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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阻止臨界點” 11月11日﹒23時53分 月球附近的宙域 “這里是第16戰隊所屬的馬拉開波號!補給艦的到達延遲了,是怎么回事呢?重復一次,補給艦的到達延遲了!” “……完成補給的艦艇,立即先進行追擊!無論如何,要阻止殖民地的墜落!” “巡洋艦鹽湖城號,因為校閱典禮時的損傷,反應爐的出力降低,脫離戰列。期待各艦的奮戰!” “現在,補給延遲四十五分,出港預定為02:00時,先前聯絡的補充零件沒有送達,請盡快確認。” “……聽不到!改變周波數試試!” “這是第48戰隊!到底是在搞什么啊,不是我們這里優先的嗎?沒有推進燃料,就等于是上了陸地的烏龜啊!請快一點!” 月球的衛星軌道上,受阻在此的追擊艦隊大排長龍,焦躁與憤慨的通信四處飛竄,那種狀況,很像是道路上的塞車。 補給艦的數量確實是壓倒性的不足,另外,由于校閱典禮上的損傷而脫隊的艦艇也為數不少。艦隊的陣形雜亂,指揮系統也還在混亂當中:而在這片混沌的中心,有著旗艦茲隆的艦形。 “艦隊的補給率,現在是25%。03:40時,預定與補給艦隊之第三陣會合。另外在軌道外周的補給艦,也逐次會合而開往此地。” 赫朋并未去聽操作員的報告,他看著在正面的熒幕所映出的艦艇行列,以沉痛的表情將雙手叉在胸前。而思緒一轉,又緩緩地脫下軍帽而抱頭沉思。 事態是絕望的,艦隊耗盡了推進燃料,無意義的繼續在浪費時間。等到全艦完全補給,大概是在翌日的14:00時左右吧。當然,他們也不只是就這么袖手旁觀而已,推進燃料還有剩余的艦艇已進行整備,擔任先發部隊而前去追擊了,但是…… “數量實在太少了,分散性的攻擊,究竟是不是能突破敵方的布陣呢……” 我們必定會勝利──在他如此豪語之際的自信,已不知消失在何處了,當然了,在金米島出港的時候,確實是擁有著將近迪拉茲軍五倍左右的戰力,但是現在在追趕著殖民地的艦艇,只不過僅僅十數艘而已。 “真是失策……” 在他吐漏出自慚的字句之時,由賈布羅傳來了通信。就像是惡作劇而遭受責備的小孩一樣,赫朋垂頭喪氣地拿起通話機。 “……是、是。……是的,艦隊正照預定、進行著補給作業。就算是趕不上追擊戰,事后的處理也……不,以萬全的態勢……啊?” 浮現出困惑的表情之后,又一轉而在驚愕中扭曲了臉。 “……剛才,您說了什么?……由第1軌道艦隊、迎擊?……難道,是要使用那個嗎?” 在額頭冒出冷汗的赫朋身邊,戰朮情報顯示幕內的數字無聲地切換了。 “00:00:00”。 日期更替了,11月12日。離殖民地墜落地球,還有二十四小時又三十四分鐘。 11月12日﹒10時02分 戰艦格瓦典 對浮在側面的殖民地之偉容一瞥之后,迪拉茲將目光轉向正面顯像幕。影像起了一瞬的雜訊,稍后在顯像幕中播映出一個男人的臉。 尤利﹒哈斯勒少將,是阿克西斯先遣艦隊的司令官。 “終于啊,迪拉茲,距離墮落還有十四小時又三十二分,可以說是最后的倒數讀秒吧。” “不過,未在月球脫隊的一部份的艦隊,仍在執拗地進行迫擊,現在卡托也仍然還在迎擊由后方追來的敵人,不能夠大意啊.在越過最后的一線之前……” “阻止臨界點、嗎……” 那是能夠阻止殖民地墜落地球的,最后的境界線。只要越過了這一線,就無法阻止殖民地這般大質量的物體,可以以放在斷崖上的木桶做聯想,只要稍微一推就會直落谷底,而若是往回一拉就能重回手中。 齊格飛防線、馬奇諾防線等,在留名于戰史中的種種防衛線之中,這可以肯定是最大規模的吧。環繞著地球的,最后的一道防線。 通過阻止臨界點,是在墜落地球的時刻再往前推五小時,也就是只剩下九小時三十分鐘了。 “只要越過了那里,殖民地就將擊中地球。再過不久了,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一定要將它守住才行!” “……抱歉,標榜著中立的我們的艦隊,只能在后方隔岸觀火了,請愿諒。” 在顯像幕中,哈斯勒略顯得愧疚。 “哪里,沒有必要刻意地引火上身啊。在此時與聯邦炮火相交,會有礙于尊駕的大事。能在事后為我們進行兵員的回收,就已經足可讓我等無后顧之憂的戰斗了,又哪有道歉的必要呢?” “我以阿克西斯之名立誓,此事必定辦到……對了,卡托少校此刻的狀況如何呢?終究說來,那還是在試作機之范疇的機體啊,不知道在機構上會不會出毛病,技朮人員們也都膽顫心驚啊。” 迪拉茲的目光,轉向了后方監視顯像幕。以宇宙的黑暗為背景,無數的小光點在閃爍著。 “白色的、惡魔嗎……” “什么事呢?” “聯邦的追擊艦隊,如此地稱呼卡托啊。對那架MA而言,不覺得是最為貼切的名字嗎?” 以愉悅的笑容而對哈斯勒,將視線轉回到顯示幕。光點,在閃爍中徐徐地消失而去,聯邦的追擊艦隊,現在正將要被擊潰。 同日﹒同時刻 地球與月球之間的宙域 巡洋艦南達科他號。在這艦橋的所有人,都以絕望的眼神凝視著前方。 “……怎么可能,MS隊全滅?” “沒有錯,有某種東西潛伏在這個宙域!” “難、難以相信!正如先行戰隊的報告一樣,是惡魔啊,的確只能說是有惡魔潛伏著!” 這艘艦在金米島出港以后,一直追趕著殖民地到現在。而因為還積載著剩余的推進燃料,所以在月球也未脫隊,繼續地進行著追擊戰。 “我們是最后了啊,在此被擊沉的話,就沒有后路了。在阻止臨界點前,本隊是不可能趕得上的啊!” “艦長、正上方有反應!……很大,非常巨大的物體!” “在正上方?” 不自覺地抬頭仰望.也就在此時,伴隨著許多的乘員,南達科他號的艦橋被光束的高熱融解了。緊接在貫穿艦體上下的這一擊之后,是如豪雨般的飛彈傾注而下。 沒多久,南達科他號的推進燃料引火延燒,發生誘爆而被擊沉。那是在受到最初的一擊之后,僅僅數秒后的事。 掠過了化為巨大火球的艦體,白色的惡魔飛舞而下。那無從形容的模樣,勉強地說,就像是張開翅膀的蝙蝠吧。 有著全長近八十公尺的巨體,身上布滿無數的姿勢調節噴嘴及MEGA粒子炮的白色蝙蝠。有著可自由伸縮的兩只手腕,而又隱藏著四只手臂的異形惡魔。 AMA─X2,諾耶﹒季爾。 由阿克西斯所寄與的試作型MA,正是這個惡魔的真正身份。 “跟隨而來的敵人,也到此為止了嗎……” 沉坐在駕駛艙內的卡托,夾雜著嘆息而自言自語。雖說是所羅門的惡夢,在接二連三的戰斗中也已疲憊不已了。這也是理所當然,從襲擊校閱典禮以后,就接收這架諾耶﹒季爾,而后是對追擊隊的掃討,連個小睡也沒有。 大約二十小時,都在這狹小的駕駛艙之中渡過,若是一般的駕駛員大概早巳經在叫苦了吧。 但是肉體雖然在疲憊著.精神卻充滿著不可思議的高揚感,而這種感覺,在驅動著已經麻痺的四肢。 這份疲勞,現在也能感受到舒暢的充實感。在即將成就星塵作戰的,現在、這個時刻里。 脫了頭盔嘆了口氣。從腳邊的盒子里取出飲料,滋潤了喉嚨的干渴。 卡托很滿足地,眺望著漂浮在側面的殖民地的巨體。還有九個小時多,只要在這段時間里,全力死守就行了。這是最后了,充滿苦澀的三年的歲月,終于將要得到回報了。 在他整頓好心情的時候,由隨伴的MS傳來了通信: “少校,在格瓦典,似乎是捕捉到了以高速接近的物體。約二十分鐘后,將到達這個宙域!” “是MS嗎?” 不知有否聽取那駕駛員發出的報告,卡托收起了正在喝的飲料,將浮在虛空中的頭盔拉了過來。 “不清楚,但是,似乎有著遠遠凌駕于MS的加速率,以及相當于小型艦船的規模!” “難道是MA?” 話一說完,又打消了這個想法。聯邦根本沒有MA的存在,而且,連運用這種兵器的概念也沒有。以數量壓倒──一直都只是如此。大戰末期,吉翁會將MA投入戰線,是因為有著不得不如此的狀況。面對聯邦壓倒性的人員與物量,為了打破此局面,才開發了能以一機對抗多數的兵器。 “但是,這個是……” 諾耶﹒季爾的復合感測器,也捕捉到了逼近的敵影。以宇宙的輻射熱為背景,逼近而來的一個高熱源體, “……這家伙是資料中所沒有的機體。但是,這個機動性、這個速力,的確是MA!” 將各種顯示幕迅速地切換為戰斗模式.而后將操縱杆傾倒,以順暢的動作改變了機體的方向。 “沒有錯,是敵人!” 短促的喊叫,卡托讓強烈的斗氣充滿了全身。 一轉,在加速的同時,對僚機發出散開的指示。不是資料或數值,而是由逼近的物體之軌跡,感受到了突刺而來般的殺意。 不久后從斜上的方位,出現了如同流星的光點。疾風迅雷,光點奔過了漆黑的宇宙,划出一道軌跡而逼近。仿佛是要就此貫穿往地球去的殖民地似的一道軌跡。 同日﹒10時06分 顏色是如同白銀一般的白色。在宇宙的黑暗中,近乎刺眼的白色。 有著不可思議的形狀的戰斗機,不,要說是戰斗機也未免太大了,那是足以和小型艦艇匹敵的規模。更令人驚訝的是,它的速度也凌駕了戰斗機。 連結了六具推進機,可以說本身就是一座超級推進器的本體,在其前端突出的,架著如同騎兵長槍般的大口徑MEGA粒子炮﹔在機首上部,有二座四角箱狀的艙柜.以向左右突出的形態被安裝著。 而若是仔細地看,大概就會發覺到,以艙柜夾住的形式被固定住的,一名小兵士的存在。 那并不是人。 全高十八公尺的鋼鐵兵士──MS。由于這突進的物體是如此地巨大,使得它看起來就像是個肉身的小兵士。 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或者像是祈求航誨平安的船頭像一樣,MS被固定在巨大的機體的正前方。GP03S,通稱“史提蒙”。 那確實就是,宏在玫瑰人生號上所目擊的機體。 鋼彈試作3號機,一機就能扭轉戰局之趨勢的重機動兵器,具有相當于一個MS中隊之戰力的威脅性之機體。 這就是了。 彈藥庫與推進機的集合體。亦是可和驅逐艦匹敵的巨體。以構成核心的MS機構-GP03S史提蒙做為機首的超大規模的兵器。這正是掀開了謎樣的面紗時,GP03的實體。 “……敵影?” 鄰近地球的宇宙,宏將身體曝露在這空間中而自言自語著。 雖說是穿著著標准服,難道就讓身體曝露在外,而在操縱著這怪物般的機體嗎?并非如此,GP03的駕駛艙,是存在于由強固裝甲所包圍的史提蒙的腹部。但是,宏的身體確實是在宇宙之中。 全天周顯像幕。在球體結構的駕駛艙內壁上,直接播映出周圍的風景。那就給人如同在宇宙空間中,只有駕駛員和操縱面板在飄浮著的一種錯覺。 將現實的風景直接播映出來的影像中,疊上了几個數字和箭頭,警戒信號響起了。 “……五、不、六架!” 毫無間隔,宏讓機體橫向滑動了,就在旁邊有無數的火線掠過。夾雜著120mm徹甲彈、90mm機槍彈、138mm固體炸藥彈的火線,仍然繼續緊迫著回避過去的GP03。 “……來自左右的夾擊,相對速度差850,武器管制模式B,啟動。全索敵系統,由被動變更為主動。” 宏的目光向右、向左掃動,在這期間,手上仍繼續敲打著復雜的控制面板。 “原來如此,不過只是塊頭大而已嗎!” “也不必勞駕少校了,只靠我們就夠了!” 以06、09R為主體的MS隊現身了,總計六架、兩小隊。是以殖民地為中心的護衛陣形,被配置在其最外緣的部隊。 相對的GP03并沒有反擊,只是一面回避著攻擊,而一心一意地向前猛沖。在那些駕駛員的眼中,就像是無視于他們的存在一樣。 “真狂妄啊,才不讓你到達殖民地呢!” MS隊繞到了突進的GP03的正前方,當然宏也已注意到了,他不慌也不忙,只是無言地,按下了控制面板左邊的紅色按鈕。 GP03機首左側的艙柜打開了。伴隨著巨響,一具如柱子般的三角椎被射出了。是對MS用的飛彈嗎?但是僅僅一發,是不可能殲滅敵人的。果如其然,敵機沒做什么回避運動就由軸線上逃開了。 但是,當那柱子通過了敵部隊之中心的剎那── “什么?” 從柱子射出了無數的光芒,是小型飛彈。被射出的飛彈,在一瞬之間形成了如同蜘蛛網一樣的彈幕。 射出式小型飛彈發射架,這只是GP03所內藏的許多兵器之中的一種而已。 “怎、怎么會?” 06急忙地轉而回避,但是飛彈的數量太多了,就像被蜘蛛網纏住的飛虫一樣,被彈幕的絲線捕捉到,敵機逐一地碎散了。僅僅數秒就收拾掉丁,六架的MS,現在已經只是漂浮在虛空中的一片殘骸了。 在布滿周圍的爆炸殘光所映照之下,GP03仍然繼續突進。在駕駛艙內的宏,仿佛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似的繼續操控著機體。以最大望遠所確認到的殖民地的雄姿──他就只是凝視著這個。 同日﹒同時刻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浦木中尉的鋼彈3號機,與敵部隊接觸,將之擊破。而后,繼續進行突破戰!” 對史考特的報告,席那普斯輕輕點了頭,在正面的顯像幕上,正投映出畫著殖民地的落下軌道,亞爾比翁的航路,以及GP03之軌跡的軌道圖。 “西蒙、距離阻止臨界點所剩的時間是?” “……還有、九小時又十一分鐘!” 操作員必須正確地掌握現在的狀況,冷靜地進行評價、分析才行。但是在報告所剩時間的西蒙的語氣里,明顯地包含了沉痛的心情。當然席那普斯并沒有加以責備,因為所有的艦橋人員,不,艦上所有的乘員都有著相同的心情。 ──請快點啊,浦木中尉,現在只能依靠GP03了。請打開突破口,讓本艦到達殖民地的突破口! 重新戴上軍帽,目光再次轉向正面顯像幕。逐漸向地球落下的殖民地,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令他挂心的地方。 ──在賈布羅,究竟發生什么事呢?鋼彈開發計划突然的中斷,可能是在高文中將不知情的狀況下執行的。還有對于隸屬第3軌道艦隊的本艦,由提督所下達的那份命令書…… 雙手叉在胸前,閉上了眼睛,思索了一陣子之后,他又轉向了通信士摩利斯:“摩利斯少尉,還無法和賈布羅聯絡上嗎?” “啊,是的。在第二種警戒體制下,長距離通信的使用受到限制。若不是從重要港區,是無法與賈布羅聯絡的。” “是嗎……” 再次尋思著。 ──可是,殖民地正要越過阻止臨界點,爾后的事,就等阻止了它之后吧。爾后的事…… 以沉痛的表情,將目光轉向廣布在前方的空間。而在第一艦橋的里側,有著同樣不安地注視著宇宙的妮娜的身影。摩拉也在背后,她完成了MS隊的出動准備,為了確認戰況而上到艦橋來的。 “不、不要緊嗎?妮娜?” 似乎是貧血,妮娜的身體微微地在搖晃,摩拉急忙以全身去支撐。 “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從玫瑰人生號到這里,不是連一覺也沒睡嗎?” 從出港后.妮娜就─直不眠不休地,將GP03的構造概念,武器管制系統的具體的操作法教導給宏。而就在剛才,她也才剛剛進行了補給用零件的確認與點檢。整整一天,身體完全沒有休息而一直在勞動著。雖然精神是緊繃著,但是身體卻撐不住。 “……不要緊啊,我沒事。” 妮娜輕輕地撥開撐著她的摩拉的手,以蒼白的臉勉強做了個笑臉,這反而使她看起來更令人心痛。 “還說沒事,連嘴唇都發青了啊!” “不,大家都─樣沒有睡啊,而且……” 妮娜的眼睛轉向了艦橋正面的顯像幕: “……宏應該是更加辛苦呢,從巴寧格上尉戰死的那天以來,就沒有好好地睡過,因為他一直全神貫注地在戰斗著。是啊,為了和那個卡托做一個了斷……” 臉色還是蒼白,但是她的眼眸,充滿了活力和決心的色彩。摩拉也不能再多說什么了。只在心中回想著露雪特所泄露的那沖擊的字句。 ──難道,妮娜和卡托…… 現在回想起來,2號機在澳大利亞被搶奪的時候,還有在金米島的事件,妮娜必然是獨自在忍受著,那種几乎要撕裂身心的悲痛。昔日所愛的男人,在眼前演出淒慘的戰斗的悲痛﹔與如今所愛的男人,一再地進行著生死相搏的悲痛。 這樣的她,現在卻以“要親自目睹一切”的悲愴決心,而一直挺著。那么,現在自己所該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摩拉將手搭在妮娜的肩上: “好呀,我也奉陪啊,直到最后的最后啊。” 她這么說著,以笑容面對一臉訝異的妮娜。但是她的笑容,被史考特突來的報告給打消了:“艦長,鋼彈太過突出了,與本艦之距離,約三萬。這么下去,就無法通訊了!” 在正面顯像幕中顯示出CP03現在的位置。很接近殖民地,但是這同時也意味著,已經沖入了敵人護衛陣形的正中央了。 “不行,叫他回來!就算是3號機,只靠一架也投辦法的!本艦也以最大戰速,就此捕捉殖民地!” “了解!” 無視于因為不安而顫栗的妮娜,亞爾比翁增加了速度,急遽的加速使妮娜的身體傾倒,這次也沒有摩拉支撐著。摩拉也同樣地,因為突然的重壓而使身體為之跟蹌。 ──終于開始了。 在疲憊至極,麻痺至極的意識的角落,妮娜朦朧地想著這樣的事。確實如此,已經是第几次了,不知何時才終止的持續著,宏與卡托的戰火正將要再掀起。 同日,10時50分 月球與地球之間的宙域 發動著迎擊戰的敵方MS,伴隨著信號彈的光芒而一齊撤退了。 這是凶兆。 在能以肉眼捕捉到殖民地的這個距離,不可能會特地的讓路給我們。有什么要來了,這是絲毫沒有懷疑的余地的。是為了要讓那個“什么”能盡情地戰斗,而暫時地后退的。就像是步兵讓道給高貴的騎兵一樣。 ──再往前去,太過危險了。 本能如此地告訴他。宏只以慣性速度在前進著,讓全身的神經集中而─心地在等候著,一直地等候著那個“什么”現身。 將緊迫而來的部隊逐一打倒的白色惡魔──關于此事的情報,已經由亞爾比翁得到了通報。就是那個白色惡魔將要現身嗎?宏在可怕的寂靜之中做了推測。 說中了。浮在右前方的象征一年戰爭的墓碑,受重創的姆賽級巡洋艦之殘骸。從它的另─方,異形的惡魔緩緩地現身了。 “MA?” 宏立刻轉為回避行動,全推進器開放,姿勢調節噴嘴噴射。而緊迫著如同跳躍般地機動著的GP03,光束的火線掠過了宇宙。 “……那家伙嗎!” 如同在墓場浮現的惡靈一般,白色的惡魔從殘骸的背后出現。 “沒什么好多說的。” 諾耶﹒季爾,卡托在它的駕駛艙中自言自語。沒有什么好多說的,也沒有必要去問對手的來路。在腐敗的聯邦軍之中,仍然執拗地在緊迫不舍的兵士,就只有一個人。在澳大利亞的大地,在所羅門之海,已經刀劍相交過數次的,那個年輕軍官。 “浦木宏!” “亞那貝爾﹒卡托!” 相對的敵機隱藏著如何的性能,都還不知道,但是彼此至少是知道了搭乘在上面的人的名字。 這是確定的命運,遵從著命運,兩人在瞬時轉為戰斗。 沒有攜帶式槍械的諾耶﹒季爾,它的手掌本身就成為了炮口,是具有艦炮等級之破壞力的MEGA粒子炮。從大幅揮動的手腕中,放出了几條光芒。急速回轉,GP03畫著復雜的軌跡而回避。但是并無法逃過重重相連的光速激流,以及卡托巧妙的射擊技朮。終究還是有一條光束捕捉到了GP03,是對引擎部位的直擊。 瞬間,卡托確信是勝利了。 但是,就在即將刺穿機體之前,光束化為光芒的飛沫而飛散了。 無論裝設了多么厚實的裝甲,都不可能將有著數十萬度之熱量的光束炮彈給彈開的。但是,光束確實是在擊中GP03前四散了。 “I力場護障嗎!” 他追尋著機影而叫苦。 將米氏粒子所產生的MEGA粒子集束,用來推動炮彈發射的特殊力場──I力場。利用此原理包圍機體,使光束擴散、偏向的障壁,這就是I力場護障。 “……可惡!” 隨后的光彈.也逐一地在機體前被彈開了。但是著彈的沖擊力與電磁干涉波,一直激烈地搖晃著GP03的駕駛艙。 將架在肩上的兩管火箭炮同時發射了。 “這種程度!” 卡托輕易地,躲過了來襲的炮彈。在回避的同時,為了牽制而繼續發射著光束。 “哎,墜落吧!” 沒有時間了,距離殖民地,就只差一些了。宏在焦躁的思緒的驅使下,以無瞄准方式在不斷地發射著火箭炮。 “不是射得多,就一定會中!” 仿佛在宇宙中飛舞的蝴蝶,以華麗的機動閃躲了炮彈。每當被閃躲過去,宏的焦躁就更加激烈了。 “彈藥、用盡了?” 殘彈計量器閃爍著紅光,宏將火箭炮舍棄了。看到這情況的卡托轉而反擊,他想發動接近戰。 “這樣就!” 從GP03的艙柜,又投出了集束的三枚大型飛彈,是對艦飛彈。在射出后各別分離.畫出三道獨立的軌跡。 “嗯……” 卡托對逼近的飛彈一瞥,以敲擊的方式按下手邊的按鈕,之后,從諾耶﹒季爾的側面發出了無數的小型飛彈,向周圍飛散,迎摯接近而來的對艦飛彈。而剩余的數發,則對GP03露出了利牙。 “他也用實體彈?” “在這種至近距離,怎么閃躲!” “……可惡!” 宏使盡力氣拉動了操縱杆,同時踏下腳踏板,將節流閥踩到最大緊急出力。 拖著龐大的推進燃料之激流,GP03如野馬一樣在空間中突進。一轉,像陀螺一樣地回轉而轉向上升。就在極近的背后,飛彈群炸裂了。 “就只差一點點了啊!” 望著浮在左邊的地球,隨后,又看到在前方微微閃爍的殖民地。突然電子音響起,管制顯示幕也開始閃爍。 “推進燃料,殘量20%?而且.實體彈武器也耗盡了?” 繼接在后,告知接獲通信的呼叫聲響起。 “浦木中尉,請回答。浦木中尉!” 是亞爾比翁。 緊追著先行的GP03的亞爾比翁,終于到達了至近距離。 “這里是亞爾比翁,已經趕上了。請歸艦補給,重復一次,請歸艦補給!” 宏搖了搖頭。剛才還能以肉眼視認的殖民地,已經成了豆粒般的光點了。它正一分一刻地往地球迫近,錯過這個機會。也許就再也無法捕捉到了。 而,和剛才不同的電子音響起,是令人不悅的尖銳高亢的聲音。 “從正下方?卡托嗎?” 光之箭從下方被射出,宏急忙轉而回避,而后再次發出機首的MEGA粒子炮。還是一樣,在諾耶﹒季爾的眼前彈開了。 “沒完沒了啊,再這么下去!” “浦木中尉,聽得到嗎!” 替換了史考特,席那普斯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從這里沒辦法的,只有一機,可無法奪取殖民地啊!” 他無話可答,的確是如此。就算是到達了殖民地,只有─個人,根本無法占領它的司令區,只會和殖民地一起掉落到地球而已。 而就在這當中,仍然有無數的光彈命中而又碎散。 宏以壓抑的聲音發出了回復── “了解,立刻歸艦!” 反轉,做了個大轉彎,在背后散播出了小小的球狀物體。 之后,散布在四方的物體炸開,化為眩目的巨大火球。 那是脫離戰域用的發光干擾彈。光芒與電磁波的激流,會使敵機的顯像幕以及探查機器,在短短的一瞬間,無法使用。 但是對于有著怪物般的速度的GP03,有這么一瞬也就足夠了。 實際上,卡托也讓GP03逃走了。但是之所以沒有進行追擊,也有另外的原因。殖民地已經離開了這個宙域,不能過度地窮追敵人,而忘了最為重要的護衛任務。他這么重新考慮后,也就決定不做了斷而放走了敵人了。 ──但是,和那個人之間,有一天必定得一決雌雄。就算現在不追,那─刻也終會到來。 卡托讓主推進器噴射而回旋,以后方監視顯像幕看了GP03離去的方向之后,就往墜落中的殖民地飛了回去。 宏也是一樣的。 在往亞爾比翁歸艦的當中,他以充滿苦澀的表情凝視著后方。亞那貝爾﹒卡托,他將這個名字,和在那所羅門之海所看到的,那張隔著面罩的臉相互地對照著。 同日﹒12時20分 阻止臨界點 地球漂浮在眼下。 是的,是在眼下。從可以如此接近地望著地球的這個空間,現在還無法目視到殖民地。 將目光轉向。 在地球的方向,有微微的光點在蠢動著。非常的大,并不是MS之類,是艦艇。沙拉米斯級巡洋艦,沐浴著地球光而在集結著。 是第1軌道艦隊。 但是,為什么會停留在這樣的位置呢?原本應該是要前進,在殖民地到達這個宙域前就炮火相交才對,然而卻刻意地,在超過了阻止臨界點的地點進行集結。 再過不久,在月球受困的追擊艦隊也將完成補給,前進,從月球與地球進行夾擊才是正當的攻擊方式,然而第1軌道艦隊,卻完全沒有想要前進的跡象。 而,從艦隊的背后,有無數的丑陋箱形的艦艇現身了,是哥倫布型第1等補給艦。若是以隨伴的補給艦來說,數量未免是太多了,難道會是搭載著MS隊嗎? 補給艦的前方裝卸口被開啟了,從那里一齊放出了某種東西。并不是MS,是筒狀的物體。在兩端裝備了小型的姿勢控制用的推進器,全長約十公尺的筒子。一個接一個的被放出,在艦隊的前方漂浮而逐漸地移動。 很驚人的數量,數百、數千、數萬,甚至更大數量的物體被放出。這無數的筒子,有著什么樣的意義呢?在現在這時候,仍然還無從得知 現在時刻,12時34分。 距離殖民地墜落地球,正好只剩十二小時。而距離阻止臨界點,也就是到達這個宙域,只剩下七小時了。 同日,13時15分 地球與月球之間的宙域。 從月球來的追擊也已中斷了,殖民地已經非常地接近著地球。 逐漸墜落的殖民地。在其前方前進的戰艦格瓦典,以及數艘的姆賽級巡洋艦,這是迪拉茲中將直屬的艦隊。而在側面,有著以機動巡洋艦莉莉﹒瑪蓮為前導的,西瑪艦隊的艦影。 另一方面,卡托所指揮的機動部隊,在殖民地的后方形成護衛陣形。 他們的旗艦,姆賽級巡洋艦佩爾﹒銀特,從船體伸出粗大的導管和線路,接續著浮在舷側的諾耶﹒季爾。而在周圍,有几架的MS正在搬運著飛彈,就像補給作業員一樣,將飛彈填裝在諾耶﹒季爾上。 一架MS,靠近了諾耶﹒季爾的頭部,MS-09RⅡ、里克﹒德姆Ⅱ。由機體編號和標示來看,可以得知是卡留斯軍曹的座機。 在駕駛艙的卡托看見之后,就開放了線路: “卡留斯,狀況如何?” “非常平靜。不過從正面的艦隊所出動的迎擊機,也應到了即將到達的距離才對。” “第1軌道艦隊嗎……” 卡托注視著,浮在正面的蒼藍的星球。集結未參加校閱典禮的艦艇,而前來發動迎擊戰是早巳預測到的。預估是在阻止臨界點的前方,嘗試進行拼死的抵抗。 但是,敵人沒有出現。第1地球軌道艦隊,以守備靜止軌道內域為主任務的這支艦隊,擔任臨時編成的迎擊特遺隊之核心的這個情報已經掌握到了。但是,至今仍未確認到其動向。 “……近乎奇妙的平靜啊。” “還有,少校,西瑪艦隊的14F部隊,從剛才就一直沒有行動。” “西瑪艦隊?” 改變顯像幕的角度,播映出殖民地的前端。西瑪所搭乘的莉莉﹒瑪蓮,周圍伴隨著14F,在鮮紅的戰艦格瓦典的正側方航行著,是想要守衛迪拉茲的座艦嗎? ──那是不可能的吧。 西瑪是想要置身于最安全的位置。艦隊的旗艦格瓦典,也正是殖民地護衛陣形的中心點,她是膽怯了,想要我們連同格瓦典一起守護她吧?心中如此推斷的卡托,很不愉快地叫喊了: “到了這時候了,真是沒出息!不必理她,即使不依靠西瑪艦隊的戰力,我們也要親手去完成!” 用力地,將兩個拳頭打在一起。 “可是,這么一來少校的身體就……!” 緊接著這不安的聲音,又有另外的聲音傳人了駕駛艙,是來自佩爾﹒銀特的艦橋。發出聲音的人,是艦長格拉多爾。是以青色的信號彈,為前往校閱典禮進行奇襲的卡托送行的人。 “卡留斯軍曹說的沒錯,推進燃料的裝填,還需要一些時間,請移駕到奉艦,稍做休養……” 雖然感謝著他們的關切,卡托還是以毅然的表情回答了: “我現在不能離開這里,從側面執拗地進行猛攻的,那架白色的MA、鋼彈,那也非得要我才能打倒!” “可是……” 卡托將視線投注在,于護衛的MS隊的另─邊所能窺見的蒼藍地球。 “用不著擔心,我們何曾以如此雀躍的心情,看著那顆星球呢……我的身心,充滿著無從形容的充實感。” 而后他轉身,看著左邊的空間。 “在正面的敵人出現之前,要擊潰鋼彈!” 同日,14時05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全長七十公尺余,若是包括機首的MEGA粒子炮,就有將近亞爾比翁全長的一半的GP03,要收容在艦內是不可能的。它被系留在左舷MS甲板的旁邊,以伸出的線路與導管接受補給,看起來就像重病患者,在接受著輸血和點滴。 歸艦之后兩小時半,補給與點檢就將要結束。在這段期間,亞爾比翁仍拼命地繼續追趕著殖民地,擔任著僅有一艦的追擊艦隊。 “艦長,是停留在月球的艦隊完成補給,再次開始追擊的報告。” 操作員史考特做了報告。在正面顯像幕,顯示了追擊艦隊的航路,但是席那普斯并未特別去留意。 ──沒用啊,終究是趕不上的。當然在殖民地墜落地球之后,是能夠殲滅迪拉茲軍吧,但是回想起來,在這次的事件中,就一再地受制于敵人的計策。2號機的搶奪與逃脫,暗礁宙域的搜索,對校閱典禮的奇襲,以及殖民地的航向。 ──至今總是被制了先機。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如何了。在殖民地掉落在地球之后,再將敵人殲滅,這樣能夠說是勝利嗎? 或許在2號機被奪走的階段,我們的敗北就已經確定了吧?突然,他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不對!” 這句話脫口而出,在艦橋的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向席那普斯。但是,隨后立刻又回到原來的作業上。 ──敗北還尚未確定,還沒有,至少,在殖民地越過阻止臨界點之前。 在心中自言自語,而又回想起中門少校在玫瑰人生號所說過的話。 “請別自以為是正義的軍隊。” 那么,難道要我們成為邪惡的軍隊嗎?在慘禍即將降臨在人們頭上的時候,難道要我們視若無睹嗎? ──正義的軍隊嗎?那也好啊。反正,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如何去解救更多的人命──唯有如此而已。 視線轉向左舷,注視著被系留的GP03。反射著太陽光的白色機體,使席那普斯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可是,究竟浦木中尉的體力能撐得住嗎?” 輕聲地,如此自言自語。 GP03的駕駛艙。宏正為激烈的嘔吐感而困擾著。突然,從喉嚨深處涌起一陣苦澀,但是什么也沒吐出來,就只有胃液。身體在突發的痙攣中顫動著,宏的口中吐出了褐色的液體。液體化為球狀的飛沫,無聲地漂浮在虛空中。 “可惡……” 宏讓強制換氣裝置啟動。球狀的飛沫,緩緩地向設置在各處的進氣口移動過去。 呆然地看著那個景象,而從座椅下拿出手提箱型的盒子,里面是收納著包括自動手槍在內的求生用具,以及拋棄式的密著式注射器。宏拿起一個注射器,在卷起衣袖的左腕上抵住。那是一種沒有針頭的注射器,利用壓力,將藥品流入體內。 那是補給營養、鎮痛、松弛肌肉,同時具有各種效果的藥品,屬于劇烈性藥物。他又再拿起一個,重復了相同的動作。 將盒子放回原處,宏閉上了他的眼睛,他是想稍微小睡一下,但做不到。過度的疲勞,使得身體甚至也在抗拒睡眠。不過他還是閉著眼睛,讓身體躺在座椅上。 浮在空中的頭盔,突然撞上了宏的肩膀,是剛才的換氣使它移動的吧: “這次一定要讓它結束,以我自己的手,讓這場戰爭……” 將頭盔推到一邊,盡可能地要讓自己睡著。在閉上的眼瞼的另一邊,浮現出卡托的臉。 “卡托,要把你……” 如此地自言自語,宏委身于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短暫的休息。 GP03的武器艙柜,從本體上被拆下,收容在左舷甲板。無數的作業人員群聚在周圍,進行武器與彈藥的裝填作業。 在喧囂與混亂之中,妮娜在注視著,在開啟的側面艙門另一邊漂浮的GP03的白色機體。 ──露雪特,放心吧,你的機體,發揮著原本、預定的性能啊。 雖然如此想著,也還是纏繞著一抹的不安。首要的問題,就是宏的體力。 雖是以巨體著稱的GP03,其駕駛艙還是和其他MS一樣狹窄,這是為了讓儀表與啟動裝置能整合得更精簡化。如果平白地加大擴充,駕駛員也就必須讓手臂與視線做更大的移動,這也就是為了避免如此的原因。但是,理所當然的居住性就降低了。不過對于戰斗用的機體,要講究搭乘舒適本來就是無理的要求吧。 在那狹小的駕駛艙里,宏已經有將近半日都一直置身其中。 ──只要和卡托之間,能夠有個了斷…… 宏就能輕松下來。但是,她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如果輸了的話……”這種不吉的想法划過了腦里。 為了在自己的心中做個了斷,而要目睹到最后──在露雪特的亡骸之前如此地立了誓。但是隨著時間的經過,還是會受到想要逃開的沖動所驅使。她是害怕,戰爭的結果,總是或勝或負,或生或死,僅有如此而已,沒有妥協。 ──有一方,會確實地死去。 想到如此,身體就似乎要凍結了。但是,即使如此,自己還是得要看下去,妮娜仿佛是將此視為自己所被授與的使命。 “到底,怎么了啊?” 在MS甲板后方,放置補充零件的區域。被吉斯叫過來的摩拉,以覺得奇怪的表情問著。雖然在問著,但是吉斯想要說些什么,她也隱約地預想到了。只是她并不習慣,也覺得這種深刻的氣氛,和自己是不相襯的。 “我說,摩拉,再過不久,會對全機下達出擊命令,我也得要出動才行。” “……嗯,那又怎么樣呢?我很忙啊……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可要回去作業了。” 實在不像是那個一向愉快地,看著妮娜與宏那令人焦躁之關系的摩拉。與內心相違背的,這只是乘勢說出口的話而已。 想要走開的摩拉,吉斯急忙留住她。 “那個,啊,我也、只有和宏相同的資歷而已,但是那家伙是在操縱GP03那種怪物般的機體,我卻還是一樣,只是在拼命地在援護貝特上尉他們而已。” “他們,又說了你什么了嗎?” “不,不是的。只是,總是覺得……我想起了巴寧格上尉對我說過的話,‘你的任務,是援護鋼彈吧?’,可是,現在卻也做不到了。” “那也沒辦法啊,那個雖然說是MS.卻是完全不同的機體,像是MA一樣的東西啊。” “雖然是沒錯,啊。” 和一向開朗的吉斯看來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人物。低著頭,就這么沉默著。但是,那確實是吉斯本人,是平常不會顯露的另一個面貌。為了隱藏這真心的一面,在平常才刻意表現得開朗的,而也正因為有這隱藏著的真摯的態度.所以才能在非洲擊破德姆,在月球援護受困于巴爾﹒巴洛之猛攻的GP01吧。 “這次出擊之后.也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 “所以?” “不,沒什么。” “吉斯!” “呃?” 摩拉緩緩地把吉斯拉近,讓彼此的頭盔貼合:“等你回來之后,下次就不戴頭盔……嗯。” 刻意做了個眼色。吉斯看到了,回復了─向明朗的表情:“嗯,約定哦。” 說著,兩人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 摩拉在作業人員的人群之中。吉斯到愛機的駕駛艙去。 右舷MS甲板,完成整備,等候著出擊時刻的四架MS:是貝特和蒙夏的GM特裝型,以及亞德爾與吉斯的GM加農。 吉斯的機體,本來是收容在左舷甲板的,但是被必須優先處理的GP03的武裝艙柜給擠了出來,而遷移到了這邊。 吉斯以外的三人,各自在愛機的駕駛艙里等待著時候的到來,等待著對殖民地進行強襲、決戰時刻的到來。 “距離殖民地到達阻止臨界點,還有五小時.就快到了啊。” 亞德爾對其他兩人說著,是以近距離無線電的通話。 “……被配屬到亞爾比翁的時候,真是完全沒有想到,會牽扯到這樣的大事件啊。” “回想起來,我們是一直在奉陪著吉翁的亡靈啊,自從遇上了鋼彈之后,是吧?” 回答他的,是一手拿著飲料而在閱讀著雜志的貝特。接著蒙夏也插入了會話: “沒有錯啊,現在回想起來,那個鋼彈,那也許就是個瘟神吧。” “一直想搭乘那個瘟神的,又是誰啊?” “羅嗦,亞德爾。該不是賭牌輸了,而懷恨在心吧!” 語氣粗暴,蒙夏把浮在駕駛艙內的白蘭地酒瓶拉了過來,打開瓶蓋,痛飲著里面的酒。 “總而言之……” 貝特丟開正在閱讀的雜志: “……不管是哭是笑,這次的戰斗就會有所了斷。也罷,就盡量不要留下懊悔吧。不要上了西天,還被巴寧格上尉罰做伏地挺身啊。” 蒙夏、亞德爾都就此沉默了。只是無言地雙手叉胸,靜靜地繼續等待著出動命令。 同日﹒16時40分 戰艦格瓦典 “剩下的問題,是敵艦隊何時會在正而出現。只要將之突破,‘星塵’就形同是完成了。” 在能夠環視艦橋的后方,迪拉茲悠然地坐在座椅上。戰朮情報顯像幕所放映出的軌道圖,顯示殖民地的光點,就快到達阻止臨界點附近了。 “但是,敵人的主力艦艇在校閱典禮中喪失了。殘下的是沙拉米斯級,和一些小型艇而已。相對的.我方將全戰力集結在殖民地的周邊,必定能夠突破吧。” “嗯……” 從點著頭的迪拉茲的背后,傳來了冰冷的笑聲:“但是.沒有想到柔弱的側腹,會遭到突刺啊……” 是西瑪,在剛才.曾經有過要領取不足的補充零件的通信。大概是隨同搭乘了由莉莉﹒瑪蓮出發的聯絡艇吧。 “沒想到會有人以單艦,從正側面進行攻擊啊。” 西瑪就站在入門附近,對著迪拉茲說著。她所說的是亞爾比翁。 ……現在何必說這個。 迪拉茲毫不回頭地回答了:“不管在任何時候,預想之外的事總會發生。卡托支撐得很好。就如同是在証明著,有著崇高志向的人,總能排除所有的苦難。” 那是諷刺。是暗中在批評著,擁有著14F部隊,卻不參加迎擊戰的西瑪艦隊。 西瑪的眉頭微微地吊起。但是,微微瞅起眼睛之后,此時又滿臉浮現了冷淡的笑容:“是啊,不論在任何時候,預想之外的事總會發生的……” 在西瑪的背后響起了槍聲。槍聲重疊了几重,徐徐地往艦橋接近過來,那是將星塵擊碎的巨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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