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生殖的人 ── 人类性行为的社会生物学

　　第一部分写出来后，搁了数年，一直没有出版。其中缘由，不便详叙。唯一让
我耿耿于心的是，有人说我写的东西有“黄”味。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在现时的文
明社会，“黄色”的东西自然见不得天日，如过街之鼠，人人喊打。在单位里，有
几人看过手稿，有人说“黄”；找过一两个编辑，也有人说“黄”。于是，我就真
的开始怀疑其中是否有黄色成分。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我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几条辩
护的理由。
　　其一，我描写的是生物的人，而不是社会的人。观看猴子交配是在看黄色录像
吗？医学院的学生解剖人的生殖器能算是荒淫无耻吗？这是工作的需要，或是生计
的需要。当然，我在文中不得不借用一些社会学词汇，因为某些词汇还没形成约定
的行话。能用专业术语之处，我还是尽量用了。比如说精子竞争，就是一个很专业
的词汇，如果你只理解成两个男人争风吃醋，那是你一厢情愿的理解。如果你看到
女士的大腿，你要往上联想，那能说是女士之过吗？显然不公平。
　　其二，判断一件作品是否是黄色的，要看里面是否有特定情境下的动作描写，
光有动作描述而无情境，也不能算是黄色。古代房中术之类的书或道家的一些书能
算是黄色吗？显然不能。有情节的《金瓶梅》或《肉蒲团》可以划为黄书。古代的
禁书中除了政治性的书好像没有禁过像《洞玄子》和《抱朴子》之类的书。
　　其三，黄色的出版物一般倾向于毒害青少年。我不认为我的作品能有青少年入
迷。我甚至怀疑在当今的市场经济社会中不会有人去认真地读它。我认为这本书对
于那些行为学和心理学的研究者最有价值。这是我一直没有热衷于出版它的原因之
一。
　　其四，这本书的宗旨是宣传社会生物学的思想和方法，这首先从动机和手段上
就与黄色书刊的编者不一样。他们为了达到赚钱的目的，不遗余力地想象一些能激
发人性欲的情节，我这样做了吗？没有。我就是想这样做，也没有这个能力。学了
十几年的理科，我笔力和经历都不足以使我这样做。
　　其五，国内外许多类似的东西都没有被烙上黄色的禁条。处于维多利亚时代末
期的弗洛伊德虽然被斥为泛性论者（其实这种称法有欠公平），却也没被称为泛黄
论者。我自然不能跟弗氏并提，因为他是外国的。中国的潘绥铭教授写的《神秘的
圣火──性的社会史》也没有被称为是黄色的。这其中的关键在于它们是学术研究，
而不是文学作品。我还没听说过那部学术著作是黄色的。高佩罗（荷兰）的《秘戏
图考》能算是黄色吗？显然不能。
　　我还可以说出许多理由来证明这本书不是黄色的，那似乎已无必要，要不然我
就得把第一部分回顾一遍，进行具体的分析。聪明的读者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如
果你认为有黄色的成分，那是抬举我，也请让我知道，编辑部有我的地址。

　　我今天晚上能坐下来替第一部分辩解，是因为出版社的编辑看上了这本书，只
是嫌篇幅有些短，让我再补充一些内容。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也是一项艰巨的
任务。时隔数载，物换星移，我又读了一些书，经历了一些事，对人类的行为（包
括自己的行为）又有了不少新的认识。拿了一点零钱入股市，通过那些引颈举踵捶
胸顿足的股民，我进一步认识到现代人生存的艰辛，其中之贪婪与恐惧无以言表；
学了几种计算机语言（包括汇编语言），我为那些Windows'95的得意者感到莫名其
妙......学业的无聊、生活的危机、有色心而无色胆的煎熬、见钱眼开又生财无路
的无奈.....凡此种种，都将纳入我的“人类行为与心理规划”。
　　让我感到自卑的不是我的思想，而是这只不争气的秃笔。几次落笔都在当晚夭
折，真是老鼠咬天，无处下口。在这方面，我最佩服的人是柯云路，我曾一字不漏
地把他上下两卷８００页的书读了一遍，最后发现几乎一无所获。他用的方法类似
于精神分析早期的催眠法。读了他的书后我几乎没有勇气再写作了。
　　关于人生与生殖的关系，困扰了我好长时间。在差不多一半的思考时间内我都
坚信，人，是生殖的人。但是，要让我写出来，要写好，却几乎不可能。有不少哲
人都这样认为，理论，一旦上升到文字的水平，就失去了它的本意。由此，我体悟
到老子的无奈，理解了他为什么只留下含混不清的五千言。
　　孔子说，食色乃人之本性。食是吃饭，色就是性生活。吃饭是为了生存和生长，
而性则是为了生殖。就像人们常常忽视吃饭的具体功能一样，人们往往不能理解性
和生殖利益的有机联系。现代人知道吃青菜可吸取维生素，吃馒头能摄入蛋白质，
吃糖和脂肪则会储藏能量。古人不知道，就把吃饭当成了本性。我熟悉生态能量学
工作，科学家会把老鼠吃的和拉的（包括尿）都换算成千卡，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进
步。至少，比孔子的论述要恰当的多。性与生殖的关系远比吃饭与营养复杂得多，
人们能理解人为什么不吃粪便，却想不通受虐狂或口交与生殖到底有什么关系。
　　忘记了是从哪本书上读过这样的断言：一个婴儿悠闲地躺在床上，当他看到他
的父亲脑体倒挂在天花板上行走，他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没有什么先验的知识或
预期。但如果（当然也不可能）一个成年人看到此景，他或她会大叫见鬼啦。同样，
对于人类的性本能，人们听的看的和体验的已经够多了，所以对于弗洛伊德的利比
多理论都能或多或少地接受一些；而对于生殖本能，却未必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由于受从无意识转化为意识的能力的限制，每个人都会在这个关系上犯错误。
我曾听过一电台播放一段关于计划生于的录音。采访者问一村妇为什么只生一个好，
那村妇用最通俗的语言做了回答。她说，假设有三个萍果，若生一个，我和丈夫可
以一人吃一个；若生三个，那么我们俩就吃不上了。我听了后极是难受。优生优育
自然是好事，却是不该这么回答。如果我们的北京猿人都为了从孩子嘴里争出一个
萍果，如果我们的黄帝的妻妾们都为了自己快活而避孕，今天还会有我们吗？人类
生殖欲之深不可测由此可见一斑。这也是写第一部分让我感到吃力的原因。
　　几年前我就读过这样一个句子：We evolved to reproduce。这句话怎么译也
译不好，甚至我觉得无法用汉语译出来。讲究语法的中学生可能会这样译：我们为
了生殖而进化。其实这种译法正好颠倒了两个动词之间的关系和次序。用我的理解
只能勉强表达如下：进化的历程把人类塑造成生殖的服务器。人只是一台为了生殖
的机器，这么说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毕竟离事实近了一些。
　　你可能会说我是一个唯生殖论者，又是在老调重弹。我并没有说人的一切行为
都是以生殖为直接目的，戴着避孕套行房能生出什么呢？“生殖的人”这个题目只
表达了我在第一部分沿用的方法，即，从生殖利益的原始动力来看待人类的性行为，
寻求人类行为的进化历程。
　　因为记忆的失误或叙述的需要，我可能会重复第一部分的某些内容。关于写作
风格，可能又要走样，连原来的风格都保持不下来，不妥之处敬请读者原谅。
 

第十二章　性行为的涵义──无限的话题

　　在讨论性行为的生殖意义之前，首先要就性行为的涵义本身做一些说明。如果
我说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性行为，你会说我在抄袭弗洛伊德主义的陈辞滥调。这是
对弗氏的冤枉，也是对我的冤枉。这种说法有些绝对，但我们可以说，成年人的大
部分行为在某种意义上都与性有关，或者说，是行行为的延伸或变态。不信，请听
我进一步的陈述。
　　在第九章中提到的mate-guarding（比如鼯鼠交配后雄体要守护雌者一段时间，
以防其它雄体来交配而冲掉自己的精液）就有些类似于人类中的“睡觉”，区别只
在于，雄鼯鼠不是搂着雌鼠入眠，而是眼睁睁地看护着她。有人把人类的“睡觉”
只简单地解释为能量释放后的副产品，而不考虑其中的生殖意义。这种解释不能算
错，但它只是机制上的，而不是功能上的。
　　就依鼯鼠的守护行为来推延，妻子半夜回来，丈夫有些不高兴，这不是性行为
吗？这不是类似于鼯鼠的mage-guarding吗？变态（只是按通俗的说法）的丈夫无
时无刻在吃醋，或者，恼羞成怒把妻子打了一顿，这不也是性行为吗？妻子的行为
本身并不会影响双方性行为的质量，但却会影响丈夫的生殖利益。聪明绝顶的古人
至多能想到愚蠢的滴血认亲，mate-guarding就是必要的生殖手段了。
　　与生殖有关的行为，自然就是性行为了。当然，我并没有说一切与生殖有关的
行为都是性行为。比如说分娩或妈妈抱着小孩，就不是性行为。
　　有一次在一个食堂里吃饭，有人问我，那个卖饭的小组割了双眼皮，这是什么
行为。我随口说道，这是性行为。我的回答差一点让问者喷出米花。割双眼皮不就
是为了吸引男士的注意力吗？用专业术语来讲，这就是epigamic selection。同理，
女人精心打扮自己、化妆自己，不也是性行为吗？一位女士在商店里挑衣服，如果
我说这是性行为，一定会让你笑话。但是，想一想那华丽的孔雀尾在温馨地梳理自
己的羽毛，这样的陈述就不足为奇了。园丁鸟在挖空心思装潢自己“爱情的小屋”，
这与女人挑衣服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附　园丁鸟的装饰才能：澳洲产的风鸟科(Paradisaeidae)动物俗称园丁
鸟(bowerbird)，与黯淡朴素的雌鸟相比，雄者颜色漂亮，羽毛优美，尾饰
夸张，这是雌体主动选择的结果。然而，这只是雌体审美的一方面；她们
除选择雄体的羽饰之外，更重视雄体的建筑才能。雄体常用细枝条和野草
建成圆拱形的小屋，不是作为栖身之用，而是为了吸引爱美的雌体。在雌
体爱美之心的驱动下，雄体会不遗余力地装修其建筑杰作，他们不光收集
最美丽的鲜花、羽毛、贝壳以及其它闪亮的物件, 甚至还会用草莓的汁液
涂抹“爱的小屋”，或把小屋装饰得像“五月柱”(maypole, 广场作为装
饰之用的巨型花柱)或圣诞树。达尔文在《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中也详细
描述了园丁鸟的“滑稽”表演，他引述道，它们甚至收集漂白的骨头和当
地土著人制作的工艺斧头和蓝色棉布堆在门前或插在数枝间炫示。雄鸟还
在门前起舞，展示其建筑才能，此时它的双眼“好像要从头部迸出”。有
一只园丁鸟，长得不会比知更鸟大，但它构筑的带有防雨草屋顶的房子足
足有1.5米高, 2.5米宽。
　　如此夸张的建筑对于园丁鸟来说毫无实用功能可言，只是因为雌体审
美的需要。人工实验（有选择地人工破坏雄体的小屋作为对照）表明，那
些建筑最精致，装潢最华贵，维护最细心的雄性总是能成功地引诱最多的
情侣。雌体的“变态”择偶心理自然会造成雄体间的相互竞争，它们总是
千方百计地搜罗希奇古怪的装饰材料，发明别出心裁的装修方法，并潜心
防范同类的偷窃、抢劫、甚至是“恶意破坏”(vandalism)。
　　园丁鸟的这种审美行为代表着从动物审美（比如亮丽的羽毛，由基因
控制的性状）向文化审美（需要学习才会的审美意识，比如人类的服装）
的过渡，即动物审美的“前文化”(precultural)状态。我们只所以称之为
“前文化”状态，是因为如此复杂的建筑艺术并不是由基因的编码（本能）
所决定，而是经过无数代积累和模仿的结果，就像人类从茅舍向摩天大楼
的转变。同时，动物审美的前文化状态是进化史上的重要“转轨”，这种
过程的益处显而易见；雌性园丁鸟由于对雄体建筑艺术的重视，相对减弱
了对雄体羽饰的苛求，所以雄体的尾饰不会像孔雀那样无度膨胀以致成了
“残疾的美”。
　　至于动物前文化审美的起源就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清的，但可以肯定，
任何审美艺术都有其实用性的起源，从遮风挡雨的茅屋到美仑美奂的悉尼
歌剧院，从保温御寒的蓑衣到新潮时髦的杉杉皮尔卡丹，答案尽在读者的
想象之中。（据达尔文的《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和Badcock的《个体行为
与进化》）】

　　由此推演，权力欲、表现欲、风头主义、泼妇在公共汽车上高喊有人在摸我、
法国女郎的口红和香水、等等等等，不也都是性行为吗？
　　弗洛伊德曾把艺术家说成是神经症患者，而神经症则是原由于（包括童年在内）
的性压抑所致。照此，艺术与性行为有关，或者说，艺术是利比多升华的结果。我
倒不这么认为。我很赞赏弗洛伊德主义的某些观点，但不是一个盲从者，这在后述
的章节中还会述及。如果把一种艺术作为一个职业来看待，它就更有浓重的性行为
色彩了。这么说艺术家们可能会不高兴，认为这是对崇高艺术的亵渎。我一向认为，
越是崇高的东西，越是含有不可告人的隐秘之处。农民种地，很朴素，就可以毫不
掩饰地说为了养家糊口传宗接代而拚死拚活地种地。艺术家却不会说为了挣钱为了
出名为了引起异性的兴趣而工作，他们是为了崇高的理想、为了神圣的事业。
　　如果你还记得我在第一部分的开始曾论及舞蹈的起源，你就不会否认艺术从根
本（或起源）上讲，是一种性行为，是一种epigamic行为。他们是社会的投机取巧
者。从物质上讲，他们并不创造财富。人类赖以生存的东西不是歌剧，而是粮食。
从低等的老鼠一直到９０年代的人类，粮食总是生命的重要资源。农民用卖粮食的
钱换一张歌剧的门票，从而养活了艺术家。超级马戏团起源于民间耍猴的，过去的
江湖艺人不是靠农民来养活吗？
　　在原始部落里，投机取巧者可能只有酋长一人，而在今日的社会里，投机取巧
者可能改头换面，以不同的姿态站在人群之上。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一个稳定的社
会里，投机者只能占少数。如果世界上９０％的人都是艺术家，这个世界会是啥样
子呢？有数据表明，在以勤奋著称的社会性昆虫（比如蜜蜂和蚂蚁）的在浩浩荡荡
的劳动工人(它们也被称为worker)中，也有少数投机取巧者。
　　艺术与性行为的关系在过去的艺妓中表现得淋漓尽致。高级的艺妓也都是卧薪
尝胆经过苦练达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才能显出“情调”。情调这个词倒过来
写就是调情，这是我的误会？还是汉字组合的巧合？说得朴素些，情调就是能让异
性感到清新愉悦的素质或场合，或者说，是性的引诱条件，就如昆虫的性外激素。
　　至此，我发现我还没有给出性行为的范畴或界定范围。如果说性行为就是与性
有关的行为，那是对读者不负责任。你会嘲笑我说，谁都可以给行为下定义了。攻
击行为就是与攻击有关的行为，繁殖行为就是与繁殖有关的行为，交配行为就是与
交配有关的行为，育幼行为就是与育幼有关的行为，等等。这是无为的同义反复。
如果借用第一部分已解释过的性选择，或许可以说得更具体些，即，性行为就是与
性选择有关的行为。当然，要正确理解性选择，那又是一回事儿。“名可名，非常
名。道可道，非常道。”认真读过第一部分的朋友应该有此体会，性选择既是进化
论中的一个“名”，又是其中的“道”。在这部分中我不会再空费笔墨来解释性选
择。
　　在对性选择有了一般性认识的基础上，我们可以把性行为人为地划分为以下几
个过程：１）性吸引及其反应(epigamy); ２）追求(pursuit); ３）调情
(foreplay); ４）交媾(mate)。以上四个过程中的任一个都可能单独发生，比如有
的强奸行为就只有交媾过程；再比如，男人被大街上擦肩而过的女子所吸引，也只
回头一望。
　　通过种间比较可以发现，交媾（尤其是最后的射精）行为最刻板，也最古老，
在哺乳动物中有普遍的一致性。虽然人类的调情和媾合姿势有千百种，无论以何种
方式刺激射精，最后的动作也几乎是一致的。在射精的霎那间，男人会失去所有的
理智，进入一种无以言表的幻境或空白状态。正因为这最后的动作无法用理智来控
制，所以才被称为“兽性”。在此刻，人兽无异。这样的人兽归一正说明了原始的
生殖欲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永远不会进入人的显层意识领域。射精时的全力
推送其功能在于把精液尽量送至子宫颈口，以减少精子的行程。
　　我的一位很有学问的同事曾感慨人的性行为有三大迷：其一，乳房为什么会长
得那么大；其二，女子排卵怎么那么隐蔽；其三，男人在射精时怎么会忘乎所以。
前两点我在第一部分已做了说明。其实，这第三点根本就无法与前两点相提并论，
其生殖意义再明了不过了。试想，得来不易的交配机会到了最后关头，精液眼看就
要射出，此刻他发现他的情敌或头领（相当于猴群中的猴王）朝他奔来，他能弃之
而逃吗？再找这样的机会在特定的社会体制中可能很难。这就好比在一场势均力敌
的足球赛中的临门一脚，如果此时怕受伤或犹豫不决，那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真
正的足球先生定会不顾一切做出个完型动作（有关完型动作有待后述）。此刻，男
人的动物意识这样告诉他：你什么也没看见，尽快做完大不了一死，或像可怜的雄
螳螂，头可断，血可流，最后的机会不可丢。
　　正是这个时刻男人处于最危险的状态，就像一台专职而脆弱的生殖机器，这决
定了射精的持续时间是如此短暂。说到这里，有必要再提一下狼的交配特征。首先，
狼群的交配权由一只雄性独占，不会受到干扰，其它的劣势雄体也不敢轻易冒犯。
同时，它们是食肉动物，少有天敌，这决定了其媾合的持久性。现在我还不知道，
雄体在锁钥扣合的漫长媾合时间中到底有多长时间的射精。
　　对于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男人，最快乐的射精时间这么短暂，不能不说是进化
史对人类的嘲弄。像狗一样的交媾能力成了淫士们的追求，然而，流传千古的房中
术也没有延长射精的招数，所以只好控制“泄机”。
　　有人说男人喜欢在隐蔽之处性交是出于羞耻心，此谓大谬。这是男人恐惧的表
现。嗜血成性的日军把中国女人拖进高粱地奸淫；不可一世的德军把苏联女子拉进
灌丛中泄欲。难道是因为他们害羞？正是因为射精时的完全无助，男人才喜欢在蔽
人耳目的地方交欢。在这方面，女人就不同。有的女人甚至（只是我的推论）喜欢
在大街上性交，她们会认为这样才显出自己的魅力。我这么说并不暗含女人更无耻，
只想说明女人在这方面不担风险。女人持久且神魂出窍的性高潮也足以说明这一点，
而男人在射精前的所有时间里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而不能全身心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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