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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特林頓基地” 致使人類總人口的半數死去的戰亂的時代,至今已經過了三年的歲月。 從戰禍中稍微又重新站起來的人們,在宇宙、在地球、開始了慘禍的復建工作。自己所破壞的傷痕,又再以自己的手修復。這是在人類的歷史中,重復過無數次的運作。 而地球聯邦政府,首先為了吉翁殘黨軍頻繁發生的抵抗,而急于重整軍備。 在地球、在宇宙、對接收的舊吉翁軍的兵器進行評價測試,采取當中的優點,進行新型機的開發。另外,在激戰中所失去的宇宙艦隊,也進行重整。那種形勢,仿佛是要把地球圈所有的空間,都用船艦填埋起來一般。 其目的只有一個──為了要對棲居在各地的吉翁殘黨軍、對居住在宇宙的所有人們,施以無言的壓力──就只是為了如此而已。他們一直把“抑制性戰力”這個名詞,當做神的啟示般來信奉。他們完全沒有從吉翁公國的崛起學到任何教訓,沒有學到有些事物光靠武力是無法鎮壓的。 正如預料,吉翁殘黨軍的叛亂并未絕跡。 讓宇宙居民獲得獨立自治權。 被高揭這份大義的殘黨軍的地下活動搞得發火而又莫可奈何的聯邦政府,在一半原因是為自己洗脫惡名的前提之下,開始著手于援助宇宙難民的事業。 那就是殖民地再生計划。 把以往的SIDE編號重新編列,也是其布局之一。而再生計划是要修復在前次大戰中損毀的殖民地,或是完全地重建,再優先配置到戰爭難民較多的SIDE去。 因為殖民地的修復與移送這些大規模的作業,使得失業者的人數也減少了,而被移送的殖民地,也成為了難民們的新家,這的確是百利無─害的構想,但是其根源卻是地球優先主義,這就讓宇宙居民們無法接受了。事實上再生的大多數的殖民地,都是到處有缺陷的不良殖民地。 對宇宙居民而言,殖民地是母親般的大地,如果這個大地是到處坑坑洞洞的荒廢雜亂,不滿的情緒會沸騰起來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現在已沒有宇宙世紀剛開始的時候的熱烈氣息,只有疲憊與倦怠,充滿著宇宙。不過以軍需產業一躍而起的月球的亞那海姆社,可說是唯一的例外中的例外吧。 果如其然的,這樣的土壤,結果使得宇宙中得以培育起大規模的殘黨軍。 迪拉茲艦隊。 那便是從一年戰爭最大的戰場阿﹒巴瓦﹒庫脫離的,那位迪拉茲上校所率的艦隊。 他們在戰后潛伏在地下。和分散在各地的公國殘黨軍彼此取得密切的聯絡,一心等待著時機成熟,而終于,時機成熟了。 這個故事,也就是他們的“星塵作戰”的記錄。 宇宙世紀0083年10月13日 10時30分 澳大利亞﹒悉尼海域東南400公里地點 天空一望無際的蒼藍,海洋也像是與之相映照的蒼藍。如果沒有漂浮的云,就几乎讓人分不出兩者的交接線,兩者渾然地溶合在一起。 在這樣蒼藍的世界里,一艘純白的船在航行。 那是很奇妙的船。 從左右兩舷向前方延伸,如同手腕般的部位。大幅向外張開的翅膀,完全無視于流體力學的整體造形。而其中最奇妙的,大概就是這艘船是無聲地在空中航行的這一點吧。 這個謎,可以由船體側面的文字來解開:U﹒N﹒T SPACY(地球聯邦宇宙軍)。 這艘純白的船.是降落到地球來的宇宙艦。飛馬級第7號艦,編號MSC-07,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這就是這艘艦的正式稱呼。 其所屬的是第3地球軌道艦隊。話雖如此,它現在仍在處女航的途中,尚未正式編入艦隊的任一部門。 在這亞爾比翁的船體中央,几乎垂直地聳立的構造物的頂點上面,有著可以說是艦艇的頭腦的第一艦橋。 “真不可思議……” 站在艦橋的妮娜,語帶感嘆地脫門而出。當然,她并不是在對著和儀表板大眼瞪小眼的操作員或是正以讀書為樂的操舵士說話,她是為了布滿眼前的一片蔚藍的景色而感嘆。在陶醉地凝視著這紺碧世界的她的背后,傳出了安詳而低沉的聲音: “辛苦了。” 聽到聲音,妮娜回過頭來。發出聲音的人.是個和老紳士這個形容很貼切的一位邁入老年的男人。的確.他的頭發已經顯現出年齡而近乎純白了,但是在粗大的眉毛下方的眼眸,卻洋溢著比一旁的年輕人更旺盛的活力。而從粗壯的肩膀上面的階級章.可以知道這男人的階級是上校。 他是這艘船的艦長,葉帕﹒席那普斯上校。 “各自繼續原來的動作。” 席那普斯看到大家想要起身敬禮,因此先行制止了。 “帕沙洛夫上尉,沒有異常吧?” 被叫到名字的大塊頭的操舵土,眼睛沒有離開手上的口袋書就點了點頭。如果是在戰斗的時候,這是要受到懲罰的行為,不過現在是平常的時期,席那普斯也并未想要責怪他。 “抱歉,我擅自進來了。” 在被別人說到之前,妮娜先對席那普斯說了。雖然是因為業務上的需要而上到軍艦上,但她終究是民間人士,擅自進入艦橋總是不應該的。 “沒有關系的。因為這一次的航行,你也可說是主角啊。” 很容易就能判斷得出,席那普斯的話是出自真心的。妮娜以那纖細得像會折斷的手,撫弄那散放著白金光輝的頭發,表現出不好意思的樣子。 “哪里,我只是希望將敝公司所開發的機體,以更完全的狀態來交給你們而已。” “不過,從南美的賈布羅到這里,一直都是海洋吧。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一點也不會。就算同樣是天空和海洋,依地點和時間的不同,顏色也會變得看起來完全不一樣呢。大自然真是不可思議啊。” “哦?” “還有波浪。遍布在悔而的波浪,就像是美麗的花紋一樣呢,艦長。” 如同詩人,或是思春期的少女所說的話語,不過聽到這里,席那普斯才終于注意到。 “帕普頓小姐。說到這個,你下到地球來是……” “這是第一次。因為我從出生、成長、以至于工作地點都在月球,所以我最多也只知道殖民地的風景而已。” “原來是如此啊。沒什么,那倒的確是怎么看也看不膩吧。” 在總人口半數以上都定居在月球及殖民地的現在,不曾下到地球來的人有相當多的數目。在月球出生的妮娜﹒帕普頓,也是這樣的宇宙居民之一。稱呼住在地球的人為地球居民,住在殖民地的人為宇宙居民,這在現在已經很普遍化了。而在字宙居民之中,像妮娜這種住在月球的人則特別被稱為月球人。 雖然只是用來表示居住地的名詞,但近年來一些人們不經意地,把宇宙居民、月球人當做差別化的稱呼來使用的情況也很多。這些也是形成上一次大戰的很大的因素之一。 “啊。” “嗯?” 循著妮娜恍惚的視線看去,席那普斯所看到的,是展現在遙遠前方的陸地。 “那是澳洲大陸吧?艦長。” “不……” 代替一時不禁語塞的艦長,正在專心看著口袋書的大塊頭操舵士,帕沙洛夫上尉回答了:“這里也是啊。” “這里?可是這里是在海面上……” “剛才就經過了昔日的悉尼啊。” 側眼看著疑惑的妮娜,席那普斯把話接下去:“現在所看到的海面,在四年前還是有著陸地的地方,不過現在是六百公尺深的海底了。這是不列顛作戰──吉翁的殖民地墜落作戰的傷痕。” “這里是……這里就是太空殖民地墜落的地點嗎?” 之前歡喜的表情消失了,妮娜改以充滿恐懼的表情重新望向窗外。 “最大直徑五百公里,地上最大的坑洞,是由六萬Mt級的沖擊所造成的。” “悉尼竟然在海底了……” “要說是戰爭的代價,這傷痕未免也太大了,而且殖民地墜落已將近四年了,在地球全域的天候、氣候異變都還未止息。” “竟然會是這么嚴重……” “你試著想想看,從天空掉下來一個相當規模的島嶼啊。許多目擊到這殖民地墜落的人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好像是天空塌下來一樣。” “天空塌下來……” 呆然地,妮娜再次回頭看著外面的景色。 在剛才看來還那么美的海浪的波動、太空的寬闊,如今都只不過是在激起她的不安的,無意義的空間的連結而已。 同日﹒同時刻 澳大利亞﹒布利斯班南方180公里處 那里是林立著巨大的墓碑的荒野, 古代巴比倫的神殿、克夫王的墳墓、象征科學文明的超高層大樓。這些人類至今所構筑的任何建筑物都仍遙不可及的巨大的墓碑,正被荒野的寒風吹襲著。 那么,那就不是人類所建造的東西嗎? 倒也不是。那曾經是可稱為人類的第二故鄉的太空殖民地的一部分。 在三年前終結的吉翁公國獨立戰爭。那場戰爭,因為從開戰到終戰的期間將近是─年,因此在現在被稱為─年戰爭。 雖然吉翁公國高呼著宇宙居民的獨立而起義,但是要向將地球全域置于管理之下的地球聯邦政府挑戰,未免是太過弱小了。畢竟吉翁不過只是漂浮在月球軌道上的七個殖民地群之中的一個而已。 但是向大象─般的聯邦挑戰的螞蟻──吉翁公國,運用了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戰略,要將戰爭導向勝利。 讓天空墜落到大地上。也就是殖民地墜落作戰。 直徑6.4公里,全長40公里的圓筒構造的太空殖民地,毫無疑問的是史上最大的人工建筑物。它的大小只看數值或許難以充分理解,打個比方,如果把殖民地像高層建筑物一樣在地上矗起,那么它的頂端可以輕易地到達平流層。就連地球上最高的山岳珠穆朗瑪峰,高度也不過只有殖民地的五分之一以下而已。 吉翁公國就是要把這樣的物體墜落到地上。在地球歷(西歷)末期,曾是世界霸者的大英帝國,失去了各地的殖民地而勢力開始減弱。吉翁就引用這個故事,將殖民地墜落計划命名為不列顛作戰。在開戰的同時,立刻實行。 在新兵器MS的猛攻,以及核子兵器的無限制投入,使得聯邦軍的守備艦隊崩潰。吉翁公國讓一座殖民地“伊菲修島”進入往地球墜落的軌道。 目標是位在于南美的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讓利用天然的地下空洞所構筑的這個大要塞潰滅,來挫低聯邦的士氣就是其目的。但是,其企圖卻是功敗垂成。的確,殖民地是墜落到地球了。但是在墜落途中,因為承受不了沖入大氣層的沖擊力而在印度洋上空解體了。前半部分墜落在澳大利亞的悉尼,而碎散的其他各部分,則散落在太平洋海岸全域,成為一場震撼大地的地獄豪雨。 事后所留下的,是方才亞爾比翁所經過的地上最大的坑洞,還有全地球規模的異常氣象,以及超過五億人的尸體。 散落的殖民地殘骸,給與許多地區大規模的損害,特別是在澳洲大陸降下了許多的碎片。 散布在荒野上的墓碑群。這些也只是那種慘禍的一小部分而已。是啊,那的確是個墓碑,五億的人們的……還有在一年戰爭中逝去的、總計五十五億以上的人們的墓碑。 有几個亡靈的身影,穿越了那墓碑。 吉翁的MS,MS-06F2薩克。那是不列顛作戰的主力兵器,可說是吉翁公國之象征的機動兵器。 這個06型有一架……二架……三架,似乎在追尋什么似的,穿梭在巨大的墓碑之間。那個樣子,就如同是在澳大利亞的大地上奔馳的狩獵民族的勇上們。只不過它們手上所拿的不是回旋鏢,而是口徑120mm的大型來福槍。 躲在岩石背后的一架06F2,捕捉到了獵物。那是一架在空中奔馳的橙色的機體。聯邦軍的主力MS﹒RGM-79GM。就是06F2它們所追尋的獵物。 “從左邊嗎?” 06F2起身想要瞄准,但是被捕捉到的GM卻掠過低空轉而上升,那股機動性就連戰斗機但會相形見絀。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那并不是普通的GM.而是強化了推進器及腳部的高出力GM。 ──這是什么機動性啊、 在06F2的駕駛員咋舌的剎那,GM手持的來福槍怒吼了,在手中猛烈地震動,同時向06F2放出超音速的槍彈。 掠過附近的岩石,槍彈的利刃划過了棕紅的大地。千鈞一發,06F2縮了頸子,躲過了這陣猛攻。 “真是的,我們的機動性太低下啊。和加裝了推進器的GM比,根本沒得拼啊。” “這可不只是機體的問題啊,浦木少尉。” GM的駕駛員.送來了帶著揶揄的通信。 “可惡!” 被叫到名字的浦木少尉──06F2的駕駛員,浦木宏少尉不甘心地吐出這句話,然后咬牙切齒地,將來福槍以連射模式一陣亂射。但,原來就是盲目的射擊,是不可能命中的,只是無意義地划破了什么也沒有的空間而已, ──你能跟得上嗎?──像是在如此挑逗似的,GM輕盈地奔過虛空。 “差距太大了。” 雖然如此,他仍然將機體的推進器全開,和GM一樣地跳起。但是對方像是切斷了重力的鎖鏈一般,自由地在天空奔馳,而相對的,自己卻只能划出拋物線的軌道,力量的不足是歷然可見的。不過原本說來,MS在地上的機動力本來就是這種程度的了。 “聽得到嗎?浦木、吉斯,采取第3陣形,─鼓作氣的逼得他沒路走!” 通信進來了。是小隊長機發出的。 “了解。” 兩架06F2從躲藏之處跳出。一瞬間。這三架看來像是打了個照面,但是又立刻散開了。 宏像是要把噴時口燒掉似地加高著推力。雖然是猛烈地咳嗽著,但06F2的主推進器還是把鈍重的機體給推了上去。 ──GM呢? 他所針對的機影就在正上方。 它正垂直地在如同牆壁般聳立的殖民地殖骸表面奔馳而上。 “好像火箭一樣啊……。而且它的推進力仍然還有余力。” 宏拼命地緊追。像是無限地延伸的壁面上,兩架MS繼續地在爬升,但是宏的06F2,早已超過了推力的臨界點了。 ──我就算是使用極限椎力,也只是這樣而已。 突然,在前頭的GM停止了動作。還來不及思索,它就倒栽身子地降落下來。是以自由落體的方式。 “哇啊?” 要躲過它已是用盡全力了。GM就此反向加速,向地面沖去、在正下方,吉斯的座機正在等候著。 “如何啊!” 捕捉到轉為反轉上升的GM,他就把火線如利劍般地揮舞。不過只是響起─陣熱鬧的聲音而已,子彈連擦到GM的機會也沒有。吉斯立刻跳躍,追趕GM。 “那個GM的強化背包,跟GM不搭配啊。要是裝在這06F2上面一定很相配吧。” 一邊說著這些活,一邊望著GM的后塵。此時僚機來了通信,是剛才的小隊長機發出的。 ‘吉斯,就這么逼緊他。西方33,我在那里埋伏。’ “是、是、” 通信一切斷后.他吐出─句: “真是的,要跟得上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一邊說著,一邊像是在發泄似地開槍。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知情了,GM在到達埋伏地點時改變了前進方向。 ──得手了! 小隊長站在殘骸的突出處,發射了來福槍。短膛的槍身在手中猛烈震動,發出清脆的聲音,射出了子彈。但是被放出的火線的前進方向,已經沒有GM存在了。 “太快了,根本沒辦法瞄准!” 由側面通過小隊長機所站著的突出處,GM一口氣沖上了殘骸的頂端。吉斯追了上去。當他的座機勉強地到達頂端的時候……那里已經沒有GM的身影了。 “不會吧?” 在不由得吐出這句話的下個瞬間,他不得不再次喊出同一句話。因為他的腳下突然崩塌了,可憐地,他就這樣陷入殘骸里了。吉斯用那種陷入無底泥沼的可憐旅行者一般的聲音,發出通信: “宏,我不行了。就交給你了。” “我會替你報仇。” “就拜托了。” 吉斯把機體的主攝影機朝左,在那里,宏的06F2和GM正在展開空中戰。 兩者如飛石一般、在林立的殖民地殘骸上跳躍著來交戰。 ──准星不安定。 在顯像幕里上下左右激烈移動的十字准星,一刻也未曾安定下來。就在這當頭,GM手持的來福槍從槍口發出光芒。 “直擊?” 宏雖然想要上升,卻因事出突然而沒踩到腳踏板,這倒反而奏了效。CM射出的子彈正好掠過了頭部的正上方。如果是人的話,大概頭發都要全部給掀掉了。 “被推測到了?” 他回過神來,轉而反擊。 ──對方沒子彈了嗎? GM丟下箱型的彈匣,正要從后腰的裝甲,取出預備的彈匣來。 ──這樣的話……! 他立刻瞄准GM,打算要射擊。但是在他的眼前,突然有巨大的鐵片接近過來。是GM把降落點的腳邊的殘骸,用力踢飛了過來。那力量非常猛烈,而預料不到的攻擊方式更是令宏慌忙。改為半自動操作的06F2的回避模式啟動,回避了鐵片。 “GM在哪里?” 想要再次瞄准……但已經太遲了。GM已逼近到正面,將槍口朝向宏的機體。 “完蛋了!” GM的來福槍在宏的眼前發出巨響,直擊,機體傳來鈍重的沖擊,但是沒有爆炸,取而代之的,是進涌出紅色的鮮血來。 只是機械之身的MS會流血嗎?并非如此。他們所使用的槍彈,是裝填了紅色微發光性涂料的演習用著色彈。 “失算了吧,浦木。MS的能力可不只是發射槍炮而已啊。” “了解……了。” 沒有遺恨。只是覺得輕易就被對手假裝彈藥用盡的演技所引誘的自己,實在很不中用。 他們的這些戰斗的狀況,有人正冷靜、沉默地注視著。 在距離戰斗區域數公里的地點,在視野很好的台地上待機的一輛大型車輛。那是裝載著各種探查器材的資料收集用車輛。 在它的內部,擠滿了許多的監控儀器和顯像幕,看來就像是電視轉播車。 “上尉,關于高出力GM,追加背包的推力還有相當的余力,我想再多采取些資料。” 操作員回過頭來請求指示。 “是嗎……” 被叫喚到的男子,在內側的座席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睛同時看著復數的顯像慕。 階級是上尉,歲數大約是四十出頭吧。淺黑色的皮膚和銳利的目光,可以看出他是個純粹的軍人。另外隨便套在身上的駕駛員外套,顯示出他是MS駕駛員。 紹斯﹒巴寧格上尉。 他是聯邦軍澳大利亞方面特林頓基地的MS試驗中隊隊長。 “好。高出力GM,將追加噴射器的推力全開,來繼續進行模擬戰斗。還有,浦木的機體還能維持嗎?” “推進燃料剩余量約30%。沒問題。” “好吧。本來應該視為被擊破的,讓他重回戰場。還有,吉斯,聽得到嗎?” 他使用耳機型的對講器,詢問動彈不得的吉斯。很快地答復過來的。是很淒慘的聲音: “啊,是。請您快設法吧,上尉。” “你就那樣靜靜地待著吧。等預定的行程告一段落之后。再去救助你。” “了解……了。” “你要有所覺悟啊。如果是被對手擊破那還有話說,因為自己狀況確認的失誤而搞出紕漏。這個過失可就大了。” “……是。” 嘴角略略一歪,巴寧格切斷了線路 然后再次注視著顯像幕,在切換成高出力GM之視點的監視顯像幕內,插映出了宏再次被擊破的畫畫。今天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真是的……隊上這些可愛的菜鳥們,都還不成氣候啊。 在心中這么自言自語之后,巴寧格把放在一旁的鋼制馬克杯,靜靜地拿到嘴邊。 同日﹒15時00分 “來了,少校。是飛馬級的。” “哦,照預定時間嗎?以身為聯邦軍的艦長而言,倒似乎是個中規中矩的人。話說回來,這倒是一艘相當好的船啊。” “因為是才‘進宙’沒多久的,亮晶晶的新品啊。要不要順便把它也弄到手啊?少校。” “那倒也很有趣。好了,……和U-801連絡。” “了解……。接通了,線路轉接過去。” “‘巴爾魚’呼叫‘海之牙’。目標視認,現在開始‘星塵’的第一階段。重復─次,開始‘星塵’的第─階段,以后的聯絡按照時刻表。完畢。” 這是在某處所進行的秘密的會話。這一連串會話的意義,以及說話的人是誰,都還不分明。但是有某件重大的事正要發生,只有這一點是明白的。 “星塵”開始行動了。 同日﹒15時15分 澳大利亞﹒特林頓基地 聯邦軍特林頓基地,只是在一年戰爭之前所存在的地方軍基地的其中之一而已。但是在大戰之后,利用因為殖民地墜落的沖擊所產生的廣大無人地帶,而被賦與了擔當新型MS之評價試驗基地的任務。 的確,飛散的殖民地殘骸,在模擬戰中正好可做為障礙物,而延伸數百公里的無人地帶,更可以讓屬于重要機密的新銳MS避過他人的耳目。特林頓基地所擔負的,就是和舊世紀的空軍試驗基地相同的角色。 巨大的影子投落在這特林頓摹地的建筑物上,亞爾比翁緩緩地由南方進場了。白色的船體洋溢著午后的陽光,發著低沉的聲響而前進。 運輸機用的廣大的停機坪,被選來做為接舷地點 就像汽車倒車入庫─樣,亞爾比翁以微速逆向行進。有了基地建筑物做為比較物,那全長超過三百公尺的巨體可就更加顯得龐大了。如同是浮在空巾的巨大要塞。 在稀奇地仰望著那雄偉的艦影的基地人員當中,也包含了剛才在荒野進行模擬戰斗的那群測試駕駛員。 “很了不得的船嘛,看來賈布羅可也花上了不少錢啊。不過倒是希望他們也多撥點錢到我們這邊來啊。” 語帶牢騷的男子是剛才在車輛里對駕駛員們下達指示的巴寧格上尉。 “那個也要參加下個月在金米島舉行的艦艇校閱吧?話說回來,可真是大啊。” 在巴寧格旁邊的,是以高出力GM玩弄宏他們的亞連中尉,修剪得短短的頭發,象征著他的認真、正經。而在他旁邊的,是和亞連相對照的,以頭巾隨便地綁住黑色長發的男子,他是卡克斯少尉。是駕駛06F2,帶領宏和吉斯的那位駕駛員。在訓練時雖然是擔任小隊長的角色,但在實際上也只不過是宏他們的學長而已。 而…… “那不是飛馬級的嗎?6號艦、不,是7號艦吧,對了,彈射器是收納式的,所以是7號艦吧。” 呼吸雜亂地奔跑過來的年輕人,他就是浦木宏少尉。 整理得很有清潔感的黑色短發,總似乎是洋溢著一股孩子氣,而雖然到了這年紀卻還洋溢著童稚氣息的臉龐,更加的強調出那種氣氛。 “沒有錯。似乎就是有過連絡的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吧。” “如果那就是飛馬級的話……那么艦載機也就是鋼彈型的MS吧!” 宏很喜悅地、眼中閃著光芒地喊著。那就像是在聖誕節之前,窺探著玩具店櫥窗的小孩的眼神一般。 “的確沒錯,這倒是有可能啊。” 巴寧格也贊同宏的話。 說到飛馬級,它是可以稱為聯邦宇宙軍之象征的高性能艦。而可以搭載兩個MS小隊的飛馬級上面,搭載現役高性能的MS已經成為慣例了。這是基于軍艦潛行深入敵陣,而對敵中樞部進行強襲的戰朮思想。 而說到能讓聯邦軍夸耀的高性能MS,也就只有被歌頌為大戰中之奇跡的名機,RX-78鋼彈而已了。 “鋼彈型。上尉,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的話,那么是為了做評價測試而到這個基地來的嗎?” “這么說來,測試駕駛員也就是會從我們當中挑選出來是嗎?” 卡克斯、亞連,都是單純的測試駕駛員。如果宏所說的事情是事實的話,那么在他們之中的某個人將成為鋼彈型MS的測試駕駛員。這個事實,使他們雀躍了起來。說到這鋼彈型,在駕駛員之間可說是近乎傳說般的存在,會令他們雀躍也是理所當然的。 巴寧格也十分了解他們的心情,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有不希望他們過度抱持期待的判斷,而先行打斷了話題: “你們先等等,我先去調查清楚,好好期待明天早止的作戰會報吧。今天就在此解散,辛苦各位了。” 巴寧格、亞連、卡克斯三人,互相敬禮、回禮。而宏顧不得他們,就只是一直沉醉地眺望著降落下來的亞爾比翁。 “那個白白大大的東西是什么啊?” “呃?” 從后面出現的,是宏的伙伴吉斯。細心梳整的余發被汗水弄亂了,銀框的眼鏡也從鼻粱上滑落下來: “是聯邦軍的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啊。” “亞爾……嘿。” 似乎很無趣地嘟噥了一下,他就開始用敞開的衣襟在胸口煽涼了。他大概是不像宏及其他駕駛員那樣地有興趣吧。 “你的伏地挺身呢?” “做完了啊,整整一百次啊、真是的,那也不能怪我的嘛。誰會知道踩到的那個地方,結構已經損壞了啊。” “可是06F2的平衡器和緩沖器都弄壞了吧?對于MS,得要更加細心地使用才行。” “要抱持著愛情,就像在抱女人的時候一樣,是嗎?” “吉斯!” “開玩笑的,表情別那么可怕啊。你就是開不起這方面的玩笑……” “不是在說這個.你看啊,它降落下來了啊。” “嘿?” 上空的亞爾比翁.在周圍響起低沉的振動聲而降落下來。也許是因為那巨體所卷起的亂流吧,一陣微風撫過宏他們的臉頰。 “好厲害啊,那樣的巨體卻像魔法一樣地浮在空中。你說是吧,吉斯。” “魔法?你啊,這是聯邦軍人所該說的話嗎?的確在目前能夠做到這種事的,大概只有飛馬級的而已啊,但是在不久的將來,所有的宇宙艦艇都會安裝米諾夫斯基飛航系統的吧……” “決定了!” “決定了?” 話還沒說完,宏已經跳上了停在一旁的吉普車了。 “等一下啊,宏。” 等不及吉斯坐好,宏就急著開動了吉普車。吉斯在座椅上大大地向后倒栽。 “好痛,在模擬戰時扭到的脖子……。要干什么啊,宏。想要靠近一點,去看一下魔法的秘密嗎?” “那是飛馬級的,里面搭載著鋼彈型MS的可能性相當高啊。” “那么,該不會又要偷溜進去吧?” “你不想看嗎?” “真是,和你在一起。每次都能遇到一些有趣的意外啊,從軍官學校時期以來就一直沒變。” “可是當時也就讓你看到了要廢棄處理的吉翁軍MA了,不是嗎?” “那和和MS又不一樣.看了也沒什么有趣的。體積太大了.連形狀都分不清楚嘛。話說回來,那真的是MA嗎?也有人說不是呢。” “這次可就是如假包換的MS了啊。” 吉斯裝出一副在哭泣的樣子,把手搭在宏的肩上:“宏,我可真是羨慕你啊!” “怎么突然這么說?” “因為像這種沒有什么女人的偏僻基地,就已經足以讓你滿足了啊。” “注意啊,前面有個凸起哦。” “呃?” 在和跑道連接部位的高低落差處,吉普車猛然地跳了起來。當然那并不是多大的沖擊,但對吉斯而言,卻如同是地獄的苦刑一樣。 “好痛!脖子快要斷了……。你是故意的吧?” “啊?” 宏的目光停留在從亞爾比翁下來的一位年紀剛邁入老年的男子身上。那位老年男子坐在反方向的吉普車里,向基地的本部大摟駛去。動作鎮定沉穩。宏認定這個男子一定是相當有地位的人。 “階級似乎是上校,會是這艘船艦的艦長嗎?” “大曉得啊。” 的確,那正是亞爾比翁的艦長葉帕﹒席那普斯本人,但是此時的宏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將會在那個人的手下工作、當然,他也意料不到自己將會搭乘亞爾比翁的這件事。 目光敏銳的宏,找到了開啟著的搬運用入口。開啟的艙門直接成為一個斜台,使吉普車可以很容易地進入,彷佛就是在叫宏進去似的。 “走了,吉斯。” “嘿嘿。” 在近處看亞爾比翁,果真是很大。一般的海上艦艇所無從比較的大玩意,就這么鎮座在地上。越是靠近它,它看來就只像是一面巨大的白色牆壁了。 宏降低了速度,把吉普車開進那白色的牆壁里。他們從南半球的陽光下突然轉為陰暗,寬闊的MS甲板內是非常陰暗的。 “宏,最好是在這里下車啊。總不能開吉普車在甲板內移動吧?” “……” “宏?” 宏完全沒有在聽吉斯說話。只是呆然地,呆然地一直注視著那一個點。 吉斯循著宏的視線看去,然后眼前就看到兩根白色的柱子矗立著。因為眼睛還沒適應陰暗的光量,所以只能看到這樣。但是在經過不到數秒之后,他就判別出那是MS的腳部了。 ──是白色的MS? 在某種期待與興奮的驅使下,他由下往上,緩緩地抬起頭來。 白色細長的腳部,刻在腰部的聯邦軍軍徽,紅色的腹部,有著進氣口兼推進裝置的凹槽之藍色胸部,然后…… “好痛!” 就到此為止了。吉斯為頸部突然襲來的疼痛而哀叫。而代替了無法再抬起頭的他,在旁邊發出感嘆聲的宏,呆然地低聲說著:“鋼彈,沒有錯。那個具有特征的臉型,是鋼彈啊!” “嗯?你看啊,宏!” “什么啊?” “你看啊,宏,右邊!” “到底是什么啊!” 回應著大呼小叫的吉斯,不得已地移動視線的宏,在那邊看到了更驚人的東西。和眼前的鋼彈并列著的另一架鋼彈,被安置在MS甲板后方。 “還有一架鋼彈!” 和跟前的瘦長的機體不同的,右邊的機體整體上有著相當厚重的輪廓。并且在兩肩上,還安裝著似乎是可動式的大型的追加推進器。因為這個推進器,使得宏有了“披著披風的鋼彈”這樣的印象。 但是它的臉仍還是鋼彈型的臉型。雖然機體的形狀不同,但右邊這架機體也是鋼彈。 “有兩架鋼彈啊!” 似乎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宏像在翻滾似地下了吉普車:“好棒啊,竟然有兩架鋼彈并列在一起,就算在記錄片中也未曾見過呢。” 然后也不在意周圍的整備人員的目光,他就先貼近到眼前那架鋼彈的腳下:“你看啊,吉斯。這邊的是核心戰斗機內藏型的。” “核心戰斗機?哦,就是那種比較高級一點的逃生裝置是吧?” “它也被采用做為制式戰斗機的啊。而且有搭載核心戰斗機的話,也就是說它裝備了相當高價位的電腦系統啊,因為那就是為了回收電腦而設計的系統啊。” 一邊說明著,宏從鋼彈的腳下抬頭仰望。陶醉的表情不只布滿在他臉上,也洋溢在全身上下。 “你再那么注視,可會讓你看穿個洞來啊,宏。” “緩沖器竟然留有這么深的空檔。這樣的話,可以十分充足地承受從高度落下時的沖擊力啊。” “喂,你啊……” “真是漂亮極了,看不出裝甲板的接縫,多么精密的組合啊。況且也不可能是一體成型的吧。” 看著無視于叫喚,而不斷發出“好棒,漂亮極了”的宏,吉斯嘆了口氣:“你啊,那應該是追求女孩子的時候所用的贊美吧。” 但是這么說著而轉過頭去的吉斯,浮現出和看鋼彈看得出神的宏相同的表情。他看到了朝這邊走過來的一位金發的女性。 “你看啊,吉斯。那邊的鋼彈,裝甲板的厚度可非比尋常啊,真了不得。” “嗯,的確非比尋常啊……” “抱歉。請問你們是基地的人嗎?” 吉斯若無其事地看了一下在窄裙裙擺下若隱若現的白皙的腿部,一邊回答著:“你是……呃……亞那海姆、亞那海姆電子企業的人嗎?” 吉斯眼光銳利地注意到在她胸前閃亮的A﹒E的文字。那是亞那海姆電子企業的公司徽章。 “啊,是的。我是亞那海姆電子企業的系統工程師,妮娜﹒帕普頓。” “我……不,本人是測試駕駛員,恰克﹒吉斯少尉,請多指教。”吉斯刻意地去握住妮娜的手而回答了。 “你是系統工程師啊?那么,就像是這兩架鋼彈的媽媽一樣吧。” “是啊。” 系統工程師,就是對MS的驅動軟體與機體──也就是硬體之間進行整合的特殊技朮職。雖然被認為是很朴實的工作,但是如果軟體不能有效地發揮機能的話,MS就只是個玩偶而已了。特別是像鋼彈這種裝有高度的學習電腦的機體,要說是系統工程師的技能在決定機體的性能,也并非言過其實。 對不會爬行,也不會踉蹌地步行的MS,全部逐一地教導起。吉斯就是根據這樣的情況,而形容妮娜是“媽媽”的。 “你是月球出生的嗎?” “咦?是的。出生和成長都是。” “果然。月球上的美人可真多啊,黛安娜、雪蕾妮、亞緹米絲,美麗的女神都是月球出身的。” “女神的故事以后再說吧。現在比較重要的是……” 妮娜的目光,轉向了在鋼彈腳下徘徊的宏。宏從剛才就像只靜不下來的小狗一樣,在周圍跑來跑去。 “抱歉。喂,宏,浦木宏少尉。” “啊?” “這位是亞那海姆的妮娜小姐,好像是鋼彈的負責人啊。” “啊,是嗎?請多指教。”只瞥了妮娜一眼,宏又再回去探索鋼彈了。 “抱歉,妮娜小姐,他就是臉皮薄啊。對美人沒有抵抗力啊。” “是對美人沒有抵抗力嗎?還是對MS呢?” 妮娜再次轉向了宏,以嚴厲的口氣斷然地說了:“現在,GP01、GP02A都在整備中。要參觀的話,以后再通知。總之請你們先離開吧。” “GP01、02。那就是這兩架的型式名稱吧?在這上面,還是有加上RX-78的編號吧?” “先別說這些了.請你們離開吧。” “抱歉,再讓我看一下子。” “還要再看一下子?” “喂,宏……那個笨蛋!” 不過,像是在打消那逐漸升高的氣氛似的,一個不搭調的聲音從正上方傳來:“妮娜,好了嗎?” 從固定在GP02A,也就是鋼彈2號機肩膀附近的整備台上面,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探出身來對妮娜說話。從那鮮艷的橙色工作服,可以明白那位氣色不佳的男子是亞那海姆的整備技師。因為軍方的整備人員的工作服是朴素的淺藍色。 “妮娜,我這邊檢查OK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想到附近散步一下。” “可以啊,歐比爾。” “那就抱歉了。” 名叫歐比爾的男子,很快地收拾好手邊的工具,就不見蹤影了。 “散步啊……。這附近可什么也沒有啊。”吉斯以訝異的表情說著。 “哎呀,對我們這些在宇宙生活的人們而言,地球的任何風景都是很稀奇的啊。對了,晚霞,他一定是去看晚霞了。也差不多是黃昏了吧?” 也不知有沒有在聽著這些話,吉斯像是抓到時機似地,滔滔地說起話來了:“是啊,就是這樣啊。在這附近倒是有個地方可以看到最美的晚霞啊。” “那又如何?” “怎么樣,要不要現在一起去看?離這里不遠啊,開吉普車的話,不到20分鐘就到了啊。” “怎么了啊?妮娜。” “啊?” 吉斯聽到女性的聲音而回頭,但是在眼前的并不是女性的笑容,而是似乎要把淺藍色的工作服撐破的巨大的乳房。 吉斯抬起頭看,然后瞪大了眼睛。有個比自己大了一圈,不,大了兩圈的女性像個門神般地站在那里。晒得淺黑的皮膚和肌肉結實的體格,使那個名叫摩拉的女性看來更加魁梧、高大。 “呃、哇?” “摩拉,這位少尉先生,似乎正在找人陪他去看晚霞呢。” “嗯……” 摩拉似乎很愉快地搔著臉頰,低頭看著吉斯。受到這股威壓,吉斯相當的驚惶。那斷斷續續的語調,正証明著此事。 “呃,不,那個……” “吉斯少尉,這位是整備中隊隊長摩拉﹒巴席特中尉,是一年戰爭時期以來的老手了。摩拉,這位是測試駕駛員,恰克﹒吉斯少尉。” “請多指教,吉斯少尉。” “是。” “那么,聽說你在征求去看晚霞的伙伴?” “不、不。在下、在下就此先告退了。走了,宏!” “干嘛啊,突然……” “戰況是經常在流動的啊。撤退了,宏。” “啊?” 拖著還對鋼彈依依不舍的宏,吉斯逃離了現場。從背后可以聽到摩拉大笑的聲音,吉斯假裝投有聽到,把宏推上了吉昔車,發動了引擎。 在離開MS甲板的途中,兩人几乎同時地脫口而出: “不過話說回來.可真棒啊,真想再看到啊……” 同日﹒19時00分 澳大利亞﹒特林頓基地 在跟前,厚重的鐵門逐漸開啟了。要說是門,不如說是牆壁開啟了還比較貼切吧,它就是那么巨大的一扇門。 看著它,席那普斯身上突然起了一陣惡寒。 不安。是不安嗎?可是,這是鋼彈評價測試之一環,不能只因為無從確信的直覺,就中止或延期。但是,在那地獄一般的一年戰爭之中,自己不就是靠著這份直覺而存活下來的嗎? “是怎么了嗎?席那普斯艦長。” 被基地司令馬涅里准將這么一說,席那普斯裝出平靜的樣子:“沒什么。不過,還是會緊張啊。” “嗯,這是從南極條約締結以來,初次重新開啟這里的門啊。”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讓這道門就此封閉。” “嗯。” 當准將完成既定的手續之后,接著第二扇門就開了。即使如此也還有三扇門,它的這般嚴密性,顯現出了保存在這里面的物品是如何地重要。 “不過話說回來,席那普斯艦長……。” 走在通往深處的廣大的走廊上,二位司令官沉靜地交談著。 “我軍可真是制造出離了譜的MS來了啊。” “確實是如此。” “吉翁在開戰當初,的確也曾為了破壞殖民地而使用過,但是這次所使用的是截然不同的。只要一發,就足以摧毀賈布羅的中心部了吧。若只就其規模而言,用來殲滅全部宇宙艦艇也是綽綽有余。” “准將?” “嗯?啊啊。沒什么,忘了這些話吧。也許我是有點累了,為了此地的管理事務啊……。” “您的心情我了解。核子兵器貯藏設施……像這種應當屬于舊時代的產物卻還存在著,或許就已經是個錯誤吧。” “希望是如此啊。” 席那普斯和馬涅里,以及數名的警備兵們,通過厚重的門扉向地下深處走下去了,偶爾經過只點亮著紅色燈火的通道,前往貯藏著“毀滅”的冥府底層。 在同一時刻,軍官用餐廳正處于晚餐的混亂之中。當然用餐的時間是有依照各部署的作息時間來做調整的,不過目前是平常時期,很自然的,人們會集中在一般的用餐時間,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在這餐廳的窗邊的一隅,巴寧格、卡克斯、亞連這三個人,正在享用著飯后的咖啡。 “安裝在GM上面的背包,有相當的出力啊。緩沖器也有充分的耐力、平衡器的調整也很完美,真是了不起的完成度啊。” 亞連熱烈地說著,平常話說得并不多的他,會變得如此能言善道也是有原因的。 “強化后的高出力GM都已經是那樣了,新型機可就令人期待了啊,上尉。評價測試是從明天開始吧?” 在他旁邊,正在把點心果凍給狼吞虎咽的卡克斯,對新型機這個字眼,敏感地反應了:“你說的新型機是什么啊?中尉。該不會是那艘強襲登陸艦所搭載的……” “亞連中尉,我應該有說過,新型機的駕駛員還尚未決定吧。” 巴寧格的活里,包含著“你的話說得太多了”的涵意。但是亞連還是不在意地繼續說著:“可是,說到這個基地里的第一把交椅,首先就是上尉,而再接下來就是我了,所以我想這是已經成為定局的了……” “測試駕駛員的選定,好像是完全交由今天入港的亞爾比翁的艦長負責了。如果過度抱持期待,說不定反而會落空呢。” “是這樣子嗎……” 卡克斯插入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新型機的話題似乎是引起了他相當大的興趣吧。 “我、我也很想要駕駛看看啊,不管它是不是鋼彈型的。老是一直在駕駛06型的,我都快要提不起勁了。” “哎呀,06型也是很好的機種啊。特別是后期的F2、FZ型的,到現在都還足以做為第一線機種來使用呢。” 被背后傳來的女人的聲音潑了冷水的卡克斯,轉過身去以很露骨的不高興口氣質問了:“你是什么人啊?” 站在那邊的,是拿著餐盤的妮娜和摩拉她們兩人。 “抱歉,我是搭乘著今天到達的亞爾比翁的,亞那海姆的系統工程師,妮娜﹒帕普頓。” “亞那誨姆?” 代替了一時還無法完全領會這句話的意義的卡克斯,巴寧格很迅速地應對了:“原來是亞那海姆的人啊?我為部下的無禮向你致歉。我是負責指揮測試駕駛員的紹斯﹒巴寧格上尉。他們是我的部下,迪克﹒亞連中尉和……。喂!卡克斯!” “呃?啊啊!真是對不起,我是拉邦﹒卡克斯少尉。” “沒關系。” 或許是在短短的應對進退當中就看出了卡克斯的個性。妮娜大概是認為他是不值得交談的對象吧,只是輕描淡寫地接受道歉,而后就把視線轉向了巴寧格:“上尉,這位是摩拉﹒巴席特中尉。是從賈布羅派來擔當機械整備的。” “我是摩拉﹒巴席特中尉。要請上尉您多關照了。” 雖然同樣是女性,但摩拉終究是軍人,她很標准地向巴寧格敬禮,并且詢問:“可以和您同席嗎?” “請坐。喂,卡克斯,把座位……” “啊,是。” 巴寧格的意思是要他把散亂的餐盤清理一下,但卡克斯卻完全沒意識到,他把濃湯的飛沫和面包屑留在原地,就這樣把餐盤拉到一邊,讓座給妮娜。 ──地球上的人都是完全不懂得顧及別人的嗎? 因為先前有過宏和吉斯的那件事,使得妮娜不由得不如此認為。不過,摩拉當然也是地球上的人啊…… “新型機的性能,似乎是有相當的提升吧。因為連加裝用的裝備,都已經是那樣子了……” 巴寧格畢竟是懂得待人處世之道,看出了妮娜不高興的表情,立刻就搬出了共通的話題。 “背包的試驗,已經完成了嗎?” “嗯,今天把它試裝在改良型的GM身上了。出力提升了好几級,几乎就像是另一種機體一樣啊。” “是這樣嗎?那個也是為了此次的新型機而制作的先行開發品,能讓您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運用數據也都匯整起來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稍后再叫人送過去。” “真是謝謝你。我要盡快地把它傳送到總公司去,我想對新型機的試驗會有所幫助的。” 但是做后輩的總是不懂得長輩的用心良苦,無視于巴寧格的關照,亞連對妮娜提出了詢問:“關于那新型機,聽說要從這基地的駕駛員之中選出搭乘者。那么,具體而言,是要找什么樣的駕駛員呢?” “這個嘛……” 妮娜刻意地不說出來。正如預料,亞連和卡克斯都把身子挪向前,等著她的下一句話。這種露骨的態度,不得不讓她想發脾氣了:“這個嘛,以本公司的立場,只要是能將新型機性能發揮到最大極限的人,不管是哪一位都行。另外……” “另外?” “啊,摩拉,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要走了嗎?” 妮娜很快地離席了,但是卡克斯還是執拗地追問:“你剛才想要說的是什么呢?請告訴我吧,妮娜小姐。” “沒什么。只不過,一直以舊機型在訓練的人,究竟能把最新型的性能發揮到什么程度呢?這讓我感到不安。那么,我告辭了。” 這句話,觸怒了卡克斯的神經,亞連在一旁規勸著氣得說不出話的他。當然對亞連而言,也是有著相同的心情。 側眼目送著就此揚長而去的妮娜,巴寧格覺得好笑地說了:“是你們輸了。雖然是個可愛的小姑娘,若是太小看她可是會吃苦頭的。這和與敵人對峙的時候是相同的。” 正要離開餐廳的妮娜,在人口附近遇見了有點眼熟的年輕人。 “我說我不要紅蘿卜的嘛!” “不行啊,當駕駛員的為了保養視力,就算再勉強也得要吃啊,拿去。” “哇啊,這么多!” “你是小學生嗎?” 和廚房人員演出這場對話的年輕人,妮娜好不容易才想起來,他就是在亞爾比翁艦內見過的那個名叫浦木的駕駛員,面他的伙伴吉斯也在旁邊。宏也發現到妮娜了,一手端著滿載著紅蘿卜的餐盤,向妮娜走過去:“你是那個亞那海姆的小姐吧,剛才很抱歉。” 妮娜原本就有著航海的勞累,差不多也快要精疲力盡了,自然答話的口氣也就比較強硬了:“我想剛才我也說過了,要參觀就請明天以后再說吧。” “那個,關于那鋼彈的反應速度,比起RX-78﹒3號機加快了0.5秒左右,總合推力也提高了30%吧?而GM的話,最為關鍵的機體本身,卻沒能跟得上背包的出力。” “怎么突然說這些?” “從腳部的緩沖器來看,腳部周邊好像也為了對應不規則的地面而強化了,平衡器的容許度似乎也提高了兩成以上是吧。只不過使用米格連公司制的AC600系列,和機體之間的配合度令人擔心。” 不在意訝異得一直眨眼的妮娜,宏繼續說了下去:“而在旁邊的那架重裝甲的鋼彈,從強制冷卻劑排出口的數量之多,以及裝甲表面的加工來看……說穿了就是對核子兵器用的,肩上的大型火箭筒是戰朮核子兵器裝備,對吧?” 被說到了這些,妮娜不由得倒吞了一口氣。就算是再怎么接近地看,在那么短的時間,竟然就能看出這么多的諸元,況且能看得出這些根據的部分,都以護蓋或是布蓬掩蓋住了啊。 妮娜打從心底感到驚愕。從她表情的變化,宏知道自己的推測是沒有錯的:“果然是這樣啊!沒什么,我就是在想會不會是這樣,想要確定一下啊。” “你也想成為新型機的駕駛員嗎?怪不得你敢毛遂自荐,很敏銳的觀察力啊。” 摩拉很直率地稱贊宏那份敏銳的觀察力。 整備員總是希望自己盡全力所整備的機體能被細心地運用,所以對于在機體方面造詣較深的駕駛員,在應對上自然也會比較溫和。也因此,在駕駛員之間有著這樣的說法:就算要和自己人吵架,也別惹上了整備員。 但是妮娜并不是軍方的整備員,而且機體的能力被這么徹底地看穿了,也讓她心里覺得不甘心,這簡直就好像是老師在聆聽學生講課一樣。 “真了不起啊,不過,在駕駛技朮方面又是如何呢?” “呃?” 刻意的惡語相向,宏對妮娜的回答感到氣憤﹔吉斯發覺到宏的樣子,從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宏,算了吧,別這樣子。” 而在這當中,妮娜已經和摩拉迅速地離去了。以“沒有什么好多說的”的態度……。 “什么嘛!那種態度……” “那也是怪不得的,宏。突然被人把那些事滔滔不絕地說出來,心里當然會不舒服。女人啊,就是這樣的生物啊。” “是這樣子嗎?” “就是這樣子。” “嗯……對了,我說吉斯……” “我可不吃紅蘿卜哦。” “嘖!” 同日﹒20時50分 從黑暗之中,出現兩個光點。然后光點伴隨著引擎聲,逐漸往這邊接近。 “停車!” 特林頓基地,東2號門。警備兵發覺了由前方迫近的吉普車而高喊著。駕駛吉普車的臉色蒼白的男子,揮著識別証回答:“抱歉,我回來晚了,我是亞那海姆公司的歐比爾。” “喔,是剛才那位啊。如何,晚霞美不美啊?” 警備兵打開閘門,歐比爾露出笑容把吉普車開進了基地內:“嗯,太美了啊。沒想到太陽看起來會那么的大,這是初次的體驗啊。” “晨曦也很美哦。” “那么,我明天會早點起床。再見啊,辛苦你了。” “晚安。” 結束了無關緊要的會話,歐比爾奔馳在基地內的道路,并就此開往了亞爾比翁系留的停機坪。 “少校,差不多了。” 吉普車上應該是只坐著歐比爾的,但不知道從何處卻傳來了回答:“警備真是散漫啊,這樣也算是有核子貯藏設施的基地嗎?” “聯邦軍到哪里都是如此啊,這就所謂的和平痴呆症啊。” “說得倒是。” 聲音是從后部座席傳來的。 仔細看,不知几時有個穿軍服的男子坐在那邊。 結實的體格和銳利的眼神,還有束在后面的銀色長發。叉在胸前雙手,如同鋼鐵打造一般地粗壯、剛強。不過很奇怪的是,歐比爾稱呼他為少校,但是他所穿的軍服,卻挂著上尉的階級章。 那位少校,或著說是上尉,仰望著滿天的星空,自言自語地吐出一句話:“我們就是一直在和這樣的對手戰斗的嗎?” 亞爾比翁艦內。在席那普斯艦長和馬涅里准將的監督之下。妮娜和摩拉兩人,對兩架鋼彈進行最終的完成步驟。 最終的完成步驟,換句話說,就是實彈的裝填。鋼彈2號機,GP02A專用的床架(MS點檢、維修用的固定台)稍微地向后退,然后它所背負的火箭筒的基礎部分,以肩部為軸心向前方回轉90度,移動到發射位置。 然后在那火箭筒尾部的箱形部分,伴隨著電子聲響而開啟了。從床架旁邊的作業台側面所伸出的機械臂搬運著巨大的炮彈,推人了那箱形的部位。緩緩地,以那如同慢動作播放的動作。 炮彈完全被推進箱內之后,電子聲響再次響起,外蓋關閉了。已空無一物的機械臂,就此縮回到作業台。 “這樣算是暫且可以安心了啊。” 在小通道注視著作業過程的席那普斯,一邊調整著軍帽一邊說著。 “嗯。我看過了它的性能諸元,2號機本身就如同是一座堅固的核子貯藏庫啊,再怎么樣也不必擔心會有誤啟動發生。” 或許是完成了最重要而且危險的作業而安心了吧,馬涅里松了口氣地回答。在他臉上可以明顯地看到放心的表情。 “硬體、軟體,兩方面的保險確認完畢。各部位無異常。切斷2號機的主電源。” 靈巧地操控著機械臂的人是妮娜。 “妮娜小姐,辛苦你了,之后的作業就由你來負責。不過,大概也只剩下機槍彈的裝填而已了吧?” “是,沒有問題的。” “明天開始的評價測試可又有得忙了,就有勞你了。” 席那普斯說完,就和馬涅里離開此地了。 妮娜拭去微微浮現在額頭上的汗水,然后又開始操作起來,要完成剩下的作業。而就在此時……。 “真是的,你可真是看不膩啊!” “咦?現在在做什么呢?” “似乎不太妙吧?” 那是曾經聽過的那二人組的聲音。 ──難道是……! 妮娜急忙俯視2號機的腳邊,確認了宏和吉斯這兩個人:“喂,你們兩個!這里是禁止參觀的,要我說几次才懂啊!” “該不會現在正在裝填彈頭吧?” 宏以不介意的口氣,反問了妮娜。但這卻更觸怒了妮娜:“嗯,是啊,所以請你們給我出去好嗎?” “對、對不起。” “還有時間道歉的話,就趕快給我消失吧!” 妮娜在肺部集滿了氣,打算再繼續數落這兩個討厭鬼的時候,從旁邊探頭出來的摩拉,使得她不得不暫且中斷。 “妮娜,1號機這邊只要裝備機槍彈就可以了吧?使用通常彈藥……” “嗯,并沒有要使用著色彈的指示。” “了解。光束來福槍方面要如何處理?” “還沒有完成在地球上使用的調整啊,和機體之間的配合度也……” “好吧,那么就等明天再處理了。” 摩拉把臉縮回去之后,妮娜打算再繼續她原先中斷了的企圖而往下一看,但是為時已晚,那二人組似乎已經決定撤退了。妮娜嘆了口氣,聳了聳周,又重回原來的作業。該做的事可還多著呢。 而在她的下方,宏和吉斯二人正慌忙地走向出口。 “啊!啊.她如果不要那樣帶刺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啊。”吉斯在發牢騷。 “沒辦法啊,還是死了心吧,吉斯。” “你,你以為這都是誰造成的啊?” “是誰造成的呢?” “……” “到底是誰造成的啊?” 宏最了不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很正經地在說這些話。從軍官學校以來的交情,所以吉斯很了解。 “算了,不提了,陪我到酒吧喝杯酒吧。” “再去看一下鋼彈吧。” “不行,那只會讓我的傷口更加擴大。好了,走吧。” 把手攀上宏的肩膀,吉斯很夸張地擺出一副頹喪的樣子:“喂,宏,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嗎?” “了解,了解啊。” “才不,你根本不了解!” “你已經醉了嗎?吉斯,連一滴酒也都還沒喝吧?” 兩人互相嬉鬧地走著,但是看到由前方迎面而來的軍官,他們急忙擺正了姿勢,敬了個禮。 “辛苦了。” 回禮的軍官,就是坐在歐比爾的吉普車上的,那位束著頭發的上尉。 他在腋下挾抱著一頂駕駛用頭盔,在那里仰望著2號機: “棒極了,多么優異的一架MS啊。” “我也是這么認為。” 來了一位預想不到的理解者,宏很高興地回答。另一方面,吉斯則很訝異地看著那位上尉的側臉。 ──這位上尉大人,從未在基地里見過啊。是亞爾比翁的軍官嗎?可是部隊章又是特林頓的……? 但是這份疑惑,他也未能確定。 上尉把抱著的頭盔緩緩地戴上,并且詢問了宏:“你,核子彈頭的裝填完成了嗎?” “似乎是的。” “是這樣嗎,那么來測試一下吧。” 他就這么一步步地前進,坐上在附近的搭乘用升降台。在上尉的操作下,升降台靜靜地上升了。從黑色頭盔下露出的銀發,引起宏的注意。 到了此時,宏才注意到了: “喂,吉斯,那位上尉是新來的嗎?” “什么啊,宏,原來你也不認識啊?” “嗯。外型那么顯眼的人,我想如果有見過就不會忘記的。” 升降台在數秒后停止上升,就停在2號機的腹部,駕駛艙蓋的正前方。正在旁邊的1號機頭部忙著裝填機槍彈的妮娜和摩拉,也察覺到了背后的機械聲。 “真是的,那兩個人,不知又開始在搞什么了。” “你是說白天的那兩個?” “是啊,真是煩人啊,喂,你們兩個,要有點分寸……” 妮娜回過頭來正要大喊,但是,她喊不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哀叫般的自言自語隨口而出了:“那是什么人啊?” 現在正有個人,手攀上了2號機的艙蓋,想要坐進去。 因為他戴著黑色的頭盔,所以看不出他是什么人。但是由體格來看,可以一目了然的知道那并不是宏或吉斯。 在下一個瞬間,戰栗貫穿了妮娜。 正想要搭乘上去的那個人,看來好像是對著這邊笑了。當然,隔著面罩是不可能知道他的表情的,但是,那男子確實是笑了。 ──那個男人是認真的! 她以直覺判斷了。 “那邊的人,請關上艙蓋,立刻下去!” 但是那男子反倒是就這么把身子滑進了駕駛艙內。 “那是誰啊!” “怎么了?妮娜。” “喂,狀況不對勁啊。” “那位上尉做了什么了嗎?” 摩拉、宏、吉斯,同時察覺了這不尋常的氣氛,但是已經太遲了。 艙蓋伴隨著馬達聲而關閉了,而在稍后,2號機的眼睛艨朧地發光了。那是意味著主電源開啟了,是個令人懼怕的光芒。那是有如毒蛇的目光,亦像是飢餓猛獸的眼眸一樣的,銳利,并且充滿危險感的光芒。 “怎,怎么會?” 低沉的、吼叫般的聲音在周圍回響。2號機的反應爐上升到了啟動出力,可供啟動的電量傳送到了各動力傳導機構。驅動器像動脈般地脈動著,主發電機像心臟般地鼓動起來,而冷風扇則規律地開始了呼吸。 “2號機動了。” 妮娜吐出這句話之后,2號機將那粗大的腳向前踏出了一步。接續在機體各部的動力管線被扯斷,發散著火花而甩動著。 “來人啊,快阻止2號機!” “妮娜!” “摩拉,快和第一艦橋連絡,也請基地發出警報!” “好!” “喂,它動了啊。” 就在2號機腳邊的宏和吉斯,一面閃避著從上面掉下來的大蛇般粗的管線而喊叫著:“那個上尉是什么人啊?” “可惡!” “喂,宏,你要做什么啊!” 靈巧地穿過了開始活動的2號機的,那如同白色柱子般的腳,宏跑向了留下來的1號機,并且就這么跳上了搭乘用升降台。 “浦木少尉?” 妮娜注意到了宏,但是她也挂心2號機的動向。一回過頭去,2號機正要拿取固定在牆上的巨大的專用護盾。 護盾,是MS用的盾牌,不過2號機的那東西要說是盾牌,未免是太大了點。那簡直就是個粗糙的金屬塊。但是正因為有這個護盾,才使2號機得以成為2號機。 “拿專用盾牌?他知道!那個駕駛員知道2號機的一切啊!” “浦木少尉,我去叫別人來,你沒辦法的啊!” 妮娜聽到摩拉的叫聲而回頭。現在宏正想要搭乘1號機。他想取回被奪走的2號機。 “我也是個駕駛員!” 這句話使摩拉也下了決心:“現在正在裝填彈藥,沒辦法立刻出動啊。” “請快一點。” 宏就此滑身進入駕駛艙。 MS的駕駛艙沒有例外的都很狹窄,但是。這架1號機的狀況更嚴重,這是因為有核心戰斗機的變型機構的緣故。不過對現在的宏而言這樣的事并不是問題。必須開動“她”,去阻止2號機才行,因為那上面,裝載了核子彈頭。 ──我也可以做得到的,我也可以。 各類儀表的基本配置和GM相差不大,他很快地找到了啟動鈕,轉動了。 駕駛艙內的顯像幕,逐一地投影出影像和數據資料。雖然自己并無法確認,但1號機的眼睛現在應該是發出了覺醒的光芒。稍后,微微的振動傳到宏的身上,機體各部的馬達,自動地提高了回轉數了。 “2號機呢?” 在他正要以攝影機捕捉其身影時,外部音聲監聽器聽取到了妮娜的聲音。那并不是對他發出的.而是對2號機:“你聽得到嗎?請立刻從駕駛艙下來,現在的話,罪責還輕。快點下來,快一點!” 但是2號機從腰部的固定器上緩緩地拔出了光束軍刀.散發著鮮綠光芒的超高熱之刃,400mm口徑光束軍刀。這就是駕駛員的回答了。 而后,從拔了刀的2號機上發出的堅決的聲音在周圍回響: “我們是迪拉茲艦隊,要帶走這架機體的核子彈頭,為了吉翁的復興!” 在駕駛艙內喊叫的這個男子,就是在三年前的那一天,從發出臨死哀嚎的阿﹒巴瓦﹒庫,苦澀地撤退的那個亞那貝爾﹒卡托。為了追求活著才能獲取的真正勝利,卡托在此復活了。 *本網站一切圖片和資料都歸其制作公司或作者版權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