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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拔錨 同日﹒10時50分 澳大利亞﹒特林頓基地 一個夜晚過去了,特林頓基地將那淒慘的景象袒露在陽光下。從高一點的上空向下望去,那景象就仿佛是隨意堆積的垃圾山一樣。 而損害遍及了整個基地,飛行跑道上到處都有裂痕,還有像隕石坑洞般的大坑洞串連著。建筑物化成了瓦礫堆,窗戶玻璃沒有例外地全都碎落在地上。而散布在各處的金屬片,大概是MS的殘骸吧。 火災倒是已經扑滅了,不過負傷者的收容、未爆彈的清除、電力系統的修復等等,該做的事還堆積如山。 而最必須趕緊進行的事,就是追尋被奪走的2號機。 幸好,系留在停機坪的亞爾比翁并未有致命的損害,不過即使如此,要步上追蹤的旅程還是需要些許的時間。基地的設備無法使用,也是使修理作業延遲的一個主要原因。 而在亞爾比翁的第一艦橋,席那普斯艦長正在聽取聯邦軍本部賈布羅所下達的指示。 “大概還要再過七、八個小時才能出港。不過主體上都是確認的作業,大概可以再縮短一些吧,可是問題是……” “我明白,已經運送了補充的MS五架和駕駛員三名,還有整備零件和彈藥,大概會在二小時后到達吧。至于機體資料和駕駛員履歷,會以別的線路傳送資料過去。” “那問題就解決了,閣下。” 在說著話的席那普斯。 ──對事情的處理還是這么明快啊。 在心中對畫面那邊的人物表達了敬意。 正面顯像幕上所放映出來的褐色肌膚的人物,是姜﹒高文中將。他是席那普斯的直屬上司,也是GP01、GP02A開發計划的管理負責人。而對軍中資歷較深的人,提及“第3地球軌道艦隊的猛將”會比較令人熟知吧。 他是個務實主義且富有行動力的人,在不像軍人而比較像政治家的賈布羅的諸位將軍之中綻放著異彩。不過也因此使他處于孤立的立場,這也是不可否認的。 將軍這種職業,在平常時期,政治的手腕要比身為軍人的實力更加被需要,這是不分時代,不分國家的。而高文就欠缺了這種要素,不論以好的意義或是壞的意義來說,他都是個純粹的軍人。 但是席那普斯打從心底尊敬著這樣的高文,也一直期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軍人。也因此必須趕緊奪回2號機才行,想要趁機扳倒高文的人,可是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監視衛星并沒有新的情報。雖然派出了哨戒機,但是不知道其目的地也就毫無辦法了。而且,必須考慮到最壞的事態才行。” “最壞的事態?” “也就是阻止他們逃往宇宙一事,會不會反而形成危害呢?” “難道,會把奪取的核彈投向賈布羅?” “軍人總是得把最壞的狀況列入考慮才行。那架2號機所裝載的核彈,雖然稱呼為戰朮核彈,但實際上卻有著舊世紀的戰略核彈以上的破壞力。況且也沒有立場可以依賴南極條約啊。” 南極條約,那是在一年戰爭初期,聯邦與吉翁之間所締結的戰時條約。除了有關俘虜的待遇、化學、生物兵器的禁止使用之外,殖民地炸彈等大質量兵器,以及核子兵器的禁止也包括在內﹔不過在大戰末期,也是有部分失控的吉翁高官想使用核武的事例發生。但大致上還是個受到遵守的條約。 但是這終究只是戰時條約,在戰爭終結后的現在,是沒有任何效力的。更何況還有個秘密開發的以使用核武為前提的MS,RX-78GP02A的這項負面因素。 “總之,等船艦修復之后,就請你立刻進行追蹤,我會再傳送情報。若狀況需要,GP01,將它做為戰力來使用也無妨。” “了解了。待本艦修復之后,立刻著手追尋2號機。” “席那普斯艦長……” “是?” 高文的語氣變了。像在喃喃自語似的,沉靜的語氣:“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似乎是互相矛盾了,不過,那是絕對不能使用的兵器啊。……戰爭結束了,喪失了半數人類的那場地獄殺戮劇的傷痕,也好不容易的開始愈合了。但是如果那個被使用了,又將要奪走許多的人命,几萬、几十萬、几百萬啊。” “我了解,請交由我處理,中將。我一定會發現2號機,將它回收的。” 理解了高文艱苦的立場的席那普斯,在敬禮的同時,約定了要使作戰成功。雖然席那普斯在平常時,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的話,是根本不作約定的慎重派。 “拜托了。” 而后通信切斷了。席那普斯把軍帽深深地戴上,低身坐上了座椅。 ──賈布羅的那些人,大概像捅了蜂窩似地在騷動吧,也不去做該做的事…… 然后他大大地嘆息了,仿佛這是他日前所唯一能做的事。 此時,艦橋上唯一的女性,左舷操作員西蒙軍曹向他報告: “艦長,追擊隊的殘存機,GP01歸隊了。” “是嗎?” ──短短的一夜之間,基地半毀,許多的MS連同駕駛員一起喪失,唯一殘存的一個小隊的隊長也負傷。完好地殘存下來的只有一架啊? 完好地殘存下來的一架是GP01,這也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耗費了龐大的開發費用的實驗機,如果在一夜之間兩架都失去了,那可就不只是笑話了。 席那普斯這么想著,他向西蒙詢問:“巴寧格上尉,已經運往臨時病房了吧?” “是的。” “麻煩你,幫我接通1號機的駕駛員。” 從駕駛艙中目睹了特林頓基地的慘狀的宏,為了那過度的淒慘而屏住了呼吸。會不會是迷路了,而回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地方呢?他的腦中甚至浮現了這種想法。 但是這座瓦礫之城,確實就是特林頓基地,是他熟悉的家。 昨天出擊時有四人,但現在站在這里的只有自己一個。負傷的巴寧格已經被運往病房了,而座機無法使用的吉斯也同樣的先歸來了。 ──至少若是能把2號機打倒的話,也許多少可以告慰吧,卡克斯少尉,還有亞連中尉……。 也不顧及宏的心情,顯示收到通信的電子音響起了。通信是由左邊所看得到的亞爾比翁所發出的:“浦木少尉,我是亞爾比翁艦長席那普斯。” “我是浦木少尉。非常的抱歉,私自使用1號機的罪責,我愿意接受任何懲罰。” 宏首先道歉,然后坦然地,以接受處罰的覺悟等待著席那普斯的下─句話。但是,答復他的卻是非常意外的一句話:“新型機如何呢?” “啊?啊,是。操作性、機動性、出力,不論任何方面,都是GM所無從比較的,是非常棒的機體。” “是嗎,辛苦你了。把機體開回亞爾比翁,然后就好好地休息吧。” “謝、謝謝長官。” 通信切斷了。像是緊繃的線突然斷了一樣,宏就這樣癱倒在座椅上。和亞爾比翁之間的路程,在現在的他的眼中變得非常遙遠。 同日﹒11時10分 塔斯馬尼亞島外海﹒600公里之海域 在MS甲板上結束了一陣作業的卡托,下到了擠滿船員的艦內。終究是太累了吧,腳步已經不穩了,即使如此還能在沒有協助之下走下梯子,這只有証明了他的精神的強韌。 一踏進像是在鐵管之中一樣狹窄的圓筒狀的艦內,汗水和油料混雜而成的氣味刺進了他的鼻腔,這就是潛水艦的氣味。 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反倒是充滿著安心感。男人們抱持著信念而工作的場所,總是會親切地迎接抱持著相同信念的男人,這里也是如此。 “‘星塵’第一階段的成功,恭賀您了,少校。” “卡托少校,辛苦了。” “已經准備好了,您可以用餐了。” 等候著卡托的几位軍官,滿臉洋溢著笑容,逐一地和他說話。先環視了一下那些軍官的臉之后,卡托以開朗的表情回應:“真懷念啊,是純正的吉翁口音啊,好久沒聽到了。” “因為潛水艦的船員很少上岸啊,口音很難改掉。當然,我們也不想改掉啊。” 背后傳來的聲音使卡托轉過頭去,在那里站著一位笑容祥和的人。他就是本艦的艦長,德賴杰。 “當初把少校你們送上陸地時,可几乎沒能談些什么話啊。不過,總之先祝賀你了。” “感謝你,艦長,多虧你派了人來迎接。” 緊緊地握著手,兩個軍人互相稱贊著對方的精干。 “不過,真是遺憾啊,少校。” “是啊,失去了三位優秀的駕駛員,還有可姆賽也……” “越是有能力的人材,總是越早逝去,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的確如此。” 卡托閉上眼睛,祈求著他們的冥福。 “為了他們,我們也必須要趕快才行,在還能夠修正時程表的時候。艦長,抱歉,要麻煩你趕路了。” “本艦就此經由南極海航向非洲東岸,大約是1星期的航程吧。當然,還要看聯邦的動向如何。” “是這樣嗎,那就夠了。不過,真沒想到會用到那東西啊……” “是金巴萊多的HLV(大氣圈脫離艇)是吧。不過那沒問題嗎?少校。那是大戰初期的降落作戰所留下的吧,以女人來比喻的話,都已經是徐娘半老了啊。” “該說是到了最充滿干勁的時期吧。應該是還能使用的,立刻去確認一下.如果那個也不行的話,那就無計可施了。” “等通過了聯邦的搜索海域,就把通信浮標打上去,那樣應該就能取得連絡了。” “有勞你幫忙了,艦長。到時候,我想給朋友打一通電話。” “我們也都熟悉的一位朋友,是吧?” “是。還有‘天使斑蝦’也……” 收容了卡托和2號機的尢康級潛水艦U-801,一路航向非洲的大地。 它的動向,在現階段還未被聯邦軍察知。 同日﹒12時40分 澳大利亞﹒特林頓基地 同日,在特林頓基地的停機坪上,3架大型飛機卷起了砂塵,飄降了下來。如同大肥鴨似的這種機體,是聯邦軍的大型運輸機米迪亞。 從大戰以前,就為了補給、輸送任務而奔走的這種機體,只要是有作戰行動的地方,從位于赤道的炎熱地帶到南極的酷寒大地,都可以看到它。甚至還有位將軍把MS、光束武器、以及這個米迪亞,列舉為對一年戰爭的勝利最有貢獻的兵器。 米迪亞對于前線的兵士而言,一直是如同救星般的存在,而這次它也為特林頓基地運來了救援的物資。 屬于新型機的MS,RGM─79N﹒GM特裝型及RGC--83﹒GM加農Ⅱ。 這是依照高文中將的命令而運來的機體,將成為擔任追擊任務的亞爾比翁之艦載機。不過被運來的東西不只是這些,還有個小小的“火種”也在同時被運來了。 “這是什么氣候啊?都已經十月了呢,簡直還像夏天一樣嘛。” 喝著整瓶的白蘭地并且一邊大聲叫嚷的這個男人,他是貝爾納德﹒蒙夏中尉。是以補充人員的身分而將搭乘亞爾比翁的MS駕駛員。 “真是的,在難得的休假中竟然叫我到澳大利亞這種偏遠地區,而且還沒有人來歡迎嗎?我可是正在約會當中呢。” 吐著酒臭味的氣息,蒙夏以軍服的衣襟在袒露的胸口扇風。 “中尉,因為這里是南半球啊,現在還是初夏呢。” “那沒什么,因為這家伙的腦子里,永遠都是像南方的島嶼一樣的開朗啊,沒什么關系的。是吧,蒙夏。” 在蒙夏旁邊的兩個男人,都是蒙夏的伙伴,金發而瘦長臉的是阿爾發﹒A﹒貝特中尉,而黑發又留著小胡子的是查普﹒亞德爾少尉。 三人從米迪亞的梯台走下,環視著基地的全貌,而第一個說出感想的人是蒙夏: “不過,這可毀得真徹底啊,基地的MS隊都在干什么啊?” “沒能夠把鋼彈搶回來,大概也就只好忍氣吞聲了吧。” “嘿,的確像是軍官學校出身的菁英大爺所會有的作風,看來巴寧格中尉可也很辛苦啊。” 蒙夏再喝了一口白蘭地,而聽他說話的亞德爾回了話:“現在是上尉了啊。說到這個,要去探望一下吧?中尉。” “放心,那個老爹哪會這么簡單就挂了啊,在這之前,先去看看即將成為我的愛機的小鋼彈吧,各位。” “是、是,蒙夏中尉大人。” 他們就用走的,前往亞爾比翁。而在背后,MS正要從米迪亞上面被搬運下來。 “浦木宏少尉.請求入室。” 此時的宏,來到了已經大半成了廢屋的亞連小尉的房間。雖然牆壁各處都已殘破不堪了,但是床上隨便折疊的被單,被脫下來扔在一旁的睡衣,都可以看出這里直到昨天都還有人居住。 不過這個房間的主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雖然受到巴寧格的吩咐前來整理遺物,但是一進到房間,宏卻是什么也無法著手的只是佇立在那邊。 而貼在牆上的几張速寫照片,映照在他的眼中。那全都是會令人回想起亞連的軍旅生活的照片。中隊的伙伴們、在駕駛艙內擺著姿勢所拍下來的歷代的愛機、還有夾雜在其中的,和一位女性肩井著肩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亞連中尉和那位女性,都很幸福地微笑著。 宏不由得的把視線從照片上移開,靜靜地,以拳頭擊打著牆壁,砂塵伴著微弱的聲音從天花板上落下,但他還是不在意的,繼續打丁好几拳。 “如果我在那個時候……” 他在低沉的哽咽中自言自語。拳頭上已經滲出了血,看著自己的拳頭.宏下定了決心。 同日﹒13時30分 澳大利亞﹒特林頓基地 “喂,宏,你真的決定了嗎?再重新考慮一下吧。可以不必再參加實戰了啊,干嘛拿自己的命去糟蹋呢?” 追著在亞爾比翁內部通道前進的宏,吉斯說得口沫橫飛,但是宏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要我就這樣袖手旁觀,我無法忍受。” “就算是這樣,宏,也沒有必要志愿參加追擊隊吧?新的駕駛員也到達了,聽說似乎是巴寧格上尉的戰友,交給這些老手們去做不就好了嗎?” “我已經決定了。” “喂,宏,等一下啊。” “亞爾比翁在傍晚就要出港了,在那之前必須把事情談妥才行。” “宏!” 以毅然的腳步前進的宏,不顧吉斯的說教,只是一心一意地走向席那普斯所在的第一艦橋。因為上司巴寧格臥病在床,所以他想直接去交涉。 但是阻止了他的腳步的,卻是在通道途中的休息所聚集的蒙夏他們。 “駕駛員先生,你該不會就是搭乘鋼彈的浦木少尉大人吧?” “啊,是的,我是浦木宏少尉。” “遇到你正是時候,我聽巴寧格上尉說過了,聽說你和那個所羅門的惡夢交戰了,是真的嗎?” 蒙夏的口氣當中,明顯地包含著疑惑和揶榆。宏雖然感覺到了,但是現在的他還有著要趕緊去辦的事情。 “抱歉,我還有急事。” 他想要就這么走過去,但是蒙夏接下來的話,卻又使他停了下來。 “沒空和我這種人說話是吧?那也倒是啊,畢竟是能和所羅門的惡夢交手的人啊。不過.也說不定只是害怕得躲在岩石后面而已呢。” 他把手上的白蘭地往嘴里灌。宏不由得轉過身來,叫喊了:“是巴寧格上尉和妮娜小姐救了我,如果是我一個人,現在已經……” “呵呵,現在已經、怎么樣呢?” “被打死……、被打死了吧。” 雖然很不情愿去承認,但這是事實。和亞連中尉一樣,自己也會和機體一起散落四處吧。但即使是事實,要說出口還是很難受的。 “沒有這回事的,浦木少尉,那是你的實力。” 插話的人是妮娜。她從通道深處,抱著一疊文件向宏走近過來:“這是1號機上所積存的稼動數據的分析。几乎令人無法想像這會是初次搭乘的機體,你已經把性能發揮出來了。” “……這,我能夠活下來,純粹只是仰賴了它的性能。” “它的性能,可不是輕易就能發揮出來的哦。事情就是如此啊。” 妮娜把那疊文件交給了宏,此時.兩人的手稍微接觸了一下,而蒙夏也看到了:“嘿,雖然駕駛技朮還是半調子,不過在操縱女人方面倒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是吧?” “你啊,不管是剛才的事也好,現在也好,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數小時前,前去參觀1號機的蒙夏,立刻就看中了妮娜而上前搭訕。不過因為他的舉動太過輕佻了,被看不過去的摩拉給攆了出來,不過這個蒙夏的個性,似乎是盲目地對美人沒有抵抗力。“中尉你都沒有學習的機能嗎﹔那就比MS還差了”這是亞德爾對這樣的蒙夏所下的評語。看來他在平日就經常引起相同的糾紛吧。 “不,不是的,妮娜小姐,剛才的事是另外一回事啊。我只是想把這位少尉先生的個性,再重新磨練一下啊。” “這樣也算是……身經百戰的勇土嗎?” 妮娜以粗暴的口氣追問著蒙夏,那種氣勢,使蒙夏近乎滑稽地不知所措:“等、等一下,妮娜小姐,你把資料交給那家伙也是沒有用的啊。” “沒有用?為什么?” “這很簡單啊,要成為1號機的駕駛員的,是這里的三個人之中的一個啊,又不是他。” “那是要由席那普斯艦長來決定的。” “再怎么萬一,也絕對沒有可能會選上那家伙啊,畢竟他是眼睜睜地讓2號機逃走的功勞者啊,原本應該要關重禁閉的呢。” 貝特在旁邊插嘴了。和蒙夏一樣,很愉快地帶著諷刺:“喂,喂,蒙夏,對巴寧格上尉的寶貝徒弟,這樣說太失禮了哦。” “那倒是啊。上尉也真可憐啊,只有這種屁股上還粘著蛋殼的少爺兵在當部下啊。不過你放心吧,小弟弟,1號機和妮娜小姐,我都會替你好好操縱的啊。” 宏只能握著拳頭而佇立著,自己的實力自己是最清楚的,被批評也是無話可說。但是看不過去的妮娜,卻代替宏辯論了:“中尉,能夠讓你這樣子說的自信,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呢?” “當然是從自己以往至今的戰斗經歷啊。” “哎呀,可是有什么東西能証明你那個什么戰斗經歷的嗎?” “什么?” “是啊,搞不好,浦木少尉的實力比較高超也說不定呢……” 蒙夏緩緩地站了起來,坐在桌子上,然后拿了酒瓶,對妮娜回答了:“很有趣的笑話啊,那么,就來試試看如何?跟我戰斗,如果浦木少尉贏了的話,我就推荐他為1號機的駕駛員。但是如果是我贏了的話,就不准他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如何?” 蒙夏站起身來,把帶著酒臭味的氣息吐向了宏。他大概認為宏會躊躇吧,但是宏毫不遲疑地回答了,讓他吃驚得差點把手上的瓶子給掉落了。 “我做,就請讓我做做看吧!” “當真嗎?” “是的。” “哦,我就打得讓你叫不出聲音來。要反悔就趁現在啊,小鬼。” “不,拜托你了。” “好啊!” “等、等一下!” “阻止也是沒用的啊,妮娜小姐。” 妮娜不在意地走過來,站在宏的前面:“因為昨天吉翁的攻擊,浦木少尉的座機已經失去了,所以,請你同意他以1號機來決勝負。” “啊啊,那也好啊,反正是將要屬于我的機體,我也想了解一下性能啊。不過,大概還沒看到之前就已經干掉了吧。” 蒙夏愉快地笑了,喝了一口白蘭地。另一方面,宏在感謝著妮娜的關照,畢竟宏的06F2和GM特裝型之間的性能相差太大了,而06F2其實是近乎無損地沉睡在格納庫里的。 “妮娜小姐,剛才真謝謝你了。” 在走向格納庫的途中,宏向她道謝。在那句話里,有著平常在軍人口中所聽不到的真誠。所以妮娜也很真誠而坦白地回答了:“沒什么的,如果以那個人和你來比較,我還是寧可讓你來駕駛,畢竟是我的鋼彈啊。” 這是個比較式的答復,但是對現在的宏而言,這就已經滿足了。 同日14時30分 特林頓基地﹒西北140公里地點 假借哨戒的名目,就這么離開了亞爾比翁的兩人,駕駛著各自的MS前往決斗的地點。 宏的機體是GP01,而蒙夏的是剛剛運達的GM特裝型。看起來像個倒蓋的碗的巨大瓦礫之山,是太空殖民地前端的殘骸,這就是決斗地點。 “呵呵,在傳聞中是有聽過,倒是相當壯觀嘛。” 吹著感嘆的口哨,蒙夏仰望著殘骸。對宏而言是很熟悉的風景.也曾經在數次的模擬戰斗中使用過,對他來說,這個地利可說是唯一的勝算。 “你們兩位聽好啊,規則很簡單,被著色彈命中機體的人就輸了。不過,護盾則不包括在內,明白吧?” 同行的貝特以無線電傳達了指示。宏以側面顯像幕看過去,那里有著妮娜不安的表情。 “我是蒙夏,快點開始吧。” 把帶進駕駛艙的白蘭地喝光,將瓶子丟在腳邊,蒙夏答復了。 “浦木宏,了解了。” 而相對的,宏則是巡視儀表板,做了─次確認之后才回答。 “好!” 貝特手持的左輪手槍,向天空射出了槍彈,那是戰斗的信號: 在槍響的同時,蒙夏的GM特裝型跳開了,很快,令人想像不到這會是那個酗酒的人在操縱的,那是截然不同的靈敏動作。 “往哪里去了?” “就來陪你玩玩吧,” 留下了通信,GM特裝型在空中反轉,往大地上一 ,再次跳起,機影就這樣消失在殖民地的殘骸之中了。 “嘖!” 宏也讓1號機的背部推進器噴射,追隨過去,砂塵像暴風般地擴散了。看著他的行動的亞德爾,不由得地吐出一句話:“那位少尉,不太妙吧,太大意了。” “那也沒辦法啊,還年輕嘛。” 在旁邊的妮娜,以不安的眼神緊迫著1號機。它就像橡皮似的輕盈地跳躍著,潛入了殘骸之中,看到這情況,妮娜發覺到了。 蒙夏中尉想要抑制GP01的機動性啊。 但是已經太遲了,蒙夏的GM特裝型和浦木的1號機,都已經踏人了殘骸的迷宮了。 雖然說是殘骸,可也是在直徑超過3公里的巨大的碗里,是有足夠的空間讓MS進行機動的。而比較危險的,倒是散落在空洞內的無數的碎片群。 宏很謹慎地舉著機槍,搜尋蒙夏的機影。在搜尋的同時,還以輔助顯像幕在查閱著GM特裝型的性能。 “GM特裝型,總推力是67480kg,發電機出力1420kw。沒有什么特長就是它的特征……大致是如此吧。” 就在他把資料讀完的下一個瞬間,銳利而短促的警告聲響起了。GM特裝型在右邊方向,以其手持的機槍向宏射來,宏躲避在附近的殘骸。如果這不是著色彈的話,大概就會貫穿殘骸而沖了過來吧。 “知道位置了!” 他趁著槍擊的間隙跳了出去,然后立刻同時射擊。……不,蒙夏座機已經不在了。 ──上面? 背對著殘骸的頂蓋,蒙夏座機由正上方進行猛攻,從正上方來的攻擊,殘骸也就無法做為掩護了.宏滾地而回避著槍擊,然后趁著短暫的空隙站起身來,讓機體上升。 ──必須重整體勢才行。 宏利用1號機的大推力,迅速地轉而后退。急遽的加速,使機體吱吱地發出聲音,但是離限界推力還有相當的余力,他又再毅然地踩下踏板反轉了。 “慌慌張張的,倒是活動得真靈活啊,那架新型機。” 蒙夏讓火線上下左右的躍動。這不是實戰,只要讓涂料沾上,那就贏了。可是宏一直很巧妙地躲過了。1號機在聳立的內壁上一躍而飛起,這次反倒是他攻向了蒙夏。 機槍怒吼了,火線勇往直前的殺向了蒙夏座機。 “動作太過于直線了啊,小弟弟!” 蒙夏橫向跳開,躲過了。然后絲毫不給宏轉移火線的空隙就射擊了,不停地射擊,像是要把子彈耗盡似的不停地射擊。 “哇啊?” 槍彈几乎要擦到1號機頭部而掠過了。宏立即把推力減弱,機體下沉,著地,在大地上一躍,立刻躲進了在旁邊的一排殘骸里。 “的確是很有本事啊,中尉。” 宏為之驚嘆。那位蒙夏中尉,并不是只會嘴巴說說而已。他坦率地承認了這件事.但是他是不能夠在這里輸掉的。 躲在殘骸后觀察狀況,對方的槍擊已經停止了。 ──怎么辦?就這么在這里等候嗎?或者是……。 大概是做了“就這么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的判斷,宏注意著周圍而前進了一大步。 沒有蒙夏的機影,也沒有槍擊,寧靜得近乎異樣。 ──躲在哪里呢? 所能聽到的,只有自機體踩過散落的碎片的聲音而已。宏仍然小心翼翼地繼續前進。 ──過來啊,小弟弟。 蒙夏在宏的正上方,掩聲掩息地等待著。現在蒙夏的座機,正以俯視著緩緩前進的1號機之態勢,貼附在頂棚上。 要讓有著將近60噸的質量的MS,像忍者一樣地貼附在頂棚上,以尋常的本領可是做不到的。而從這件事,也就得以窺知蒙夏的力量了。 “得手了啊,小弟弟!” GM特裝型的機槍發出巨響,槍身像野獸般地吼叫,如同生物一樣地在手中翻攪。 “怎么可能?” 從正上方來的攻擊使宏急躁了,不,原本應當在感到急躁之前就已經中彈了吧。能夠在千鈞一發之際閃過去,純粹只是偶然而已。 宏在聽到鈍重的聲響的同時,反射地把操縱杆傾斜了。如果那個時機稍有一瞬的延遲,或者是傾向了別的方向的話,大概就已經決定勝負了吧。但是宏逃避的方向,是由堆積的殘骸所構成的槍擊死角。 “狗屎!” 蒙夏想要趁勢給他最后一擊而降落下來了,在1號機的前方著地,把槍口伸向他的眼前: “覺悟吧,浦木!” “還沒呢!” 宏將機體轉動了。 “真是不認命。” 蒙夏踢了1號機一腳,使它的回轉加遽,撞上附近的牆壁。支撐牆壁的鐵架碎裂,散落在周圍。 “掙扎吧、掙扎吧,少尉大人!” 被鐵架夾住,宏無法正常地活動,即使想要舉起槍來,右腕也被鐵架夾住了,而且宏還發覺到,被夾住的右腕的反應速度稍微地降低了。 “右腕被……?” 蒙夏以悠哉的架勢逼近,這次是取好了距離,將槍口對准了:“這次可真的結束了吧!” 但是宏并沒有放棄,他拼命地摸索著,要找出反擊的頭緒。 ──對了,回想起模擬戰吧。 他對自己說著。此時浮現在腦里的,是昨天亞連中尉所說的話:“MS的能力,可不只是發射槍炮而已啊!” “你說什么?” 宏以左腕拔出一根斷裂的鐵架,投了出去。鐵架發出響亮的聲音向著GM特裝型前面的盾牌突刺。 “可惡啊。” “拜托了,GP01。” 推進器全開,宏打算要脫困。 那是完全靠蠻力的舉動,但是1號機龐大的推力,將阻擋去路的鐵架推開,就這樣將機體變成了炮彈。名為GP01的巨大的炮彈,向蒙夏座機突刺,并且就這么的,依然地繼續突進。 “混、混蛋東西!” 蒙夏對宏這個荒唐的舉動大罵了起來。若是不小心的話,可能就會被摔進堆積的殘骸椎里,兩人就一起上西天了。此時的他,雖然只是一瞬,卻也感到恐懼了:“我才不陪你去自殺呢!” “我是不能夠輸的!” “你自己一個人去搞吧!” 蒙夏不由得的把機體偏移,那是為了避免就這么撞進殘骸里。 但是,那急遽的方向轉換,對GM特裝型的機體而言,是太過嚴酷了,左腳掌發出鈍重的聲音而彎向了意外的方向,是關節部位的齒輪脫落了。 “這個破爛貨!” 蒙夏叫罵著,并─面保持著機體平衡。如果在這里倒地了,那就肯定要輸了,為了避免如此,他拼命地控制著機體,此時旋回過來的宏逼近了。 “為什么?以那種速度為什么能夠旋回?” “得手了!” “傻瓜!” 掩護著失常的左腳掌,蒙夏讓機體上升,然后開槍了。但是響亮的聲音只響了零點几秒而已。在發出金屬聲的同時,槍擊停止了,彈匣被自動地排出。 “子彈用完了嗎?” 蒙夏持續地上升,并以快得令人看不清楚的動作,更換了彈匣。以高速追隨而來的1號機就在眼前。 “也差不多了,墜落吧!” “哪會被你擊落啊!” 宏把左手的護盾投了出去,當然,蒙夏是不會就這么被打倒的,他踢腿之后用手撥開了護盾。但是就在這之間,讓宏得以接近了。 “呃?” 宏再次向蒙夏突進,而這次可真的是沒時間回避了,蒙夏就這么被推進,和1號機一起撞上了壁面。兩架MS突破了早已變得脆弱的壁面,就這么滾出外面了。 令人目眩的沖擊襲向了蒙夏,瞬間,眼前一黑。 “那個小鬼!” 然后立刻地要讓機體站起來,但是…… 槍口就在眼前了。 沒有錯的,那是1號機的槍口。1號機正在低頭看著自己,并把槍口抵住了。 “為什么、為什么?” 兩架MS雖然糾纏在一起地墜落在大地上,但是先落地的蒙夏座機所受的損害較大。宏趁這空檔站了起來,把槍口抵向蒙夏。 “贏了……” 在駕駛艙里,宏模糊地感受到了。蒙夏則對宏叫罵了:“你這家伙,那么想死嗎?” “死?這……” 這個含糊的回答,讓蒙夏完全地理解了。眼前這個小子,就因為是門外漢所以才贏的。越是老練的人,就越能看得出戰斗的極限,也就越不會亂來。但是門外漢是很可怕的,因為他們不懂得什么危險而什么不危險。在昨夜的追擊戰中,吉斯能對來襲的09F報以一箭之仇,也是這種因為是門外漢所以才獲得的勝利。 蒙夏雖然發覺到了,但也太遲了。實際上槍口已近在眼前了,以腳掌受損的GM,是無可奈何的了。 目睹了戰斗結果的妮娜,對這個勝利不由得不為之呆然了。的確,她是祈求著宏的勝利的,但是倒地的蒙夏、舉著槍悠然而立的宏,這樣的構圖未免也太意外了。那已經超乎了喜悅,而令她驚訝得發呆了。 當然,就連身為當事人的宏,對勝利的感受也都還很稀薄,而像是在對俯視著GM特裝型的他當頭一喝似的,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了:“你們這些家伙,未經許可的在搞什么!” 是巴寧格的聲音。 “巴寧格上尉,為什么會來這里?” 蒙夏也慌張地叫喊了。擅自進行模擬戰的事被發覺到也還不算什么,但是連自己被打敗的丑態也被看到了,難怪他會慌張了。 宏把顯像幕的倍率放大,探尋著巴寧格。在右邊的岩石上,有著腳上打了石膏的巴寧格的身影,在他背后站著吉斯。很明顯的是他去通知了巴寧格的。 “總之你們先回到基地去,真是,就是會惹麻煩!” 留神一看,太陽已經逐漸西傾了,是亞爾比翁完成了修理的時候了。 同日﹒17時20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艦內 “各位,我是艦長席那普斯。本艦將在18:00時拔錨,之后,執行追蹤潛逸的尤康級潛水艦之任務。目前的目的地是非洲,要搜索可能存在于當地的,吉翁殘黨軍之據點。這是事關我們聯邦軍之威信的任務,希望全員都能全神貫注執行。……完畢。” 席那普斯的艦內廣播在播放的時候,宏和蒙夏則正要被送進狹窄而拘束的禁閉室里。 “不要緊吧?宏。” “嗯。對了,吉斯你呢?” “我也志愿了啊,參加追擊隊。” “是嗎?” “因為巴寧格上尉啊,說是要上船擔任MS中隊長呢。” “巴寧格上尉他啊?” “既然如此的話,我想我也來試試看啊。說來,我也很夠朋友的吧?” “那倒是。” 在旁邊的水兵,將他們兩人的會話打斷了。雖然說是水兵,看來年紀似乎是比宏還大的。 “抱歉,少尉,時間差不多了。” “好的。” 在吉斯的眼前,厚重的鐵門被關上了。在門上所設置的探視窗上,還裝上了鐵窗。 “浦木少尉,禁閉1周。如果有什么事的話,就請叫喚一聲。” “好的。” 水兵又轉向隔壁的禁閉室,說著相同的話:“貝爾納德﹒蒙夏中尉,你這邊也一樣。” “知道了。” 機體的擅自使用與損壞、沒有許可的模擬戰斗、命令及規則的違反,擔負著這些責任,二人被下令處以一周的禁閉。當然,這已經是比較溫情的處置了,終究GP01是屬于軍事機密的實驗機,就算是被剝奪了軍籍,再被關進監獄里去,當事人也是無話可說的。 在這個處置的背后,有著剛才吉斯所提到的巴寧格上尉的辛勞,以及加以采納的席那普斯的溫情。 宏在被關上的門扉的內側,緩緩地,在狹小的折疊床上坐了下來。他現在無法再思考什么,也無法感覺到什么。從昨天早上以來就未曾入睡,大半的時間都在MS的駕駛艙內渡過,腦子已經麻痺了,身體也不聽使喚了。 “好疲倦啊。” 然后他就這樣倒在床上了,也忘了向懷念的特林頓基地告別了。 過了不久之后,亞爾比翁就依照預定的時刻,從被破壞殆盡的特林頓基地出航了。被夕陽染紅的船體,一路航向非洲。 在下方,基地的人們─直在揮手道別。 10月15日﹒13時10分 澳大利亞西方1200公里之空域。 亞爾比翁從特林頓基地出航,已經快要經過整整一天了。在艦內各部署,進行著保修、檢查的作業,為了隨時都可能發生的戰斗而進行准備。 但是作業比艦長席那普斯的預計還要延遲,讓他也逐漸開始顯得焦躁了。終究是才啟航沒多久的東拼西湊的成員們,再加上飛馬級艦艇在聯邦艦隊之中又有著特異的構造,細微的故障及差錯不斷地發生。 為此,席那普斯為了匡正規律而前往各部署視查。從防空指揮所、主炮指揮所開始,到大餐廳的廚房以至于醫務室,他都以那銳利的目光,照映著混沌及喧噪的黑暗。那是需要很大的耐性,近乎要令人休克的作業。 “據說歷代的飛馬級強襲登陸艦的艦長,都嘗到了不比尋常的辛苦啊。”兩腳僵硬地走著的他,突然吐出這句話。他心里想著,希望這純粹只是迷信就好了。 從前方的樹叢中,出現了巨大的人影。那是吉翁軍的陸戰用MS,MS-07古夫。手中舉著15mm重機槍,單眼閃動著可怕的光芒。 被那道目光威壓住的吉斯,如同軟弱的一只青蛙。而07型把如同大蛇般的伸縮式鋼索從手腕伸了出來, 電熱鞭。 蓄積著從MS的發電機傳來的龐大的電流,在瞬間注入敵機,一擊必殺的肉搏戰用兵器。 “竟然還揮著那么危險的東西!” 吉斯將肩上背負的光束加農炮,胡亂地一陣連射。 他的愛機是新型的RGC-83,被稱為GM加農Ⅱ。在左右的肩上各背負了1門大型的光束加農炮,并有著較厚的裝甲護身的中距離支援用MS。是繼承了和RX-78,也就是和初代鋼彈一起開發的RX-77鋼加農的系統。 “落空了?全彈?” 吉斯驚慌地叫喊著。前方的07型靈敏地左右跳躍,將所有亂射的光束彈全都漂亮地回避了。吉斯擺好架勢要再發射加農炮,但是此時,透過通信線路傳來了罵聲: “在搞什么,打了太多平白浪費的子彈了!” “可是上尉,這太苛求了,對手太快了。” 聽到這句活,巴寧格的聲音更高亢了:“牽制對手的行動,不就是你的工作嗎!” “我是知道啊。……又到哪去了” 把敵影給追丟了。他把主攝影向左右移動,搜尋著07型的藍色的機體。 正面。07型從正側面進入了顯像幕,距離近在眼前了。 “哇啊!” 為了逃避那恐怖的影像,吉斯把背部貼緊著座椅,但是他搭乘的機體仍然呆站在那邊,還米不及采取回避動作,從07型的手中,已經放出了獵取獵物的大蛇來了。 “住、住手啊!” 但是有個東西把那大蛇的毒牙,在吉斯的眼前彈開了。閃亮的紅色光條,那是從背后趕來救援的,1號機的光束軍刀。 “鋼彈!” 吉斯發出歡呼。被灼熱之劍切斷了電熱鞭的07型,果斷地將電熱鞭從手腕切離,然后一面布下機槍的彈幕而向后方飛躍。 好快。只以陸戰為目的而開發的07型的跳躍力,是06系MS所不能相比的。留下吉斯,1號機像獵犬似的追擊07型去了。 “我才不會落后呢。” 但是當吉斯正要踩下腳踏板的時候,又有罵聲飛來了:“要我說几次才懂啊,你的機體是什么啊?” “那當然是GM……,啊,對了,是GM加農啊。” 吉斯覺得困窘地垂下了頭。 “是吧,那么你和鋼彈一起沖上前去干什么?你只要在后面開炮就行了。要注意著不要被干掉,不要打中友機就行了。” “對不起……” 聯邦軍從大戰時期以來,就一直以格斗用MS和支援用MS編組迎敵的戰朮做為准則。在戰后也未改變這種思想,而產生了GM加農Ⅱ這種機體,駕駛員也依照各自機體的不同性質,而進行不同的戰斗技巧的訓練。 當然,這是在物資上有著余力的聯邦軍才可能采取的戰朮與陣形,在戰力上倒性地不足的吉翁軍,除了部分的機種之外全都是泛用型,也就是使用著各方面都可使用的MS,并沒有特地去生產中距離支援用MS的遺力。 無論如何,搭乘支援用MS的駕駛員必須時常注意著周圍,對僚機進行支援才行。更何況是像吉斯這樣子,要一起去追擊敵人,簡直是不像話了。巴寧格就是在指責這一點。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 “是。” 在垂頭喪氣的吉斯的面前,顯像幕的影像消失了。然后駕駛艙內像是點亮了耀眼的燈光似的,是頂棚在這時候大大地開啟了。 “下來吧,吉斯。” 巴寧格的聲音也是實際的聲音,而不是透過通信機的模糊的聲音。吉斯帶著苦澀的表情,從四角形的箱子里抽身而出。箱子的側面有A﹒E的標志,和妮娜胸前閃亮的公司徽章是相同的東西。 那個四角箱子,是亞那海姆電子企業制造的戰斗模擬器,剛才和07型的戰斗,也全都是由電腦的計算所產生的虛擬實像。 雖然說是虛擬實像,但是用來測量駕駛員的實力已經是足夠的了。而巴寧格所判定的對吉斯的評價是……。 “還不行啊,吉斯。伏地挺身一百次,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了解。” “你要有覺悟啊,等到達非洲之后,就立刻以實機來訓練,明白嗎?” “是。” 在臨時安置于MS甲板側面的模擬器旁邊,吉斯立刻開始在做伏地挺身了。撐著鐵制的拐杖,巴寧格愉快地在看著,突然.打著石膏的左腳一陣疼痛。他的傷本來應該要躺在床上的,會痛也是當然的。但是對巴寧格而言卻不認為是當然的。 ──在以前,這點小傷根本就不算什么的,我也已經是個老頭子了嗎? 環視一下周圍,可以看到整備人員們在MS的腳下像老鼠似的匆忙地來來往往的身影。GM特裝型兩架和GM加農Ⅱ一架。剩下的GM特裝型、GM加農、還有GP01則安置在另一側的MS甲板。 ──不過,也該要考慮一下小隊編組的事了,沒有休息的空閑啊。 他看著機體而思索著,并且把各種的可能性在腦中一一地摸索、審思著。因為專注于這樣的思考,所以他沒有發覺到從右邊靠近的人影。 “諸位駕駛員的狀況如何呢?” “是艦長啊。” 那個人影是席那普斯。 巴寧格很快地轉過身來敬禮: “怎么了,艦長,到這種地方來?” “沒什么,不必在意,算是在艦內散步吧。那么,狀況如何呢?” 對沒有注意到這邊,而呼吸急促地在繼續伏地挺身的吉斯瞥了一眼,席那普斯又再問了。 “因為是測試駕駛員,所以各類的機種大致都搭乘過,這一點很有幫助,有關操縱方面的基本動作都沒有問題。” “那倒也是。一般來說,機種轉換的訓練最少都得將近三個月。” “是的。而后就是關于戰朮方面了,畢竟浦木、吉斯兩位少尉,除了那次追擊戰以外都沒有實戰經驗。” “浦木……” 席那普斯念著有點印象的這個名字。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又繼續說下去了:“哦,是那個擔任1號機駕駛員的年輕人嗎?” “是的,是浦木宏少尉。” “他現在,正在‘個人房間’里待機中是吧。” 巴寧格看到席那普斯的嘴邊泛起了笑意,他的臉變得有點黯淡了:“先前那件事,實在很對不起。” 但是席那普斯也不想去追究擅自使用1號機的罪責: “巴寧格上尉,事情已經過去,而且有關MS及其駕駛員的事,都完全委任于你了。關于1號機也是同樣的,戰力必須做有效的運用才行。” “那么……艦長,” “申請文我看過了,讓新任的少尉擔任1號機的駕駛員,那也不成問題,一切有勞你了。” “非、非常感謝您,艦長。” 他的表情也逐漸開朗起來了。巴寧格再次向席那普斯敬了禮。 “一百!” 在旁邊,完成了伏地挺身一百次之考驗的吉斯,狼狽地倒在地板上。 同日﹒15時40分 在火柴盒似的房間里,宏呆然地眺望著灰色的牆壁。 昨天他被關進這房間之后,立刻就睡得像死人一樣,而在几小時前才好不容易地醒來,重新再確認了自己所處的狀況。 從加了鐵窗的窗口所看得到的風景,都是云朵和波浪相連的景色,現在完全無法得知此地是在哪里。只是約略地掌握了時間的經過而已。 留神一聽,從牆壁對面可以聽到荒腔走板的歌聲: 可愛的那女孩是位淑女。 那鋼鐵的手兒就算要擁抱, 不管是睡是醒也都覺得掃興啊。 今天的我也在箱子里。 明天也一定是在箱子里。 如果是棺材那還值得安慰。 雖然也沒有多大的差別。 宏沒聽過這首歌。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這首歌是年戰爭末期,在MS駕駛員之間流行的歌曲,不知道是什么人流傳出來的,像是即興創作的曲子。 不過聽起來很刺耳,問題不在曲調或歌詞,而是唱得太爛了。 就像是齒輪斷了的可動軸所發出的磨擦聲啊。宏對所聽到的歌,如此地酷評了。 在唱歌的人是蒙夏。被關進狹小的禁閉室里的蒙夏,閑著沒事,只有唱著歌來疏解心情。當然,也是有著要讓隔壁的宏厭煩的意味在。 “抱歉,能不能請你安靜一點啊?” 宏忍不住地叫喊了,但是荒腔走板的歌聲還是沒有要停止的情況。就在宏的忍耐快到達極限時.出現了意外的救世主了。 “這是什么聲音?” 是女性的聲音。宏雖然在一瞬間想不起那是誰的聲音,但是隔壁的蒙夏代替他叫出了那個名字:“妮娜小姐!這不是妮挪小姐嗎!” “可真是熱鬧啊。” “妮娜小姐,來面會我嗎?真是謝謝。快啊,讓我看看你的臉,你那美麗的臉。” 蒙夏對著通道滔滔不絕地說著像在演戲般的台詞。但是,從門上的小窗露出臉來的,并不是妮娜。 “你想要看看美麗的臉是吧?來啊,好好地看吧。” 那是摩拉。突然露出臉來的摩拉,讓蒙夏也大吃一驚。而后為了掩飾那份驚愕,就對著摩拉開罵了:“什么啊,這不是大塊頭姊姊嗎?給我退到一邊去吧。妮娜小姐呢?你把妮娜小姐藏到哪里去了?呃?” 摩拉并沒有生氣,她用拇指指著隔壁的房間:“妮娜才不是來找你的,現在,正在和隔壁的浦木少尉在談話當中。” “什么?和浦木?” 妮娜正如摩拉所說,正在旁邊隔著小窗和宏繼續在談話。 “妮娜小姐,為什么你會來這里?” 從小窗里所看到的妮娜的臉,看來非常的疲倦,但是并沒有不高興的神情,反而還浮現著柔和的笑容:“浦木少尉,你正式地被認可為1號機的駕駛員了。” “我嗎?” 的確,和蒙夏中尉是以1號機為賭注而進行了模擬戰,并且贏了。但是以事后的經緯來看,讓他認為擔任駕駛員的事又會歸于白紙了。 在疑惑之后,宏又坦率地露出了喜悅的表情了:“真的嗎?妮娜小姐。” “嗯。巴寧格上尉、席那普斯艦長也都已經許可了。” “是這樣呵……” “嘖,根本只是僥幸獲勝而已嘛!” 蒙夏在旁邊打岔。不過妮娜回應他的話,卻痛烈地刺人蒙夏的胸口:“真是沒有男子氣概啊,中尉?說出口的話,又要不算數嗎?” “蒙夏中尉,妮娜說的沒錯啊。” “羅嗦!” 蒙夏就此不再多說了,大概是被說到痛處了吧。虧他還那么充滿自信,卻還是很狼狽地被宏打敗了啊。 在蒙夏沉默起來之后,妮娜繼續說了: “那么,少尉,我也取得上尉的許可了,這個……” 從遞送食物用的小門,妮娜把厚厚的一疊檔案交給了宏。檔案的封面上寫著GP01的文字。 “這是?” “追擊2號機,以及和蒙夏中尉的模擬戰當中的稼動數據及其評價,還有1號機的詳細諸元。另外一疊,是我制作的技朮手冊。在關禁閉的期間,請你把它看一看,” “這個是,特地為了我……?” “嗯。” “謝謝你。不到一天就制作出這么多的資料,我知道那是非常辛苦的,真的很謝謝你。” 在門的那一邊,宏對妮娜表達感謝之意。而那太過坦率的反應,使妮娜不知所措。因為她一向認為軍人往往是不懂得通融,且相對的,自尊心又倍于常人的人種。 不過回過頭來想,這個宏在大致上是沒有所謂的軍人的氣質的,不論是以好的意味或是不好的意味來說。 “哪,哪里。我以前也說過的,只要能夠好好地使用我的1號機,那就好了,只是如此而已。” “我明白,我會努力去達到這個要求的。還有在和中尉的一戰當中,右腕的驅動器發生了倒轉的現象,要向你道歉。” “你說倒轉……你知道這件事?” “是的,在最后那段時間,受到影響而使右腕的舉起有點遲緩。” 右腕些微的遲緩,為1號機進行保修的妮娜當然知道這件事,但是,那是以整備用機器的敏銳的感測器才判斷出來的,勉強還在容許范圍內的偏向數值。搭乘的駕駛員只靠感覺就能判別,這實在令人有點難以置信。 但是宏的確是掌握到了。 ──的確,能夠托付1號機的,除了這位浦木少尉以外,或計沒別人了。 妮娜在心底想著。并且也感謝他能在那天的模擬戰中取勝。 “妮娜,差不多該走了。” 摩拉拍了一下在沉思中的妮娜的后背。 “啊啊,是啊。” 妮娜和摩拉一起,快步地要離開此地。但是在中途,想起了忘記轉達的事,又再轉過身來:“少尉,亞爾比翁明天會到達非洲。從這房間出來之后,請你以核心戰斗機執行偵察任務。這也是上尉所交待的話。” “以核心戰斗機?” “想盡早熟悉1號機的話,使用它會比使用模擬器來得有效。” 核心戰斗機雖然因為其優異的潛在能力而被登錄為戰斗機,但平常不過只是收納在1號機胸部里的逃生艙而已。不過反過來說,習慣了核心戰斗機,也就等于是習慣了1號機了。 “我明白了,妮娜小姐,我會期待的。” “還有,少尉,” “啊?” “如果下次,再遇上敵人的話……” 妮娜在這邊把話給中斷了,然后在等著看宏會如何回答,她注視著他的眼眸。 宏毫不遲疑地回答了:“下一次,我一定會好好地做。” 妮娜在測試宏的心意,而宏也給了她很好的回應,妮娜覺得這樣就夠了,可以把1號機交給他。她如此地判斷了。 “不過,你得先從這里出來啊。” 妮娜略帶微笑,就這么消失在通道的深處。在背后,察知妮娜的心情的摩拉,愉快地憋住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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