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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熱砂的攻防 10月23日﹒09時14分 非洲﹒坦桑尼亞地區 先來說說歷史。 吉翁軍預估獨立戰爭并無法依照當初盤算的短期決戰來終結,為了確保持續戰爭所必要的地下資源,而將無數的侵攻部隊降落到地球上。那是歷史上空前的大降落作戰。 天空被吉翁的降落用舟艇所掩蓋,面臨突來之敵襲的居民們,爭先恐后的尋求逃生之道。聯邦軍也拼命的嘗試著抵抗,但是聯邦當時的地面兵力和宇宙戰力相比,是難掩其貧弱的,對于由天而降的鋼鐵的惡魔──MS的侵攻,他們是無法抵擋的。 ──如果沒有在“魯姆戰役”敗退的話,就可以在軌道上迎擊降落部隊了。 被推崇為大戰時期最具功勞者的雷比爾將軍,據說在接到各地傳來吉翁侵攻的報告時,曾經這么說過。 在大戰爆發后不久的SIDE5會戰,俗稱為“魯姆戰役”的一次艦隊戰當中,聯邦軍最貴重的宇宙艦隊喪失了半數以上。 就這樣的,也未受到多大的抵抗,吉翁軍持續進行了將近一個月的降落作戰。在北美、中亞、東歐、以及中非,成功地進駐了許多的侵攻軍。 但是本土遭到蹂躪的聯邦軍并未就此作罷,憑仗著其國力而重建了戰力,終于在11月7日,在歐洲發動了一次大反攻作戰“敖得薩”。在這場戰役中,歐洲的吉翁軍敗退了,而以此為契機,吉翁地上駐留軍也急遽地開始崩潰了。 在北美洲、在非洲,為了將棲居在地球上的吉翁軍趕回宇宙,聯邦軍是在宇宙世紀0079年的12月上旬,開始展開掃討作戰。而直到終戰之前的這一個月之間,雖然從軌道上來的補給逐漸斷絕了,但是勇敢的吉翁兵士們仍然繼續地戰斗,從不懷疑自軍的勝利。 而他們的戰斗,至今也仍在繼續著。 宇宙世紀0080年1月1日,地球聯邦政府與吉翁共和國政府之間,締結了終戰協定。但是,這個充滿欺瞞的協定,在宇宙中產生了以迪拉茲艦隊為首的獨立艦隊,而在地球上,則促成了無數的地下組織的結成。 特別是在非洲,由于原本聯邦軍的據點這里就很少,因此就變成了許多的地下組織在橫行的惡魔的巢穴。甚至于整個村落全都是殘黨軍的例子也并不稀奇。 而在此地,位在于可以仰望乞力馬扎羅山的平原里的金巴萊多基地,也是頑強地持續著抵抗行動的殘黨軍巢穴之一。 金巴萊多,這原本并不是基地的名字,而是出產雷射通信所使用的鑽石的一處地下礦脈, 但是,將山岳垂直地挖掘而構成的地下礦山,是處很適合藏身的場所,非洲的殘黨軍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將此地做為根據地了。 耗費三年的時日所改建的坑道內,已經有點地下要塞的模樣了。而特別引人注目的部分,大概就是有著各種機型的MS并列,構成基地之主干的大地洞吧。 而這個大地洞,現在正被不絕于耳的歡呼聲所籠罩著,數重的回音相疊、震動著在場的人們的胸膛,那是歡呼的鼓動。 那份鼓動,也震動了表現著吉翁軍人的自豪而雄立著的卡托的胸膛。 “歡迎來到金巴萊多,卡托少校。” 迎接著從搭乘用升降台上走下來的卡托的,是一位夾雜著白發的中年男子。 他有著似乎和軍人不太相稱的溫和眼神,但是卡托看見了隱藏在那眼眸深處的不屈的斗志,看到了還一直在微微地燃燒的,吉翁軍人的魂魄。 “感謝您對此次請求支援的回應,東非方面第3突擊機動師團司令,諾淵﹒比特少將。” “該加一個‘原’字吧,少校。現在我所接管的,不過只是几架MS和百余名的官兵而已。” “能夠一直維持下來,可以看得出完全是靠著閣下的才干。” 卡托并不是會說奉承話的人,這是他發自真心所說的話,而比特也了解這一點,但是他一點也沒有傲氣的回應著:“哪里,這也多虧以前迪拉茲閣下所做的支助,即使對只有微不足道的戰力的獨立部隊,也是如此的關照啊。” 說著,兩人緊緊地握了手。 從手掌中的感觸,卡托看出了這個男子和自己一樣,也是MS駕駛員。 “非常抱歉,閣下,要請您盡快……” “我了解。” 突然,背后響起了鈍重的金屬聲,卡托回過頭去,他看見2號機腳部被固定住,像在滑行似的往地洞內移動,它是被整備用的移動式台座所運送著。 “HLV已經做好准備了,之后就只有等候時機的到來了。” “閣下……” “我一定會把你和鋼彈送到宇宙去的,一定啊。” 同日﹒11時20分 非洲﹒坦桑尼亞地區 從望遠鏡中所看到的狹窄視界之中所映照的景色,只有起伏激烈的黃土色大地,和分布各處的灌木而已。此外所能看到的,只有偶爾穿越了視界的野獸群,以及聳立在前方的乞力馬扎羅山而已。 妮娜放下了望遠鏡,嘆了一口氣。 到達非洲之后已經過了八天,還是完全未掌握到2號機的行蹤,在焦躁的第一艦橋里布滿了緊張的絲線,包藏著只要稍微一動就會繃斷的那種脆弱與危險。 而首先切斷了這緊張的絲線的,是發出實在令人想發火的聲響的艦內警報。 “怎么了?事故嗎?” 席那普斯皺起了眉頭.詢問了坐在后方的左舷操作員西蒙。 “不是的,是在右舷MS甲板,那個……” 和妮娜一樣,在脖子上挂著望遠鏡的巴寧格,戰戰兢兢地詢問:“西蒙軍曹,難道是,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是指從大前天的夜里就不斷地引起糾紛的蒙夏他們。 三天前,宏和蒙夏終于從禁閉室被釋放了。而后宏接到了以核心戰斗機搜索敵基地的命令,而蒙夏則接到了待機命令,各有任務。但是如同是要補回在禁閉室失去的那一星期似的,蒙夏在內艦到處亂來。那旁若無人的舉動,特別是引起了艦內的女性船員的惡評,也就是說,就是那種“內容”的惡行。 “就是那個‘難道是’,好像是和整備班起了糾紛了。” 西蒙敲打了手邊的控制面板上的鍵盤之后,側面的小型顯像幕里,鮮明地播映出了MS甲板的狀況。 “你干什么,大塊頭姊姊!” “你們這些家伙,要我說几次才明白,不准再對我的部下出手!” “嘿,我說蒙夏,這位大姊說,希望你也摸摸她的屁股啊。” “誰要啊!” “羅嗦死了,大塊頭的女人!” “你說什么?” 在顯像幕里,蒙夏、貝特他們二人,正和摩拉打起架來。席那普斯一直沉默地注視著那影像,而巴寧格對他的沉默反倒覺得惶恐,他故意地大聲喊叫并且向通往外側通道的門走去:“那些混蛋東西!這種小孩子的游戲想要玩到什么時候啊!” 越是身經百戰的駕駛員,在非戰斗時就越會盡情去狂歡,因為不知道自己何時將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是這已經是玩得太過火了。對著正要離開艦橋去訓誡他們的巴寧格,席那普斯絲毫不掩飾焦躁的說了:“上尉,那些無賴們的管理應該已經是交代給你了,若是再有糾紛發生可就很為難了。既使不是如此,本艦的統御管理原本就說不上是萬全的了。” “我明白。駕駛員的教育,我會負責執行。” 席那普斯的話,像是刺在背上的銳利的箭。敬禮之后,巴寧格匆忙地離開此地。 ──這些混蛋,我也一樣想要大聲叫喊的啊。 他在心中咒罵著。 “真是的,MS駕駛員就是那樣啊,老以為自己是主角。” 西蒙的一句話成為了開端。 “真是麻煩啊,在這種忙都忙不過來的時候,還引起這種騷動。” “MS駕駛員都是那個樣子的嗎?” 航法士哈里達、右舷操作員史考特相繼地發了牢騷,一股不像是在作戰行動中的軍艦所該有的氣氛在漂蕩著,這些瑣碎的會話使席那普斯更加心煩。而更不巧的是,隨著顯示收到通信的電子聲響起,通信士摩利斯以帶著不滿的聲音做了報告:“艦長,又是賈布羅來的。真是的,今天這已經是第五次的催促了,可真是煩人啊。要如何……” 他無法再說下去了,因為冷靜的席那普斯所未曾有過的包藏怒氣的聲音懾住了他:“這里是軍艦,而此地是艦橋,總不能使用電話答錄機吧!” “對,對不起。” 四周突然變得靜悄俏的,只有冷卻著非洲熱氣的空調聲在響著。席那普斯在隔了一次呼吸之后,對摩利斯下達指令:“抱歉,幫我接過來吧。” “了解。” 站在窗邊的妮娜,面對這令人難以容身的氣氛.不由得地轉過身去。她仰望著窗外,面對著那近乎異樣蔚藍清徹的天空,拿起了望遠鏡。而后她將一絲希望寄托在所窺見的視野中,尋覓著2號機的機影。 軍方上層已經達成了如果在奪回上有所困難,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可將它破壞的結論。做為新時代的MS之先驅而誕生的兩架鋼彈,其中一架卻要淒慘地被破壞,光是想像就令她背脊發冷。 但是妮娜對2號機所搭載的核彈的威力,是十分地明白的,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它被用在無辜的人們身上,這一點她也了解,但是身為一個技朮人員,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希望能在不損壞的情況下將2號機奪還。 ──是什么時候開始錯亂的呢?是從和那個人、和那個亞那貝爾﹒卡托相遇的時候開始的嗎? 妮娜在麻痺的腦里,如此地尋思。 “別開玩笑了!剛剛還被上尉狠狠訓了一頓,真是沒好事啊!” 蒙夏從牌堆中,抽出了和所丟出去的相同張數的牌。是紅心3和方塊8。 “這是什么爛牌啊,要叫我去上吊嗎!” 他就這么把五張牌一丟,開始大發牢騷:“不打了不打了,牌運太差了。” “那也沒辦法啊,中尉。” 在勸誡他的亞德爾把牌一攤開,那里有四張老K的臉在并列著,看到這─手牌的蒙夏更是不高興地叫嚷了起來。 “真是拿你沒辦法。說要打牌的人,可不就是你嗎?” 貝特拿起蒙夏抱著的白蘭地酒瓶,很快的喝了一口,火熱的液體燒灼著咽喉。蒙夏很快的,從貝特手中搶回瓶子。 左舷MS甲板的小通道上,閑得發慌的蒙夏他們是在玩扑克牌,但這種小玩意,并不能滿足蒙夏。 “真是的,可讓妮娜小姐徹底的討厭了……” “你還是死了心比較好吧,中尉。” 把散亂的扑克牌整理好的亞德爾,是三人之中第一的良識派。而貝特雖然是挺著蒙夏,但是他做事總還是有所思慮,說來諸惡的根源,應該可以說是蒙夏了。 而這個諸惡的根源,正倒在地板上發出可憐的聲音:“真是太出丑了,雖然是偶然,竟然會輸給了那個小子啊。” “那是靠鋼彈的性能啊,別在意了。” “不,我不甘心的是,沒能在妮娜小姐面前出風頭啊!” 看著像是鬧別扭的小孩一樣的在扭動手腳的蒙夏,亞德爾和貝特都覺得傷腦筋。但是心里又想著,雖然是這樣的家伙,總還是生死與共的伙伴,也不能不理他啊。 “抱歉,可以借過一下嗎?” 一個男子低頭看著在地上扭動的蒙夏,小心翼翼地問了。那是個臉色非常蒼白,枯瘦的男子,手上抱著厚厚的一疊列印紙。 “要過去就過去啊。” 蒙夏在地板上上躺成“大”字形,明顯地是在刁難。“就來打打架消磨一下時間吧”這樣的意圖非常明顯。 “那么就……” 絲毫不介意的,那男子就跳過蒙夏的頭,轉過了通道了。 “什么啊,那個像骷髏似的家伙?” “好像是亞那海姆的派遣技師啊。不過,跟著來的只有妮娜小姐和那個男的,其他的都留在基地了。我記得好像是叫做歐比爾吧。” “嗯。亞那海姆的啊……” “怎么了啊?蒙夏。” “是亞那海姆的人,也就是說知道很多妮娜小姐的事,是吧?” 對蒙夏的話,亞德爾若無其事地回答了:“那倒是,因為在相同的開發小組嘛。” “好啊!把那家伙抓起來,好好逼問有關妮娜小姐的事。這是個好辦法吧?” “中尉?” “這就是所謂的知己知彼,百姓蜂起吧。……我很博學吧?嗯?” “應該是百戰磨練吧?” “不,是百戰不息才對啊。” 但是根本不聽貝特和亞德爾的訂正,蒙夏就宛如脫兔的沖過去追歐比爾了。那股氣勢,把亞德爾整理好的牌又弄得散落一地。 “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別理他別理他,這就像病情在發作一樣啊。” “是嗎?” 在為之愕然的亞德爾和貝特的背后.響起了高亢的金屬聲。一看過去,是宏所搭乘的核心戰斗機,現在滑進了飛行甲板而正要勾住著艦制止索。 他是從偵察任務中歸來了。 在有如玻璃鳥籠的核心戰斗機駕駛艙內,宏慎重地將操縱杆傾斜。 “相對速度,確認同步。導引感應器,捕捉。” “捕捉到了。就保持這樣子。” 從駕駛艙蓋的擋風罩骨架上所展開的照后鏡望過去,看到導航人員正在跳舞。當然那并不是一般的舞蹈,而足正傳達確認進入的操作信號。 宏就這樣縮小油門,慎重地,保持著高度。 核心戰斗機的著艦,和一般的航空母艦傳統作業不同.而是以非常奇異的力法來進行的。通常的艦載機都是由航空母艦的后方進入,而就這樣降落在飛行甲板。但是那是浮在海上的航空母艦的情況。至于將大氣向后推而在空中航行的亞爾比翁,則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方法。 艦載機的核心戰斗機,要繞到亞爾比翁的前方而減速,最后要降到比母艦還低的速度,然后就這樣,由亞爾比翁所開啟的前方格納庫吞入,用這樣的方式,請你想像─下沙魚在游泳的當中張開大嘴,把小魚吞進去的情況,沙魚就是亞爾比翁,小魚就是核心戰斗機。 但是,為什么會采用這種極端不自然的著艦方式呢?那是有理由的。 可說是一團高風阻結構的亞爾比翁在大氣中飛行時,其后方會卷起激烈的亂流,這是因為它原本就是宇宙艦,注重機能性更甚于氣體力學而造成的結果,但是如此一來,在大氣圈內對核心戰斗機的運用會有障礙,因而就采取前面所提到的著艦方式,做為解決的對策。 而在亞爾比翁之前的飛馬級艦,是采取在前方突出的MS甲板下方放下著艦鉤,以此來鉤住核心戰斗機的,這種極端危險的方式。 不過不管用哪種方式,要在空中飛行的艦艇上著艦,都肯定是件很危險的事。就連浮在海上的航空母艦上的著艦,也都困擾著許多的飛行員們將近一個世紀之久了。而著艦時所失去的機體比戰斗時失去的還多,這個事實,不管在海上母艦或是宇宙母艦也都是一樣的。 “相對速度,繼續保持……” 宏一邊自言自語的進行著艦作業。機體已經進到可視光導引光束的誘導路線上,航向沒有問題。 ──鎮定點,昨天兩次不是都成功了嗎,今天也會順利的,今天也……。 “高度低了一些,把機首抬高上來。” “了解。” 對導航員的聲音敏感地反應,宏微微拉動操縱杆。他可以感覺到高度拉高上來了。 “就這樣子。就這樣子,過來。” “呃!” 照后鏡中的亞爾比翁已經看不見其輪廓了,只有由后方逼近而來的進入口映照在視界中。到了這時候就已經無法重來了,只有相信著成功而去進行了。 “好!” 在導航員叫喊的同時,機體起了一陣沖擊,著地了。在宏的左右的風景,從天空的藍色變成了金屬色,已經進入亞爾比翁的甲板內了,安心感充滿了宏的全身。 ──成功了。 就在他這么想的時候── 第二次的沖擊襲擊了宏。 “怎么了?” 不是很大的沖擊,但是看到作業員一窩蜂的跑出來,宏明白是發生了某種問題了。 核心戰斗機就這么減速,在飛行甲板上靜止了。宏同時進行打開駕駛艙蓋和脫下頭盔的步驟,很快地從機體上跳下來:“不要緊吧?” 像是在巡視著機體的摩拉回答了: “不要緊,只是輕微的擦撞。” “是嗎……” 宏把著艦的緊張和對于沖擊的不安,這兩方面的安心感,混合在一口氣里吐了出來。 “我也說過好几次了,預備的核心戰斗機只有一架,所以要慎重啊。那么,正如通信中說的,這一次也還是沒能發現什么嗎?” 嗯。 宏的表情黯然了。而詢問他的摩拉,也是一樣的。 同日﹒11時50分 巴寧格以拐杖敲打著地板,不開心的在亞爾比翁的通道上走著。他不想待在艦橋,主要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就算待著也幫不上什么忙。 ──席那普斯艦長也焦躁起來了,大概是在為賈布羅的高文中將擔憂吧。 再怎么說,非洲的原野太廣闊了,不是只靠一艘亞爾比翁就能搜索得完的。雖然也派遣了搜索機、哨戒艇,但那也是只有隸屬高文將軍派系之直屬部隊的機體而已,終究還是不夠的。 ──賈布羅的高官們,如果能為現場的狀況多著想一些,也就好了啊。 拿起望遠鏡,巴寧格從通道的窗口俯視外面的景色。那并不是有著想要探尋的明確意志所做出的行動,而是有一半已經習慣化的行為。 “上尉!事情不好了!” 巴寧格認出了大聲喊叫而跑過來的男子,那是蒙夏。 “怎么了,你這家伙又惹出什么問題了嗎?” “這是在開玩笑吧?” 對著巴寧格吐著急促的呼吸,蒙夏擺出了笑臉,而聞到他的吐氣的巴寧格,又皺起眉頭了:“好臭,你又大白天的給我喝酒了吧!” “等一下,你看這個。” “呃?” 蒙夏對巴寧格出示了手上的一張紙,那是標示著復雜的數值及圖形的列印紙。巴寧格有著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的知識。 “這東西,不就是本艦性能諸元的一部分嗎?而且還仔細地加了注釋。這是在哪里拿到的?蒙夏。這種東西,可不是輕易就能印出來的,機密等級是3,不,差不多是4吧……” 面對巴寧格的劍幕.蒙夏畏縮地說了:“等一下啊,這是亞那海姆那個臉色蒼白的家伙,叫做什么來著……” “歐比爾,尼克﹒歐比爾。” “對、對,就是那個歐比爾啊。是在他正要從情報檢索終端機上列印出來的時候,被我偶然地發現的啊。不過當我出現的時候,他就好像很刻意的走掉了啊。” 蒙夏指著巴寧格拿在手上的列印紙:“還很糊涂的,掉下了其中的一張,就走掉了。” “嗯……” 巴寧格已經沒有在聽蒙夏的話了。他閉上眼睛,手叉在胸前地沉思著。過了不久,他詢問了蒙夏:“這件事情,你有告訴過其他人嗎?” “沒有。啊,對了,如果告訴妮娜小姐的話,她會不會很高興呢?上尉!” “混蛋!跟我一起到艦橋去!” “啊?” 仍沒發覺事情的重大性的蒙夏,被拖著帶到艦橋去了。 另一方面,身為“天使斑蝦”的尼克﹒歐比爾,也還未發現到,自己的身分已經被發覺了。 同日﹒12時30分 金巴萊多基地 “為了吉翁的復興。” “祈求‘星塵’的成功。” 舉起斟得滿滿的香檳,二人互相干杯了。清澈的聲音響起。卡托向對面的比特少將行了個禮,將杯中的液體喝干了。 “是62年份的吧,夏陶﹒聖佛律爾。” “了不起。已經是最后一瓶了,但是能讓兵士們所景仰的少校喝下,香檳也算是一償宿愿了吧。” “要這么說的話,閣下更是武人的典范。三年來,還能讓這個基地維持下去。” 卡托環視了一下。這里是設置在金巴萊多礦山內部深處的居住區的邊緣,比特的私人房間。 就算是客氣地說也說不上是寬敞的房間,但是精美而素淨的日用家俱,可以看得出比特的品味之佳。在壁上將吉翁國旗與軍旗互相交疊的挂著,在旁邊安置了基連﹒查比的肖像畫。而在另一面牆上,則貼了顯示他的戰歷的几張照片。 白雪覆蓋的歐洲森林、撒哈拉的砂塵、地中海的陽光。有一張是和部下們在一起,另外一張是在愛機06S的肩上,而還有一張,是抱著在某處撿到的小狗。 那可以說是比特身為軍人以來的足跡。一個男人的生涯,被鮮艷地烙印在相片紙上。 “我失去了許多的部下,MS也只剩下十架左右,彈藥和補充零件也快要用盡了。” 比特在沙發上坐下,繼續說著:“以這座基地來說,也只是把原本就有的鑽石礦山遺跡修建而已,在建造上并沒有花多少工夫。” “可是多虧了閣下,才能夠將鋼彈2號機運往宇宙。” “那是在降落作戰時殘存的HLV,雖然是老舊了些,但是定期檢查是不曾松懈過,你就好好地運用‘她’吧,這可能是在非洲所殘留的最后一架了吧。之后的事,就全托付你了。” 為了戰斗、不,為了無從戰斗而只是潛伏的日子已經精疲力盡的一位軍人就在眼前。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只能等死而已。卡托在比特的身影中,看到了一只已經無法飛行而痛苦掙扎的老邁的鳥。 “閣下,真是對不起。受到您如此盡力的協助,卻不能將‘星塵’的全貌告訴您……” 咬緊著牙,卡托向比特致歉。 “所謂的作戰就是如此。接著在發射HLV之前的這短暫的時間,就只要悄悄地掩聲掩息,不要被聯邦發覺就行了,就如同鼴鼠一樣啊。” “閣下……” 比特沒有回應,他打開附近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鋪著天鵝絨的小箱.然后以守望著幼兒的祖父一般溫和的眼神,看著里面的東西。 在小箱之中,如同將非洲的天空封存起來似的,綻放著深湛的蒼藍色澤的小石子,被收藏著。 藍鑽。 那是在這座礦山挖掘到的。雖然很高價,但是因為折射率的關系,反而無法使用在原本的雷射通信上,而被送到比特的手中。 比特是位謹守立場的聰明人物,他并未把這鑽石當做私人財物,而始終是視為基地的資產來管理。 他把那顆蒼藍的石子在手上把玩了一了,而后轉向了卡托: “一切都是為了‘星塵’作戰,而且也為了新的吉翁。” 同日﹒同時刻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亞爾比翁的艦內響著警報。 這次并不是因為蒙夏他們無聊的爭風吃醋。在通道中響起的槍彈聲,就証明了此事。 避過槍彈,顫顫倒倒地跑著的男子,追趕他的,是腋下夾著小型機槍的警備兵。如同在追捕獵物的獵人,警備兵把男子趕進了通路的深處。 就像是在獵狐狸,但是在逃竄的并不是狐狸,而是亞那海姆的尼克﹒歐比爾,又叫做“天使斑蝦”。 “通告全艦警備兵,亞那海姆的整備技師歐比爾,正在左舷甲板區域逃逸當中,請盡快將之發現、并加以拘捕,視狀況需要可將之射殺,重復一魔,視狀況需要可將之射殺。” 可將之射殺。 聽到這句話,歐比爾像在發狂似地尋找著出口。但是這里如同浮在空中的牢獄,并沒有出口。 “可惡、可惡!” 心肺像是要破裂似的,歐比爾在逃避著警備兵。不過他的腦里靈光一閃,他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了。 “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間諜啊。” 席那普斯坐在艦長座椅上,注視著列印紙。在他的旁邊是巴寧格,還有蒙夏。 “在搶奪2號機的時候,卡托能輕易地潛入基地也是……” “嗯,一定是有歐比爾在帶路吧。不過話說回來,迪拉茲艦隊看來是有相當的組織力啊。” “但是,如果順利的話……” 妮娜垂頭喪氣地,走近了正在談著這些話的席那苦斯和巴寧格。然后她低著頭,喃喃地說了:“真對不起,艦長。亞那海姆的人員之中,做出、做出了這種事……” 之后她已經泣不成聲了。發覺到她的眼里現在還含著淚水,席那普斯以溫和的口氣對妮娜說了:“不,也多虧如此,才能知道吉翁殘黨軍的基地。妮娜小姐你不必在意。” “妮娜小姐,我貝爾納德﹒蒙夏,為你找出了間諜了,請你別忘記啊。” 即使在艦長面前,蒙夏也不改平常的態度。巴寧格用拐杖的前端,狠狠地戳了他的腳。 “艦長,左舷甲板的起飛艙門樁開啟了,是從甲板內的管制所啟動的。” 左舷操作員西蒙做了報告,席那普斯暗自高興,這正如預定。 “好,就這樣把他趕出去。依照預先的籌划,核心戰斗機是可以飛行的狀態吧?” “是的。” 艦橋的全體人員,都把眼睛朝向正面顯像幕。可以看到焦急的歐比爾,正拼命地要潛入核心戰斗機的駕駛艙。那是監視攝影機所拍到的影像。 “核心戰斗機,起動用電源接續,引擎發動。” “該說是很了不起吧,手法利落啊。” 顯像幕里的核心戰斗機的引擎點火了,噴射氣流從后部的向量噴射口噴出,那氣勢徐徐地逐漸加強。 “核心戰斗機,離艦了。” 在西蒙發聲的同時,核心戰斗機如同被鞭打的賽馬似的沖出了飛行甲板。從正面,艦橋的窗口,可以看到逐漸飛遠的機影。 “好,順利地把他趕出去了。對空機槍、掃射,但是可別打中啊。” 對著飛遠的核心戰斗機,几道綠色的閃光射出了,那是亞爾比翁的對空雷射機槍。經由興復合感測器連動的射擊管制系統來控制,是百發百中的光束子彈。 然而綠色的閃光根本沒有擦到遠去的核心戰機。如果是實戰的話,艦長應該已經在大聲督促了,但是這次是故意不打中的,為了達成某種目的。 席那普斯轉向了右舷操作員史考特: “別追丟了啊,這樣就能找出殘黨軍的根據地了。” “了解!” 史考特手邊的雷達顯示幕,投影出發光的光點。這微弱的光點,是現在的亞爾比翁所能依賴的唯一線索了。 同日﹒13時10分 金巴萊多基地 在地洞之中,一發炮彈垂直地聳立。 炮彈上接系著無數的管線、線路,從那接續部冒出了白濁的蒸氣。仔細一看,炮彈的側面有道四角形的門,穿過那扇門,1架白色的MS正要被搬運進去。 是GP02A。 這就可以充分理解到這顆炮彈有多么巨大了。 Heavy lift Launch Vehice。HLV,大氣圈脫離艇。是沉睡在金巴萊多基地的地下深處的,一年戰爭的遺兒。 那架HLV被灌進了推進燃料,在相隔三年之后,進行著射向宇宙的准備。 “這樣子來看,倒是很壯觀啊。” 卡托坦率地吐出了感想。要乘坐那個上到宇宙,想到這件事,就令他按捺不往。似乎是察覺了他的心情,比特像是在教誨似地說了:“再過不久,准備就完成了,只要再忍耐一下啊。一小時后的發射,將會是這座基地最大的戰果吧。” “是。” 但是在此時,一個兵士帶著緊張的消息跑進來了:“暗號名稱‘天使斑蝦’傳來電訊:‘逃離亞爾比翁,請求保護’,以上。” “亞那海姆的歐比爾發出的嗎?失手了嗎?那個家伙。” 卡托苦澀地喃喃說著。就只剩一個小時了,竟然發生了這種事,他在心中咒罵著歐比爾的無能。原本歐比爾就不是吉翁軍人,因此對于“星塵”的成否,興致也并不濃厚。雖是如此,但是在這緊要關頭…… 另一方面,比特在一瞬的思索之后,立刻轉過身來面向著那個兵士。剩下來的方法,只有一個了:“就算這么放著不管,由飛行航道也會被判斷出地點。好吧,讓可以出動的MS出動吧。” “啊?” “我們要反過來利用歐比爾的動向。” 同日﹒同時刻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艦長,歐比爾正在向殘黨軍要求接觸。成功了。” 史考特以開朗的表情報告著。 “好,巴寧格止尉,MS隊出動。殘黨軍的基地,就在歐比爾機的前進方向,重復一次,敵方基地在歐比爾機的前進方向。” 席那普斯對著艦內通話用的通話器叫喊。几乎沒有間隔的,在發進指揮所的巴寧格傳回了接獲命令的聲音:“了解。這下子可以和望遠鏡說再見了。” 像是聽到了他那雀躍的聲音似的,亞爾比翁的MS彈射器逐次開啟了。 彈射器在平常,為了避免敵人的攻擊及漂流物所造成的破損,都收納在艦身前方的突出部、MS甲板內。但是一旦要出擊的時候,在不到數秒之間,就會現出它那全長近乎80公尺的全貌。 亞爾比翁把左右兩舷的彈射器都伸展開來了。那形態就如同伸出它那兩柄長槍的騎兵。實際上飛馬級艦艇正因為那特異的形狀,也被舊吉翁軍稱之為“木馬”。 而在相當于這木馬的前腳之部位的MS甲板之中,蒙夏和貝特的GM特裝型、吉斯和亞德爾的GM加農、以及宏的GP01都在待機位置。而在腳下抬頭看著他們的巴寧格,以無線電告知他們的小隊的編組:“蒙夏,你負責指揮A小隊。” “了解!” 蒙夏以理所當然的口氣接受了。但是下一句話,則使他驚愕。 “亞德爾和貝特就此待機。” “待機?難、難道是……上尉?” “在A小隊的有,浦木和吉斯,你們兩個。蒙夏,帶他們兩人出去。” “等、等一下,上尉,這可不是修學旅行啊” “這是命令!” “要叫我帶兩個還有尿騷味的小鬼出去嗎?” 蒙夏一邊說著,將GM特裝型移動到升降機上。在腳下,甲板作業員打出了表示“完成出動准備”的手勢。 “尿騷味?” 吉斯在GM加農的駕駛艙內不由得地向后一仰。但是宏則是輕松地回了蒙夏一句話:“中尉,我會帶著尿布同行的。” “呵,這是在說笑話是嗎?我會好好的關照你的,小子。” 在這對話當中,蒙夏的GM特裝型隨著升降機上升,被運到了在上方甲板開啟的彈射器上。在左舷這邊也一樣,宏的1號機逐漸地升上來。 “真是得寸進尺了啊,那個小鬼!” 蒙夏喃喃地說著,瞄了一下原本應該是自己搭乘的白色精悍的機體。 由右舷先出動是慣例。蒙夏的GM特裝型背部的推進器出力提高了,排氣焰略略散放了出來,油門的出力已到80%以上。 設置在彈射器前方的電子顯示板上,數位式的數字在倒數。 4、3、2、1…… “射出!” 彈射器的原本的字義是投石器。雖然動力源從彈簧板的復元力到蒸汽壓力,而今演變到電磁誘導,但所做的事還是一樣,是把搭在上面的東西,快速、遙遠地射出去。 蒙夏所搭乘的GM特裝型,受到瞬間最大8G的加速而被射出,那速度如同要把藍色的廣闊天空給穿破一般。 “浦木宏少尉,鋼彈1號機,出動!” 1號機站在彈射器上,左腕有專用護盾,右腕則攜帶了已經完成調整的光束來福槍。 電子顯示板在閃動,倒數計時開始了。而在整整五秒之后,悠然站立的1號機化成了一顆白色炮彈。使身體吱吱作響的強烈的G力,讓宏感覺到目眩和疼痛。但是在數秒后,那沖擊也轉變成了爽快的加速感。 掠過腳下的非洲的景觀。宏往后方監視顯像幕一看,亞爾比翁已經只是飄浮在藍色之中的一個白點了。 “恰克﹒吉斯少尉,出動!” 吉斯的GM加農也被射出了。 三架MS利用了彈射器所給與的初速,就這樣在空中突進。好不容易三機進入了相同的視界之時,地面已經逼近在腳下了。由彈射器所得到的動能正在逐漸消失,在這之后只有著地,靠著一雙腳來前進了。 將背部推進器噴射,先往上方高高跳躍之后再著地。確認了兩腳踏在熱帶草原的大地之后,MS就如同馬塞族的獵人一樣,開始奔馳著尋找獵物了。 在開始動作的時候,機動性較差的GM加農的吉斯失去了平衡,踉蹌了一下,不過,總算還站穩了腳而起跑了。看到這一連串的動作的蒙夏,以驚嘆的口氣發了牢騷: “小鬼們,可盡量別來扯我的后腿啊。” “了解!” 宏、吉斯,兩人几乎是在同時回答了。蒙夏努力地在抑制著想要就此丟下他們兩人而逃走的沖動。 在此,來描述一下MS的小隊編組。 MS通常是采取三機為一小隊的編組。 而四小隊,也就是十二機構成一中隊,而再由這些中隊編組成大隊、連隊、師團。但是關于中隊以上的編成、稱呼,在各軍、各部隊都有所不同,而實際上,MS即使以大隊以上的規模來進行作戰行動,也無法充分發揮其性能。MS并不是集團戰的兵器,而是以少數精銳的編組才能發揮威力的機動兵器。 最早將MS投入戰場的吉翁軍,的確是有使用MS師團這個稱呼,但那終究只是權宜上的說法,實際上几乎都只是以中隊規模來采取作戰行動。 而就以最小規模的小隊來說,偵察小隊也有以兩機為一組的情況,當然只以一機單獨行動也是有的。但終究還是以三機一組做為基准。 而在近年的聯邦軍里,在這三架一組的單位之中,將中距離支援用MS加入編組之內已經成為慣例。而以蒙夏所率的A小隊來說,吉斯的GM加農就擔任這個角色。當然這也是有彈性的,三架都以中距離支援型MS來編成,而稱呼為支援小隊的情況也是有的。 但是只要說到小隊,希望以后各位都能以三架一組的編成來思索。 同日﹒13時30分 金巴萊多基地西方50公里地點 “在哪里啊?還把我叫到這種地方來。” 在核心戰斗機的駕駛艙中,歐比爾很神經質地窺探周圍的狀況。 ──會派出MS去迎接,在這之前就在空中待機。 雖然他相信這通電文而將機頭轉向,但是卻遲遲未見到那樣的接機者。不管再怎么飛行,都只是荒涼的熱帶草原追著。 ──難道把我丟下不管了嗎? 正當他這么想的時候,在可能是舊河床的大地上的裂縫中,看到了兩架薩克型MS露出身子來。 是砂漠用的D型和泛用型的F型。 “得救了,來迎接的嗎?” 歐比爾把核心戰斗機的機首放低,然后搖著機翼而接近那兩架06型。在這時候,06型手持的機槍槍口,閃動了一下。歐比爾懷疑著自己的眼睛:“我是友軍啊,喂?” 來不及閃避,振動就襲來了。 如果是通常的來福彈,要打中飛在空中的航空機可也并不容易,而06型所使用的,是對空攻擊用的爆裂彈。從這一點看來,就可以窺知他們一開始就是以歐比爾為目標了。 這是比特所寫下的劇本。故意把歐比爾誘導到不同的方向而擊墜,然后再對被誘餌引來的亞爾比翁的MS隊,反過來加以擊潰。 “怎么會!” 終究只是有翅膀的逃生艙,核心戰斗機的裝甲很脆弱。中了數發的至近彈,引擎就起火了。 歐比爾并不是飛行員,當然無法把陷入失速狀態的核心戰斗機再拉起來。 他將命運交給上天,啟動了彈射座椅。駕駛艙蓋被炸藥炸飛,接著座椅下方的火箭馬達開始啟動,再過數秒后,歐比爾和彈射座椅一起飛在空中,并對下方所看得到的06型破口大罵。 “出來啊,可惡的宇宙人!” 打頭陣的蒙夏在叫喊,跟在后面的吉斯訂正了這句話:“中尉,應該要說是宇宙居民吧?” “抱歉了,我沒什么教養,反正還不是都差不多嗎!別多說了,靜靜地跟著我來。” 看著跑在前方的GM特裝型,宏把不應該說出來的想法坦率地說了出來:“中尉,您一向都是這樣子指揮的嗎?” “啊啊?浦木,我這個人的長處就是執拗啊,不要只是贏了我一、二次,就得意忘形了。” “這……。啊,中尉,前方,1點半的方向!” “什么啊?” 宏確認到了冒著黑煙,倒栽地墜落下來的核心戰斗機,還有在下方蠢動的兩架06型。 “看吧,吉翁的獨眼性感美女在等著,等得不耐煩了呢……。你們兩個,把火熱的光束打進她們的胯下去!” “可是中尉,在這種距離會因為衰減而使得效果……” 在地球上,光束會被厚厚的大氣之壁所阻礙而顯著地衰減。另外,在有效射程距離外進行的攻擊,那顯眼的紅光也只會讓敵人發現自機的位置。 但是蒙夏卻不改變自己的想法:“這是命令啊,你們是不聽從嗎?” “了解了。” 1號機和GM加農停下了腳步,然后各自發射了光束來福槍和光束加農炮。 在電磁誘導之下,灼熱的重金屬粒子--MEGA粒子──被集束起來,再將之加速而從炮身吐出。那是將所有阻擋其去向的物體在瞬間燒毀的高能量炮彈。 以遠超過音速的速度被射出的三道光束,在06型頭上的遠處掠過。在這種距離下也不能期望做到精密瞄准,但是,這就已經夠了。 “什么?光束炮嗎?” 06型的駕駛員在短促的喊叫之后,就這么轉身逃走。宏和吉斯以光束的彈幕,繼續在追逐著他們。 “好!追上去,跟著我來。” “中尉,為什么敵人會逃走呢?” “笨蛋。歷練越深厚的駕駛員,越是了解光束的可怕啊。只要看到那紅色的光芒,大多數的人都會嚇著的。” 蒙夏像是不值一提地回答了。 的確,MS開始攜帶光束兵器,是在大戰末期的時候。雖然RX-78初代鋼彈的光束來福槍開了先例,但在這之后,能夠攜帶光束兵器的MS還是相當地局限著。 而在大戰后經過了三年的現在,狀況也沒有多大改變.不過,并不是因為技朮上的問題。光束兵器的開發與量產需要龐大的花費,而最大的問題則是母艦必須得要追加專用的后勤設備。這件事,阻礙著攜帶光束兵器的普及。 連聯邦軍都還是這樣的狀況,對游擊組織的殘黨軍而言,也就當然是令人畏懼的超兵器了。蒙夏就是抓住了殘黨軍的這種微妙心理。 “給我站住,這些宇宙來的混蛋!” 緊跟著以機槍在掃射的蒙夏,宏對這個抓住敵人心理的巧妙指示為之贊嘆。話雖如此,其實不過是胡亂下達的發射指示,碰巧奏了功而已。 宏、蒙夏、吉斯在追趕著失去了斗爭心的兩架06型。而總算以降落傘降落到地上的歐比爾,以不知所措的表情在眺望著:“今后我該怎么辦啊……” 他這么喃喃地說著。 同日﹒同時刻 金巴萊多基地 “閣下,敵MS部隊已經中計了,現在正在誘導到預定的地點。” 比特一邊戴上皮質的駕駛員手套,一邊聽取報告。 “嗯。不過敵人可也是聯邦軍的最新銳艦,我不認為能夠就這么欺騙過去。” “那么,要按照預定?” “讓剩下的MS隊全部出動,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還把敵艦給打下來。至少,總能爭取到發射HLV的時間。推進器呢?” “已經裝上了。” “是嗎。” 比特仰望著聳立在眼前的06S。那是以綠色的一般色彩涂裝的,沒什么奇特之處的機體,但是標示在胸部上的無數的小星星,充分地說明“她”的戰歷。而在其背部,被裝上了在一般的06系MS上所看不到的大型背包。 火箭推進器,那是可以做短時間飛行的,追加噴射背包。可以將機動性較低的06型,提升成不遜色于陸戰用的07、09型的機體。 比特很滿意地點點頭之后,就叫喚了在旁邊等侯的軍官:“華爾上尉。” “是!” “在我出擊之后,上尉就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了。” “是。那么,有什么吩咐嗎?” “在HLV發射成功之后,就投降吧。這是我所下的最后的命令。” 這過于意外的一句話,使得華爾上尉懷疑著自己的耳朵。但是比特仍是繼續說下去: “在這場戰斗中失去能夠稼動的MS的話,那么這個基地的使命就結束了……” “閣下,我們仍然還能戰斗的!” “我們在這三年來,忍辱負重,已經戰斗得夠了。這份意志將由‘星塵’繼承下去。” “托付給卡托少校……是嗎?” “沒錯。那么,善后的事就交給你了。” 極為冷靜的聲音,并沒有什么悲愴。華爾上尉似乎要說些什么,但還是打消了念頭不再多說了。比特也沒有回頭,搭上搭乘用升降台,將身子滑進了懷念的戰友,06S的駕駛艙里。 油氣和微微的馬達的焦味。 進到駕駛艙的比特,將那氣味滿滿地吸進肺里。過去的戰斗,逐一地在腦里重現。毫不褪色地被回想起的回憶,并不一定都是快樂的,但是到了如今,那一切都令人懷念。 他經由操縱杆,感受到愛機的心跳。似乎從體內深處,涌出了無限的力量。 比特從正面、左右的顯像幕確認了一下,看到了僚機的06F2、09F各自拿取了自己所要的武器,正在注視著這邊。比特調正了衣襟。軍服也將會是喪服,對身為吉翁軍人的自豪,在最后的瞬間也都不能忘記。 現在的他,不是被折斷翅膀的飛鳥,也不是躲在地洞的鼴鼠,而是有著銳利的眼睛與獠牙的猛獸。是全神貫注在狙殺獵物的凶猛野獸的首領。 “現在開始向敵艦突擊,可別丟人現眼啊。” 比特對全機下達指令之后,勇猛地將愛機的拳頭高舉。一群野獸的眼睛,一齊發出了光芒。 同日﹒13時40分 金巴萊多基地西方6公里地點 “真是!那個09F的家伙,到底帶了多少發預備彈啊!” “如果不設法應付火箭筒的猛攻,就無法趕去救援亞爾比翁!” “到了現在才知道是圈套,根本沒有用了啊!” 無法行動,躲避在干河床窪地的蒙夏他們,被下達了移動命令。殘黨軍的企圖、將歐比爾之事反過來利用的欺瞞行動已經敗露了。 敵方基地就在歐比爾最初的逃亡路線上,根據戰后所沒收的吉翁軍的地圖,那邊應該是有被放棄的鑽石礦山,那里一定就是基地。席那普斯如此判斷,將亞爾比翁全速開往礦山遺跡。而在同時,也命令蒙夏的小隊前往礦山遺跡,但是…… 09F以岩石為護盾,在發射火箭筒的炮彈,那彈幕沒有止息地持續著,宏他們一直找不到逃脫的時機。 “事情的確是順利得過度了啊,中尉。” “羅嗦死了,浦木!” 而在這當中,將歐比爾擊落的那兩架06型,逐漸地接近了宏他們所躲藏的窪地來了,在09F發射的火箭筒的援護射擊之下。 兩架06型之中的D型的那一架,從腰際取下橢圓形的手榴彈,投了出去。那顆手榴彈于空中分裂,在宏他們的頭上爆炸。那是俗稱為爆裂彈的對MS用手榴彈。 “他媽的狗屎!” 激烈的閃光在頭上奔馳,沖擊使機體發出了呻吟。如果爆炸點再橫移數公尺的話,右端的蒙夏座機大概就被毀了。但是那也只是遲早的問題了。敵人會就此進行圍攻,那是再明顯不過的事了。 “時候到了嗎,竟然四處都給我動手開打了。呀!浦木,既然這樣,就由你去打開突破口!” 對這句話,在當事人的宏之前,吉斯就先叫喊了:“不行的,中尉,在這種交叉炮火當中!” “浦木的機體是鋼彈,它的機動性是相當可靠的。還是說怎么著,浦木,你要承認和我的比試只是僥幸贏的嗎?” 宏咬緊著牙在聽著蒙夏挑撥的言語。在這樣的猛攻當中沖出去,簡直等于是自殺,但是也沒有理由就這樣默默聽著蒙夏的胡扯亂罵。宏想不出什么主意。就像是在落井下石似的,蒙夏繼續地說著:“怎么了,軍官學校出身的少爺,在害怕了嗎?那么也好,快點從鋼彈上面下來吧,我會代替你去的。或者是要投降,把那架1號機也交給卡托呢?請他別客氣地收下啊!” 卡托。這句話在宏的心中點起了火,他不想讓那個人上到宇宙。 在他這么想的時候,他已經叫喊出來了:“浦木少尉,前去突圍!” “宏?” “傻瓜,你當真啊?” 已經太遲了。 他把在旁邊吉斯的GM加農的來福槍,像在搶奪似地揪下,就這么從河床背面翻滾了出去。 逐漸接近過來的09F的駕駛員,發覺了沖出來的白色機體,但是在他還未舉好火箭筒之前,白色的機體、GP01已經飛上了空中,駕駛員對它的機動力感到驚愕:“那是什么推力啊?” 空中的GP01把右手的光束來福槍與左手的實體彈來福槍,都以無瞄准、全自動來進行掃射。最初的光束的一擊,粉碎了前方的09F。直擊、機體四散。而掠過大地的來福槍的火線,捕捉到了剛才投手榴彈的06D。 雖然不像光束那么的有威力,但是對06型的裝甲而言,這是足以貫穿的距離。06D從頭上受到徹甲彈的洗禮,上半身扁塌成奇異的形狀,這架也擊毀了。所剩下的只有09F、06F各一架。 “可惡!” 剩下的兩個駕駛員同時叫喊了,瞄准了在空中的1號機。宏注意著機體的控制而錯過了脫離的好時機。零點几秒的時間差,使他束手無策了。 “去死吧,宇宙人!” 是蒙夏。 在咆哮的同時,GM特裝型、GM加農這兩架,對09F、06F露出了利牙。敵人因為在瞄准空中的1號機,對橫向來的攻擊也是無從應付了。 GM特裝型的來福槍把09F、GM加農的光束把06F分別擊碎了。受到橫向的直接攻擊的兩架MS,在短短的時間差之后爆裂了,飛散出像鮮血般的火焰。1號機背對著它們著地了。 在時間上,這是不到五秒之間所發生的事。 “呵,倒是挺能干的嘛。” 就連蒙夏,也不得不承認宏的能力。這次可就不是只依靠1號機的性能而已了,而是必須有在那種炮火當中沖出去的膽量。不過或許也和打贏蒙夏的那時候一樣,只是莽莽撞撞而已吧。 “不過,是以新進的少尉而言啊。好,跟著我來,浦木少尉。趕去救援亞爾比翁。” “是!” 在旁邊的吉斯則忙著憋住笑意。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吧,蒙夏在剛才確實是稱呼宏為浦木少尉。他終于承認這個毛頭小子是一個軍人了。這讓吉斯忍不住地想笑。 同日﹒13時45分 金巴萊多基地東方20公里處 “護衛的MS只有兩架。這就是所謂的天佑吧?” 背后帶著五架MS,比特在心中暗自高興。亞爾比翁已經逼近了,所仰望到的那雄姿,正足以做為最后的敵手。比特突然地這么想。 “好,上吧!” 這一句話成了信號,06、09型混編的MS隊滑下了斜坡,沖向亞爾比翁。獵犬被放出來了。 先行的09F發射了火箭筒,后續的機體也一一發射了子彈。有的人是120mm來福槍,而有的人是90mm小型機槍。為了這一天而溫存下來的為數不多的槍械,像是要撕裂那鋼鐵的槍身似地發出咆哮。 那是死亡的呼聲。穿破耳膜的旋律在演奏著送葬進行曲,為了亞爾比翁…… 但是亞爾比翁也不認輸地揮動指揮棒。對空雷射炮座被推了出來,向逼近下方的MS隊射出綠色的閃光。毫不停息地響著的射擊聲,如同鋼琴合奏一般華麗地響徹四周。 在敵我交雜的閃光之中,貝特的GM特裝型和亞德爾的GM加農在地上奔馳著。一場混戰,應當只要開槍就能打中才對,但是敵人是身經百戰的強者們,巧妙地避過盲目射擊的炮彈,以茂盛的灌木、斷崖做為掩護,不斷的逼近亞爾比翁。 “讓他們這樣跑的話,加農炮根本不管用了吧!” 亞德爾將精密瞄准器棄之不用地往后撥開。他放棄以肩上的光束加農炮進行攻擊,而改以手持的來福槍應戰。 而就在這之間,敵人向亞爾比翁的內圍逼近。 “可真不愧是在地人啊!” 貝特好不容易擊破一架06F,兩腳斷裂,上半身翻滾地炸飛了。FUCKYOU,貝特豎起了中指。但是從他的背后,飛來了流彈.GM特裝型被至近彈的爆風掃到,狼狽地摔倒廠。 “操他媽的,你們這些家伙!” 從倒地的GM特裝型旁邊通過,綠色的06S向亞爾比翁突進。那是比特。 “別理會MS了,只要沖進敵艦的內圍就行了!” 似乎是接到了那個指示了,和亞爾比翁平行地疾馳的09F,向右舷對空雷射炮座發射了火箭榴彈。那是用過就丟棄的攜帶式火箭彈,但是它的威力極大。拖著火箭推進器所吐出的白煙……命中。一個炮座就這么完全消失了。 但是在這之后,在彷佛是為了失去同伴而憤怒的雷射炮座的猛攻之下,在下方前進的06F的機體被撕裂,化成了耀眼的火球。和一個炮座交換的話,實在是相當吃虧的交易。 “艦長,請拉高高度吧!” 在第一艦橋,航法士哈里達發出近乎哀叫的叫聲。已經有許多的MS進入內圍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受到致命傷的。但是席那普斯毫不畏懼地答復了:“不行,不能丟下在下面的貝特他們。” 話一說完,激烈的震動襲擊了亞爾比翁。 在2號機的駕駛艙中,卡托一直凝視著眼前顯示器上的倒數計時。倒數的數字,剛剛跳過了200秒前。 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狀況。現在的他所能做的,只有這樣把手叉在胸前.繼續注視著數值而已。 ──閣下,真對不起。 卡托回想起了比特那洋溢著火熱的意志的眼眸,以及厚實的手掌。他是了解的,少將他是MS駕駛員,MS駕駛員總是在戰場上尋求著赴死的處所。現在,就在自己呆坐在此的時候,他大概正在與死為鄰的戰場上奔馳吧,為了讓這架HLV發射而死守著。 卡托又再注視著顯示器。 數字正跳過了120秒。 “潛入對空機槍座的死角,到正下方!” 比特讓機體稍微地進行氣墊噴射,改變了前進方向,所剩余的機體包括自己在內只有四架。距離HLV的發射,還有2分鐘。 “再一會兒、再多等一會見吧。” 輕輕敲打了控制面板,比特把推進器的出力提高。他還未使用背后的追加背包,那是要在最后的最后才使用的。他將機體后仰著,對上方的亞爾比翁射擊。……不,沒有射出子彈,好像是給彈機構壞了。在機體之前,槍械就先宣告陣亡了。 “唉呀!” 比特改變方向,尋找被擊倒的僚機的機影。只要有可以使用的來福槍的話……。他在心中這么自言自語著。他要找的東西就在正后方,是剛才被對空機槍擊毀的,09F的預備用來福槍。 “我借走了,塔德列!” 比特叫著陣亡的09F的駕駛員的名字,拿起了來福槍。目標的亞爾比翁,就在他的頭上。 另一方面,在混亂的第一艦橋。 “蒙夏他們還沒到嗎!敵軍會進行這樣的猛攻,就表示HLV將近發射了!” 巴寧格大聲喊著。船體又再傾斜了,在旁邊的妮娜正要跌倒,巴寧格急忙扶住她。 “對不起。” “你找個東西抓往吧。” “看到了,礦山遺跡!” “呃?” 右舷操作員史考特的聲音,使得全員同時凝視著前方。 可以明確地看到,由礦山噴出的濃霧。 那是發射之前的HLV的預備噴射在擊打著下方的冷卻水,而產生的水蒸汽的氣流。預備噴射,那就意味著將近要離床了。之后就等推力到達了離床出力,再解除固定扣而已了。 “敵基地是在那座山的中空部分里。” “原來那座山本身就是發射口啊!” 在席那普斯背后的西蒙報告了:“敵基地,進入主炮射程距離內,進行射擊!” “主炮開啟!管制由艦橋進行。帕沙洛夫上尉,由你負責瞄准!” 在這狀況下,由負責艦身航向的操舵士來進行瞄准確實是比較好。席那普斯在瞬間做了判斷,而這個判斷是沒有錯的。 “了解。” 沉默寡言的帕沙洛夫回答了。敵基地就在跟前,在那座山之中,有HLV,還有卡托和2號機也在那里。 亞爾比翁中央船體側面的鐵門開啟了,扎著兩根粗短的圓筒的主炮被拉了出來。MEGA粒子炮,原理雖然和光束來福槍相同,但是因為是使用艦艇的大量電力來射出的,破壞力、射程距離都截然不同,可說是世界最強的艦炮。 “距離發射剩下不到30秒了,竟然!” 看到亞爾比翁主炮被拉出來,比特叫喊著。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他轉向了基地的方向,喊叫了:“去吧,卡托少校!全機、突擊!” 他決定集結剩下的MS,進行最后的突擊。剩下的有三架,不,變成兩架了。 “從側面?” 就在比特旁邊的FZ型06,翻著筋斗摔倒了。然后就像斷了線的傀儡似的,無力地倒伏在大地上。 “趕上了啊,蒙夏中尉。” “還用說,這就叫做絕妙的時機啊。” 是及時趕到的蒙夏,狙擊了06FZ。 但是── 那個是? “呃?” 宏在一瞬間,有了山在噴火的錯覺。但并非如此,而是卡托所乘坐的HLV,終于從金巴萊多基地起飛了。 巨響和閃光。 只有這些,只有這些充滿著周圍。 “HLV!” “因為敵機的攻擊,使艦身無法安定!難以瞄准!” “不管了,射擊!” 反應著席那普斯的聲音,帕沙洛夫射擊了。艦身搖晃,令人感受到主炮的發射。泛著紅光,伸展而去的閃光的炮彈,映照在眾人的眼里,仿佛是非常緩慢地在前進。 “命中啊!” 亞爾比翁的所有人員肯定都是這么想著的。 但是在宏、席那普斯、妮娜、巴寧格的注視之中,光束掠過了什么也沒有的天空。 “怎么會!” HLV貫穿天地,直線地爬升。那是屹立在非洲大地上的巨柱,是聚集了不屈的吉翁軍人的魂魄,支撐著天空的一根巨柱,比特很滿足地注視著那根巨柱。仿佛被卡托高尚的意志所憑附了,HLV使勁地往高高的天空飛升而去,永無止境,沒有盡頭的。 沒有任何遺憾了。比特把設置在控制面板旁邊的追加油門一口氣地推了上去。追加背包發出了巨響。 應該已經被折斷翅膀的鳥,飛起來了。飛翔在非洲的湛藍的天空。 一起上升的09F,被亞爾比翁的對空雷射所擊落。 “海因茲!” 他叫著在空中玉碎的兵士的名字。 但是比特拋開了心思,搶攻到了亞爾比翁的艦橋的正前方,氣墊全力噴射。他就這么舉著來福槍:“看看吉翁軍人的自豪吧!” 艦橋內頓時寂靜無聲了。 在這小小的空間內,時間停止了。 在正前方有敵機、閃亮的單眼、以及槍口。 席那普斯感到了驚愕,巴寧格吐出了咒罵的話,妮娜發出了悲痛的叫聲:“啊啊!” 在最后的─瞬,比特的06S在空中彈開了。由某處射來的光彈,射下了在空中的06S。 “浦木少尉!” 妮娜知道那是誰。她的預感沒有錯,以光束來福槍狙擊的人是浦木。 “成功……了……” 瀑布般的汗水在額頭流著。他只是注視著,自己所狙擊的06S就這么倒栽摔在大地上的模樣。在宏的眼中,那仿佛是被折斷翅膀的飛鳥。 同日﹒14時10分 非洲上空 在不停地震動并充滿著巨響的駕駛艙中,卡托張開了緊握的手掌,在那手中,有顆閃著藍色光彩的美麗的小石子,那是比特托付給他的藍鑽。 在卡托的眼中,那看起來像是淚珠,但是,那是誰的淚珠呢? 露出白晰的牙齒在笑著的可姆賽的年輕船員、為他掩護的16M駕駛員、U-801的德賴杰艦長、以及比特少將。他們的面容,一一在卡托的腦里重現。 那有著什么樣的意義,卡托還無法明確地理解到。 他再次握緊那顆淚水的小石子。 起了一陣鈍重的沖擊。 是HLV的第一段火箭被切離了。這里已經到了宇宙了。“星塵”則只不過是好不容易地完成了第一階段而已。 同日﹒14時30分 金巴萊多基地 是想要抓住什么呢?是想要把閃耀的太陽據為已有嗎? 仰臥在大地上的綠色的MS,將它的左手伸向天空,而斷氣了。 亞爾比翁掠過了上空,投落了黑色的影子。 在那前方,有手持白旗而排列著的百余名官兵的身影,那是前來投降的金巴萊多基地的兵士。宏從MS甲板的舷窗俯視著那景象,沉浸在深深的感慨中。這是初次看到的活生生的敵人。他低聲地自言自語,由口中吐露出那份感慨:“那就是、敵人。” 率直的看法。但是對“敵”這個字眼,不但沒有憎恨,也沒有包含任何的情緒。他只是確認了一下,所謂的敵人的具體的形象。這個字眼要對他產生意義,還需要一段時間。 從他的背后,妮娜走近了過來: “浦木少尉。” “妮娜、小姐……” 宏把飲料包從嘴邊拿開。看看這樣的宏,妮娜什么也沒說地沉默著。在耐不住沉默的宏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妮娜開口了:“辛苦你了。和我的約定,你做到了啊。” “約定?” “嗯。下次再遇上敵人的時候,會好好地做……這樣的約定。” “的確是這樣,是這樣的。” “今后1號機也還要麻煩你啊。還有……” 接下來的話,被艦內廣播蓋過了。那是由席那普斯艦長親自傳達的,有關追擊命令的事。 亞爾比翁在完成損傷部位的應急處置之后,將為了追擊2號機而飛上宇宙。內容大致是這樣。 “宇宙,啊……” 宏喃喃地說著。一邊說著,而從舷窗仰望著天空。在那里只有深藍的天空,和一團團白色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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