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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玫瑰人生號 11月11日﹒01時40分 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 “軍方高層究竟在想什么呢?有殖民地要墜落在月球上啊,若不加以阻止,還算是什么地球聯邦軍啊!” 中央管理大樓。在走道上大步前進的姜﹒高文中將,皺起了眉頭、沖口而出地叫喊著。跟隨在背后的高大的秘書官,戰戰兢兢地問著: “不過在21時之后,赫朋少將所指揮的追擊艦隊已經從金米島緊急出發了,如此應當能阻止殖民地墜落吧?” “當然啊,若是不去阻止,許多的人命就將無謂地喪失。回想一下前次大戰中的殖民地墜落吧!” “0079年1月10日,殖民地‘伊菲修島’的墜落,吉翁的不列顛作戰!” “是啊,就算是因為與大氣的摩擦而解體的殖民地,都給予了澳洲大陸毀滅性的打擊,甚至還些微地,對地球的自轉速度造成影響啊,沒有大氣這層障壁、又只有地球八分之一的質量的月球,若是受到了殖民地的直擊……” “該不會,整個軌道都?” “不知道,我也認為應當是絕無可能吧,但是假使發生了,那就真的是地球圈的毀滅了。若是月球的軌道偏移了,被安置在拉格朗治點上的殖民地群也都難以幸免了。” 高文和秘書官走著,不久后進了電梯大廳。秘書官急忙地按了升降按鈕。 “不過,單方高層終究只是在意與月球的友好關系而派遣艦隊,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看看迪拉茲軍至今戰斗的模樣吧,不管他們的手段如何,他們是在崇高的目的下高揭著軍旗的。善變的勝利女神,在任何的時代,總都是支持著具有堅強意志的軍隊。明白嗎?” “那么,將軍是認為追擊艦隊無法達成目的……” 伴隨著細小的聲音,左邊的電梯門突然開了。在搭乘進去的同時,秘書官按了“5”的數字。 “他們將投入了那樣的戰力所奪取的GP02A以及核子彈頭,都只當做誘餌在使用啊。坦白說,我也無從判斷今后會如何演變。到達地球圈的阿克西斯艦隊的動向也令人挂心,我也希望這只是杞人憂天。” 而后他以沉痛的表情,注視著閃爍的到達樓層之顯示。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而轉向了秘書官: “總之,對GP02A所引起的慘劇必須負起責任才行。不過,現在對于此事只能盡其最善了。話說回來,可依賴的只有亞爾比翁啊……” “GP03、鋼彈3號機是吧?” “沒錯,若是那個,僅僅一架也可以改變情勢的吧。” 說完之后,像是略帶自嘲地笑了: “從來也沒想到過,會在這種情況下使用啊……” 電梯停了。高文迫不及待的,門一打開就自顧自地走出通道。 “必須趕緊才行啊,讓我的第3軌道艦隊,保持隨時可以調動的狀態,以預防萬一的事態啊。” “呃,閣下……” “怎么了?” “我去資料室,匯集被奪取的殖民地的資料,或許能夠得到什么解決的對策吧。” 高文稍做思索之后,就點了頭: “也好。在06:00時,亞爾比翁也將和玫瑰人生號會合,請在那之前把資料整理好,我想發送通信。” “了解。” 而后,而人就各自前往各自的場所。 不過,就在高文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轉角之后。 秘書官緩緩地拿起壁上挂著的電話,以顫抖的手指按著數字鍵。那個號碼,是只能在賈布羅內部接通的號碼。 在第三次的傳呼聲之后,線路接通了。秘書官將手掩在嘴邊以防聲音外泄,而說出了所要呼叫的對象的名字: “請接賈米托夫准將。……嗯,是的,請快一點。……亞爾比翁為了接收鋼彈3號機,前往了玫瑰人生號。這么說他就會明白的。……是的,是亞那海姆的船渠艦。” 賈米托夫。秘書官確實是說出了,日后將正式登上歷史舞台的將軍的名字。 當然高文本人是無從得知,這潛伏在身邊的害虫。密布在地球聯邦軍本部的烏云,現在正將要籠罩在亞爾比翁。 同日﹒04時14分 金米島與月球之間的宙域 脫離了預定的航路,殖民地朝向了月球。沒有任何事物,在阻止它的去向。被月球的重力所引導,而緩緩地逐漸墜落。 是的,確實是在墜落。就如同滾下斜坡的木桶、掉落到水井的小石一樣,著實地增大加速度而逐漸往重力的淤泥里墜落。 飛舞在其周圍的14F的編隊。 它們掠過殖民地的周圍而飛行,偶爾,讓單眼稍微地移動。雖然是有著全高十八公尺之巨體的MS,但是和殖民地相較之下,只不過是有如豆粒一般的大小而已,就像鯨魚和螞蟻。若是沒有推進器的光芒,大概也很難辨認吧。 在這殖民地的前端,有數艘的艦影,如同領航員一般地在前方前進著。那是以莉莉﹒瑪蓮為旗艦的西瑪艦隊。 “西瑪大人,右前方42度、向上5度的方向有復數的移動物,已確認識別碼了,是迪拉茲閣下的艦隊。” 莉莉﹒瑪蓮艦橋。一名操作員,向西瑪報告了友軍的到來。坐在披著白虎毛皮的專用座椅上的西瑪,從舷窗對接近而來的艦隊一瞥。 “終于趕過來了啊?搗毀了艦隊校閱典禮、殖民地的奪取也成功了,想必是心滿意足了吧……” 以宇宙的漆黑為背景,鮮紅的艦體緩緩地靠近過來。張著翅膀的紅色大鷲,那是迪拉茲艦隊的旗艦格瓦典。在其背后,有以姆賽為主的許多艦艇跟隨著。在回收了歸艦的MS隊之后,為了進行對殖民地的護衛,而以最大戰速到達了這個宙域。 “以前,好像在哪讀到過,會最慢被漩渦吞沒的,好像說是圓筒形的物體啊。” “啊?” 站在一旁的寇歇爾,以訝異的表情反問,他不了解那話中的含意。 “是在說殖民地嗎?” “呵呵,可真是個大漩渦呢,要是太大意的話,可連我們都會被卷入。不過,也不能輕易地就被吞沒了。你不覺得嗎?呃?” “原來如此,是這么一回事啊?” 他終于明白了西瑪所要說的意思。 “請放心,西瑪大人。……您忘了嗎?我們可是海軍陸戰隊呢。” 而后以那淺黑的臉,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笑容。 另一方面,格瓦典艦橋。 迪拉茲無言地、注視著在舷窗的另一邊所能窺探到的雄偉的景觀。太空殖民地、現在正在他的眼前,無聲地前進著。 稍過不久,他滿臉浮現著愉悅的表情而自言自語:“終于,達到這個階段了啊……” 明白他心情的副官,沉重地點頭應諾: “星塵作戰也已進入最終階段了,這也是我們的信念所得以達成的吧……” “是啊,確實是如此。不過,如此靠近的眺望著殖民地,就令人回想起,已經過去的、四年前的那一天吧……” “是不列顛作戰,是吧?” “賈布羅的那些人驚慌失措的模樣,都浮現在跟底啊。不過,可不知道有几個人能夠正確地掌握到事態呢。” “對于我們的要求,會做出什么樣的回答呢?” “已經太遲了,不管會做出如何的答復,我們星塵作戰的目的是不會改變的。箭已經射出了,是連太空也能貫穿的、巨大的箭啊。” 目光再次轉向殖民地的雄姿。 而、在殖民地與格瓦典的連接線上,一艘艦船切了進來。是莉莉﹒瑪蓮,它正要向迪拉茲艦隊接收補給物資。 “西瑪嗎……” 自言自語的說出前方艦艇之指揮者的名字,一瞬、迪拉茲的臉蒙上了陰霾。 ──總有一天,必會為禍我軍。 卡托如此地評斷那個女人,而自己則以要引導那沒有志向的人做為答復,實際上西瑪也采取一如預定的行動、漂亮地讓殖民地之奪取成功了,什么問題也沒有,一切都正如計划。 但是,迪拉茲的心中有些許的不安,也不能說是確信,而是某件朦朧的事物,一股莫然而不明了的擔憂。 但是── 殖民地已經在移動了,星塵作戰成就之時刻已近,現在只是如此就夠了,而后就只須向著目的突進而已了。忍受著身為敗殘之兵的恥辱,在絕望的深淵一直殷切期盼著的一天,現在就正將要到來了。 迪拉茲回過神來,徐徐地詢問了操作員:“卡托與阿克西斯先遣艦隊已經會合了嗎?” “據報告是略遲了一些,預定接觸時刻05:35時,還在容許范圍內,對時程進度沒有影響。” “是嗎……” 迪拉茲像在祈禱似地閉上了眼睛,之后就只有等候時機成熟了。卡托在不久之后,將會駕駛由阿克西斯所提供的新型MA,飛回這個宙域吧。而后將蜂擁而來的聯邦軍之追擊部隊掃除──為了守護即將墜落的殖民地。 之后…… “榮耀的吉翁之魂,必將充滿這個宇宙。現在,唯有如此地相信了。” 浮在左方的地球,看來比平日更加湛藍,而且巨大。 同日﹒05時57分 玫瑰人生號 亞那海姆所擁有的自航船渠艦玫瑰人生號,正如其名,有著令人聯想到薔薇花的形狀。 如雄蕊般突出的艦船系留用接舷臂﹔圍繞在周圍,仿佛花瓣一般的作業區域﹔而在這些的里側,則設置了如同花萼一樣的重力區,以及移動用的引擎部位。 也或許,以“橫躺的水母”來形容會比較貼切吧。 以如同被那水母纏住一般的形式、亞爾比翁正在進行入港作業。一根觸手伸向了艦橋結構上,那是玫瑰人生號的接舷臂。正要固定起來做為棧橋。 吉斯和宏,如同滑行般的在通往艦橋結構的無重力通道上移動, “我說宏啊,那個鋼彈3號機,究竟是什么樣的機體啊?” “呃?” 宏急忙回過頭來,他似乎正在挂心著別的事情。他又反問了─下吉斯所要問的事。 “……也就是、鋼彈3號機啊、GP03啊。究竟,是什么樣性能的機體呢?” “呃、嗯,好像是什么、在宇宙空間的據點防衛用的機體呢。” “據點防衛用,那就是迎擊機吧?那樣的話,不就跑不遠了嗎?那么─來……” “不是的,只要將這一架配置在戰略據點,就完全足夠了,似乎是這樣的機體。不過,詳細的情形也只有艦長和妮娜才知道。” “一架就……實在難以想象,會有那種怪物般的機體存在呢,總該不會是MA吧?” “不管是什么樣的機體,我都會好好地駕御‘她’的,一定……” 在通道的轉角,宏他們碰上了摩拉,她似乎也是正在前往艦橋的途中。 “你們也是上岸組嗎?” “不,只有宏而已,我是看熱鬧的。摩拉要上岸嗎?” “得先要確認一下機體形式和─些有的沒的啊,還得要搬運補充零件。這段時間,我讓底下的人先進行接收的程序,畢竟是一刻也不得延緩了啊。” “是啊,一刻的延緩也……” 宏自言自語說著。以不安的神情,將視線投落在手上的駕駛員手表。 “05:58” 離殖民地墜落月球還有七小時十八分。宏提起精神,正視著前方。現在得要盡快接收鋼彈3號機,一切都在那之后了,包括焦慮和煩惱。 正當他這么想著,摩拉略有顧忌地問道:“浦木中尉,結果,妮娜還是反對你搭乘3號機嗎?” “是啊,我也不明白理由.只是執拗地要我別搭乘。” “不過浦木中尉,我想那大概是在為你擔憂吧。在1號機重創的當時,可也相當危險呢。” “她的關懷的確令人很高興,但是,我是軍人啊,在許多人的生命垂危之時,怎么能袖手旁觀……” 聽到這句話,吉斯刻意地故做驚訝,摩拉也高興地張大了眼睛。 就在大約一個月之前,連戰爭這個字的意義也不了解的空有其名的軍官,現在.正以自己的意志要去迎接戰斗 對軍人這份職業有了自己的理解、為了執行這個義務而要去戰斗。 人的成長是無法以時日的長短去計測的。 有人只是無為的虛潑時光,也有人在短短的期間內,累積起十數年份的修練。宏是后者,至少,他已經正確地理解了自己所應當做的事。而順從這份意志,志愿去擔任鋼彈3號機的罵駛員。 但是,他的決心脆弱地遭到了挫折。 “我是第401警戒中隊的納卡哈﹒中門少校。沒有時間,我就長話短說了。第3軌道艦隊所屬的亞爾比翁,于入港期間。列入我中隊的管理之下,而自本日05:30時起,解除索敵攻擊軍之任命。轉而擔任玫瑰人生號周邊之索敵、及鋼彈3號機警護之任務。” 為了接收GP03、席那普斯、宏、摩拉、以及妮娜四人,在玫瑰人生號上岸。在入港手續,以及和負責人克蕾娜﹒哈克歇爾女士會面為止是沒有什么問題,但是…… “在各位入港前約一個小時,中門少校的部隊以哨戒艇到達了,然后……” 克蕾娜所長的表情起了陰霾。把燙了波浪的頭發往上撥開,以細長的眼睛看著妮娜。 ──克蕾娜所長,那么地疲憊…… 妮娜非常憂心。 若在平日,克蕾娜所長那充滿朝氣的臉,就算說是三十多歲大概也有人相信,現在卻疲憊得與其年紀相符,或者是看來更加老化了。那個叫做中門少校的人,肯定是對所長提出了相當的難題。她如此地判斷。 “得到所長的許可,已經讓3號機的測試人員盡早地撤離了。機體的封存手續也快完成了,若是和上次一樣,被迪拉茲軍奪走可就全部完了啊。” 看著如此說著而下流地笑著的中門,妮娜知道自己的想象是猜中了。但是雖然這么想著,在心底卻安心地松了一口氣,只要接收GP03的目的沒有達成,宏就不必前赴那危險的戰斗,也不會和卡托對峙。 “少校,我們是得到鋼彈開發計划的負責人高文將軍的允諾而行動的。而且現在,必須盡早一刻去追擊墜落的殖民地才行,那個命令,我想是有什么差錯吧?” “哦,高文中將的許可?” 中門將一張文件,攤在以疑惑的眼神質問的席那普斯的面前。而從深色的眼鏡之深處。投以冰冷的視線。 “如何呢,席那普斯上校。鋼彈開發計划已經從高文將軍的手中抽離,轉由軍本部管轄了。這份命令書是由何處所發出,又是發給誰的呢?” “這是,提督發出的……” 席那普斯沒再多說了。 抑制著顫抖的手,將命令書還給了中門。 “沒錯,也就是提督所發出的敕令。在軍中命令是絕對的,這個您當然明白吧?” 席那普斯無法回答。他只有懊悔地咬著牙,注視著自己的腳尖。 ──高文將軍是落入陷阱了嗎?賈布羅、在那里有什么發生了! 一陣沉默划過,每個人都無言地沉浸在各自的思緒中。絕望感、無力感……被這樣的思緒所擊潰。 “殖民地的追擊,交給由金米島出航的艦隊就行了。僅以一艦,而且只接收一架MS,到底又做得了什么呢?” 很明顯地夾帶著侮蔑所放出的話,使得保持著沉默的宏緩緩地開了口: “此后,戰斗會形成什么局面是無從斷定的,為此,以GP03為核心的機動戰力是必要的,你不明白這一點嗎?” “什、什么!你是?” “我是浦木宏少尉,是鋼彈的駕駛員。現在重要的是,盡快將GP03……難道要就這么讓殖民地墜落到月球嗎!” “你說什么!” 中門為了不讓宏的語氣壓倒,而向前走出一步: “話說回來,你也該想想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悶!平白地讓2號機被奪走,校閱典禮被搞得一塌糊涂,而且還同時失去了投入高額開發的1號機、2號機!這所有的事,全都起因于你們的無能,難道不明白嗎!” “……呃!” 無言以對,中門所說的一切,都是無可動搖的確切事實。但是,不就是因為如此,我們才如此地在設法收拾事態嗎? 但是,他找不到什么可以具體反駁的話。也不知道GP03的全貌,又不是掌握了迪拉茲軍的動向。 他也非常明白,軍方的命令一旦下達了,是無法以情感論去推翻的。要如何,才能解開眼前這充滿屈辱的狀況呢? 在他思索著的當頭、意想不到的援軍出現了。 “浦木中尉所說的沒錯。若是GP03,以單機就能改變戰斗的情勢,其戰斗力相當于一整個MS中隊。在突破殖民地守備艦隊之防衛線的這種前提下,正可說是最適當的兵器吧。”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發出聲音的人,和妮娜一樣穿著亞那海姆電子企業的制服,在帶有曲線的胸前,有著金色的社徽。 修長的手腳,被扎了起來而帶卷的棕色頭發.可以算得上美麗的端正容貌。年齡大概和妮娜差不多吧,由微微上揚的眉梢,似乎可以窺見其內心所隱藏的強韌意志。 “這可很為難啊,露雪特小姐,你應該要進行3號機的封存作業才行啊。” 那位女性的名字,似乎叫做露雪特。無視于中門說的話,而就這么走到席那普斯他們的身邊。 “我是亞那誨姆的系統工程師,露雪特﹒奧德比,負責GP03的事務。” “……露雪特。” 妮娜微微地后退。 她臉上所浮現的,不是厭惡的情緒或不悅的感覺,而純粹是畏怯的心情。 而露雪特這邊,則認出了妮娜而走近過去: “一年不見了啊,妮娜。1號機和2號機的事我都聽說了,真是嚴重啊。畢竟是同時失去了那么優異的機體,想必你也很氣餒吧?” “呃,嗯。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而且……” “對了,你也向中門少校說明一下吧?剛才我就說過了好几次,他卻一點也不聽。GP03是打破這個現況所必要的兵器……” “這、這個……” “怎么了啊,妮娜?” 她只是閉口不語,低下了頭。不知道是沒耐性,還是心里著急,露雪特不管妮娜,這次她轉向了宏。 “浦木中尉,我看過你的個人資料了,你有著優異的本事啊。GP03,就要拜托你了。” “可是……” 對突來的話感到不知所措,宏還是望了一下席那普斯,以及中門。正如預料,中門刻意地咳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切入宏與露雪特之間。 “露雪特小姐,正如我說過很多次的,鋼彈開發計划已經暫時中斷了,在這里談論3號機的事,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啊。” “至今一直催得那么緊,現在卻突然中斷,軍方的作風,還是一如以往的自以為是,蠻不講理啊!” 在一旁看著的所有人,都為露雪特的話鋒而愕然,中門本人則似乎不曾被女性如此責罵,激烈的憤怒使他身體在顫抖著,看著中門那副表情,宏和摩拉都覺得心情暢快了些,對于為他們的心情做了代言的露雪特,甚至想要報以掌聲。 但是,很明顯地是說得過火了,險惡的空氣充滿了周圍,席那普斯為了收拾局勢而出面了。 “各位,我已經請人准備了一些餐點,請先休息一下吧。這里不是軍艦,就請各位不要太拘束。” 被搶了先機,在席那普斯之前,所長克蕾娜就以明朗的聲音先說了。她柔和的言語,化解了險惡的氣氛。 “呃,也好。席那普斯艦長,我把部下部署在各處,請不要有什么詭異的念頭,我可不想射殺友軍。” “當然了,我會遵從命令。” “很好啊,請別再自以為是正義的軍隊了,軍隊是基于致密的計算而行動的,若是被攪亂了,那可就麻煩了啊。” 中門很愉快地笑著,帶著几個部下一起離開現場。 跟隨在他背后的部下,以及站在這房間人口附近的士兵,都在腋下夾著輕機槍。看來方才中門所說的話,并不是單純的威嚇而已。 “都已經沒時間了啊!” 在中門走了之后,宏如同要刺穿其背后似地叫喊了。 “中尉,鎮定下來。總之,我先設法和高文中將取得聯絡。還有,摩拉中尉。” 席那普斯將摩拉叫到身邊,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一些話,不久之后,摩拉行了禮而消失在通道的深處。 “摩拉中尉,去哪里……” 我要她回到亞爾比翁去,為了要中止接收3號機的准備工作啊。” 對站在背后的士兵─瞥之后,席那普斯如此地向宏說明了。但是他沒有在聽,而將拳頭打在手掌上,以充滿焦躁的聲音自言自語著: “可惡、卡托一定會出現的,一定……” 卡托。露雪特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地轉過頭來。 妮螂仍然和之前一樣,還是一直低著頭。 同日﹒08時40分 戰艦茲隆 正面的多功能熒幕上,畫出了以月球為中心的軌道圖。以細小圓緩的曲線所畫出的軌道共有三條,一條是月球軌道、另一條是殖民地的墜落軌道,而剩下的一條,是以這艘茲隆為旗艦的追擊艦隊之行進軌道。 而在那軌道上,又呈現著閃爍的光點。那是殖民地、進行護衛的迪拉茲艦隊,以及追擊艦隊的現在位置。 “這是殖民地的現在位置,距離墜落月球,還有四小時三十六分。預定墜落地點,以92%之機率推測為馮﹒布朗。” “馮﹒布朗!” 騷動的聲音充滿了艦橋,但是指揮追擊艦隊的赫朋少將,卻以沉著平靜的聲音對眾人明言了: “不用擔心,殖民地不會墜落到月球啊。看看我們艦隊的現在位置,從這里的話,兩小時三十分后就可以捕捉到墜落的殖民地了。而且我們艦隊,有著近乎敵方五倍的戰力,迅速地將護衛的迪拉茲艦隊殲滅,然后……” 赫朋對操作員做了指示,熒幕卜畫出了新的軌道。那是殖民地掠過月球,而就此被丟人宇宙保淵的軌道。 “……將設置在殂民地內部的、移送用的推進燃料點火,如此一來殖民地就會加速、繞行月球半周而被丟入宇宙的遠方──是這樣的盤算。” 將圓框眼鏡重新戴好,赫朋以充滿了絕對自信的表情望了一下熒幕。 被移送的殖民地里,在其內部蓄存著大量的推進燃料.而且還安裝了簡易式的噴射器。原本是在加速時,以及到達目的地之際的減速時所要使用的裝置,但是赫朋打算使用它來阻止往月球的墜落。 “但是,實在無法理解。” 一位參謀走上前來: “要往月球墜落之際,為何他們沒有使用推進燃料呢?何必刻意地進行讓殖民地互撞的這種費事的方法……” “簡單啊,他們沒有足夠的能源啊。要讓殖民地這樣的物體加速,必須讓推進燃料瞬間膨脹,而使之噴射。但是要這么做,能放出高能量的大規模點火裝置是不可缺的!” 另外的參謀,以洋洋自得的表情說明了。 赫朋也贊同他的活: “沒錯。以船艦用的發電機,瞬間最大出力是不足的,根本不能替用。不過我方已經准備好了爆縮式能源蓄電器,是萬全的態勢啊。話說回來,迪拉茲這家伙,雖然是出人意料的漂亮的作戰,無奈終究還是戰力不足啊。” “還有,司令,請看這個……” 參謀呈上了數枚的停格照片。 “05:30時,進行強行偵察的哨戒艇,由遠方以最大望遠倍率所攝影到的東西。因為沒有經過處理,可能有些難以辨認……” “似乎是殖民地的一部份啊,是鏡面的底部嗎?在那里,可以看到某些發光的物體啊……” “是MS,據判斷可能是在修復鏡面的控制中樞。” “將殖民地的鏡面……是嗎?” 仔細一看,豆粒般的光點似乎確實是MS。 殖民地的三枚鏡面當中,一枚被迪拉茲軍親手破壞了,而另一則在殖民地互撞時粉碎了。MS正在修復的,是剩下的最后一枚。 “他們、是在想些什么呢?親手毀壞了鏡面,而現在又在修復?” “原來如此,他們的企圖,可以看出了。” “啊?” 赫朋以鄙視的口氣繼續說了: “實在是,可真是了不得的家伙啊。對月球的殖民地墜落似乎純粹只是恐嚇,其實是想要脅迫聯邦政府,讓出那座殖民地啊。然后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國家。” “原,原來如此,所以才在修復鏡面。” “畢竟是自己的住家嘛,要是損壞了也很為難吧。哼,說什么復興吉翁,結果就只是想確保自身的安全而已啊。” “真是膚淺而傲慢的家伙們啊。” “是啊。在金米島引起了那樣的慘劇,還一心以為我們會再准備談判的桌椅。不過,還是報復戰啊,我們為他們所准備的,只有‘殲滅’兩個字,就讓他們明白吧。” 此時,通信士回過頭來: “司令,先行的第21機動戰隊來電:‘于前方發現殖民地,相對距離三萬,五分鐘后進入主炮射程距離’,完畢!” “讓他們突入吧。敵方采取殖民地護衛陣形,應當無法全面地應戰,MS也沒有多少數量,一口氣將之擊潰。” 說著,赫朋指示了通信士。 而他接獲了突入之戰隊全滅的報告,是在正好十分鐘之后。 同日﹒10時02分 玫瑰人生號 “實際上就是開發中止啊!那個名叫中門的少校,說是什么高層下達的命令,根本不理會我。真是,只會照本宣科的文件奴才!” 露雪特像是敲打似地放下了杯子.因為那聲音太大了,站在休息室入口附近的警備兵,側眼瞄了地一下。 “真是,惹人生氣的警備兵啊,有那種長官,就有這種部下啊。” “可是……是軍方的命令也就沒辦法啊。” 在對面的妮娜,輕聲地喃喃自語,而后將奶精倒進咖啡。聽到了妮娜的嘟噥,露雪特以訝異的表情挺身向前: “怎么了啊,妮娜.從剛才就一直不對勁嘛。你也是個技朮人員,應該可以了解我的心情的吧?” “露雪特你,希望將3號機送出去吧!” “當然啊,畢竟我的GP03、都已經算是完成了吧?只剩下最終調整了,現在這個時候不派上用場,几時才要使用啊!” “可是.如果在戰斗中失去了……” “若是能留下貴重的實戰資料也就宿愿已償了?而且坦白地說,妮娜,我很羨慕你啊,不是嗎?親手培育的1號機和2號機參加了實戰,而且毫無保留地發揮了性能啊。” 妮娜無以回答,只注視著倒下的奶精,緩緩地在杯中卷起了渦卷。 她完全可以體會露雪特的心情,以往的自己也是如此, GP01和GP02A這兩架鋼彈,她曾經想象過如果將之使用在實戰中會獲得什么樣的成果,也曾經模擬過在有限的時間內,能打倒多少架的敵機。 那非常類似想象著自己的孩子將來會如何地成長的、母親的心情。而沉浸在這種想法的時候,許多的科學家、技朮師,就會忘記自己所制作的是件兵器,忘記那是用來殺人的工具。也正因為有著能將之忘卻的純粹的心,也才得以成為技朮師吧。 在這個世上,沒有母親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殺人鬼,但是卻希望他能在學業上取得優秀的成績。總而言之就是如此了,兵器所產生的“殺傷效率”,也就只不過呈成績單上的一個數字, ──可是.如果使用兵器交戰的雙方,都是自己所愛的人…… 或許在這個世上,所謂的兵器就會消失吧。 妮娜茫然地如此想著,而在這段期間,露雪特仍在繼續說著: “雖然在職務上是競爭對手,但是不一直是能相互刺激的良好關系嗎。拜托、協助我吧,你是足以讓我信任的。要不然,將你登記為共同開發者也可以,而且……” “不是的,不是啊,露雪特,” 妮娜伸于制止了,如同海嘯般洶涌而來的露雪特的發言,而后將低垂的頭向左右搖了一下。 “你說的‘不是’,是什么啊?” “不是那種理由,我會反對3號機投入實戰,并不是那樣啊。” 警備兵讓軍靴發著響聲,走過了兩人的身邊。那是無言的牽制,大概是察知了她們在談論什么不當的話題吧, “總之……” 露雪特壓低了聲量.以說悄俏話般的浯氣在妮娜的耳中灌入了字句: “……把浦木中尉讓給我吧,優秀的駕駛員是必要的啊。” “把宏……?” 事出突然,妮娜掩飾不了動搖。也是因為“讓給我”這種說法,太過于露骨了。她急忙地回話: “不,不行啊。操縱GP03對他而言負荷太重了。” “沒有這回事 瞬間的判斷力、洞察力、未來預測……不,最重要的,是能理解自己所操縱的機械之構造而進行操縱。以他來看,就算是GP03復雜的武器管制系統,也應當能完全充分地運用啊!” 輕聲細語已不知消失在何處,她如同叫喊似地對妮娜說著。相對的,妮娜也刻意語氣粗暴地站了起來: “不行就是不行啊!反正不管如何,已經趕不上戰局了!這件事就此作罷吧!” 她毫不客氣地離開現場。警備兵,以及在休息室的其他的開發人員,都好奇地將視線投向了露雪特這邊。 “你是不是失去了1號機和2號機,哪里不對勁了?再也不拜托你了!” 對妮娜的背影投以罵聲,而又從容地轉向了警備兵: “這里不是軍艦,請不要旁若無人的在這里昂首闊步!” 吐出了一些亂發脾氣的話之后,她也不掩飾焦躁,輕輕地踢開了附近的椅子的腳,而后咬著指甲想不出主意來。 ──為什么、為什么老是碰上一些壞事情?原本以為會支持我的妮娜,也變成那副模樣? 露雪特在休息室里,一再地摸索著解決的對策。挂在壁上的時鐘的指針、靜靜地在計算著時間,殖民地漸漸迫近了月球,隨著秒針的移動,露雪特的焦急與煩躁就愈加增大。 ──這樣下去,GP03也都趕不上了啊。再這樣下去…… 在這么想著的剎那,閑得無聊的宏出現在休息室。他的表情沉重、灰暗,相對的露雪特的表情卻開朗了起來。取代妮娜而最能理解她的人,不就在眼前嗎?她這么一想,就向宏走近了過去。 “怎么了?中尉,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啊,露雪特小姐。呃,有沒有在這附近見到妮娜呢?” “……沒有呢。我也有些事情,而在找她呢。” “是嗎?那就罷了。” “我說,浦木中尉,” 她讓宏坐在附近的椅子上,不讓警備兵發覺而開口說了:“還是很在意吧?今后的演變……” “當然啊。現在,艦長和中門少校正在所長室進行協商,但是完全談不出結果。可惡,都已經沒時間了啊!” 宏在氣憤之余,把桌上的杯子推到一邊去。沒有喝完的咖啡濺了出來,在桌布上染出褐色的水漬。當然宏并不知道,那是之前在這里的妮娜的杯子。 “鎮靜下來。中尉。” “這種時候還能鎮靜嗎!” “那么……” 仿佛要親吻似地,她的臉輕輕地貼近了宏: “……要不要去參觀一下,打發時間呢?你所想要看的,GP03……” 露雪特說著,臉上浮現出不再憂慮的笑容。 同日﹒10時15分 戰艦茲隆 “全滅?在僅僅五分鐘之間嗎?” “是,和先前完全一樣。‘白色、巨大的某種物體’、‘像惡魔一樣的東西’──留下這樣的通信……” “白色的惡魔?……殖民地周邊的宙域,究竟潛伏著什么呢!在第21機動戰隊之后,連第16戰隊也……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赫朋少將,懊惱地敲打了前方的控制面板。 就在同時,一名操作員報告了現況: “距離殖民地墜落月球,已經不到三小時了!” “我知道!” 再次敲打子控制面板。先行的兩個戰隊、巡洋艦八艘以及三十架的MS,在瞬間被消滅了,而且沒能夠報告出詳細的敵方戰力。 唯一被傳回來的通信,只有剛才那句“白色的惡魔”而已。 “唉!什么惡魔啊,不能讓沒有實體的吉翁亡靈,再這么玩弄下去了。獲得勝利的,終究還是我們啊!” 他揮起拳頭對參謀說著: “旗艦發信,通告全軍!就叫各艦,以引擎所容許的極限速度前進!” “可是閣下,如此一來艦隊的航行序列將會混亂。而且月球就在眼前.如果再進行加速的話……” “就以月球的重力場做為剎車,只要留下能進行一回炮擊戰的推進燃料就行了。我方有著敵方五倍以上的戰力啊,只要能追上殖民地,一定能贏的!” 在他放話的同時,操作員再次報告了: “最大望遠,在前方、目視疑為殖民地之物體,隨伴的光點數個,反干擾探測有反應,是敵艦隊。相對速度差21、估計到達炮戰射程距離,約五十分鐘!” “加快速度。獲勝的人,一向都是我們啊!” 同日﹒10時23分 馮﹒布朗近郊、亞那海姆中央大樓 最上層的大會議室。在這古色古香的木紋裝潢的房間里,充滿了煙草的煙霧以及激烈的焦躁。 面面相對的一群男人,他們是亞那海姆的董事會,以及馮﹒布朗的重要人士。在出席的眾人之中,有一位長相有如狐狸般的中年男士。 歐沙利邦常務,與西瑪締結了密約的、亞那海姆電子企業的董事之一。裝腔作勢與故作姿態,正是這個男人最拿手的把戲。他正如狐狸一般,在摩拳擦掌而要伺機蠱惑在場的眾人。 換個視角。在會議室的正面,挂在壁上的大型投影電視里,大大地投映出一張徐娘半老的女人的面孔。 “……就是這樣了,解救馮﹒布朗的方法,只有這么一個,事情很簡單啊,哎,不論是誰總都是要為自己著想的啊,又何必跟聯邦講什么無聊的道義呢?” 那女人說著,打開了扇子而呵呵地笑了。西瑪﹒卡拉豪。影像是從護衛殖民地的莉莉﹒瑪蓮傳送過來的。 “對了,話先說在前頭,時間所剩不多了啊。如果錯過了時機,可就會轟在你們的頭上啊。” 有几個人,不自覺地仰望著上方,那里只有點著日光燈的天花板,不過就在那更上方,巨大的殖民地正在逼近。 “好了好了,要怎么辦呢?剩下的路是二選一,不過,只要稍費點工夫就能保住性命啊,我想是沒什么好考慮的了。也罷,答復也就等于你們的命運,請別忘了,滿意的答復,將可以解救馮﹒布朗啊……” 影像伴隨著嘲笑而切斷了,所有人都一齊吐出沉重的嘆息-趁著這間隙,歐沙利邦忽然站了起來: “各位。事到如今只有一條路了。我們所仰賴的聯邦艦隊,也遭遇了先發部隊全滅的困境。現在這個時刻,那一年戰爭的惡夢的重現,正將籠罩我們所心愛的市街!” 歐沙利邦側目瞄了坐在旁邊的男士一眼,那是專務,他正雙手叉在胸前,嘴角綻露出微微的笑意。 對他們而言,這個場地等于是演戲的舞台。腳本大綱已經寫好了,那是和代表迪拉茲軍來訪的西瑪的共同創作。演出的是歐沙利邦,觀眾就是所有不知道實情的人。
對歐沙利邦充滿熱意的演技,在場一同都發出同意的聲音:“迫不得己啊,在這種事態下……” “總之,快聯絡港灣管理局,得要開始雷射的發射准備才行!” “常務說的沒錯,我們的市街,唯有由我們親手來守護,就像在一年戰爭當時一樣。” 一切都完成了,遵照與西瑪的密約,歐沙利邦取得了馮﹒布朗全體代表的同意。而復雜地交錯的迪拉茲軍與月球之間的心機,使“星塵”的最終階段發動了。 同日﹒10時40分 馮﹒布朗近鄰的月面 軌道間輸送雷射站。那是移送無人的大型貨物、大質量所使用的、高能量雷射發振設施。 將雷射光照射在設定為目標的移動物,受光的一方,以展開的集光板將之集束,利用在推進燃料的膨脹與噴射。以此方式,即使是沒有反應爐的船艦,也能夠得到高度的加速。 比熱核火箭安全,比化學火箭經濟的新時代的移送系統。在大戰后完成的這個網路,對戰災的復興有很大的貢獻。而現在,在軍艦上也逐漸開始實驗性地裝備了雷射集光板。因為其充滿瞬發力的加速性,被認為在趕赴戰斗宙域時能有所效用。 于戰后所建造的亞爾比翁,也裝設了折疊式集光板。而這種雷射,因為其作用類似內燃機關的啟動裝置,因此被稱之為點火雷射。 面對馮﹒布朗、第一宇宙港的台地,在此處,也設置了移送用的雷射站。 現在從這座雷射站,正發出了三道鮮紅的光條。光條離開月面,一口氣奔上了漆黑的宇宙空間。 在其到達之處有著巨大的壁面,映照著黑暗的壁面,那是無比巨大的鏡片。對這鏡片所構成的面,紅色的雷射光以45度的角度突刺過去。入射、而后反射,光條折為直角,最后所到達的,是像花朵般綻開的受光板,是設置在殖民地內部的工業地區,直徑達一百公尺的反射集束板的中心點。 ──去吧。帶著那可憎、而充滿屈辱的記憶一起…… 散放在周圍的雷射的閃光、使格瓦典那紅色的艦體被染得更加鮮紅,在那艦橋上,迪拉茲聽見了令臟腑震撼的巨響。沒有空氣做為媒介、聲音應當是無法傳播的。但是他確實聽到了。聽到了連地球也為之動搖的大聲響,聽到了宣告星塵作戰之最終階段的、欣喜的禮炮聲。 同日﹒同時刻 戰艦茲隆 艦橋正面的大窗,可以看見紅色的光芒進散。隨后,仿佛新的太陽誕生一般的閃光。 “他們究竟在做什么呢!” 滿懷著不祥的預感,赫朋不由地站起身來。所有人都茫然地,注視著前方閃爍的白色閃光。那光芒,看起來似乎是逐漸地在移動。 “明、明白了!” 一名操作員在喊叫,那聲音也許稱為哀嚎會比較貼切。 “經由月球發出雷射照射,將殖民地的推進燃料點火,就此進行加速……” “哪邊?往哪邊去呢?” 正面的熒幕上顯示了新的軌道圖,加速之后的殖民地擺脫了月球的重力,仍在繼續地加速,而后…… “地球!” 驚愕地瞪大了雙眼,赫朋說出了殖民地將要到達的地點。 沒有錯,殖民地開始向著地球墜落了。 在熒幕的一端出現了數字。 “37:53:22”。 距離墜落地球所剩下的時間。 11月13日00時34分,就在近在眼前的這個日期、時間,地球將要遭遇第二次的大震災。經過四年的歲月,再次被全長四十公里的箭所擊中。 “沒想到、竟然由月球發出雷射照射。馮﹒布朗見風轉舵啊!” 氣惱地咬牙切齒,赫朋轉身想要下達追擊命令。此時,他突然想到一個令人戰栗的事實,他發覺到了自己所犯下的最大的失策。 “……我們是、中計了嗎?” 在這當中,在熒幕一隅仍在進行著倒數計時。 “37:52:45”。 那是迎向破滅的讀秒。 同日﹒11時38分 玫瑰人生號 “什么,殖民地離開月球、轉向地球了嗎?” “是的,往月球的移動似乎只是欺敵。現在,追擊艦隊正在修正航路……” “一介的海盜、倒還真有一套!” 所長室。仍然和席那普斯進行著會商的中門,聽取了部下的報告,但是,他似乎并未理解事情的嚴重性。他愉快地吐口而出,以如同在看熱鬧的眼神、注視著在壁上的顯像幕里所投影的軌道圖。 “中門少校,事態已是決定性的,這可說是一年戰爭之悲劇的重現了。請給我出港許可,以及鋼彈3號機!” 席那普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握著拳頭逼近了中門。可是相對的,中門仿佛事不關己的放話了: “別說笑了,迪拉茲軍的壽命只不過稍微延長了一些。而且從這個位置。也不可能趕得上。” “你還不了解嗎!” 以平常所未有的粗暴語氣對中門一喝,毫不客氣地走到顯像幕前,而后敲打了小型的簡易鍵盤。 “戰力比已經逆轉了啊!趕赴月球的追擊艦隊,大多數的艦艇都把推進燃料耗盡了,艦隊陣形也已經潰散,到底還有几艘艦艇能就此繼續追擊,完全無從推斷。可是……” 席那普斯又再敲打了鍵盤,顯像幕的圖橫移、畫出了新的光點和軌道。光點是玫瑰人生號、軌道是顯示出港后的亞爾比翁。 “我們亞爾比翁利用地球的重力,可以勉強地捕捉到殖民地,而后只要有了GP03……” 從顯示亞爾比翁的光點上,又出現了另外的光點,光點以近乎直線地問著殖民地,如同將其軌道切斷似地突進。 “……要使護衛的迪拉茲艦隊之陣形潰散,并且奪取殖民地的管制室,也不是不可能的!” “殖民地的、管制室?” 坐在克蕾娜旁邊的妮娜,以訝異的表情輕聲吐道: “敵人大概會留下最終軌道調整用的一些推進燃料,以及點火用的能量吧。殖民地的管制室里,也應當會配置几名的調整人員,只要壓制了此處,就能阻止往地球的墜落!” “這是擅自的臆測,太過蠻干了!” “事態是危急而激烈的!不用蠻干的手段,又如何能救得了地球啊!” “說過要遵守命令的,可是上校你自己啊!” 兩位聯邦軍軍官,以仿佛就要扭打起來似的氣勢,在互相放話。 這樣下去是毫無結果的,投完沒了的口水戰──正當妮娜這么想著的時候,一名警備兵沖了進來: “中門少校,疑為露雪特﹒奧德比以及浦木宏的人物,侵入了鋼彈的停機庫!” “什么?” “宏和露雪特?” 妮娜和中門同時叫喊了。 “快去阻止,集合士兵!視狀況在必要時准許射殺!” 手摸著腰問的自動手槍,中門轉向了席那普斯:“亞爾比翁還有軍規嗎?” 而后發著煞有其事的軍靴聲、和部下一起急忙地奔出了房間。妮娜和克蕾娜為之不安.而席那普斯則將手伸向壁上的通話機。 “所長,非常抱歉,可能會有粗暴一點的舉動……” 克莆娜皺起了眉頭,但還是緩緩地點了頭。而在旁邊的妮娜也不知要如何是好,只是注視著,向通話機發話的席那普斯。 “是我……席那普斯。……准備好了嗎?……沒錯,在停機庫。浦木中尉有生命危險,請快一點!” 對方是摩拉。席那普斯讓她先回去,就是預想到這樣的事態。 玫瑰人生號中央部的第二停機庫,這廣大的空間,被深不見底的黑暗所填滿。 在其一隅,僅有一處點著照明的地方。被鮮亮的采照們照亮,悠然而立的一架MS。白色的裝甲使光芒滲在周圍.使機體本身看來仿佛幻影一般。 “……這就是,鋼彈3號機?” 面對著幻影般的MS,宏以交雜著驚訝與失望的聲音輕輕吐道。 也難怪他會失望,眼前的機體,看來和GP01也沒有多大的不同。當然GP01也是優異的機體,但卻難以說是要打破現今的戰局所不可或缺的兵器。 宏再次仔細地凝視眼前的機體。相同啊,她的頭部、胴體、手腳、涂裝都是,雖然細部的形狀有些不同,但卻看不出與GP01顯著的差異。唯一,除了由腰部突出的兩枚有如妖精的羽翼似的機翼以外。 ──不,不對? 瞬時間,宏的表情轉變了,由失望轉為期待。 站在背后的露雪特,無言地觀望著宏的神態。 “似乎并沒有搭載核心戰斗機,但是那個、腰部的像是機翼的東西。不對,那不只是AMBAC機構或是可動式推進器……” 身體靠在欄杆上,探視著機體的后側。 “……是接續部位嗎?對,對了,錯不了。那個四角形的部位,也不是姿勢調節噴嘴,是合體機構。我明白了,這架機體本身,就相當于核心戰斗機啊,是某種、某種非常巨大的機構的一部份。而那整個機構,就稱呼為鋼彈3號機!” 宏緩緩地轉身,等著露雪特開口。 “答對了,浦木中尉,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啊!” 浮現出開朗的笑容,露雪特前進了几步: “我就認為,你必定能理解這GP03的特殊性。正如預料,很完整的答案啊。” “那么,這架機體是?” “GP03S,S的字母,是史提蒙的縮寫啊。” “……史提、蒙?” “是“雄蕊’的意思啊。而構成GP03之本體的武裝基座,則有著蘭花之意的‘歐契斯’的別稱,史提蒙與歐契斯,當這二個組合在一起時,就成為蘭花的一種‘典多洛比姆(石斛蘭)’。這也正是,所謂的GP03,鋼彈試作3號機了。” 結束了說明的露雪特,以充滿血氣的表情看著宏。 “鋼彈3號機,這只是,‘她’的─小部份嗎” 正如預料,宏吐出感嘆的氣息。她很高興,自己所經手的機體,終于遇上了能夠安心托付的人物了。 但是,她的喜悅立刻變成了絕望。 “到此為止了,浦木中尉!” 由背后突刺而來的聲音,使兩人反射性地轉身。 入口附近,中門背后帶著警備兵,盯著宏和露雪特。從眼鏡的深處,散放出如毒蛇般的目光。 “這究竟是在做什么啊,無視命令而想要搭乘3號機,你這樣也算是軍人嗎?” 警備兵迅速地在周圍散開,他們手上握著小型機槍,或是鎮壓用的散彈槍。而中門則從腰際拔出了9mm口徑的自動手槍。他高高舉起那發出黑色光澤的槍身,再緩緩地降下。 對准了,槍口朝著宏的眉間,中門以姆指打開了保險。 “……好了,請從那里離開吧,不過,要慢慢地。露雪特小姐,你也一樣。我不想再為了無聊的事情,而多浪費時間。” “無聊的事情?” 露雪特推開了宏而挺身向前,似乎是什么也不怕的,對眼前的槍口也毫不畏怯。 “沒錯,就只不過為了一架MS,就那么地認真,你們的心理,實在是很難理解啊。” “……只不過?你說‘只不過是MS’嗎!究竟你有什么權利這么說!” “我是軍人啊!基于軍方的意志而行動!為了守護像你這種不懂事的愚昧的民眾,而這么在流著汗啊!好了,快讓開!” “露雪特小姐,退后啊!” 宏察探中門的臉色,明白他真的打算開槍。走上前去,想讓露雪特退到自己的背后。 “什么軍人啊!不就和不明事理而只會聽命令的走狗一樣!” 太遲了,露雪特無法壓抑生來就激烈的脾氣,吐出了最大的侮辱字句。中門的臉丑惡地扭曲,而后以憤怒的表情,將手指扣上了扳機。 “竟敢說這種話,你這家伙!” 閃光 散。而后槍聲貫耳。 宏迅速地扑倒了露雪特,想要成為她的掩護,不過,并沒有那個必要。 “可,可惡……!” 中門掩著右手蹲了下去, 原本在手上的自動手槍,掉落在他的旁邊,他的手是被狙擊了。 士兵們慌張地巡視著四周。 而、在此時,槍聲再次響起,無數的槍彈在他們的腳邊彈開。接著,嚇人的聲音在停機庫里響起: “你們這些家伙,快點把槍丟下!如果不想變成蜂窩的話!” 宏仰望著上方,橫貫在GP03S頭部旁邊的小走道,在那邊,有一群舉著步槍的熟悉的男人們。 “貝特上尉!還有大伙都……!” 各自舉著順手的武器,貝特、亞德爾,以及蒙夏,以銳利的視線投向下方。 “哎呀,這個單兵肉搏戰,可是自阿﹒巴瓦﹒庫以來頭一遭啊。真是,浦木這家伙,就會添麻煩!” “中尉,這次的對手可是友軍啊。” “管他咧!舉槍對著美女的家伙,統統是壞蛋啊!” “……是嗎?” 在蒙夏和亞德爾的旁邊.吉斯也現身了。 像是刺 一樣,手上是散彈槍、肩上是來福槍,腰際還插著左輪手槍,身體各處,都挂著手榴彈和彈帶。 “中尉!敵、敵人在哪里啊?” “蠢蛋!早就結束了啊!” 在他們的下方,可以看到警備兵丟下了手中的槍械,當中有几個人,轉身想要逃走,大概是想去呼叫同伴吧。 但是這些人,被出入口的另一邊所出現的巨大的牆壁,堵住了去路。 不,不是牆壁,那是操舵士帕沙洛夫。 “嗯!” 氣勢凌人,帕沙洛夫的巨軀跳起。沒有時間舉槍,直接遭受了炮彈般的飛扑,警備兵被猛烈地撞飛了:“總算還來得及吧。” “沒事吧,宏?” 帕沙洛大讓手指的骨節作響,席那普斯、妮娜、摩拉三入從他的背后現身了。 “喲,艦長,大角色都在最后才出場是嗎!” 不去介意蒙夏的玩笑話,席那普斯的目光,轉向了仍然蹲著的中門: “抱歉,少校。但是即使被披上叛逆罪的污名,我們還是非去不可的。” 而后他轉向了摩拉: “快點進行鋼彈3號機的搬運!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快點!” “了解!” 回了敬禮,摩拉拿起入口附近的通話機,她是要從亞爾比翁將整備人員呼叫過來。另一方面,警備兵被聚集在一處,被貝特他們以來福槍抵住。蒙夏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束繩索,大概打算用來捆綁他們吧。 “你、你們這些家伙……” 在他們的背后,中門緩緩地抬起了臉,以如同惡鬼般的神情,掃視著周圍。斜前方,他看到妮娜正要跑到浦木和露雪特身邊。 “……竟然和迪拉茲勾結,打算做什么啊,做什么……” 嘴里說著妄自的猜疑,伸出顫抖的左手,指尖抓到了堅固冰冷的感觸,是掉在地上的自動手槍。 他撿了起來,避開眾人的注意而瞄准了。 “只要沒有了駕駛員,那就……!” 向宏發出了槍彈,但是因為不是慣用的右手而出了差錯,准頭稍微偏移了,夾帶著狂氣的槍彈,仿佛被露雪特的背部吸入似的,突刺了進去。 “呃?” 9mm口徑的子彈,在一瞬之間貫穿了胸部。無法理解自己發生了什么事,而就如同斷線的木偶一樣地倒了下去。 “露、露雪特小姐!” “露雪特!” 宏和妮娜,兩人叫喊著倒地的女性的名字。露雪特趴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由胸前涌出的鮮血,繼續在地板上畫出鮮紅的紋路。 同日﹒12時08分 “我說,妮娜……你明、白吧,這時候.這種事態下.能操縱GP03的……只有、浦木、中尉啊……” 呼吸斷斷續續,露雪特繼續陳述著,妮娜握著她的手掌,只能對她點頭。 她想和妮娜兩人獨自交談, 面對這么說著的露雪特,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 “可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喜歡中尉的事了……” “露雪特?” “……還有、為什么……那樣地、反對的、原因也……因為,我知道……三年前、在月球……你和卡托少校、的交往……” 帶著醫官跑了過來的摩拉,聽見這句話不禁呆住了。 ──妮娜和卡托? 顧不得她,醫官迅速地打開皮包、從里面取出了注射器和藥劑瓶。是鎮痛劑,沒有進行止血,因為看了一眼,就已經判斷是為時已晚了。 “妮娜……你明白的、吧。我也、想要看到,自己的機體,在宇宙飛舞、的模樣…… “露雪特、振作點!” “請幫助……你的……中尉先生。” 使出最后的氣力,從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枚資料碟片。無視于中門少校的指示,至今一直私藏著的。 “……就是……這么任性、至今……我……” 疊著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氣。 就此,露雪特一直地保持沉默了,永遠的沉默。 正要刺進注射針的醫官,抓起手腕測了脈搏,過了不久,向左右搖了搖頭,從胸前取出了白手帕。茫然佇立的摩拉,泄出了低回、壓抑的嗚咽。 妮娜沒有哭。在無從哭泣的悲傷深淵,輕聲地自言自語: “對不起,露雪特。我不再逃避了,我也要做個了斷,我會一直看到最后為止……” 從露雪特的手中拿起資料碟片,隨后緩緩地站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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