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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迪拉茲艦隊 宇宙世紀0083年10月30日 15時30分 地球聯邦軍本部賈布羅 10月13日 21:05時。GP02A,遭到自稱為吉翁軍殘黨之人所搶奪。 21:46時。GP02A追擊隊,由特林頓基地出動。GP01參加實戰。 10月14日 00:50時。擊毀殘黨軍之可姆賽。GP02A逃走。追擊戰繼續。 06:20時。GP02A,以尤康級潛水艦所派遣之回收艇逃走。脫離澳大利亞。 10:51時。對亞爾比翁,正式下達GP02A奪還命令。 17:40時。亞爾比翁由特林頓基地出港。目的地──非洲中部。 10月23日 13:30時。亞爾比翁隊,與中非﹒金巴萊多基地之殘黨軍交戰。 14:01時。搭載GP02A之HLV、由金巴萊多基地發射升空。擊墜失敗。 14:27時。金巴萊多基地投降。 14:30時。第1軌道艦隊所屬之偵察戰隊,與收容GP02A之姆賽級巡洋艦交戰。 14:41時。索敵艦隊之沙拉米斯級巡洋艦一艘遭重創、一艘遭擊沉。姆賽級巡洋艦,之后的消息不明。 10月25日 08:50時。亞爾比翁完成應急補修。為奪回GP02A而脫離大氣圈。 把一疊文件像是丟出去似地放到桌上后,高文吐出了深深的嘆息。焦躁的他移開老花眼鏡而捏了一下眉間,又再嘆了一口氣。深刻而沉重地。 ──怎么會這樣呢?迪拉茲艦隊的組織力,似乎超乎想像以上啊,而相對的,我方的戰力實在是太少了,更何況,連他們的根據地、目的都還未能有所掌握,以這個現況來看…… 在賈布羅中央管理大樓內的辦公室里,姜﹒高文中將沉默地把雙手叉在胸前,苦無對策。鋼彈型的新型MS開發的管理負責人是自己。開發能夠進行核子攻擊的MS,在這個計划具體實現了的當時,他曾經自以為最壞的事態都已經預想到了,但是現在的狀況,卻是遠遠地超乎了預想。 沒想到竟然在裝備著核子彈頭的情況下,就這樣被吉翁殘黨軍給搶奪了。 ──這不就是聯邦軍無能的証明嗎? 當然自己也得要負起一部份的責任,但是更甚于此的,是軍方內部的體質也大有問題吧。 沉思被打斷了,他聽到了一陣敲門聲。稍后走了進來的人,是高大而瘦長的秘書官。要說他是軍人,不如說是銀行員或會計師還比較貼切。 “‘那修比爾’及‘幽林’兩艦,明日10:30時,預定和亞爾比翁會合。” “……是嗎。兩艦都還是年輕的艦艇,不過是在席那普斯的指揮下,應當能順利地運作吧。” 這是唯一能令人開朗些的要素了。這樣子總算是勉強具備了獨立戰隊的規模,雖然以要搜索暗礁空域而言仍不是充份的數量,但此后也只有信任他們了。要發現迪拉茲艦隊的據點,及奪回GP02A……。 “對了,艦艇校閱典禮的准備如何了?金米島現在大概正忙著進港收容的作業吧。” “第1、第2軌道艦隊的主力艦隊,已經由各港口逐次地出港。校閱官懷亞特上將,也將在5日由賈布羅啟程。” “是嗎。也就是說一切都按照預定進行……” “有什么問題嗎?” “不,沒出什么事也就好了,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艦艇校閱典禮,那是為了夸示聯邦宇宙軍的陣容與規模而舉行的,一場壯麗的大游行。將大部份的主力艦艇集結在金米島,向地球圈全域展現那份威容。從三年前的大戰以來就一直被中斷,但是在今年,隨著宇宙艦隊的重編而要盛大地再次舉行了。 不過就此典禮而言,對殘黨軍進行牽制的意味是比較大的,并且也對宇宙居民施予無言的壓力,以此而言,確實也是有其意義的事。但是戰斗艦艇的大多數都集結在金米島,若深入去思考其中的意義,高文的內心就如暴風雨的大海一般地動蕩。 以物理方面來思考的話,在這段期間,地球圈內的監視網將會薄弱化,使敵人的隱密行動更加容易。而反過來看,若是以GP02A的核子彈頭,要殲滅聚集在金米島的全部艦艇也非難事。以精神方面而言,也有可能會觸怒了以迪拉茲艦隊為首的殘黨軍的憤慨,而衍生出不必要的火種。就像昔日聯邦政府對吉翁公國施加經濟壓力,反而使得開戰更加地提前了。 ──絕不能重蹈復轍。但是教訓不過只是個訓詞罷了。 高文想起了被推選為校閱官的懷亞特上將的話:“吉翁殘黨,那不是正好嗎?如果他們打進了艦艇校閱典禮來的話,那就是所謂的飛什么扑火的了。當然啦,如果你所珍愛的亞爾比翁隊,能在此之前把危險的核子彈頭搭載機給收拾掉的話,那倒是再好不過了。” 最后的一句話,很明顯的有著針對著高文的侮蔑之意。屬于保守派的懷亞特上將,和改革派的高文是處于對立的派閥。對于GP02A的搶奪事件,在私底下必定也是幸災樂禍地竊笑著。 那也無所謂,但是,無謂地喪失人命則是非得避免不可的。軍人并不是職業,而是應當成為一般市民的護盾,做為一個忠誠之徒才是。并不是為了戰斗而戰斗,而是為了延續生命而戰斗。 高文無意識地咋了舌。而他的秘書以事務性的語氣告知他:“差不多該前往第三會議室了,查問委員會是從十六時開始的。” “已經到了那時間了嗎?我知道了,我把文件整理一下就馬上過去,你就先走一步吧。” “了解了,請您盡快。” 看著正面的門被怠慢地關上,高文自言自語──“爾后也只有托付亞爾比翁……了吧。” 查問委員會,在那里,應當是會對于投下巨額經費的GP02A被搶奪一事有所裁決吧。也可說是為了一掃高文派系的人脈而設的陷阱。 但是,他如此想著在事態尚未有所收拾之前.是不能離開這個職位的。身為軍人,自己非得負起這個責任。 高文夾著厚敦敦的公事包離席了。和在宇宙中持續著苦斗的年輕人們一樣,他的戰斗也才剛剛開始而已。 10月31日﹒09時40分 L1附近之暗礁宙域 在顯像幕內所描繪出的線狀骨架的殘骸,在左右劇烈地運動,各自進行復雜的回轉,并且以獨自的向量進行移動。像是一群水蚤,又似乎是有著意志的。 那些是先前的大戰所積存的殘骸群。有宇宙艦艇的碎片,也有純粹的岩塊。那是飄浮的墓碑。淤積在重力安定宇宙域(拉格朗治點),無法墜落到地球,也無法遠離而去的戰禍的遺物。 “殘骸這么多的話,回避程式也不管用了。……蒙夏中尉躲在哪里呢?這樣子的話……” 像是喝醉酒似地搖搖晃晃,恰克﹒吉斯少尉搭乘的GM加農穿過了殘骸的縫隙。每當設置在機體各部位的姿勢調節噴嘴一噴射,他的機體就左右晃動,就像是在海中掙扎的鐵錘一般。 “不行嗎,呃,那么把推力線配合上……這樣還是不行啊?” 無意義的噴射,使得GM加農的動作更加地滑稽。而拼命地要制服這匹野馬的吉斯,并沒有注意到從背后的殘骸接近過來的機影。 那是貝爾納德﹒蒙夏中尉所駕駛的GM特裝型。 “怎么了,吉斯!破綻百出啊,你在搞什么啊!” 突然地從背后接近的蒙夏機揪住了吉斯機,雙手緊緊勒住。接觸線路連接,蒙夏對著在駕駛艙內狼狽不堪的吉斯破口大罵:“如果我是敵人的話,你早就已經成為殘骸的同伴了!我不是說過在宇宙中要注意到360度全方向的嗎!” “我有啊!” “鬼扯!你只是睜著眼睛看而已吧?要用身體去感覺啊,就像這樣啊!” 蒙夏扭動座機的腰,沖撞著吉斯機的“臀部”,一連好几次,那是很下流的動作。 “就算說要用身體去感覺也未免……。而且在宇宙空間,又很難掌握遠近感……。” “光是看著顯像幕的影像,可會死的!你不懂嗎!” “我懂了、我懂了,請你別再亂來了!” 蒙夏讓背部推進器全開,兩架MS就這么抱著,加速到戰斗速度,并且就這么在移動中開始回轉。在駕駛艙內的吉斯坐立不安,兩架MS像是二人三腳般地在暗礁宙域疾馳,實在是…… “這不是精神正常的舉動啊!” “看好啊,吉斯,在宇宙空間中的機動運動,得要這么做啊!” “中尉,等、等一下啊!” 蒙夏不理他,沖進了濃密的殘骸之森。每當大大小小的各種碎片,掠過了抱在一起移動的兩架MS,蒙夏就讓姿勢調節噴嘴輕輕地噴射而轉換了前進方向,而吉斯則是膽顫心驚。 以極小的差距逐一閃過殘骸的蒙夏的技朮,可說是神乎其拄。就算單機獨自進行也已經夠驚人的了,而他卻是在抱著吉斯的GM加農的情況下進行的。大概在蒙夏的腦中,是在瞬間進行著復雜的向量計算吧,而且是在無意識之下…… ──這就是所謂的MS駕駛員嗎…… 吉斯想起了在大戰末期,在兵土之間所傳聞的“新人類”這個名詞,那是適應了宇宙的新人種。但是蒙夏的技朮,是由經驗與訓練所培養出來的,這不過只是任何一位老練的MS駕駛員,都擁有的一項能力而已。 ──這位中尉先生,并不是只會空口說大話,宏那個家伙能贏過他,有一半以上是偶然啊。 “中尉,就到此為止如何?” 靠近他們兩架MS的,是查普﹒亞德爾少尉,和吉斯同樣搭乘GM加農。面在他的旁邊,阿爾發﹒A﹒貝特中尉也接近了,他的愛機是GM特裝型。 “蒙夏,想發泄一下平日的煩悶倒也無妨,不過得要適可而止啊,看吧。” 說著,貝特機指著宇宙的某一點,在殘骸群的遠方,有兩個光點緩緩地移動著。 “敵人……是敵人嗎?蒙夏中尉。” “蠢蛋,那是友軍的艦艇啊,看一看識別碼吧!還是你把它看成是大象了嗎?嗯?” “那個……是友軍嗎……” “不是說過了嗎?要注意著周圍360度啊!” 蒙夏再次抱著吉斯座機,展開了復雜的機動運動。由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襲來的重力波,使吉斯不由得地哀叫了:“這、這樣下去,在和迪拉茲艦隊的人交戰之前就已經沒命了!” “啊?你說什么啊,菜鳥少尉!” “不、不、沒什么!” 同日﹒同時刻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發光物體二、左35度、無上下差距、距離8200。是友軍的巡洋艦。” 第一艦橋,由舷窗監視著外界的航法士哈里達中尉做了報告。稍后,艦橋內唯一的女性操作員西蒙軍曹確認了艦艇的來歷:“識別信號,已經確認了。是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幽林’和‘那休比爾’。” 由舷窗所能見到的兩個光點,緩緩地朝向這邊來。在艦長座椅旁邊的紹斯﹒巴寧格上尉,看著光點而語帶不滿地脫口而出:“上了宇宙之后整整經過五天了,讓我們等了這么久,卻只調來兩艘嗎?總還算是勉強能夠搜索暗礁宙域的數量吧,雖然是如此……” 艦長葉帕﹒席那普斯上校,臉上浮現著寂寥的表情而回應著:“雖然只有兩艘,卻也是高文中將四處奔走所得的。在艦艇校閱已經迫近到僅僅十天后的這個時機,要調派兩艘才剛剛進宇宙不久的沙拉米斯級巡洋艦到這邊來,想必也是經過一番辛勞的吧。更何況,以將軍現在的狀況來。設想的話……” “我說得太過份了,實在抱歉。”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巴寧格上尉,而是如此,我們才更得盡早發現迪拉茲艦隊的據點,加以擊潰才行。大概金米島的艦艇校閱日,就是實際上的最后時限吧。” “了解了,我立刻把訓練中的MS隊叫回來。” “嗯,整頓好體制,開始暗礁宙域的搜索。” 席那普斯調正了衣襟,注視著前方的海域。那里散布著無數的殘骸,荒涼的空間,過多的殘骸、岩塊,而被船舶避開航行的危險宙域。也有遇難之后反應爐仍然還在運轉的艦艇,因此也難以進行紅外線探測,因為殘骸過多,所以連電子探測也會受到欺瞞。 暗礁宙域。 那是一年戰爭所造成的,宇宙的魔海,正是殘黨軍做為藏身之處的最好插所。亞爾比翁現在必須投身于這個混沌的漩渦之中,在那當中的某處,一定有著迪拉茲艦隊的根據地,還有被逃脫到宇宙的GP02A,鋼彈2號機也…… 汗、機油、馬達的燒焦味,這些氣味渾然地溶合,形成一種獨特的臭氣,布滿了船艙。和可以吸入外界空氣的地球上不一樣,在宇宙空間中氣味會淤滯,就算以循環裝置的濾過機能也無法完全除臭。 左舷MS甲板,人數眾多的作業員群聚在各自負責整備的機體,額頭浮著汗水的在工作著。 在中央,兩架MS被固定著,RX-78﹒GP01鋼彈1號機及GM特裝型,分別是浦木宏少尉和巴寧格上尉的座機。 “呃,推力計算的程式,分別把2205行至2800行更新,再將推進燃料的存量納入計算的話……啊,不對嗎?我以為基本上可以沿用GM特裝型的程式的。” 自言自語的,坐在1號機駕駛艙里的是宏。他一手拿著厚厚的軟體操作手冊,而在敲打著連接在控制面板上的鍵盤。 “這樣……應該就行了。” 讓操作手冊飄浮在虛空中──當然MS甲板是無重力的──將手放到節流閥的操作杆上,就在此時……。 “別胡亂地使用啊,現在這個樣子,超過規定推力啊,要更慎重點。” 手扶著開啟的艦門,妮娜﹒帕普頓以那藍色的眼眸探視著:“這架1號機,和GM特裝型的空間機動程式在根本上就不同的啊,就算擅自輸入一些數值,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知道啊,可是,1號機的駕駛員是我,也會有一些我個人特有的數值。如果就這么開始暗礁宙域的搜查,大概在亞那海姆的換裝作業也會延遲吧……” “真是的,要我說几次啊……” 妮娜微微變動了身體的方向,巧妙地將身體滑入了駕駛艙內,不愧是月球居民,在空間中的行動毫無多余。在狹小的駕駛艙內,飄溢著妮娜的芳香,那是甜美的洗發精和止汗劑的香味。 “我說過的,反正這架1號機,不換裝為全方位推進的話,是無法在宇宙空間中運用的啊。以現在這樣子,就算輸入代替的程式也只能發揮出GM以下的機動性而已。” 接著,反過身去敏捷地敲打著鍵盤,洗掉宏所輸入的數值,恢復被摒除的原本程式。 “如果沒有在特林頓基地的評價測試的話,也就不必特地換裝什么地上用裝備了……” “真是麻煩啊,以前的RX-78,可是完全泛用型呢。” 這句話觸怒了妮娜。包括妮娜在內的亞那海姆制作群的目標,就是要超越一年戰爭時的杰作機RX-78-2,也就是初代鋼彈。鋼彈計划原本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宏的這句話,等于是當面潑了冷水。 “這機體是實驗機,不是評價試驗機也不是先行量產機啊!更何況做夢也沒想到會參加實戰啊。而且又沒有實際搭乘過初代鋼彈,請不要只根據書上看到的知識,就說些自以為是的話!” “也、也不應該這么說吧,我也是想要早一點完全熟練這架1號機才……” “那么,和吉斯少尉一起,用巴寧格上尉的GM特裝型去參加養成訓練如何?出了宇宙之后,你只飛行了五小時吧?” “蒙夏中尉還很執拗的在打1號機的主意啊,我沒那種空閑啊,多少得要熟悉一下機體的特性才行。” “哎呀,這是真心話了。不過,拼命地輸入一些錯誤的程式,我想只是在浪費時間。” “才沒有錯呢,我摸擬過好几次了,也有在模擬器里測試過的……” “就是錯了啊。” “我說沒有錯的!” 另一個聲音出現,切人了氣氛險惡的二人的爭執之中。 “哎呀哎呀,從非洲來到這里,才一個星期就這么好的交情啊。” 是整備中隊長的摩拉﹒巴席特中尉。臉上浮現愉快的笑容,把手搭在妮娜的肩上:“要爭風吃醋的爭吵的話,到別的地方去好嗎?蒙夏中尉他們要歸艦了。等這些都結束之后,就要進行最終點檢了啊。” “那么,要搜索暗礁宙域了?” “似乎是啊。不久之后,艦長應該會有正式的通告吧?” “那么,我得要進一步去制作GP01-Fb(全方位推進)的稼動程式了,如果再被輸入錯誤的程式的話,可就糟蹋了這難得的機體了。” “妮、妮娜!” 無視于宏的叫喊,妮娜悠然地離開這個空間。也許是不甘心,宏的拳頭緊握得在顫動著。看到這樣子的宏,摩拉微微露出了苦笑:“實在是,青春年華的年輕男女,不是為了愛情爭吵,而是為了MS的事在爭執啊?” “摩拉中尉!” “啊,抱歉抱歉。實在是太過怪異了,也就……” 摩拉吐出舌頭在笑著。電子音在甲板內響起.是進行養成訓練的蒙夏中尉他們,歸返亞爾比翁了。 同日﹒10時45分 暗礁宙域﹒荊棘之園 外殼到處都有脫落的半毀太空殖民地,在它的周圍,漂浮著無數的太陽能電池板、建設用物資、氫氣槽等等。那并不是因為重力而淤滯的,而是有規則的,以一定的間隔所配置的,有如是前衛藝朮般的作品。 荊棘之園。 那是殘留在地球圈的吉翁殘黨軍之中最大的組織,迪拉茲艦隊所構筑的據點。由各地曳航而來的物資,使它不只具備了補給港的機能,就連將舊機型重新利用的MS工廠也相當完備。的確,它的外觀倒也像是將荊棘向周圍伸展而出的一朵巨大的薔薇。 相當于薔薇花瓣的殖民地中央部,有艦艇的系留地。契貝級重巡洋艦、姆賽級巡洋艦、帕佐克型補給艦、吉科型突擊艇。大戰時期吉翁軍所使用的所有種類的艦艇,可說是几乎都湊齊了。 而離這個區域稍遠的位置,系留著鮮紅的巨艦。很大,比起其他艦艇。還要大上兩倍的巨艦。看起來像是展翅的荒鷲一般,那鮮紅的巨艦的名字是格瓦典,是被歌頌為大戰中最強之戰艦的格瓦金級戰艦的其中一艘。 在這格瓦典的艦內,有著讓人難以相信是在宇宙艦之中的豪華裝潢。鋪著地毯,宛如華麗的旅社一般的中央通道,卡托強而有力的在這通道上前進。 ──還能活著再次回到這地方啊…… 在通道上前進著,他沉浸在遲來的生還的感慨之中。在此次任務中殉職的,許多的吉翁殘黨軍的勇士們,他們的面容逐一地划過了腦里。 ──不,但是,一切才剛剛起步,在此之后,所有的一切才剛要開始啊。 卡托甩開了思緒,推開了聳立在眼前的橡木建造的大門。發著恭謹的聲響,門緩緩地開了。 “亞那貝爾﹒卡托少校,現在歸返了!” 在門的另一邊,是一間白牆的大廳,壁面上高挂著吉翁軍旗,而在那下方,是已逝的基連﹒查比總帥的胸像,而在那胸像下方的椅子上,一位目光銳利的男子悠然地坐著。 他正是迪拉茲艦隊的總長,艾基爾﹒迪拉茲。 “我已聽過報告了,辛苦了。” 說著,迪拉茲微微浮現出笑容: “如此,‘星塵‘的第一階段,算是成功了吧,不愧是‘所羅門的惡夢’。” “……不,閣下,多虧有了共同抱持著凌云之志的戰土們的勞苦以及挺身赴義,才得以成功的。” “嗯……就為了那樣的同志們,是不容許失敗的。‘星塵’也將要進入第二階段了,得要更加一層地奮斗啊。” “我已有所覺悟了。” 說著,卡托深深地低下了頭,群青的眼眸里浮現了新的決心的色彩。 突然那眼眸又陰霾了。 “話說回來,閣下,在歸返的途中,受到了有些粗魯的歡迎啊。” “是西瑪﹒卡拉豪的艦隊吧。” “這件事……您已經知道了嗎?” “是被強行切人了航道是吧,在這暗礁宙域之中。” “是,如果本艦的回避行動遲了數秒的話,差點就要演變成大慘劇了。那么一來,奪取到的鋼彈2號機,不,星塵作戰也……” 西瑪﹒卡拉豪的艦隊,那是蟄伏在宇宙中的吉翁殘黨軍之中的一派。和迪拉茲艦隊一樣,是乘著終戰時的混亂而潛身在黑暗中的獨立艦隊,但是和其他殘黨軍有一個最大的差異,那就志向的有無。 三年前的終戰之日,許多的士兵希望繼續戰斗,而成為吉翁殘黨軍。有些人納入迪拉茲的指揮下,續行在地球圈內的戰斗。而也有些人是隱身在位于火星、木星軌道之間的小行星基地“阿克西斯”。當然像金巴萊多基地那樣,留在地球上繼續著破壞活動的反抗勢力的存在,也是不可忘記的。 雖然手段和據點不同,但是他們所追求的事物只有一個,那就是復興吉翁,進而達成宇宙居民的解放。為此,各勢力都彼此取得密切的聯系,有時候也協調地進行同一作戰。即使是遠離地球的阿克西斯軍,對此次的星塵作戰也准備要寄與相當多的協助。 但是在這之中,也有以如同海盜、山賊一般的行為度日的下流之輩。西瑪艦隊在這樣的匪軍之中,是夸稱有著特別的大規模組織。 聖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一艘、姆賽級巡洋艦七艘、其他輔助艦艇數艘,更保有著吉翁軍制式MS之中,屬于最高等級的MS-14型近三十架以上。這在終戰時期,是最強力的機動艦隊之一。 ──擁有如此的裝備與力量,為何卻沒有志向。 對卡托而言,西瑪艦隊就只是這種憤慨的對象而已。況且再加上嘔心瀝血所奪取到的2號機差點就一起化為宙誨中的藻屑,這已超乎了憤怒,甚至令他起了殺意。 “把貴艦誤認為殘骸了啊,發覺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背后傳來女人的聲音,卡托猛然轉過身去。這聲音曾經聽過,不,那是想忘也忘不了的聲音。 不知几時站在大廳中央的,是披著長披風的女性軍官,階級是中校,那狐狸般的面容還留有印象。 ──西瑪﹒卡拉豪。為什么在這里﹔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似乎在回答他心中的疑問似的,迪拉茲開口了:“為了完成星塵作戰,就讓她參加我們艦隊了。期待你們一同奮斗。” 西瑪搖曳著長披風和及腰的黑發,緩緩地走近卡托,并且以似乎是在評估的眼神凝視著卡托: “抱歉了啊,不過,沒發生事情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希望你能把它當做是新加入者的問候,那就好了。” “啊,是,中校。” 卡托壓抑了情緒而敬了禮,他沒能再多說什么。迪拉茲沉默地,觀望著兩者的會面。 沉默。 過于一會見,迪拉茲手邊的通話機響起:“怎么了?嗯,聯邦的艦隊嗎?我了解了,把影像傳送過來。” 放下通話機,壁面的一部份向左右開啟而出現了大型顯像幕,上面顯示了暗礁宙域周邊的海圖,中心就是這荊棘之園,有三個在接近的光點。 “聯邦的艦隊對暗礁宙域進行搜索?” 對卡托的詢問,迪拉茲點了頭:“如果對方以這里顯示的預測航路進行搜索的話,這座基地的所在地也許就被察覺了,得要盡快設法才行。” “閣下,請准許我出擊。沒有目的、早已腐敗的聯邦軍隊,根本算不了什么。” 這句話包涵了對站在旁邊的西瑪強烈的諷刺,但是西瑪本人毫不介意地轉向了迪拉茲: “由我去吧,還沒有送上見面禮給閣下呢。” “嗯,就來拜見一下西瑪艦隊的實力吧。” “閣下?” “少校,今后會讓你輕松些的,你就好好去把鋼彈給擦亮吧。” 西瑪嘴角浮現冷淡的笑容,對卡托口出惡言,然后就此穿過大門離開了大廳。離去的腳步聲,在卡托聽來仿佛是嘲笑的聲音。 在背后的大門關上的同時,卡托對迪拉茲叫喊了:“閣下,請告訴我,為何讓那種人加入呢?我從她的身上可以感受到邪惡的思維,那几乎令人感到惡寒。” “在你不在的期間,讓西瑪加入了,很抱歉。不過以前也是吧,如果你在,必定會反對吧。” “是的。雖說她是常勝之武人,但也絕非是能為這宇宙帶來光明之人。總有一天,必會為禍光榮的吉翁啊。” “……你的話,仍舊是宛如無穢的清流一般,令人深深地感動。” 說著迪拉茲緩緩地站起身來,靜靜地走近卡托,似乎是在緬懷過往地瞇起了眼眸:“卡托啊,還記得阿﹒巴瓦﹒庫嗎?帥年,12月31日的那一天。” 真摯的卡托挺直著身體回答,他的視線,一刻也未離開過迪拉茲:“就算想忘,也無從忘記的。那一天,閣下撿回了我這條命。” “并非如此,并非是這樣啊。” 迪拉茲把手放在卡托肩上,卡托回想起來,當時也是這樣的。當時也是這樣地感受到閣下的右手傳來的脈動,才決心將這身軀就此托付的。 “那一天,你是重生了啊,為了再次復興吉翁。而那份心正是大義。” “……閣下是要我成大義不拘小節,而連吉翁軍人的榮耀也都給舍棄嗎?把那種來路不明的人當做友軍……” “我沒那么說。但是,為了成就星塵作戰,你所奪取的鋼彈2號機,和我們艦隊的戰力擴充是不可缺的。” 說著,迪拉茲轉過身去,而后看著基連﹒查比的胸像繼續說著:“……臥薪嘗膽三年,古代中國的成語,現在正將要具體實現了。為了那根本的主義,即使會墮入畜生之道,我們也非得達成目的不可。真正的吉翁的榮耀,就由后人們去繼承。拘泥于身為軍人的威信,而迷失了所該守護之人、所當成就之事的愚蠢之軍,是不會有真正的榮耀的。這是過去的歷史教導我們的。” “閣下……” “不,卡托,無法完全理解也無妨。但是要復興吉翁、為了宇宙居民的獨立,你是必須要有這般的覺悟的。你只要走著你們所相信的道路就行了,西瑪由我來引導。” “我明白了。” 他無話可說,只有對于過度拘泥于威信,而差點迷失了真正的目的的自己感到憤慨而已。自己是為了什么,才苟且偷生到今天的呢? “西瑪應當能妥為處理吧。我們去完成星塵作戰第一階段的最后的修飾,走吧,卡托!” “是!” 回以敬禮的卡托的心中,已經沒有了迷惘。艾基爾﹒迪拉茲、亞那貝爾﹒卡托,兩個武人,依照當初的預定,著手進行星塵作戰第一階段最后步驟,為了讓地球圈全域,知道我們正義的理念。 同日﹒11時55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我說妮娜,會不會有點冷淡了呢?” “呃?什么事?” “對于浦木少尉的事。他也是以他的方式在盡心地努力啊,對他說句體貼的話也好吧?” “……我還以為是什么事呢,是說那件事啊?用餐的時候別提那個,摩拉。” 大餐廳,在午餐時間的混雜之中,妮娜和摩拉二人一邊進食一邊繼續談話。 “浦木少尉在那之后一直獨自一人在修正數值呢。又不是在學校,告訴他錯誤在哪里也好吧?” “不行啊,那樣子做的話……” 大口一張,把主菜的炸雞塊塞滿嘴里。對面的摩拉則大致把料理都解決了,已經在享用著飯后的咖啡。 “那樣做試試看,他一定會奮勇地跑出去進行養成訓練的。反正就算輸入正規的程式,也還是只有GM以下的機動性啊。不在月球連同核心戰斗機一起換裝的話……” “那有什么關系,訓練是訓練,實戰的話倒是另當別論啊。” “不是這樣啊,如果再和蒙夏中尉模擬戰的話,這次可就沒有勝算了,而且這暗礁宙域充滿了危險,如果有什么萬一……” “嘿?” 面對著猜疑的視線,妮娜不知所措。面帶著糾纏的笑容,摩拉注視著妮娜的臉:“你那么擔心嗎?浦木少尉的事……” “說、說什么啊,我擔心的是GP01啊,這么重要的實驗機,如果受到損傷的話……” 她并沒有聽妮娜的辯解,反正就算聽了也不會相信。自從在非洲的那場戰斗以來,妮娜和宏之間的距離就急速地縮短了,目光敏銳的摩拉當然不可能投發覺到。 “……喔,說人人到。這邊這邊!話題的少尉先生!” 摩拉揮著手。妮娜轉過頭去,看到了抱著印表紙的宏跑了過來,滿臉浮現著笑容,如果他有尾巴的話,大概會搖得快斷了吧。 ──該不會是,一直計算到現在吧? 她的想法并沒有錯,宏立刻坐鎮在妮娜旁邊的座位,然后把印表紙攤滿整個桌上: “你看啊妮娜。在那之后我試著重新計算了,如何?這樣就完整了吧?這邊,在這邊的推力計算的輔助程序指令上可真大費周章啊。” 印表紙蓋在妮娜的餐具上面,在吃了一半的炸雞塊上面、在甜點的布丁上面。是沒有注意到吧,宏把印表紙繼續攤開:“如何呢,相當不錯吧?這可是自信作呢。我試著把問題集中在節流閥的相關曲線部份,在這邊花了不少時間啊。” 宏相當地熱衷,他就只有想著,要如何將1號機修改成稼動狀態,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妮娜的用心。這是因為年輕人的單純,但是煞費心思卻遭到踐踏的另一方可就難以忍受了。 “我還在用餐當中啊……你不知道嗎?” 妮娜的口氣很冷漠。實在快受不了了,難道一點也不懂得細心體貼嗎?終究你也是個不解風情的軍人啊。 “怎么了,妮娜?不喜歡今天的菜嗎?我的……紅蘿卜可以給你吃的。” 也該適可而止了,摩拉對他使個眼神。但是宏并沒有發覺到,就算是發覺到了,大概也不會了解她的意思吧。 “浦木!你這家伙,也不參加養成訓練,就只會到處追著妮娜小姐的屁股跑嗎?不過是個半調子的菜鳥,別得寸進尺了!” 進來插話的是蒙夏,在他背后的是吉斯,這兩人剛結束了訓練后的會報而前來用餐。 “不,不是啊,我在修正1號機的稼動程式,想要請妮娜看─下……” “呃?混帳東西,妮娜小姐正在用餐中啊!你一點也不懂得細心體貼嗎?” 吉斯和摩拉在旁邊呵呵地笑著,大概是沒有想到會從蒙夏的口中,說出“細心體貼”這個字眼吧。 “妮娜小姐,不是需要蓄積資料數據嗎?那么比起半調子的浦木,我想這個工作還是我比較適任吧。” 把宏推開,蒙夏就沉穩地在妮娜旁邊坐下。妮娜無言地把那疊印表紙從餐具上面撥開。 “蒙夏中尉,1號機駕駛員的事,我想是已經解決過了的。” “你別睡迷糊了,那是在地球上的事。在宇宙中還沒有戰斗經驗的你,可不保証能夠駕駛得好!全方位推進可是不同的。” “……是啊,也許那樣也好。” 妮娜輕聲地自言自語,宏懷疑著自己的耳朵。另一方面的蒙夏,則欣喜地注視著妮娜的臉:“妮娜小姐!妮娜小姐也是這么認為吧?和他比起來,由我來當1號機的駕駛員比較適任吧?” “雖然只是比較論……。比起浦木少尉,或許蒙夏中尉的安全性比較高吧。” “喂,妮娜?” “妮娜,你當真嗎?” 宏佇立著。對妮娜而言,這只不過是對于不能理解她的關懷的蠢蛋,所說出的一些冷言譏諷而已。但是宏是單純的,他并不了解。 “別開玩笑了,妮娜不是也已經承認我是駕駛員的嗎?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的,是誰啊?既然如此也就惡言相向了。妮娜也還年輕,想促使宏有所反省的當初的目的,已經在腦海中消失了。 “你啊,自信過剩也要有點分寸,由任何人來看,比起你來,蒙夏中尉的資歷、實績都比較高啊。而且,鋼彈可不是你的玩具啊,被那種不高明的腦袋胡亂調整的話,那可很困擾啊!” “妮娜!” 宏把印表紙丟開,然后踢了在旁邊的椅子。妮娜沒有動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宏的眼睛。別扭的隔閡在洋溢著。摩拉和吉斯是不用說了,就連蒙夏,在這么沉重的氣氛下也無法插嘴了。 ……而,就在此時── “敵!戰斗艦接近中!艦內第二種戰斗配備,全員各就各位!全員各就各位!” 慌忙吵雜的警報,而后是艦內廣播,在餐廳的所有人員都騷動起來。從開始搜索暗礁宙域后,僅僅才過了九十分鐘就進入戰斗了。 “向全軍報告發現敵跡。旗艦發訊,在有命令之前禁止炮擊!” “了解。旗艦發訊,在另下命令之前禁止炮擊。” “帕沙洛夫上尉,兩舷原速前進!” “維持航向,兩舷原速前進。” 亞爾比翁第一艦橋。席那普斯對各部門下達指示。此次并不是單艦作戰,而是率領兩艘巡洋艦的艦隊行動,所必須做的事情太多了。 ──因為密集的殘骸干擾而太晚發現嗎?不過敵人應該也是條件相同的。而更大的問題是,敵人的據點應該就在附近,若非如此,也就不會急忙出來迎擊了。 在正想要思考此后的行動的當頭,右舷操作員史考特軍曹報告了:“左5度,距離7200,敵艦一,聖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艦載機起飛中!” “只有─艦……,不好應付哦,准備對空戰斗。旗艦發訊,全軍、第二戰速。MS隊急速出動!” 接到席那普斯的命令,通訊士摩利斯少尉打出電訊,操舵士帕沙洛夫上尉對機關部下達指示,而負責MS隊之指揮的巴寧格上尉,似乎對打了石膏固定住的腳很厭惡地,拿起了通話機:“好!貝特,由你負責指揮。臨時編成,以蒙夏、亞德爾、吉斯四機迎擊敵艦載機!A3編隊陣形,在艦隊正面3800布下防衛線,可別讓任何一機通過啊!” 同日﹒12時19分機動巡洋艦莉莉﹒瑪蓮 聖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那是在一年戰爭中期,吉翁軍所進宇宙的最新式大型戰斗艦。是托負著和聯邦的飛馬級強襲登陸艦近似的用兵思想的艦型,具有突入大氣圈之能力以及巡航能力,MS搭載數通常為六架。身為西瑪艦隊之旗艦的“莉莉﹒瑪蓮”,是這種聖吉巴爾級巡洋艦的后期型。雖說是宇宙艦卻有著近似航空機之外形的聖吉巴爾級,艦橋是位于機首部份。 “……呵呵,盡量地慌張吧。好不容易,假裝成殘骸接近到這里來了,就來熱鬧地打一仗玩玩嘛。” 艦橋后部,身體深陷在華麗的沙發上的西瑪,手上把玩著扇子而一邊愉快地自言自語著。在沙發上,鋪著被保護條約所禁止捕獵的白老虎的毛皮,躺靠在上面的西瑪,也同樣浮現著令人聯想到凶猛的貓科野獸的表情。 ──趁現在,就來盡情地樂一樂吧,畢竟往后大概也不能再為所欲為了啊。 在世間,有著打從心底愛好著流血的人,有著在戰場上追求倒錯之快樂的人。而這個女人──西瑪﹒卡拉豪是否就是那種人格缺陷者,倒還不一定,但是在她的語尾,滲雜著讓人那么認為的語感。 “敵艦隊、左10度、距離5300,進入主炮射程圈內!” “那好,就快點轟它一炮吧!艦載的14(杰爾古格)隊如何了?” “全機完成起飛了!” “好。……可真好啊,不是什么無聊的偵察艦或掃海艇,是大獵物啊。聯邦軍的飛馬級,可是初次碰上的獵物呢!” “方位角、左l0、向下5,敵速38,距離5000,主炮初彈預備!” 西瑪把手上的扇子像指揮棒似的高高揮起。什么話也不用說,這就是這艘艦特別慣用的發射手勢。 “敵艦開炮!MEGA粒子炮、過來了!” “是在威嚇!” 因為在殘骸的密林之中,不可能做精密瞄准。當然米氏粒子(米諾夫斯基粒子的簡稱)已經完成散布了,各種電子探測也無法進行,這是盲目射擊。席那普斯的判斷沒有錯誤,耀眼的MEGA粒子炮彈,掠過了采取斜縱隊的艦隊上方。 但是,似乎是對閃亮的至近彈感到畏懼,幽林和那休比爾兩艦發射了主炮,轉而應戰了。 “快叫他們停火!” 這樣做只會把我軍的陣形及正確的座標告知對方。席那普斯對通信士摩利斯下令,要僚艦停止開炮,但是太遲了,敵艦的第二彈、第三彈已經射來,是至近彈,亞爾比翁右舷下方的岩塊粉碎了。敵艦在進行著彈修正,立刻會再進行正確的炮擊吧。 “敵MS隊接近,五機,80秒后接觸!” “主炮開啟,本艦也應戰。MS隊的出動呢?” “這就催促他們!” 亞爾比翁的右舷彈射器展開了,MS由下部被推上來,那是蒙夏的GM特裝型。 “對手是舊式的14型,而且也沒帶光束來福槍,很好應付啊。” “五對三,做為公平性的禮讓,正好差不多吧。” “蒙夏中尉,我們是四架啊?” “呵!吉斯那家伙不算在內啊。只要在后面緊跟著亞德爾就行了!” “了、了解了……” 四架MS從彈射器被彈射出。和地球上不同,不會因為大氣而減速.不過因為是在暗礁宙域當中,射出速度刻意地被降低了。 “吉斯,可別撞上那邊的殘骸哦!” “是!我盡力!” 雖然嘴上是在叫罵著,卻不曾忘了對新進駕駛員的關照。在女性船員之間雖是有點不受好評,不過蒙夏毫無疑問的是第一級的駕駛員。 彈射出后,蒙夏和貝特的GM特裝型先打頭陣,而亞德爾和吉斯的GM加農則在后方的位置。支援隊形。各機的主推進器最大噴射,于艦隊前方展開,在注意著不進入敵我雙方之主炮軸線的情況下進行布陣。 “鎮定下來,吉斯,只要不被對方突破就是贏了。” 亞德爾機繞到吉斯機的側面。 “知、知道了。……啊?來了………是敵機!” 顯像幕展開了最大望遠倍率。隱藏在漂浮的殘骸之中,暗綠色的MS群逼近了。14F型,是海軍陸戰隊機型。 “好啊!過來啊.混蛋宇宙人!” 先行的蒙夏機開炮,發射手持的MMP78式90mm來福槍,一場混戰開幕了。 亞爾比翁艦內。每當破片打在艦身,就到處響起鈍重的聲響。因為至近彈的爆炸而四散的破片群,本身就如同超高速的子彈一樣。比較小的頂多是使甲板受損的程度,如果是比較大的就如同飛彈直擊一般地麻煩了。 和在地上的戰斗不同,這里是宇宙,即使是彈開的一顆螺絲,都可能成為使MS粉碎的危險的存在。沒有空氣摩擦介入的慣性定律,那使得宇宙戰斗無限地接近死亡。 沖擊,似乎有破片撞上艦身的某處了。像游泳似地在微微搖晃的艦內通道前進著,宏咋了一下舌:“敵襲嗎!這種時候,如果鋼彈可以使用的話……。不,就算是現在這樣子,至少也能布下第二線的!” 不完全的GP01,并未被列入出擊的艦載機之中。而身為“她”的駕駛員的宏,也只有被下達待機命令。但是他可沒有閑情在待機所里悠哉地喝咖啡,他想參加實戰,并且想要讓妮娜知道自己的實力。自己才是最適合擔任鋼彈的駕駛員的──他希望這一點能得到承認。 “我是、鋼彈的駕駛員啊!” 他的叫聲,被再次襲來的震動以及巨響所掩滅了。 “幽林、擊沉!是對機關部的直擊!” “呀、敵艦的移動太快了。以臨時湊合的艦隊行動,還是應付不了啊!” 席那普斯對于敵艦──莉莉﹒瑪蓮──的機動力感到驚嘆。敵人巧妙地利用這暗礁宙域使我方的射擊毫無作為,另一方面,又正確地穿過瓦礫的縫隙向這邊進行炮擊。這不是尋常的力量,是神乎其技的射擊管制啊。 “MS隊、與敵部隊接觸,交戰中!” “巴寧格上尉,浦木少尉請求出擊許可。” 被詢求答復的巴寧格,躊躇了一瞬。他是希望能夠避免讓几乎沒參加養成訓練的浦木,急遽地就參加實戰。可是,敵機又不知道几時會突破防衛線而襲擊亞爾比翁。 “好吧,就讓他使用我的GM,不過是直接護衛本艦,別到前線去。” “了解,這就傳達。” “艦長,賈布羅來的緊急電訊,是微波通信。” “在戰斗中啊,稍后再接吧。” 交戰的通報應當已經傳達了,卻還使用被竊聽的危險性很高的微波通信,這是搞什么啊?席那普斯感到氣憤──一如常態的怠情的工作態度啊──正當他如此想著的時候,通信士摩利斯以驚訝的表情告知他:“不,不對,不是的。是別的訊號,切入了線路……,怎么可能,吉翁?是舊吉翁軍的公用電訊!” “是吉翁?快點接通!” “了解。電碼確認,影像播出。” 正面顯像幕點亮了,在短暫的畫面雜訊之后,映出了驚人的事物。 “艾基爾﹒迪拉茲!” 最先發出聲音的是席那普斯。 舊吉翁軍上校,艾基爾﹒迪拉茲。殘黨軍迪拉茲艦隊的領導人。那個男人,正從顯像幕之中投射出刀刃般的視線。 “這是怎么回事!” “他們介入了微波通訊網,在聯邦的公用通訊線路上!” “怎么會有這種事……。是要對全地球圈發出通汛嗎?” 席那普斯在驚愕與憤慨之下,不自覺地站起身來。 影像之中的迪拉茲開口說話了,語氣始終都是厚重的,如同是在一字一句地咀嚼:“通告地球聯邦軍,以及吉翁公國的戰士。我們是迪拉茲艦隊。 所謂的被稱為一年戰爭的吉翁獨立戰爭之終戰協定,乃是虛假的偽約,這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清清楚楚的事。 為什么呢?因為那是以吉翁共和國之名自稱的賣國奴所締造的。我們一點也未迷失了戰斗的目的,而這在不久之后將會被証明吧!” 光芒,是亞德爾與吉斯機所射出的光束加農炮。14F隊散開,各自描畫出主推進器噴射的軌跡,逼近亞爾比翁艦隊。漂浮在空間中的無數殘骸,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便利的遮蔽物。 “哪會讓你過去!” 從宇宙艦的殘骸中飛出的蒙夏,他是在埋伏。瞄准了附近的14F,就以全自動進行連射,撒出90nan徹甲彈之彈幕。14F急速回避,把一腳向前踢出進行AMBAC機動,同時姿勢調節噴嘴也噴射,并且一面回避,一面對尾隨的蒙夏機發射來福槍。 “哪會打得中啊!” 蒙夏閃避,再次隱身于附近的破片,很快,完全不給敵機發射次彈的空檔。 “如果能夠使用光束的話!” 14F的駕駛員在哀嘆。14型是以身為吉翁軍第一架配備光束來福槍之MS而知名的,不過那是大戰時期的事情,現在那裝備也都已經失去了,可用的只有各機種共用的90nma機槍而已。 但是,為這種現況而嘆息也是于事無補。駕駛員以最大噴射轉往亞爾比翁艦隊的方向,這架14F的駕駛艙響起了警報聲,蒙夏機就在背后。從以往地球歷的時代以來,空戰的基本要領就是“咬住背后”,即使由戰斗機演變為MS.由空中轉往了宇宙,這個太原則還是不變的。 “咬上我了嗎?這只聯邦的壁虱!” “哪會讓你逃掉啊,這擊墜點數是要定了。” 蒙夏機顯像幕內的覘孔、准星重疊,自動鎖定,電子音響起── “得手了!” 突然間鎖定又被甩開了,敵機14F逆向加速,已經超出了機體的機動極限。蒙夏叫吼著:“狗屎!” 一直配合著相對速度的蒙夏機,來不及逆向加速而躍出了14F的前方.那是絕佳的位置──對敵機而言。 “墜落吧!” “喝,不出所料!” 狀況正如蒙夏所預料的。他將機體保持原來的方向,只把拿著來福槍的右腕轉向后方,自動瞄准.全自動射擊。以數百分之一的時間差,敵機吃了數十發的直擊彈而碎散了。這就是擁有自由可動的武器懸架──也就是手臂──的MS才能夠使用的戰法。 擊墜敵機一架,并不是只有口舌之能,蒙夏他們確實阻礙了對方的去路,是鐵壁的防衛線。 “我日日都一直在緬懷著,在三年前的那一天,相信著宇宙居民之自治權的確立,或是憂心著祖國的未來,而被戰爭的業火所焚燒的憂國之土們。 以及現在,正要再挺身投入那火焰之中的年輕人們!” 在莉莉﹒瑪蓮艦橋里,西瑪焦躁地玩著扇子:“搞什么,才那樣的程度就無法突破嗎?哎,叫人不耐煩啊,真是看不下去了!” 說著,她把收合著的扇子用力地在手掌上敲打,在艦橋里,那聲音近乎不可思議地清脆響亮。 作戰指揮用顯示幕的五個光點之中的一個消失了。擊墜。其他的光點,也從剛才就只是在相同的地點左來右往而已,還是一直無法突破敵方防衛線。 扇子在手掌上敲打的聲音停止了,西瑪沉默地站了起來。像野獸一般魁梧的艦長,在看到了之后立刻對操作員下了命令:“准備西瑪大人的MS!准備光束來福槍!” 亞爾比翁的左舷MS甲板,穿著白色宇宙服的駕駛員在虛空中前進,攀附在GP01的駕駛艙上,那是宏。 在他的背后,傳來了作業人員的聲音:“請等一下,少尉。只有收到以GM特裝型出動的命令,請你使用巴寧格上尉的座機!” “可以的!請解除固定。” 說著,宏鑽進了駕駛艙。主電源已經開啟了,反應爐的出力也已經到達了稼動區域。宏從衣服的腰包里取出資料碟片,那是他下了苦心完成的宙間戰斗用程式,是被妮娜指摘了錯誤的運算處理程式。 毫不猶豫地,推入了擴張程式用插槽,在同時,資料被高速地傳入了GP01本體的主記憶體。 鋼彈可不是你的玩具啊! 妮娜的話划過了腦海。誰是誰的玩具啊,你還不是把鋼彈當做自己的東西一樣地對待嗎?對啊,就連搭乘在里面的我,一定也是被這樣地看待的。 三重構造的駕駛艙蓋,逐漸被緩緩地關閉。一邊確認著手邊的儀表,宏像是在對誰說話似地自言自語:“才不是,我是可以獨當一面的駕駛員啊,對于自己的機體,我比任何人都還能掌握,開動‘她’的是我啊,是我自己啊。” 鋼彈照著宏的指令向前踏出一步,升上彈射器的升降台就在眼前。 “對于宇宙居民.發自內心所希求的自治權之要求,聯邦行使其強大的軍事力,想要將那微小的幼芽摘除之意圖,我已經有了足可加以証明之事實!” 影像中,插放出了重裝甲的白色MS。GP02A,是被奪取的鋼彈2號機。屬于軍方最重要機密的2號機,現在正經由公用線路,向全世界展現著它的形體。 “看吧,這就是我們的戰果。這架RX-78﹒GP02A,是以核子攻擊為目的而開發的。有了秘密開發違反南極條約的這架MS的事實,還有人能夠否定令人憎恨的聯邦之惡意嗎? “在說什么話!南極條約是戰時條約啊,戰爭已經結束了,指責這個又能如何呢!” 亞爾比翁第一艦橋。席那普斯回應丁巴寧格的憤慨:“聽到了吧,對他們而言,所謂的終戰,只不過是另一個名為吉翁共和國的國家的事件啊。也就是說,吉翁公國軍,至今還在繼續著戰爭啊。” “真是瘋狂……” 在自言自語的巴寧格背后,航法士哈里達中尉叫喊了:“有新的敵方MS出現,接近戰斗宙域!……只有一架!” “很可能是指揮官機啊。……浦木怎么了?這樣下去會被突破了啊!” 話尚未說定,就由左舷舷窗看見了一架MS被推了上來,但卻不是巴寧格所指示的GM特裝型,而是鋼彈。 “搞什么啊,浦木,鋼彈無法使用啊!無法進行宙間戰斗的!” “請讓我去吧,我可以的!” “被突破了,敵指揮官機、伴隨兩架接近。來了!正上方向,敵速651” “什么?” 巴寧格不由自主地抬頭仰望,浦木也已聽到了這個報告。正上方,三個光點。以復雜的回轉逼近過來的敵影.使浦木不由地倒吞了一口氣。 逼近亞爾比翁艦隊的三個光點。14F,不、前頭的一架是裝上了做為隊長機之標示的尖銳頭角的Fs型,駕駛員是西瑪﹒卡拉豪。 “呵呵,愛打哪艘就打哪艘。要從哪一艘先下手呢?從哪一艘……” 正下方有兩艦,亞爾比翁和那休比爾。西瑪機所握著的來福槍,反射著陽光而散放出微弱的光芒。在西瑪艦隊,那是唯一以完全的狀態被保存下來的、MRB--110式光束來福槍。 “決定了!” 話才一說,西瑪機就更加地加速,往那休比爾切入。副炮、雷射對空機槍露出了利牙,但是,都只是平白地划破虛空而已。由西瑪機帶頭的三架14型的小隊,迅速地潛入了懷中,機槍根本連擦到也沒有。 那像是群聚在巨象周圍的蒼蠅,再怎么甩動尾巴,蒼蠅還是能輕易地閃過。但是蒼蠅并沒有能夠刺殺大象的毒針,而14Fs型卻是有的。 “哎呀哎呀,似乎很忙呢。” 西瑪在那休比爾的艦橋結構上降落,就順勢向腳下發出子炙熱的光束,數萬度,能夠彈開那超高熱之槍彈的裝甲,在地球上是完全沒有的。貫穿,艦橋結構粉碎了,而后那陣爆炸,把艦中央的主反應爐也卷入了。 那休比爾,和僚艦幽林走上了相同的命運。擊沉,被僅僅的一架MS,這就是被送上戰場時的名為MS的機動兵器之威力。 “先打一艦……” 在射擊的同時退避而去的西瑪,看著背后的大爆炸而暗自高興著。只剩下一艦,那個主要目標的亞爾比翁而已了。 ──讓迪拉茲高興倒是叫人不舒服啊。 說著,西瑪機揮動了左手,那是對僚機的手勢:“把亞爾比翁擊沉!” “不能使用彈射器……” 那休比爾被擊沉時的破片,填滿了前方的視界,就這么被射出的話,等于是沖進無數的彈丸之中一樣。 宏經由接續線路,把被固定在彈射器上的連結栓解除,使機體自由。本來這是違反規定的,但如果再這樣留在原地將會成為敵機的槍靶。宏預料得沒錯,一架14F躍到了前方。 “可惡!” 主推進器噴射、離床。打算就這樣進入格斗戰,宏踩下了腳踏板,但是,機體并未照他的意思反應,并沒有進行他所模擬過好几次的機動。 “為什么?不會動……各部位……沒有異常,難道是程式嗎?” 宏終于是想到了,果真自己制作的宙間戰斗用程式是有錯誤的嗎?發覺到也已經太遲了,14F逼近了。 “什么啊?平衡器出毛病了嗎?還是喝醉了呢?” 敵駕駛員發現了左搖右晃的白色機體,暗自地高興,那是極佳的獵物啊。 “呵!就像是小嬰兒一樣呀……” “可惡!怎么能平白地被干掉!” 宏扣了扳機,射擊管制程式沒有問題,但是主要的機體本身一直在搖晃的話,最新的復合管制系統也就不管用了。光束掠過14F,命中了背后的殘骸。 “太難看了啊,白色的家伙!” 就在14F的駕駛員正要扣下扳機的時候── “打中了?” 宏自己也半信半疑,胡亂射擊的第二發光束貫穿了眼前的14F,使機體在瞬間變成了光球。幸運的一擊,若是慢了一步,被擊碎的就是宏了。 “可惡……把我貴重的MS給……!” 確認了僚機被擊墜的西瑪沖了過來,但是在那里所看到的,是根本無法順利移動的蹣跚的白色MS。那在西瑪的眼中,看起來就如同走路東倒西歪的幼兒。 “什、什么啊?被這種家伙干掉的嗎?” 光束彈充電,已可射擊。 “讓我來答謝你吧,我是很注重禮尚往來的個性呢。” 完成瞄准,鎖定了,電子聲響起,不會有所偏差。在大戰時期的擊墜記錄,總計五十六機的西瑪﹒卡拉豪,在嘴角微微地浮現了笑意。 “回顧過去吧!為何吉翁獨立戰爭會爆發呢?為何我們會跟隨吉翁﹒什姆﹒戴肯呢?我希望各位再回想一下,我們的目的、我們的理念。刻印在每一個人胸中的,那份炙熱的使命!” “混蛋東西!機體可撐不住啊!” GP01被西瑪的14Fs所玩弄著,施有光束反射加工的盾牌碎了,抵擋不了從至近距離的光束攻擊,雖然宏勉強地繼續閃避,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巴寧格拖著以石膏固定的左腳,沖出了艦橋。 相對的妮娜則跑了進來,是摩拉把宏出擊的事告知了她。 “啊啊!” 一跑進來就發出了悲痛的哀叫。GP01被淒慘地撕裂了,也無法順利地回避,只有盲目射擊的來福槍是唯一的生命線,西瑪也不敢大意地接近。如果是白刃戰的話,應當是可以當下一瞬就已了斷的了。 再次直擊GP01,左腕連同盾牌的殘骸被炸飛。但是仍然尚未擊落,若是一般的機種大概就已經引發連鎖爆炸了。 “哎!還不墜落嗎!” 至近彈,掠過右腳,光束的熱量使裝甲彎曲,機構部位袒露了出來。 “宏!快逃啊,宏!” 聽不到妮娜的哀叫,在駕駛艙的宏,拼命地想控制住機體,但是越是焦急,鋼彈就越是進行無意義的機動而在虛空中痛苦地翻滾而已。 “妮、妮娜所說的沒有錯,妮娜的……不行啊,不會動,鋼彈、我的鋼彈!” 終于右手的齒輪損壞了,驅動器當機,來福槍已無法瞄准了。目光敏銳的西瑪發現到了,想要接近去給它最后一擊,但是觸怒其神經的警告音突然響起,子彈耗盡了,蓄積在來福槍里的MEGA粒子被用完了。 “在這重要的時候!” 西瑪把武器切換成內裝在腕部的110mm速射炮,雖然是輔助武裝,但若是對通常的MS,是有著足以貫射裝甲的威力。 命中鋼彈的頭部,但只是打掉了裝甲板而已,并不是致命飭。 “什么鬼裝甲啊!為什么在這種至近距離受到直擊也不會粉碎?” 由月球鈦合金所制造的復合裝甲,這種在目前已經實用化的最高強度的裝甲,勉強地維系住了鋼彈的生命。 “西瑪大人,該是撤退的時候了。進了亞爾比翁射程圈內,再這么停留下去,我們也得要有受損的覺悟了!” 母艦來的電訊,但是西瑪仍不想撤退。她所盯上的獵物是從來沒有放走過的,這近乎頑固的自豪,使得她并不想脫離戰斗宙域。 “這家伙就是打不下來啊!” “浦木!還活著嗎!” 右上方有敵影,GM特裝型,是新的增援。 那是自己親手打碎了石膏,緊急上陣的巴寧格。巴寧格機的90mm機槍吼叫著,是射向西瑪的14Fs的至近彈。 “嘖!到了這個時候!” 光束耗盡,速射炮的彈藥也所剩不多,沒有武器的話,情勢終究是不妙的,西瑪退縮了。 “西瑪大人,請快點!” 由右側切入的14F,那是中斷了對亞爾比翁的攻擊,趕來援護西瑪的。 “敵方的支援MS也要回來了,趁這個時候!” “還能再打的!把機槍拿過來啊!” 要是就這么撤退,這口氣可按捺不下,亞爾比翁倒也算了,至少要把那架白色的……。西瑪接近了14F,只要補充了射擊武器的話…… 但是增援的GM特裝型速度很快,隔著殘骸逐漸接近并且以機槍齊射。西瑪反轉閃避,14F則在回避的同時反擊,但是一發也沒有打中,GM特裝型的機動是絲毫沒有破綻的。 不是尋常的角色,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就在西瑪瞬時理解了的這瞬間,以來福槍狂亂地射擊的14F被擊毀了。 “被干掉了?” 這可不是在沒有子彈的情況下所能應付的對手。在瞬間下了判斷的西瑪的行動很快,往附近的殘骸一蹋而利用那反作用力轉向,把主推進器全力地噴射。 “今天就先放過你吧!雖然很氣憤啊!” 如流星般飛去的14Fs。巴寧格看著遠去的光點而自言白語著:“漂亮的撤退啊,看來是相當高明的駕駛員。” 然后以左右的顯像幕,環視著零亂的破片群:“沙拉米斯級兩艘被擊沉、鋼彈重創,而我們只有擊墜三架而已啊。……狗屎!” 一邊咒罵著,巴寧格在找尋著鋼彈的機影。左下方,白色的機體漂浮著。左腕脫落,各部的裝甲被丑陋地削掉了,不過,似乎沒有爆炸的危險。 真虧“她”撐得住。心里這么想著,巴寧格緩緩地接近了鋼彈。此時,左腳微地一陣疼痛,尖銳、短暫。巴寧格似乎要故意使傷口疼痛似的粗暴地踏下腳踏板,心中則有著對自己傷勢未愈的焦躁。 “我們等待了三年。如今,我們軍團之中再也沒有猶豫嘆息之人! 現在,以那真正的年輕人們的熱血化做我的血脈,我要在此,鄭重地再次向地球聯邦政府發出宣戰布告。 不被短暫苟且之和平的耳語煽動所迷惑,而為了不斷地在內心中所聽聞到的祖國的名譽…… SIEG ZION(吉翁萬歲)!” 通信截斷了。在賈布羅以及各個聯邦軍之據點、在各都市中、在月球,影像被不設限地播放著,因為那是切入了軍用的微波通信網,以及相連接的各波長之民間通信網。 若只是單純地侵入線路,是不可能進行這種全地球規模的廣播的,在通信網的各個重要處所,都必須要有迪拉茲艦隊的內應。 昔日,吉翁公國總帥基連‘查比,也以同樣的方式進行了政治宣傳演說。迪拉茲也用了與之相同的手法,用以夸示自己的信念和正當性,以及組織力。而這是成功了,但是迪拉茲并未現出自己的底牌。 星塵作戰 那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 同日﹒13時11分 強襲登陸艦亞爾比翁 左舷的著艦艙門被開啟了,可視性導引光束點亮,几條帶狀光束,像是在擁抱歸來的MS似地展開。在光束的引導下白色MS向下降落,是鋼彈,傷痕累累的鋼彈降落了下來。 失去了左腕,右腕也松垮地下垂著,頭部的內部機構淒慘地外露著,腳部的裝甲板也扭曲,活塞及動力管線也損傷得几乎就要脫落了。滿身瘡痍,沒有因為機構部位的損傷而引起誘爆,已經算是不可思議了。 “聽得到嗎?浦木,太低了,拉高高度,不是要回到亞爾比翁嗎?聽得到嗎?” 巴寧格的聲音也無法完全清楚地聽見,是耳朵的問題嗎?或者只是無線電的失靈呢?宏以顫動的手,將機頭拉高了。顯像幕內的儀表都模糊了,數字的行列發著紅光在閃爍著。 紅光,警示著危險的閃爍。宏抬起了頭。讓這架機體、讓鋼彈安然地到達亞爾比翁之前……這股堅定的意志,給與他的雙手僅存的力量。 “偏右了,快修正吧,修正。” “妮娜,我明白了啊。就是因為知道會變成這樣子,才阻止我的吧。所、所以,所以得要把資料更換才行,不換裝為全方位推進型的話……在月球的……亞那海姆……” 記憶與意識混亂了,自己也無法理解是在說著什么,但是如果嘴里不說些話的話,大概就可能就此失去意識了。 “亞爾比翁……嗎,著艦啊,會順利的,就像往常一樣,在非洲也都……順利地做好了,所以……這次也、一定……” “宏!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如果把正規的程式碟片交給他的話,那個時候,如果把錯誤指摘出來的話,這種事情也就……” 在艦內通道里像在翻滾似地前進的妮娜,無重力下令人感到焦躁。滿身瘡痍的鋼彈、遍體鱗傷的宏降落下來了,趕往MS甲板要去迎接的途中,妮娜模糊地想起了。 ……又要、再失去了嗎?重要的事物…… 她聯想起在月球上發生的事,那是沉澱在悲傷的底層,一個陳舊的記憶。 “浦木少尉!你在說什么?浦木,聽得到嗎?快修正航向!左邊啊!向左!” “了解……了解了,上尉。” 宏模糊地,理解了巴寧格所說的話,微微地踩下腳踏板,把操縱杆傾斜。這樣真的好了嗎?宏如今已經無法判斷了。因為出血而意識喪失,在逐漸薄弱的意識深處,又烙印了對妮娜謝罪的念頭。 “對不起,把鋼彈毀壞了,妮娜,我能力不足,所以、毀壞了,所以,2號機也……大伙死了,我……” 亞爾比翁就在眼前,也看不見引導光束的光亮了。已經開啟的收容艙門,在那深處排列的著艦緩沖索,緊急用阻隔欄。也許已經是不行了,可以這么認為。 “浦木宏少尉……著艦、了。” 已經失去了視覺,聽覺也……只剩下機體突然地下陷的感覺,鈍重的震動,似乎是有什么脫落的感覺。鎖骨磨出聲響,是前傾了嗎?肩上的安全帶深陷進去,也沒有疼痛,所有的五感都消失了。有人在哭泣,并對著自己道歉,只能知道這些了,那個人是誰呢?現在的宏是無從去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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