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回 世 上 難 求 相 知 心 ( 四 )
張 無 忌 心 頭 急 跳 ， 馬 上 閉 上 眼 ， 心 中 大 叫 ： 「 別 脫 ！ 別 脫 ！ 」 他 隱 約 已 感 到 有 些 不 對 勁 ， 可 惜 口 不 能 言 ， 衹 得 叫 苦 。 不 一 會 兒 ， 一 個 冰 冷 柔 軟 的 身 軀 已 挨 到 身 邊 ， 緊 貼 他 的 手 臂 。 耳 際 還 聽 到 達 娃 低 微 的 抽 搐 飲 泣 聲 。
「 可 惡 的 玄 冥 二 老 ！ 」 張 無 忌 終 於 明 白 了 玄 冥 二 老 的 毒 計 。 「 如 此 衣 不 蔽 體 ， 達 娃 那 敢 逃 走 ！ 她 若 披 了 這 獸 皮 逃 走 ， 我 卻 非 得 被 冷 死 不 可 。 」
聽 到 玄 冥 二 老 的 腳 步 聲 ， 張 無 忌 睜 開 眼 來 。 玄 冥 二 老 咭 咭 怪 笑 ： 「 乖 孫 媳 婦 幹 得 不 錯 ！ 」 鹿 杖 客 伸 手 把 達 娃 放 在 身 邊 地 上 的 衣 服 取 走 ， 嚇 得 她 往 張 無 忌 身 上 緊 靠 。 原 來 那 獸 皮 實 在 太 小 ， 根 本 不 夠 遮 蓋 兩 人 身 體 ， 達 娃 四 肢 都 裸 露 在 外 ， 鹿 杖 客 一 走 近 ， 她 害 羞 起 來 ， 本 能 地 往 裏 面 縮 ， 把 張 無 忌 往 另 一 邊 擠 。 張 無 忌 心 頭 狂 跳 ， 面 上 發 燒 ， 全 身 發 燙 ， 渾 然 不 覺 半 身 已 裸 露 在 外 。
玄 冥 二 老 臨 走 還 厲 聲 向 達 娃 說 了 一 些 話 ， 估 計 是 警 告 她 不 得 逃 走 之 類 。 達 娃 不 住 點 頭 。
洞 中 時 光 恍 似 是 永 恆 的 死 寂 ， 衹 有 二 人 發 出 的 呼 吸 聲 。 張 無 忌 衹 能 默 默 地 看 著 火 堆 的 火 光 熊 熊 ， 回 憶 著 光 明 頂 大 戰 六 大 門 派 高 手 ， 想 著 趙 敏 、 周 芷 若 、 小 昭 、 不 悔 妹 子 、 武 當 諸 俠 ， 還 有 明 教 各 路 兄 弟 。 一 會 兒 火 光 又 變 成 了 蝴 蝶 谷 明 教 大 會 的 聖 火 ， 當 日 各 路 英 雄 ， 誓 言 驅 除 韃 虜 的 情 景 ， 歷 歷 在 目 。 張 無 忌 中 毒 已 久 ， 全 身 穴 道 經 脈 被 制 下 ， 昏 昏 欲 睡 ， 也 不 知 過 了 多 少 時 間 ， 突 然 感 到 寒 意 ， 全 身 不 禁 顫 抖 起 來 。
張 無 忌 睜 眼 一 看 ， 眼 前 暗 沉 沉 一 片 ， 火 堆 已 近 熄 滅 。
「 不 好 ！ 火 堆 一 滅 ， 洞 內 必 成 冰 寒 一 片 ， 我 倆 必 凍 死 在 此 ！ 」 張 無 忌 一 面 想 著 ， 達 娃 突 然 坐 起 。 原 來 她 也 發 覺 了 張 無 忌 發 抖 。 她 把 獸 皮 移 向 張 無 忌 身 上 ， 自 己 爬 起 身 ， 抖 簌 著 找 柴 枝 往 火 堆 添 火 。 暗 淡 的 火 光 照 著 她 長 髮 披 背 的 裸 露 身 段 ， 把 曲 線 玲 瓏 勾 畫 出 來 。 張 無 忌 馬 上 閉 上 眼 ， 不 敢 再 看 。
不 久 達 娃 也 縮 回 獸 皮 下 ， 她 肢 體 一 片 冰 冷 ， 似 乎 也 不 斷 發 抖 。
張 無 忌 看 那 火 堆 ， 似 乎 燒 旺 了 一 些 ， 但 已 無 復 玄 冥 二 老 離 去 時 的 景 況 。 看 來 剩 下 來 的 柴 枝 不 足 夠 用 多 久 。
達 娃 每 隔 一 段 時 間 便 出 去 給 火 堆 加 添 柴 火 ， 可 是 這 個 火 堆 終 於 熄 滅 了 。 四 週 漆 黑 一 片 ， 漸 漸 寒 氣 逼 人 。
達 娃 忽 然 在 他 耳 際 囈 語 一 番 ， 他 雖 然 聽 不 懂 ， 也 知 道 她 在 溫 柔 地 安 撫 自 己 。
張 無 忌 欲 強 忍 耐 住 ， 可 是 寒 意 極 深 ， 冷 得 他 身 軀 抖 簌 ， 牙 關 震 動 。
忽 然 達 娃 身 子 一 翻 ， 全 身 壓 在 張 無 忌 身 上 ， 四 肢 緊 緊 地 抓 住 他 不 住 地 用 力 磨 擦 。 張 無 忌 知 道 她 企 圖 以 身 軀 給 他 溫 暖 ， 可 是 這 種 方 法 ， 卻 非 他 所 願 。
張 無 忌 從 未 如 此 強 烈 地 感 到 自 己 無 用 ， 要 一 個 苦 命 少 女 犧 牲 尊 嚴 來 救 他 。
他 的 一 腔 熱 淚 不 禁 流 下 面 頰 。 任 他 如 何 堅 強 ， 此 時 此 刻 也 不 禁 哭 了 。
但 這 方 法 的 確 有 效 ， 他 全 身 迅 速 恢 復 暖 意 。
達 娃 也 支 持 不 了 很 久 ， 「 嚶 嚀 」 一 聲 軟 伏 下 來 。
張 無 忌 面 上 一 涼 ， 那 是 達 娃 滴 下 來 的 淚 水 。
她 也 哭 了 。
第 五 回 世 上 難 求 相 知 心 ( 四 ) --- 未 完 待 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