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相逢不識
一陣歌聲悠悠,在風吹過時,那歌聲顯得有些蒼涼與孤獨......仔細一聽,是唐代詩仙李白的......廬山謠
「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
五嶽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遊。
廬山秀出南斗傍,屏風九疊雲錦張;
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闕前開二峰長,
銀河倒挂三石梁,香爐瀑布遙相望,
迴崖沓障淩蒼蒼,翠影紅霞映朝日,
鳥飛不到吳天長,登高壯觀天地間,
大江茫茫去不還,黃雲萬里動風色,
白波九道流雪山,好為廬山謠!」唱於此處,他停止歌聲,轉身望見那樹林中的身影,那高挑卻也纖柔的影子,臉龐永遠帶著與世無爭的笑意,善良純潔的天使化身,也如同天上潔白無染的雲......
「興因廬山發。閑窺石鏡清我心,謝公行處蒼苔沒,
我本靈山煙雨中......
早服還丹無世情,琴心三疊道初成,
遇見仙人綵雲�堙A手把芙蓉朝玉京......」聽到他在唱,她也跟著唱道
「沈姑娘,很開心是嗎?昨個兒救活了不少人,咱們今天可以快馬趕上你爹的腳步。」他道
「還是不能大意,待會兒馬上再到下個城鎮去救人吧!行醫是不會因為救了一點人就自滿的。」她道
「我知道,藥摘好了嗎?」
「好了,我們走吧!」她急急忙忙地奔到馬車旁,細心地將採好的藥草整理好,那專注的模樣讓周慕雲頓時頃心。
她的每個模樣,每種笑、每種憂;每種責任,當她落淚傷心,自己就更加自責,當她有著快樂笑容,自己心中就會吹起一點漣漪,本發誓不准任何女人靠近自己,因為那時認為一定得不到幸福,要求女人,何必?
※ ※
「來,擦好這藥,過幾個時晨就不會有事了,記得,傷口發癢時不能抓,抓了就是自尋死路,忍都要忍住,知道嗎?」沈少清對著一個綁著小辮的女孩叮囑道
「知道了,沈大爺,謝謝您,您真的是一個救苦救世的大夫。」
「還有很多人也是這樣,我不算什麼,來,這給你。」他遞給女孩一朵醡漿草。
「這是醡漿草啊!沈大爺,您為什麼要給我這個?」小女孩用著一種天真的神情望著他問道
「我相信有長醡漿草就一定是好地方,它代表著一種幸運,祝你早日好起來,可以答應我嗎?」
「可以!我要告訴阿娘和爹爹,告訴阿毛和小三,說我們這是好地方,一定會有幸福的。」小女孩的天真笑容讓沈少清心中有了一波漣漪,要是我還在清河村,繡雲一定和她一樣可愛,現在一定也是個閨女了......
望著飄過沙塵的天空,他曉得自己的使命,拿出懷中的玉珮,撫著那塊玉佩,他好想自己的家人,那家人,才是自己真正要回歸的地方。
「繡......雲,這是大爺的女兒嗎?我會認字,這是繡雲對不對?」小女孩看著玉珮,笑著問道
「是啊!是我的女兒,你會認字啊?要繼續努力讀書啊!長大找個好人家。」沈少清摸摸女孩的頭,那笑容打從心底是來自父愛,將玉珮收進懷中,他又繼續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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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樣就行了,記得,發癢時不要抓,抓了就沒效了。」繡雲對著一個瘦到已經剩下皮包骨的男子囑咐道
「知道了......謝謝您,這幾天除了您和沈大夫,沒有第三個好人了。」男子虛弱的說道「我......是不是病昏了....怎麼覺得您和沈神醫是一個樣......我....」
「好好休息,你除了溫疫還有點風寒。」她不了解在這大漠地區能得到什麼風寒,但看情形就是如此「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她說完最後一句話,站起身來準備到下一個城鎮。
周慕雲就像是她的跟班,但他也樂於做她的跟班,在她身後發著米糧,自己也感受到除了打仗以外的成就感。
他似乎能感受到行醫救人的感動,為什麼她要這樣執著,自己大概也能了解一點了,望見被分到米和醫好的人民,一股責任的感覺就升華到了心底。
「來,你的米。」他笑著拿出一袋米來給了一旁的老婦人,此時,一股暈眩感湧上來,可笑!我生病了嗎?
他再搖搖頭,眼前又是一片清楚的景像,一個大男人生病還像什麼話?
跟上前方的纖影,他們準備到下一個城鎮去忙了。
※ ※
又經過了不知多長的沙疆邊緣,他們到了下一個城鎮,又是忙碌,周慕雲除了發米,還要不時保護眼前女子的安危。
他深怕自己一眨眼,她就這樣有了危險,一種責任感湧上心,自己就認為保護她是沒有疑問的一件事......
提著藥袋走在第一個的繡雲,走著走,啪!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響起,繡雲低身尋找著聲音的蹤影,在裙襬下的玉珮勾住她的腳,她蹲下身想撿起......
「是你的嗎?」小女孩撿起來問道
「對......謝謝你幫我撿起來,看你的血色,沒有染到溫疫。」繡雲笑著道
「繡......雲,跟沈大爺的一樣,你也有一個一樣的啊?」她用著一種無邪的笑容問道
沈大爺?繡雲含笑問:「你叫什麼名字?沈大爺?他也有一個玉珮?」
「是啊!我叫蓮兒,沈大爺好幾個時晨前幫我療過傷,我已經好了,生龍活虎了!」她用著那種極深的腔調笑道:「大爺那個跟仙女姐姐妳的一樣,這兒都有三個名字,我記得最後那個名字是繡雲。」
蓮兒的話深深觸動繡雲的內心,原以為自己的爹早已忘了清河村的家人,但現在......娘告訴過自己,這玉珮是從爹娘成了親,買過最奢侈的物品。
這是家人之間的一種信物,代表的也算是家人間的感情,只要爹沒有將玉珮丟了,他就一定還記著自己和娘,娘是這樣說過的....
她頓時感到咽喉有點酸楚,幾天的醫療已經讓她累的更瘦,只睡兩個時辰便又開始治療溫疫,再怎樣好的人,在這樣累的時候都會有脾氣。
「你可以告訴我沈大爺走多久?幾天前的時候走的?蓮兒。」
「一天前,他還送給我乍漿草,說有長乍漿草的地方就一定會幸福,妳認識沈大爺的話,仙女姐姐,妳就一定會幸福!」蓮兒像個小大人似的,抓住繡雲的手,道:「你也會有那種幸福的,因為你跟沈大爺一樣都是好人。」
「行醫是不需要要求回報的,阿蘭你懂嗎?我要讓更多人幸福......」小時候,娘像是說故事般告訴她,爹爹的理想和抱負很大,要讓天下的人都得到幸福
看看對著自己笑著的蓮兒,繡雲柔柔地摸摸她的頭,道:「謝謝你,你也一定會得到幸福的,還要趕路醫治,祝你幸福。」她也抓住蓮兒的手,道
身後看著這一慕的逢尚和周慕雲都不敢出聲,真是如仙女般的女子,這樣罕見的善良和美麗,似乎就是仙女的化身。
繡雲回過頭去,喊道:「走吧!不是還要趕路?」
就在兩人想要追上她腳步的時候,周慕雲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重心,昏在都是黃沙的漠疆上。
一旁的繡雲和逢尚只有傻了眼......
※ ※
「快點趕路,快點!!」繡雲摧著,他們要到疆邊唯一的一家大客棧,那兒和他們原本計劃的路程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有一個人需要休息和照顧,沒了他,似乎全部的人都荒了手腳。
「怎麼會這樣,我完全沒見過這樣的病,怎麼辦......將軍....」她望著正昏睡著的周慕雲,心中的焦急完全顯露在臉上,怎麼辦,她心中只有這三個字。
趕了兩天的路,眼前似乎出現了一棟頗大的建築物,斗大的招牌寫著四個字:疆沙威揚。
馬車停在門口,幾個跟來得侍衛馬上幫忙把周慕雲扶下車,繡雲對著來接客的小二喊道:「有沒有客房,快點,通風良好一點,有人需要休息!」
「好好好!客倌們請上二樓,二樓往左轉有間客......」他話還沒說完,一行人就先將人給扶上樓,小二不解的望著一行人的身影「搞啥?我話還沒說完就走人?」
客房裡,逢尚去打水,繡雲先將有的草藥泡好,把窗戶打開。
「將軍一定是染了溫疫,怎麼會這個樣子,以前打仗的時候沒有這樣過,再恐怖的地方將軍都不可能會有什麼問題,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別囉嗦,先把將軍扶起來,我要讓他喝散熱的藥。」她命令道,那個侍衛跟過來,但只見餵進去的藥都流了出來。
「......」病情已經到如此嚴重,她道:「你含著餵,快點兒,藥不熱就沒效用了。」
那個侍衛遲遲不敢動,繡雲急喊道:「你怕什麼,同樣是男人,怎麼不敢餵?!」
「不是,沈姑娘......」他想辯解「我怕被人誤會我有斷袖......」說到這時,只見他大呼一口氣,繡雲將藥含進嘴裡,用自己的口把藥送給周慕雲。
「沈....姑娘,你......」
只見她一口接一口,過沒多久,藥已經餵完,周慕雲似乎也不再流汗,但仍然昏迷不醒。
「沈姑娘,妳是個姑娘......我這......」
「你不敢我就自己來,怕什麼?沒有人會認為你有斷袖之僻。」她正色道,一邊說,一邊望著不醒的周慕雲。
「這病連我也沒見過,將軍病了,大伙都亂了手腳......」
透進窗的光漸漸變成橘紅色的耀眼光輝,逢尚把門打開提進井水,大聲問道:「沈姑娘,將軍還是沒醒嗎?」
「是啊......是我的錯,要是我沒說要來找爹,他也不會染病,這該怎麼辦才好,連我也沒見過這種病......」繡雲坐在那兒,本來堅強的她似乎因為周慕雲的昏迷而變的有點自我責恨。
「不會有事的,將軍不每次都吉人天相?」逢尚看了一旁的侍衛一眼,只見他們似心有連繫的一同點頭。
客棧大門口,一輛馬車也駛進馬棚,小二連忙笑著跑出來迎接「客倌要住店還是用飯?」
「住店,有空房嗎?」男子問道
「有,二樓還有,往左第二間。」他還沒說完,男子就帶著人往二樓走去,只見小二又開始犯起嘀咕「什麼呀?把我當猴兒耍,今天怎麼老遇這樣的客人......」
男子快速的走上樓,路過繡雲一行人的房間,只聽到她垂著眼眸,烏黑柔順的秀髮垂在纖腰間,似靈如水,一邊喃喃自語「怎麼辦......這兒沒有別的大夫......都是我的錯......」
大夫?男子帶著兩個小二停在他們房門口,笑著問道「有人需要大夫?我剛好就是?有什麼病能讓我看看?」
繡雲微微的抬起頭,那清靈如水的美貌和氣質著時讓人震撼,給人有種很好的感覺......
「你是......大夫?」
「是,這是病人嗎?」男子走到床邊,繡雲站起身來禮讓,只見他把了把脈,又看了看周慕雲的右耳,半晌,他道:「不容易,感染到這種病,我也好久沒見到赤熱症了,好醫好醫,只怕拖久了會死人。」他抬起頭來望向焦急如焚的繡雲「你也是大夫?有沒有紅棗?」
「有,我有採一點,你知道這是什麼病......」
「赤熱症,可能被疆邊的沙子感染到,我有藥方,只不過差個紅棗,我住你們隔壁房,待會來拿藥,這病不用擔心,幸好你有給他散熱,否則看感到的日子到今天,恐怖早就告別人世啦!」
繡雲想不到這時會有奇蹟出現,她恍恍問道:「他...真的沒事?」
「真的,姑娘也是大夫,只要見過藥方一次就記的清楚,能住同家客棧算是有緣,要不你隨我來,我把藥方給你抄一份。」他笑道
知道他沒事,繡雲不由得稍稍放下心中的焦急,道:「謝謝先生救命之恩,不知道先生住那兒,我有朝一日定到府上還恩。」
「這話不通常是病人說嗎?你為何要這樣講?」
「我欠他太多,說也說不完的恩情......」繡雲說完,幽幽地垂下眼眸,男子也識趣的知道自己不該再多問
「待會我把藥端來。」
※ ※
夜晚,星星耀眼地閃著光輝,月光灑了一地清涼,剛才的男子端著藥走進房中,只見繡雲正替周慕雲換好額上的毛巾。
「來,給他喝了,喝了好好睡一覺就沒事啦!」
繡雲接過藥湯,喝了口含到嘴裡,用自己的口把藥送給周慕雲。
看到這情景,男子也只是氣定神閒地看著,這男兒有福氣,能讓這樣美麗善良的女子替他著急。
看著床上的男子入睡,他道:「睡了就別吵他了,叫你們房內所以人出來吧!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不等繡雲說,所有人一聽便自動離開,留下兩人站於床邊,她微微地望向男子那雙慈善的雙眼,一種溫暖而安定的感覺便從心底湧出。
「姑娘,咱們也到外頭去,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
「好,出去談。」
走到二樓的迴廊,男子交給她一張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藥方,他道:「這是赤熱症的藥方子,這病好醫是好醫,但有些大夫沒見過,看到病人額眉地方發燙便以為是風寒,這樣下錯藥讓人永別於世,妳雖為一個弱女子,但氣度與見識卻比我見過的那些大夫還要廣闊。」
「是您過獎,我沒有能力醫好他......還有資格做大夫嗎......」
「怎麼沒有?別為一些小事就打傷了自己的自尊。」他用著一種像是教導孩子般的慈祥眼神望著她「姑娘,我們算是有緣份才會住在同家客棧,也是有緣才會讓我救了你的恩人,看你有著別人沒有的天賦,能否告知我妳住在那兒,叫什麼名字,等天下真正需要像妳這樣的人才時,我才好便去找你呀!」
繡雲頓了頓,但自己感覺的到眼前男子的好意與人格,絕不是邪惡之人,不然怎麼會有那種很奇妙的感覺呢?
「我住蘇洲清河村,但現在因為些事情來邊疆,名字......」她停了停「我姓沈,名繡雲。」
繡雲!男子似乎有些站不住腳,看著眼前的女子,繡雲......妳也叫繡雲
─待續─
笛音瀟瀟把仙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