精子的能力有限（最长一周左右），所以，丈夫不必担
心妻子哺乳期偷情获得的精液会保存到断乳以后。如果人类女性有象雌鸟那样长久
贮存精子的能力，我们也不会期望原始的男性对妻子通奸的警惕性有丝毫的松懈，
而会像雄鸟那样寸步不离以保护妻子的贞洁。
　　面对丈夫原始的、 有时间局限的嫉妒心， 妻子肯定会发展出相应的“对策”
(其中的生理对策请看第九章的一则附加内容)。进化理论告诉我们，面对强大的生
殖利益，生物体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我们不会期望动物会像我们丢了
钱包那样瞪大眼睛四处寻找；它们通过生殖的成败，经过千百万年的筛选而留下毫
无意识的成功者。今天的成功者，毫无疑问，是他们的祖先和同胞堆积如山的尸骨
的萃取物，他们成功的对策使得他们能够在祖先和同胞的血河中游泳，一直游到今
天。他们游得那样费力，却感觉不到那血液的黏稠度，还以为是在清水中徜徉。
　　因为丈夫的原始的嫉妒心主要局限在哺乳期之外，即在妻子原始乳房略微隆起
和下垂消失的时间区间内，所以我们不难推测妻子的对策：延长乳房下垂的时间，
在哺乳期过后仍保持一段时间的乳房下垂，以减缓丈夫的警戒性，达到成功偷情的
目的。在做这种推测的时侯，我们不可避免地遇到一个问题，即，其他男子怎会对
处于哺乳期的女性感兴趣？男人的本性告诉我们，他总是寻求尽可能多的与不同女
性交配的机会，这几乎是有性生殖的生命界铁的法则；况且，哺乳期的女性也并不
是完全没有怀孕的可能。有人用“股票—彩票”理论来解释男性交配原则：对自己
的妻子的投入等于是买热门股票，尽管有风险，但他希望能因此而获得稳定的收益，
他希望妻子的孩子都是“他的”，他要为此而付出大部分汗水；同时，他也用自己
的小部分财产来“购买”一切可能的婚外交配机会，但他只是在买“彩票”，他每
次只花１０美元，却可能有幸中得１０万美元。当然，中彩的机会跟飞机掉下来的
概率差不多。尽管如此，还是有这样的可能：说不定邻居的某个孩子的血液有他的
一半。所以，男人不会表现得太吝啬。
　　赌博是男人的本性，它直接起源于男人生殖利益的不确定性。
　　对于祖先的通奸原欲，或称好色，我们不必煞费苦心从现实中寻找证据。我们
的文化和传统已将我们的里比多扭曲得面目全非。我虽不是弗罗伊得的盲从者，但
我相信亚当和夏娃绝不会象范进那样因“中了”而发疯，也不会因为１００万美元
的奖赏而产生任何快感。我们也不必从历史中寻找男人“慷慨大度”的证据，古希
腊人的交换妻子不能说明生物学的问题。我们更不必为祖先的行为遮遮掩掩，或指
手划脚，我们在以平静和客观的心态面对人类的过去。我们不必因狼杀死了小鹿而
义愤填膺，也不必像美国的极端的动物权益组织者那样，啃完了牛排后去砸科学家
的鼠类实验室，骂他们对待老鼠不“人道”，却不管牛排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不应
以世俗的“男人好色，女人堕落”来评价我们的祖先。
　　没有祖先的“好色”和“堕落”，绝不会有我们的今天，更不会有今天的原子
弹和宇宙飞船。难怪有人说，“历史就是如此地让人困惑，被道德否定的东西有时
却会是历史进步的杠杆,卑鄙的贪欲和恶劣的情欲有时竟成了发展变化的动因”,就
像葛朗台和高勃萨克的贪得无厌之于资本的原始积累乃至自由资本主义的诞生（谢
长　葛岩：《人体文化》P31）”。
　　如果你能在无对无错，无是无非，无该无不该的心境中看待人类远祖的性行为，
那么，让我们继续分析女性乳房下垂期的延长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显然，妻子乳房下垂时间的延长是对丈夫的“欺骗”，是让丈夫“戴绿帽子”
的有效手段，是以柔克刚的“兵不厌诈”。我在这里只所以提到“兵”字，是因为
我们将会看到，正是由于妻子的欺骗行为的刺激，妻子的乳房膨大和下垂与丈夫的
嫉妒心的增加之间出现了逐步升级的“军备竞赛”。
　　我们知道，黄鼠或旱獭每年只有短暂的一周的发情期，雌体只在这期间有妊娠
的能力，所以雄体的嫉妒心也不会超过半个月。在某些鼠类，雌体每年有三次发情，
每次只有三天可以怀孕，所以雄体的嫉妒只局限在这九天中：它忘记了吃草，忘记
了空中老鹰的利爪，与它的雄性同胞之间争风吃醋，追得发情的母老鼠满地乱跑。
在较低等的灵长类中，如猕猴，她们有与人类相似的月经周期，在大约一个月的周
期中，雌体短暂的发情期（排卵期）通过她肿胀的臀部及肛阴区表露得淋漓尽致，
所以雄者不必在其余的时间内白白地浪费他们的醋意，雌体红肿的屁股才是他们嫉
妒心的刺激物。
　　在人类的近亲黑猩猩，我们看到了欺骗的雏形，雌者在非排卵期表现出臀部红
肿的延长。因为雄体无法判断雌体准确的排卵期，所以，我们看到，雄体的嫉妒心
随之加强，性欲开始变得久盛不衰。在我们的远祖人类，女性的排卵期则完全隐蔽
（第七章），只有哺乳期乳房的下垂说明她暂时生殖潜力的减退，男性的嫉妒和性
欲扩大到哺乳期以外的所有时期（关于更年期第九章有专述）。
　　现在，妻子的乳房下垂出现了欺骗性的延长，当然，我们不会期望丈夫等闲视
之。我们不难想象， 对此麻木不仁的丈夫将被进化原则所抛弃。 根据以上提出的
“军备竞赛”，男人的嫉妒心和性欲也将随着乳房下垂延长的欺骗性的增强而得以
强化，男人对妻子通奸的高度警备最后随着女性乳房的永久下垂（和前述的同时发
生的夸张的膨大）而达到今天的程度，男人成了这个星球上嫉妒心最强的动物。在
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了女性“以柔克刚”煽动男性醋意的高明，也看到了“道高
一尺，魔高一丈”的“军备竞赛”。
　　我们认为男人嫉妒心之登峰造极和女性终生的乳房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不
会去想象如果今天的女人象猴子那样有排卵期的明确指标，人世间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用快镜头将人类300万年的演变用30分钟放了出来，不知你有何感想。历
史的欺骗与今日审美的关系，现时审美的生物学含义，还要靠读者自己去悟觉。
　　今天，有调查表明，年轻或智力不大成熟的男性更喜欢乳房较大的女性，看来，
年轻更容易上当受骗。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面对如此严肃的学术问题我没有玩幽
默的心思。关于其中的行为与心理机制及其与嫉妒心的关系还是留待后述。
　　关于女性的“三围”，我们还剩下臀围没有讨论。前面我们在描述腰围的缩小
倾向时，讨论过它作为生育力的忠实指标的进化意义。其实，腰围的缩小还有衬托
臀围的对比意义。从古至今的种种现象表明，女子的臀围具有不可忽略的视觉上的
性审美含义。从中国古代（直到民国初年）的缠足、崇尚小脚到欧洲妇女的裙撑，
直到今日时装模特儿的一字步，从现代女性的连衣裙、紧身裤、到风靡全球的高跟
鞋，从原始部落的狂欢到今日的摇摆舞，我们都不难发现其中的突出、夸张臀部的
视觉刺激的功能。
　　始于宋代的女子缠足之风，除了“女以弱为美”的男性审美观之外，更有其它
方面性审美的含义。中外学者多认为缠足后的妇女站立行走时导致大腿内侧及盆骨
肌肉紧绷，可以增加双方性行为中的快感。这种观点只能说明一个事实，不能说明
男人为什么喜欢“三寸金莲”。我们没有理由相信男人会把做爱时的快感与缠足引
起的肌肉联系起来, 因为缠足是文明人的创举, 不会直接写进男人的本能。如同我
们在第一章所认为的，机制并不能说明审美的本质。事实上，南唐李后主并没有必
要用这种机制增加性交时的快感，宫中的其它技巧肯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崇尚小脚几乎是男子的本能，当然，没做过研究，对此我不敢说太多。但是，
毫无疑问，小脚具有反衬臀部的视觉效果, “步步莲花”行走时的步态更能突出
臀部的扭动，增加性感。
　　再看一下现代的高跟鞋，由于高高的尖后跟的支撑，使女性的双脚几乎立了起
来，犹如芭蕾舞演员，似乎也缩小了双脚的尺寸。更重要的是，穿高跟鞋很明显地
改变了女性的步态与走路姿势，从视觉上夸张了臀部的刺激作用。从这方面看，高
跟鞋与古时的缠足有异曲同功之妙。
　　人类制造出了文化，就注定他要漂浮在文化的海洋里，不管海水是苦是咸，是
冷是热；缠足和高跟鞋便是人类文化的奇迹。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否认人类文化从根
本上发源于他的动物本能，只要我们还相信进化论。在高度文明的现实中随文化的
波涛飘流沉浮的人们自然不愿承认这一点，就像中原人面对汹涌澎湃的沙土黄河不
会想到青藏高原的潺潺溪流。
　　缠足和高跟鞋，从生理上来看，都增加了女性的痛苦，但是，只要男人喜欢，
女人就不会吝啬忍受痛苦的勇气。用我们都能理解的语言来表述，男人所喜欢的，
就是女性美的全部涵义，不管女性是否有肉体或精神上的痛苦, 也不管是夸张还是
残疾。例如，男人赞美女性乳房，那么女性夸张的乳房就是女性美。当然，对于这
种定义，定来定去，不管我们使用的辞藻如何华丽，都只能是同义反复。其实翻开
任何一本《美学史》，我们会发现，美学家对“美”的解释也犯有同样的毛病，或
根本自相矛盾，所以只能自圆其说地说明凡·高的画或断臂维纳斯的“对称”与“
和谐”。我们也会发现，人体的“形”和“容”是不可能用我们体内的神经递质来
解释的，只能借助于“形容词”和比喻。人们用天鹅来“形容”少女颈项之优雅，
又用少女的脖颈来“形容”天鹅之高贵，“形容”来“形容”去，最后无非是要说：
少女那颀长的颈项是“美”的。 相比之下， 读者在本书中所看到的解释似乎更是
“解释性”的，而非同义反复。
　　在前面，我们曾根据孔雀尾巴的启示，遵循追根求源的原则，成功地避开了同
义反复的陷阱，说明了女性胸围、腰围的审美含义。现在，让我们将审视的目光从
现代女性的躯体上收回来，将探寻的思维从现代优美的辞藻中解放出来，循着达尔
文的思路，拿出威尔逊的勇气，将女性臀部的审美价值还原为进化史中生殖利益的
沉积。
　　人类进化史上最突出的成就就是大脑的超速进化，表现之一是大脑容量的迅速
膨胀和脑颅的相应增大。这样，不可避免地给产妇的后期妊娠和分娩加重了负担。
这是人类超速进化的代价，就像诺贝尔奖获得者劳伦兹(K.Lorenz, 现代行为学的
创始人之一)所说，“没有什么有机体在过去或现在像人那样面临同等程度的危险，
因为在地球上，整个生命史没有别的有机体经历过或正在经历这样轻率的发展(过
度智慧)”。人类智力的跳跃式进化就如同动物蜕皮时的跃进常有因剧变而伴生的
危险。当然，面对危险动物总不至于无动于衷，例如，知了蜕皮要等到天黑以后。
　　在人类祖先脑颅增大的进化过程中，自然选择将有利于盆骨较大的女子。同时，
能够主动选择大骨盆女子的男性审美本能也将被自然选择所固定，这就是男子对女
性臀部（骨盆大小）的原始的实用的审美观。此时，对女性臀部的选择处于自然选
择和性选择的交叉点上，虽然两者起作用的方式不同，但结果应是殊途同归。
　　自然选择起作用的方式如下：盆骨小的女子面临难产和死胎的危险，其生殖力
因此受到限制，这样，小骨盆的基因无法成功地被延续下来，渐渐地筛选出大骨盆
的女子；小骨盆的女子即使顺产，那么生下的婴儿的头颅肯定较小，在失去尖齿利
爪、以智取胜的人类社会竞争中，这样的后代将处于竞争的劣势。
　　性选择起作用的方式与此大相径庭。如果男子进化出了偏好大骨盆的本能，那
么大骨盆的女子将得到更多的物质利益，她和她的后代将得到更好的保护（见前述
的通奸利益），结果是，大骨盆的女子因为性选择的作用而享受更高的生殖利益，
在进化史上处于优势地位。在这两种选择作用的共同作用下，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
结论：人类的女性祖先因为实际生殖利益的需要而进化出相对较大的盆骨；人类　
的男性祖先因为生殖利益的需要而进化出偏好具有较大盆骨的女子的原始审美观。
　　根据我们前面对孔雀尾巴以及女性乳房的分析，生物的躯体构造一旦成为性选
择的对象，那么它的夸张和（或）欺骗便成为不可避免的事。男子原始的“喜好大
臀围”的基因出现之后，女性的“欺骗基因”也随之出现，并受到性选择的进化力
量的庇护和夸大。可以想象，那些将多余的脂肪存积在臀部的女性将会成功地欺骗
男人的视觉，使盆骨比实际显得更大，更受到男性的青睐，享受更多的生殖利益，
这种“将脂肪囤积臀部”的欺骗基因也将随着世代的推移而广布开来。进化的历史
推演到今天，我们习惯于说，男人病态的审美加剧了女性的夸张行为。但是，如果
我们愿意承认历史，事实则变成：正是由于女性基因的夸张与欺骗造成了男人“病
态”的审美，而不是男人病态的审美情趣造成了闺房里缠足的小脚女子和舞台上高
跟鞋支撑的一字步。
历史的欺骗还在继续, 这可从男女下身服装的差异反映出来：男人穿长裤，女
人穿裙子。穿裙子行走时扭动的臀部更加显眼，能加强臀部的视觉效果。服装的进
化在某种程度上（至少在某些方面）是人类生物本能的体现，是人类动物意识的写
照，人们当然很难用理里思维的显意识作出正确的判断。西奥·兰在《人类两性比
较》中(p260)写道，“为什么会有裤子和裙子呢？首先，用实用的性观点来看，我
们西方男性穿长裤、女性穿裙子的习惯应该颠倒过来。假如颠倒过来的话，一定会
更安全也更方便：对于女人来说更安全，因为穿上扣紧的长裤可以抵御外来的性攻
击;对于男人来说更方便,因为男人比较容易性冲动,穿上裙子便于随时排泄。......
然而, 根本问题是, 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一定要穿着不同呢?”在找不到根本的理由
后，书中接着写道，“男女服装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我们从性的角度考虑希望如此。
在一个性成熟的社会，男女服装的不同是心理上的需要（刘真福　盛季译）”。
　　为什么是“心理上的需要”？很明显是夸大臀部视觉效果的本能的需要。十八
世纪的裙撑不正是这种需要的夸张吗？
　　根据近代的生物学常识，如果以脂肪的存积“冒充”发达的乳腺不会被男人识
别，那么，用柔软的脂肪来扩充坚固的盆骨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一位天真的
西方学者在对女性臀部脂肪聚积的欺骗性提出质疑时就纳闷“为什么男人不能摸一
摸”，因为，根据此学者渊博的生物学知识，只要“摸一摸”便可知是骨胳还是脂
肪。当然，“脂肪欺骗论”的维护者毫不犹豫地反问：难道你在期望我们的雄性远
祖都是外科医生？毫无疑问，我们的雄性远祖肯定不是外科医生，他们不知道什么
是骨胳，什么是脂肪。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在选择盆骨或脂肪。他们“选择”的是
视觉刺激，他们是靠视觉能力来“评判”盆骨的大小。在进化过程中，我们的雄性
祖先不可能靠“摸”来确定盆骨的尺寸，只能靠“看”，如果果真像那位令人哭笑
不得的学者所“推荐”的“摸一摸”，那只能让他如盲人摸象一般，不得要领。在
女性脂肪积存臀部之前，我们也不会期望祖先会对两手合拢都握不过来的物件的直
径或周长有准确的判断力。
　　再回忆前述的胸部的脂肪聚积，也是通过视觉信号的通道而得以选择和进化。
所以，女性的“三围”审美含义主要通过视觉刺激得以发展，至于其触觉刺激作用
则另当别论。同时，我们又联想到，其它灵长类排卵期臀部红肿的主要功能是视觉
上的性含义，所以，我们认为，公猴不会通过抚摸母猴红肿的屁股而产生性快感。
　　我们已经不厌其烦地讨论和分析了女性脂肪存积的审美生物学含义。有人认为，
女性脂肪在胸部和臀部的积累只是“为了”向男性夸耀其脂肪贮存量，以表明其养
育后代的潜能。这种解释是不能完全成立的；当然，我们看到，世居自然环境极端
严酷的非洲妇女表现出明显滚圆的(rounding-out)臀脂过肥(steatopygia)。我们
认为，女性脂肪在躯体各部位的区分聚积只能从“欺骗”的角度来考虑。正是由于
脂肪的欺骗与夸张，构成了人类女性独特的形体美的主旋律。这样，用人类自己创
造的语言，我们（特别是男性公民）当然无法在女性的体型与残疾之间作任何联想。
　　如同我们在孔雀尾巴上看到的，雌孔雀甘愿受骗。面对女性夸张的躯体，男人
肯定是毫无怨言的，男人的怨言只能从我们雄性祖先的累累白骨中去过滤。
　　我们能鼓足勇气说出“丑陋的孔雀”，但孔雀不会培养出哲学家对我们反唇相
讥。这是我们的幸运。其它动物不会对我们指手划脚。但是，我们也不会指望猴子
会赞美人类的女性美，就如同男人看不出猴子充血的屁股有任何性的暗示一样。
　　我们也不必害怕上帝会揭穿人类的骗局，因为上帝是我们自己造的。但是，我
们无法想象其它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会怎样评价我们，他们是否会认为人类女性的双
乳是正在发展的恶性肿瘤? 乳腺癌那么普遍是否是进化史上乳房过度膨胀的现时写
照?
　　当然，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评价。如果我们认为
女体是最高形式的美, 那我们应感谢我们的祖先:
　　
　　你的鲜血映红了少女的脸庞
　　你的白骨支撑着男人的脊梁
　　你的哭泣在音乐厅里回荡
　　你追逐着虎豹豺狼
　　直到今天的竞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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