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男性美（三）：阳具崇拜──精子竞争

　　男子阳具学名阴茎，另外还有一些雅极或透俗之称，如玉茎、玉麈、玉笋、玉
箫、阳锋、阳物、伟物、肉具、男根，民间口头语亦不少。在这里，我不必讲解阴
茎的形态解剖，更不必阐述其功能。人人都知道，人体没有骨头且最硬的东西除了
人心之外就数阴茎，它兼负排尿和排精两个功能。如果只为了排尿，它不必伸出体
外那么长，也不必勃起。
　　爱情是人类最美好的感情，射精（当然包括女子的性高潮）是人类最美妙的生
理体验。有那么多人用那么多晶光闪亮的词汇在歌颂爱情，自然也就有人用暧昧缠
绵的词汇在表达生理快感，那产生快感的机器之一 ── 阳具──自然也不例外。
只因为肛门除了排粪之外还有产生（我们习惯认为是变态的）性快感的功能，所以
才获得“后庭花”的美名， 同样， 因为阴茎除了排尿还用于射精， 所以才成了
“玉”。当然，这“玉”也是因为阴茎的使用时场的缘由，性行为多在风清月晓的
笼罩下进行（在文学作品中性行为常被称为“风月”），月光如玉，照射在裸体的
男子身上，那突出的阴茎自然也就清白如“玉”。
　　“如花似玉”是文学精品中的砖头，也是性文学作品中的瓦片，古今中外人们
描述、刻画并赞美、崇拜阳具，在此我也不敢抄录太多，免生“贩黄”之嫌。
　　然而，要正视人体，我们无法忽略男子魁壮伟岸的阳具，在《性崇拜》和《生
殖崇拜》等题目的书中，各路作者常花大部分笔墨描写阳具崇拜的原始踪痕和现存
写真。从先民的原始文化到古代色情小说，阳具崇拜是不可缺少的主题之一。赵国
华先生在他的《生殖崇拜文化论》中不无自信地宣称，“等到生殖崇拜文化的研究
全面深入地开展起来，中国和世界的早期文化史都需要重写”(p399)。且不管此论
是否言过其实，讨论男根崇拜不是一个色情的主题，而是一个文化的和生物学的课
题。所以，我们不必惊奇，对阳具崇拜的最后解释只好去翻阅有关动物行为学的专
著。
　　阳具崇拜主要包括阳具自恋与他恋，前者指男子对自身阴茎的陶醉及炫耀，后
者主要指女子对男子阴茎的迷恋，特别是对粗大阴茎的偏好。对此，我们可以列出
许多原因，最近的缘由当然应从性崇拜来寻找。毫无疑问，粗壮硕大的阴茎可以给
做爱带来更多的生理欢愉。然而，我们不应忘记，虽然生存的原则是趋利避害，但
对“利”的理解却是人类永远无法统一的。单就交媾快感来说，人类是创造了奇迹，
他的媾合生理快感及性高潮远远超出了许多动物。大多数的食草动物（包括占兽类
总数40%的啮齿动物），它们的交配时间特别短暂，有的仅有几秒钟，这样的媾合
即使有快感，也像过电流，转瞬即逝，它们无法用心来体验。为什么？只因为它们
是食草动物，如果只沉溺于男欢女爱，就会断送自己的性命，豺狼虎豹时刻都在窥
视着它们。所以，从进化意义上讲，“利”应是生存及生殖利益，食草动物为了生
存和日后的生殖，宁愿放弃性快感，这也是趋利避害原则。在人类进化的漫长岁月
里，人并不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这也注定了尽管人类性欲之树四季常青，但他性
交时的性高潮并未达到翻云覆雨风月兼行的最高境界。

【附　哺乳动物的交配方式：马和许多其它哺乳动物，包括人，有一个多
血管的阴茎，它是由充血勃起的。牛、绵羊、山羊和猪有一种纤维弹力组
织的阴茎，它在不勃起时也是硬的，而且主要是由肌肉控制勃起的。具有
纤维弹力组织阴茎的动物达到插入不需要太多的阴茎刺激，而且经常是在
完全插入后立即射精。公猪是一例外。至于公牛和公羊，射精照例是在第
一下插入时发生，......
　　曾有人提出过一个交配模式的行为分类图式，它把交配行为分成①是
否有交配的“锁结”（如狗，在阴道和阴茎之间有一种机械性扣结，在交
配插入时它把双方扣在一起，不易分开）；②在一次插入期间是否进行推
送；③单次或多次插入；④（每次性行为）单次或多次射精。（D.A.
Dewsbury　D.A.Rethlingshater著　邵郊　万传文译《比较心理学──现
代概观》p120）
　　......食肉动物是捕猎者，它们本身不易受到捕猎。Hediger援引证
据说， 食肉动物可以有缓慢的和长时间的交配模式 （插入后可持续数小
时），而有蹄类动物的特征则是短时的交配，也许一次插入便射精，而且
没有锁结现象。（同前书，p613）】

　　根据著名的动物行为专家的分类，人类的性行为只稍逊于狼、狮等食肉兽。中
国的古人也许略晓此道，所以会发明出用狗肾来壮阳的高招（《肉蒲团》中色欲熏
心的未央生用狗肾将阳具改造得魁伟壮硕）。虽然男人的性欲不及狗辈，然而他的
阴茎大小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身材相异悬殊，男子的阴茎与驴、马等不可同语，
但可以肯定，在灵长类中，与其它类人猿相比，男子显赫壮硕的阴茎无与能比。雄
性猩猩和大猩猩体重远远超过人类男子，其阴茎分别为４厘米和３厘米，黑猩猩的
稍长些，也只有８厘米，而人类男根的平均长度为１３厘米(指西方人)。对此事实
的行为解释将在本章稍后的部分展开。
　　我们还没忘记，在生物界，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男子如此硕大的阴茎不可
能用现时的快乐原则来阐释，就像我们不再会天真地宣布孔雀雍荣华贵的尾巴是因
为好看而进化，也不会说女性乳房的隆起是因为它能产生性快感。要解释男子阴茎
的过度延长，仍要追溯其生殖利益的缘源，为此，我们必须再引入一个新的名词，
即精子竞争(sperm competition)。为了全面理解精子竞争的含义，有必要先了解
动物的授精方式。
　　授精是过程就是精子和卵子融合的过程，其结果就是受精。可以说，让乱子受
精就是精子的使命，也是雄性实现生殖利益的最终手段。动物的授精方式分为体外
授精和体内授精，体内授精是进化过程中的后成性状，低等动物（在爬行类之前）
多为体外授精，而高等动物则为体内授精。在体内授精的动物中，最独特的要算是
海马的“授卵”了。海马的雌体把卵子送入雄体的孵化囊，由雄体负责授精并孵化。

【附　海马的“受卵”与性别角色：海马属硬骨鱼纲、海龙科，属名为
Hippocampus, 由hippo-(马)和-campus(海怪)复合而成。海马原为希腊神
话中头与上身似马、下身似鱼或海豚的怪物，能兴风作浪，是海上狂暴力
量的化身。动物学中的海马只是借用了此神话中的怪物形象而得名：体长
约10厘米、体色淡褐、尾细长、善卷曲缠附于海藻或漂浮物之上；因其头
与躯干成直角，形似马头，故称海马。
　　海马的特殊不止于外形，更在于其独特的行为表现。在动物学中我们
只有“受精”一词，而海马的交配实际上却是“受卵”，即由雄体接受雌
体射放的卵子于其尾部的孵卵囊内进行抚育。具体行为简述如下。
　　当具有交配意向的雌雄双方相遇，立即由常态的灰暗变得光彩亮丽，
雄者更是显亮其孵卵囊，并以水胀之。求偶的过程有两个必要的行为要素：
①双方以尾缠住同一附着物，并一前一后绕其旋转；②并肩沿环境的基底
游逛，并时不时翘起尾巴。在上述活动的同时，一方常常将身体倾向对方，
并伴有全身的颤栗。这样的求偶行为在陌生者一般要进行三个上午方能交
配。在交尾之前，双方偶会做一番展示，以表达交配意愿：雄体激动地将
尾部向前弯折，挤压充分膨胀的孵卵囊，一曲一伸，挤得水从囊内冲出又
进入，活像在“生产”的动作。雌体昂首挺胸，鼻端仰天向上，炫耀其因
卵而臌胀的躯体。最后，雌雄双双上浮，雌体调准身体基端对于雄体孵卵
囊的开口，将产卵管插入囊中，即行排卵，排卵约需6─10秒钟。随后雌
体离去，雄体摇晃身体使卵“着床”。依种类和水温不同，雄体的“怀孕
期”从10天到40天不等，直到幼体能独立生活才“分娩”。
　　海马的这种亲代角色转换具有重要的行为学意义，其生殖分工于兽类
形成迥然的对照：在兽类，雌性的生殖力受到严格的限制，而雄性的生殖
潜力则几乎无限，所以两性的生殖冲突最为激烈，雄体表现出强烈的多配
制(一夫多妻制)倾向；在海马，两性的生殖潜能同时受到限制，雄者“怀
胎”要尽心尽力，雌者制造卵子亦要花费营养和时间，所以多表现为单配
制, 可谓是“模范夫妻”(Behaviour,1994,128:135)。】

　　对于体外授精的雄性动物，它们有的能看见雌体排卵，可以不见兔子不撒鹰，
等雌者排卵后再排放精子，不致白白浪费精液。 这样，雄者如果想尽父道， 他能
“知道”哪些受精卵是“他的”。所以，世界上最动人的父爱故事发生在鱼类。相
反，在多数物种中雌体对她排出的卵子不会再承担母爱, 也许, 她的母爱全部凝缩
在营养丰富的卵细胞中。她“不知道”她产的卵是否已受精，她不会像傻乎乎的母
鸡，坐在一堆未受精的鸡蛋上做着毫无希望的企图。

【附　三刺鱼的求偶与繁殖：年轻的N.Tinbergen(现代行为学的创始人)
研究了广布欧洲池塘中的一种小鱼， 身长只有数厘米， 学名为三刺鱼
(Gasterosteus　aculeatus)。他很幸运,这是一种绝好的研究材料,三刺
鱼大胆而不拘生，且行为极固定而有趣。
　　群居的雄者在开春时开始独来独往，建立自己的领地，并在其中构筑
巢穴。它先挖一个小坑，约两英寸见方，然后收集野草和线形的藻类，堆
在小坑上。它用肾脏分泌出的一种粘性物质将巢材固定在一起。接下来，
它用口吻将这半固化的草堆整理成小丘状，弄好后再蠕动身躯在中间穿出
一条隧道，这便是它的家了。建好家园，他从冬季黯淡的灰褐色摇身一变，
下巴显出淡淡的粉红的血色，脊背和眼睛则弥散出绿色的光泽。很快，粉
红色变成亮丽的红色，脊背变成微蓝的白色。它已准备好了光彩夺目的结
婚礼服，它变得勇猛无畏，时刻准备着交合。
　　与雄性相比，雌者的婚纱倒不算多华丽，她仍保持着淡褐色，但她的
身体变得闪亮起来,她的腹部因装有大约100枚卵而鼓胀起来。她在池塘中
漫游，当游进某个雄体的领地时，那雄体会以一路“之”字形的路线朝她
游来，......她被引向“爱的隧道”，并将卵产在里面，由雄者排精使之
受精。产卵后雌者一去不返,留下孤独的雄者守护着受精卵,还不时地给它
们扇水换氧，直到孵化。(R.A.Wallace:《The Ecology and Evolution
of Animal Behavior》,p5)】

　　由生殖特点所决定，体外授精的动物其精子竞争公开且相对简单。由于题目的
限制，以下将着重讨论人类的精子竞争。
　　顾名思义，精子竞争是指精子之间争夺(给卵子)授精权的战争，它发生在雌者
的生殖管道（主要是阴道）中。假设，有两个雄体先后与同一雌体交配，那么在雌
体的生殖管道中两个雄体的精子必然要争夺接近卵子并融入卵子的权利。这是生殖
竞赛的最后一棒，至关重要。如果拚死争来的交配机会在精子竞争中失败，还谈何
生殖利益？所以，精子竞争是生殖利益的最后较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悄无
声息地秘密进行，如同现代战争中的电子干扰，比坦克导弹更重要。这样也就不足
为怪，精子竞争在动物界是一个长期被忽视却又是广泛存在的现象，例如，许多鼠
类在交配后，雄者的某些精液成分在雌者的阴道中凝固，形成无法通透的交配栓，
以堵住精液外流，更重要的，它可以让后来的情敌白白浪费精液。当然，后来者自
有高招瓦解交配栓。
　　弗洛伊德在“男子选择对象的特殊类型”（１９１０）一文中有一段话颇为耐
人寻味，能体现出“竞争”意识。男人在选择爱欲对象时具有“寻求被损害的第三
者的需要”，这种需要的结果便是，当事人所选择的恋爱对象并非那些没有主儿的
妇女（比如一个姑娘或是一个独身的女人），而是为另一男子所拥有的女人，无论
这另外的男子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未婚夫还是亲近的朋友。在某些情况下，这个条
件是那么绝对，乃至他会采取极端的态度来对待供他选择的女人：只要这个女人不
属于任何男人，他就对她不闻不问，甚至看不起她；而一旦这女人同另外一个男人
有了上述的那层关系，她就立刻成为他倾注爱情的对象（弗洛伊德著　孙恺详译　
《论创造力与无意识》p164）。
　　这是精子竞争本能的心理表现之一，与下述的行为有着同样的逻辑：丈夫厌倦
了和妻子的单调性交，长期不愿意碰她一下。有一天，如果他通过某种隐晦的线索
怀疑妻子有了婚外性关系，他就会一遍一遍地同妻子性交。由此可见，适当的醋意
（精子竞争的心理表现）在一定程度上是男女关系的催化剂。这也就不难理解，在
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伦理制约下，厌倦了性生活的丈夫会梦见妻子有了外遇，他在为
自己制造一种虚拟的竞争情境。
　　精子竞争是体力竞争的延续和补充，它比体力上的竞争更隐蔽，更有力，更重
要。精子竞争的形式多种多样，几乎无法列尽，现罗列数项，仅供参考。

【附　精子竞争的主要行为表现:
　　①交配栓，前述。
　　②交配后守护雌体(mate guarding)。许多昆虫、鼠类、灵长类，雌
雄交配后一段时间雄体仍不离开雌体，而是守护在雌体的周围，以防止她
与其它雄体交配冲淡其精液，尽量保证授精。其实，在人类中此行为更为
明显，男子射精后乏力欲眠，其中的生理机制可能要等我们的孙子才能搞
清，但其唯生殖原则的进化原因显而易见：射精后与性伙伴同眠有利于保
证授精。所以，“睡觉”成了性交的代名词。据专家研究，房事后的同眠
有利于增加配偶关系的亲密，其进化动因亦在此中。此外，房事后静眠利
于精液的存留。
　　③增加精子产量。从解剖生理上看，表现在性腺的活跃；从外部形态
来看则是睾丸相对重量和体积的增大。
　　④手淫。精子生成后储存于附睾以备交媾时用，但精子的寿命有限，
若在附睾中存期太长，精子老化，运动能力下降，授精能力减弱。若男女
媾合时女子尚未排卵，则射出的精子还要在女性生殖管道中候待数日，此
时，老化的精子更是不利。所以，男子手淫本身有利于新旧精子的更迭，
始终使贮存的精子处于最佳状态，以备充分利用将来的交配机会。在动物
界，人类并不是唯一的手淫者，一些高级的灵长类动物亦会此术。
　　⑤梦遗。其意义也在于精子的更新。
　　⑥延长阴茎。缩短精子在女性生殖管道中的旅程。】

　　人类的性行为特点和生殖特点（四季常青的性欲、隐蔽的排卵、较低的受孕率
等）决定人类是动物界中精子竞争最激烈最隐蔽的动物。可以说，男人之间的竞争
最终还是精子的竞争，竞争的结果就是伸长阴茎，把睾丸从温度太高的腹腔挤出来，
经年不停地生产精子，他的里比多时刻都在待命，他时刻准备着释放精子。
　　影响精子竞争强度的因素很多，最显著的社会因素是配偶制度。在一个群居的
乱婚制的社会里，雌体在发情期往往会有多个性伙伴。在这样的社会里，如果雄体
只顾争风吃醋，争夺交配权，但每次交配其精子的竞争力太弱，那么他便不能留下
足够多的后代。随着世代的更迭，这种只靠蛮力的个体将会被淘汰，而那些精子竞
争力强的个体反而会留下更多的后代，性选择也将朝此方向定向进化。相反，对于
严格的一夫多妻制社会，倚仗体力争取更多的雌眷是实现生殖利益的主要手段。
　　精子竞争的主要外部形态指标是睾丸的大小和阴茎的长度。在田鼠亚科(Micro-
tinae)的田鼠属(Microtus)，那些实行乱婚制的种，其雄体睾丸重量要明显大于单
配制和一夫多妻制的种。在群居的野马，一年中发情期很短，在这千金一刻的春光
里，雄体无法靠体力来垄断妻妾，只能让它们的精子参加最后的决战，所以，自然
产生了奇迹，公马的阴茎长度可谓登峰造极。野马在野外已绝迹，只要你看一看家
马那奇长无比的阳物，你会惊叹性选择的力量。
　　如果我只用马的阳物来说明人类男子的阳物，读者会说我故弄玄虚，不着边际，
所以，现在还是集中精力，将人类和他的近亲作一比较，并列于下表。

　　　　　表：人类和几种类人猿精子竞争的主要外部特征
　　　──────────────────────────────
　　　物　种　　　　交配体制　　两性体型差异　阴茎长度　睾丸大小
　　　──────────────────────────────
　　　人　类　　　群居，乱配制　　　　小　　　　 长 　　　中等
　　　黑猩猩　　　群居，乱配制　　　　小　　　　中等　　　 大
　　　大猩猩　　　一夫多妻家族　　　　大　　　　 短　　　　小
　　　猩　猩　　　独居一夫多妻　　　　大　　　　 短　　　　小
　　　──────────────────────────────

　　当然，还有许多重要的生理指标，如每次射精的精液体积、精子浓度、精子数、
单位时间精子产量等，在此不予赘述，这也超出了一般读者的兴趣。有一点仍需审
明，上表中人类的乱配制是指在人类文明肇始之前的母系大家族（这与我们现在所
理解的母系制亦有区别，一般认为在母系制社会里妇女占有主导地位，而本文的母
系制是指成年男性扩散出去，母系制主要指血缘关系。许多兽类包括某些灵长类的
社会体制都是这样限于血缘的母系制）。
　　大猩猩和（马来）猩猩实行较严格的一夫多妻制，雄者实现生殖利益的主要手
段是靠壮硕的身躯垄断雌眷，其体重大概是雌者的两倍。对于雌体来说，那强壮的
雄体无疑阳刚之气十足,但他们的阳物却小得可怜,睾丸也只有体重的 0.03-0.06%
（人类为0.08％，黑猩猩为0.3％）。
　　在第七章讨论女性排卵隐匿时我们知道，雌性黑猩猩和女人在许多方面都极为
相似，这是否也注定了男人和雄性黑猩猩之间相应方面的不谋而合呢？人类和黑猩
猩有类似的社会体制，两性的体型差异都不太显著，为了弥补体力之不足，雄性必
然在其它方面寻求成功的机会，所以他们（和它们）的阴茎和睾丸在生殖崇拜的惯
性中延长、膨胀。如果说那粗壮的阴茎是性感的证明，具有加强性交愉悦的功能，
那也只是生殖崇拜的副产品，这再次证明性崇拜源于原始的生殖崇拜。
　　细心的读者已经发现，人类男性和雄性黑猩猩外生殖器的重要差别在于，黑猩
猩更加夸张了其睾丸，而男人更加夸张其阴茎。对这种异曲同功的进化分歧也不难
解释，黑猩猩的睾丸留在腹腔，能得到很好的保护，而人类男子的睾丸在出生后不
久便永远脱离腹腔，挂在阴茎之后的双股之间，容易受到伤害，这称为命根子的东
西岂可长得太大明晃晃挂在体外？人类有千万年的耐心把母山羊改造成惨不忍睹的
奶羊，使其两只大乳房挂在后腿之间以致走起路来都不方便，只是因为人类要利用
羊的奶。上帝对人类无所求，怎会生产出这样的男人呢？于是，男人自觉选择了几
乎是伸缩自如的阴茎。
　　黑猩猩选择了种子的数量，男人选择了播种的质量，所以人类性交快感是其它
类人猿亲戚所无法企及的。
　　对其它动物和类人猿有所了解后。让我们集中于男子阳具及人类精子竞争的关
系的辨析。国人有涉及此问题者，大多承袭女权主义者的忿言，满足于泛泛的异口
同声。当然这样做比较安全，不会引起民众的反对，或许，作者们再不知深层的涵
义，只能人云亦云，亦步亦趋。他们认为，男人的阳具是其对女人征服欲的肉体体
现，是男人攻击本能和虐待原欲的工具，阳具自恋是男人心理亏虚的补偿，是变态
行为。在稍后的分析中，你将看到，阳具他恋（女子对男子硕大阳具的喜好）更是
女子原始生殖崇拜的写照和女子受虐原欲的体现。
　　首先，除了在性暴力中，男子阳物（在现时看来）与攻击性无关，正如一位率
直的西方学者所言，“战斗的时候男人的阴茎并不是勃起的”。阴茎的延长是男人
对体力不足的补偿，就像他的大脑一样，并不是体力争斗的直接延伸，它和体力是
两种绝对不同的形式。尽管在某些权威的行为学书籍中可以看到对灵长类阳物炫耀
的描述，但那不是攻击性的展示，更可能是为了吸引异性。明了这一点后，我们再
继续进一步的讨论。
　　先从女性生殖管道的内环境开始分析阴茎长短的重要性。女性生殖管道中的物
理、化学、免疫等特点对精子有很强的选择作用，特别是阴道，更是对精子充满敌
意。虽然前庭腺分泌的阴道黏液的润滑作用能促进精子向子宫颈口的运动，但黏液
的质和量受到做爱时女子情绪的影响很大，在达到性高潮时黏液分泌最佳，故古代
房中术告诫男子，若想要孩子，做爱要“神和意感”，要“候女快”（性高潮）。
精子到了子宫颈口又是一道关卡，大部分精子被堵在阴道里。如果男子的阴茎能足
够长，在射精时直抵子宫口，则成功的机会要大得多。
　　在子宫颈中，精子面临的困难亦不小，更加黏稠的子宫颈黏液含高蛋白和大量
的白细胞，在月经中期（排卵受孕期）分泌量增加十倍。此时虽卵子已成熟，但精
子们望而难及，也是白费力。我虽是生物本科学生，却不知道科学家们如何教育丈
夫们怎样做，按古人的经验之谈，凡欲求子，则应在女子月经断后五日内交接，这样
可以避开子宫颈黏液的高峰期，此期内子宫颈黏液黏稠度低，蛋白含量亦低，水性
足，适于精子运动。此时交合可将精子贮存于女子生殖管道中，但这样也增加了可
能的敌人，如果在精子贮存的日子里女子再与别的男子性交，那么精子竞争的机会
大大增多。所以，在乱婚制的年代里，男人和他的精子面临着无数敌手，可谓四面
楚歌。一次射精的数亿精子最后到达输卵管卵子周围的不过两千，其中的竞争强度
不言而喻，绝不亚于总统竞选。对于女子来说，这样的筛选符合其生殖利益，她可
以选择出（包括从不同男子的精液中选出）最优秀的精子，并养育出健康的后代。

【附　进一步的证据：在子宫颈黏液中，还有来自血清的抗体──精子凝
集因子(sperm agglutination factor, SAF)，能使精子凝集而失去活力。
ＳＡＦ在妓女中最高，已婚妇女次之，未婚妇女最低。可以想象，已婚妇
女（对付精子）的抗体特异于其丈夫的精子。这样便生出了一个对于已婚
男人来说令人窘迫的可能性，丈夫的精子被妻子的免疫系统致残，其妻之
情夫的精子便占尽了竞争优势。这是丈夫醋意的生物进化远因之一，太频
繁的交合对他不利，在厌倦之余还对妻子的外遇醋意十足，也是情理之中
了。由此，我们又不得不佩服进化所赋予女子的内功，在接受丈夫硕大阳
物的同时又拒绝他的精子。“以柔克刚”并不是像表面上女子柔韧的脂肪
对付男子坚硬的骨胳肌那么简单的事。顺便提一句，有的夫妇婚后几年不
要小孩，等他们想要孩子时却发现自己不育。如果检查不出毛病，原因可
能出于此(R.L. Smith: Human Sperm Competition)。
　　即使是月经正常的妇女，她排出的卵并不是能够接受任何男子的精子。
大约有25%的女性不育症是因为对精子的免疫反应所致, 进入她的生殖管
道的精子被她的免疫系统误认为是侵入体内的微生物。在能够正常生育的
女子中有８％体内含有对抗某些精子的抗体(Badcock:《Evolution and
Individual Behavior》p160)】。

　　女子生殖管道内环境只是精子竞争证据的一部分，而精子竞争本身更是一个庞
大的课题，涉及性选择的各个方面。我在此大谈精子竞争，只是想给读者提供一个
阴茎进化的前提和背景。女性生殖管道的解剖和生理特征则是阴茎进化的小前提。
精子竞争决定了人类男子阴茎的延长，而阴道的长度决定了阴茎的平均长度。测量
结果显示，阴茎勃起时的平均长度大概相当于女子性高潮时的阴道长度。然而，这
并不说明女子只是处于被动的和参照物的地位。我们不应忘记在第三、四章中所阐
述的性选择的双向性和“军备竞赛”。那么，女子的阴道长度是否会随男子阴茎的
延长而有所增加呢？请看以下推导。
　　假设，某人群中男女各分为两类：男Ｉ型，长阴茎；男II型，短阴茎；女Ｉ型，
长阴道；女II型，短阴道。再假设，Ｉ、II型各占50%，并发生自由交配。在这样
的种群里，男Ｉ型应占据竞争优势，容易使Ｉ、II型女子受孕。对于两种类型的女
子来说，II型女子对两类男子在受孕机会上没有选择，因为她的阴道太短, 两类男
子都能轻而易举地把精子送至她的宫颈口; 而Ｉ型女子会更容易地怀上Ｉ型男子的
孩子，因为II型男子阴茎太短，在精子竞争中处于劣势。根据最简单的遗传原则，
Ｉ型女子所生的儿子将有较长的阴茎，她会有更多的子二代，而II型女子的生殖劣
势将在孙辈显示出来。这样，随着世代的推移，Ｉ型男子和Ｉ型女子分别被性选择
所保留，而II型男女将逐渐被淘汰。所以说，除去视觉和心理等因素的作用（即排
除主动选择作用），男性阴茎和女性阴道的长度也是协同进化的。从理论上讲，上
述推导应该是成立的，只是我手边尚无证据来说明阴茎短的其它类人猿阴道是否相
应较短。
　　男性超长的阴茎不只是同性竞争的产物，不可能与女子生殖利益的催化毫不相
干。花为了生殖利益浓妆艳抹以招蜂引蝶，同时也培养了蜂蝶们贪恋艳朵的脾气，
男人为了生殖利益伸长了阴茎，也必然造就出女人寻奇好大的阳具他恋心理。对此，
我们虽可在古代色情禁书中找到充分的描述，但不可以此为据，因为小说毕竟是以
虚构和夸张为主。在现代严肃的专业文献里，这方面的统计数据不是太令人满意。
在美国，大约有２％的妇女表示对男子阴茎“有兴趣”。女子在回答此类问题时一
般拘谨、保守、内向、比男子更“谦虚”，所以我认为２％可能有些低估。毕竟，
此方面美国的观念解放也不过三、四十年。
　　根据最直观的性选择理论，男子炫耀的东西应该是女子所追求的，而男子以至
其它灵长类雄性对阴茎的展示是普遍事实。但是，人类穿了几千年的裤子，在某些
方面，其文化本能已完全覆盖了祖先的生物本能，就像其衣衫（文化性）遮住了私
处（生物性）一样。人类的性感部位通过穿着的衣服而弥散于全身，包裹愈严密其
弥散程度愈强，以至那千包万裹的“三寸金莲”本身比乳房还要性感。经过几千年
的禁锢，人类又开始追求回归自然，调查结果表明，现代人受教育程度越高，（与
男根）口交(penilinctio)的越普遍。这也是对祖先本能的回归？不敢妄言。
　　让我们的思路从亚当用树叶遮住阴部之时向前延伸。在炎热的非洲稀树大草原
上，男女赤身露体，一丝不挂，男子的阳物自然是分明可见的。假设，多数“封建
的”女子对此熟视无睹，而有少数女子却对此有天生的好奇，就像老鼠见了猫天生
地逃跑一样地“本能”，她们总是愿意接受那些阳物粗大者的好意。因为（在精子
竞争中）阳物粗大者总能使更多的女子怀孕，所以这少数女子因为有阳物同样粗大
的儿子，她们总能拥有更多的孙子、孙女，她们“好奇喜大”的基因在斗转星移的
世代演替中逐渐扩散，而那些对阳物“麻木不仁”的基因则在稳定的空气波动中消
散、升华。几十万上百万年以后，几乎每个女子都关注给她注射精液者的阳物。
　　进化的原则告诉我们，如果有充分的时间，只要有生殖利益（哪怕是微弱的）
的诱惑，自然总能挑选出动物攫取此利益的基因，就像在商海中，所有的鱼──哪
怕是一只小虾──都会有人去捉，只要海水不枯。所以，我们应相信，从几十万年
前不穿裤子的北京猿人直到黄帝的奶奶，我们的雌性祖先可能有相当比例的阳具他
恋者。
　　以上的推论只是从男子阴茎单方面的分析结果，如果能从女子心态的进化综合
分析之，则更能说明问题。从第七章我们知道，女子成功地欺骗了男人，男人无法
判断她何时排卵。为了获取男子的物质利益和父爱，她需要频繁的但无受孕的交合。
如果只依次推论，她不应该喜好壮硕的阴茎，因为它将容易使她受孕。然而，从本
章的分析我们又知道，伟岸的阳具本身是一种优秀的基因，如果能与此类男子偶配，
她将拥有优秀的儿子。由此看来，在这方面女子面临着一种两难境地。把女子按性
态度来划分，基本上可分为两大类，即娼妓型（或称阴蒂型，性欲型）和贤妻良母
型（或称子宫型，母亲型）。从社会生物学的生殖利益法则分析之，前者应追求男
子的优秀基因(good gene)或男子气概(he-man), 在此处即男子硕大的阴茎，后者
应追求偶配后的“家庭幸福”(domestic bliss)。由此，我推测，应有相当比例的
女子（至少超过2%)对男子的阴茎感兴趣。关于此问题的进一步探讨已是性心理学
的事情，在此引录一段，很能代表现时情形的一般性。

【附　两种类型的女人：子宫型女人寻求稳定或保险的状况。一般说来，
她在一生中满足于一个男人。对她来说，结婚或资产阶级式的自由结合似
乎是她的问题的自然的解决方法。如果失去了这些，她就会成为老处女；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不久就会失去所有爱的欲望。要是可能的话，这
种女人会要孩子，会热心家务，并在自己家庭和由此带来的社会关系中找
到足够的消谴。......人们将在她的墓碑上刻上“好母亲和好妻子”。不
过，我们不应忘记感谢承担这些品质的子宫。
　　阴蒂型女人由于一个男人本身的缘故而爱他。从初恋时起，她就知道，
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性欢乐（即所谓的“爱”）了。她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
并借助于眼色和姿势与他们沟通起来。她打算在性阴谋中扮演自己的角色，
并且很快就能达到性乱的地步。她总是为了“伟大的恋爱事件”而小心照
顾自己的身体；“爱”是她的使命。她对爱情冒险总是十分警觉，而其他
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次要的。她寻求（或至少允许）与异性建立极亲密
的关系，并认为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她把这种关系看作是马上就要更新
的暂时快乐，而不把它看作是生活的诗歌或浪漫的奇遇。她通常宽宏大量、
聪明伶俐，热爱个人和社会的自由，强烈反对顺从的教条，反对禁欲主义。
另一方面，家庭生活对她只有很小的吸引力。（热内·居伊昂著　李迈等
译　《性与道德》p14）】

以上的分类法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其实两种本能往往集中于同一女子身上，这
也是广义的女子受虐原欲的表现形式。在讨论男子阴茎进化时，有必要对人类的施
虐──受虐原欲做一简介。男子的施虐原欲和女子的受虐原欲是一对协同进化的孪
生姐妹，这种欲望深藏于人类的基因中，是人类固有的本能。做爱性交时给女子以
肉体上的痛苦能同时加强双方的性快感，对此我不必列举实例，在各种流行的、严
肃的、通俗的、学术的、官方的、民间的书籍中有大量的记载，可谓林林总总，洋
洋大观。然而，不幸的是，我们常把它列入“性变态”的范畴。从现代文明的教义
来看，这确属“不正常”，然而，它却是人类性本能的基本特征之一。既然是广泛
存在的，必然（从进化意义来说）是合理的。生命不会进化出“只为了痛苦”的本
能; 那么受虐原欲何以进化？若能从生殖利益来解释，这也不困难。
　　对于男子来说，性交时对女子施虐肯定会给他带来生殖利益。施虐行为本身会
给女子在肉体和精神上留下痛苦的惯性（如阴道壁破裂和精神恐惧），使她在日后
的（至少）１至２周内拒绝性交，这样他的精子就不必与别的男子的精子进行竞争。
等女子身心创伤已毕，要么到了排卵期，要么已到经期，他的精子的命运也已决定。
读者已看出，这样的解释还是以前述的精子竞争为背景。在剧烈的精子竞争的场合
中，男子的施虐原欲无疑会给他提供成功授精的机会，那么这种施虐的基因必然有
存活和扩散的天地，因为施虐本能无疑是会遗传的。对于男人来说，强奸本能的进
化动因之一亦在此中。
　　对于女子来说，忍受（肉体上的）痛苦和粗鲁的性交是否只是意味着痛苦呢？
如果真如此，也就不会有女子抱怨丈夫不懂得在做爱时“让我受点罪”。按照本书
的一贯思路，雌孔雀只所以能忍受并喜欢雄孔雀的“残疾”，只是因为她的儿子将
会有更多的情人。在原始的人类中，假设多数女子对性交时的“受罪”都有痛感惯
性（即受虐后在短期内惧怕性交），那么，有受虐原欲的女子肯定会享受更大的生
殖利益，因为她接受了施虐狂的性交后, 她的儿子也将是个施虐狂，她将会有更多
的孙辈后代。所以，不难想象，女子的这种受虐基因必将在后世中散布。女人不会
因痛苦而拒绝生孩子，她也不会因痛苦而拒绝男子的粗暴，相反，她以苦为乐，她
会在痛苦的折磨中达到性兴奋的巅峰，就像分娩时在子宫剧痛的痉挛刺激中达到生
殖快乐的顶峰，双乳分泌出甘甜的乳汁。当然，我们不会期望所有女子都有相同程
度的受虐本能。至于这种基因是固着于特定类型的女子身上？还是不同程度地分散
于所有的女子体内？这种基因所占的比例到底有多大？这是数学生态学家的问题，
我已无能为力。
　　从人类的施虐──受虐原欲我们又可回到对男子阴茎的讨论。过大的阳物无疑
会造成性交时女子（特别是在女子未达到性高潮时插入推送）的痛苦。根据已有的
测量数据，虽然男子的阴茎（与其它类人猿相比）要大得多，但女子阴道开口却反
而相对较小。如果说男子的阳具炫耀是其征服欲和施虐原欲的表现，那么我们可以
说这同时也体现了女子受虐原欲的程度。男子中有多少阳物奇长者，女子中就有更
多的喜长好大者。第四章所述的关于长尾寡妇鸟的实验或许会给我们提供进一步的
启示。在人类中，现代西方拳王们的某些传闻更会给我们提供进一步的证据。在中
国一些古老的神话传说中，似乎也有有关女子喜好雄壮阳物的隐晦表现。

【附　对“蚕女嫁马”的性心理分析：道教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崇尚自然、崇
尚女性的宗教。除却那些像《洞玄子》或《抱朴子》之类的专业典籍，在道
教的一些传说或文字中也隐含着人类性行为的精妙记录。詹石窗在《道教与
女性》中把“蚕女嫁马”列为女子修道的一个范例；依我看，事情绝没有那
么直观。有一个叫“蚕女”的女子，据说志诚守孝，因其父为邻部所掠，为
救父亲，甘愿嫁给一匹马。当马救回蚕女之父时，其父不忍心女儿嫁畜，便
杀了马，并把马皮放在庭中晒。可是当蚕女走近马皮时，马皮随风而起，将
蚕女席卷而去。一天，蚕女驾马从天而下，对父母说：“太上（即道教教主
太上老君）以我孝能致身，心不忘义，授以九宫仙嫔之任，长生矣。”（以
上为直引詹文）詹石窗认为此例是要修仙道、先修人伦之儒、道合一的传说，
大有舍身取义的悲壮。为救父而情愿下嫁畜牲，可谓至孝。
　　然而，明察其详，不难发现其中几处隐晦之文竟是如此不谋而合。首先
是这个“蚕”字。“蚕女”并非养蚕之女，而是一专用人称。蚕为鳞翅目昆
虫，其幼虫有做茧自缚之功，化蛹后有修身养性之道，孵化后则只剩情欲，
尽情交配后很快死去。蚕蛾性外激素发达，是性欲的象征，因寿命极短，所
以其生命活力全部以利比多的形式释放。再者，蚕蛾雄小雌大，在古人看来，
雌蚕的性欲定然得不到满足。雄小，其阳具必小。女子崇尚雄之巨阳，称之
为“本钱”。雄小，“本钱”亦不足。由此，若取“蚕女”直义，则是雌蚕，
想必那女子心有雌蚕之苦。那么，其后的“嫁马”就好理解了。马阳之威猛，
人所共知。能嫁如此阳物的男子，自然是“蚕女”之愿；即便一死，死有所
值。妻马之苦，为受虐原欲；妻马之乐，则是乐从苦生。等到救出父亲，已
是苦尽甜来，魂魄飞升了。父亲杀马，自然痛惜。从此又受制于父亲，再难
有机会，于是升仙而去，也算不枉一世。再看那蚕蛾，情欲极尽之时，魂飞
魄散之死期亦将至。
　　从故事梗概看，“蚕女”是一妙龄少女，因受父亲管束，情欲受到压抑。
父亲被掠，便委身于一阳物雄伟、有勇无谋的暴烈男子。他替蚕女救父，反
被其父所杀。至于父亲为何要杀恩人，可能是恋女的父亲无法忍受其婿的阳
物。从性心理来看，具有恋女情结的父亲总希望女婿体若书生性若太监。如
果上述的分析有点意思，那么，此传说很可能是由女子最先编造的，因为自
己的欲望无法出口，就借隐喻之语释放。最后的升仙就是被巨大阳物虐待后
的性高潮幻象，象征雌蚕性交后的死亡。】

　　雄孔雀的残疾自有雌孔雀喜欢，男人的粗暴自有女人喜欢。文明的母鸡是否会
想到最华丽的孔雀？走红的女明星是否在梦中想象被强奸的镜头？
　　文明的社会正在剔除不文明的本能。我们是否应像绞灭纳粹那样给每个文明公
民注射“性变态”的抗体？
　　人类必将克服一切疾病。人类能做出“变态的”太监，也必将能消灭一切“变
态”。这是文明的成就，是否也是文明的代价？
　　至于为什么今天对男子阳具“感兴趣”的女子只有２％，除去前述的原因之外，
更主要的在于女人是感时髦的动物。庄重地讲，女人是文化的动物，她的择偶标准
及其影响因素随教育规范、社会道德标准、社会风气以及价值标准的演替而同步变
化，而男人的择偶标准则几乎万古不变，即年轻、漂亮（全球几乎有统一的标准）。
现今的妙龄少女会因男人大把大把的美钞而怦然心动，情愿献身做妾，我们却无法
想象一个年轻小伙面对腰缠万贯的八十老妪其阳具能正常勃起。雌性北京猿人怎么
也不会想到她的女性后裔会因一把纸币而生出性欲。
　　男人赶时髦，他的观念沉淀在他的基因里；女人赶时髦，她的观念漂浮在她的
大脑皮层里。是祖先的记忆早已忘记？还是不肯说出？她不会去讨论男人的阳物，
她在关心今年流行什么。
　　“四大美女”传扬了几千年，而“四大天王”却在今日。９４年流行歌坛成功
地包装了大批男歌手，......总有新鲜事物在刺激她，她怎有时间重温祖先的回忆？
古时欧洲男子的阴茎套，她怎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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