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煒
第四章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東方煒的錯愕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大笑出聲,跟著不可置信地搖搖頭。
「這有什麼好笑的?」練無瑕不解地問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做他的僕役是理所當然的啊,又有什麼不對?
「無瑕,妳真的知道怎麼做一個僕役嗎?」東方煒笑著開口,仍是懶洋洋地將她攬在懷中,顯然她尚未發現此刻兩個人的姿勢有多曖昧,那麼他也不介意美人在懷的滋味。
「我是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有僕役的人看起來很神氣。」練無瑕老實地回答,偏著頭想了又想,繼續又道:「像是到『慈雲寺』裡的一些富貴人家,他們身邊都跟著很多僕役,還有昨兒個你帶我住的地方,那個張員外不是也有一堆僕役跟在他身邊嗎?但我瞧你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報答你,所以我要當你的僕役,讓你也能看起來很神氣。」
東方煒一時之間也找不出話來反駁她奇怪的理論,但不知怎的,她這番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卻又明顯發自內心的話,讓他既想笑又嘆息,卻又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更詭異的是,他居然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莫非自己真是被蘇州的暖風給吹昏頭了?
「你怎麼說?」她看著東方煒,等待他的回答,這是她所能想出來最好的辦法了,一來可以報答東方煒,二來她也不會無處可去。
「妳在『慈雲寺』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說不好奇是騙人的,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造成了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的練無瑕。
「嗯,我很小的時候,師父們就發現我可以輕易地和鳥兒們親近,所以他們就說我有成為巫女的特質,於是我就成了『慈雲寺』的巫女。我每天做的事都是一樣的,就是上香、祈福。」
「妳從來沒有到外面過嗎?」東方煒為此嘖嘖稱奇。
「師父們說,外面的生活和寺裡完全不同,若是出了寺廟,修行就會被打亂,就再也回不到原本安寧的生活,所以我從來沒有出去過。」練無瑕開口解釋,隱藏了部分的原因。事實上,因為她是寺中地位最崇高的「雲琤巫女」,所以寺中的師父們根本不讓她有接觸外界的機會。
「妳從來沒想過要到外面看看嗎?」東方煒又提出了一個問題,逐漸瞭解到她為何會有這樣一雙澄澈如赤子的眼神。
「外面和裡面,有什麼差別呢?」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或許你覺得寺裡的生活很單調,但是在外面生活得多采多姿的人也未必快活,不然他們不會動不動就到『慈雲寺』消災解厄。既然如此,寺裡同寺外並沒有多大的分別。」
若不是那場大火,還有那一場被她意外撞見的陰謀,自己或許終其一生都會待在「慈雲寺」吧!
「我原以為,這一生就是這樣了,但是你卻改變了一切。」她平視東方煒的眼,淡粉色的唇,緩緩揚成一抹燦爛的笑。「因為你,你在那一場大火中救了我,讓我能有一個新的人生,謝謝你。」
那一場大火,算是斷了她和「慈雲寺」的牽絆,也燒掉了「雲琤巫女」這個身分,而東方煒不計較一切地收留她,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才好。
「不客氣。」面對如此真誠的一張面孔,東方煒很難不動容。
或許是因為練無瑕有些激動的緣故,東方煒覺得摟在懷中的嬌軀變得有些熱,而她充滿情感的話語,更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一股奇妙的騷動。
「真的不做孤女了?」東方煒開口確認,上一次他吻她是因為怒氣,事後總有那種褻瀆了小巫女的荒謬感覺,所以現在他可要問清楚才行。
「嗯。」她篤定地點點頭,她只是練無瑕,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很好。」東方煒低笑出聲,不再壓抑自己的渴望,原本扣住她腰際的手微微運勁,將她緊貼著自己的身子又往上推了幾寸,順利地吻上練無瑕微啟的紅唇。
「唔。」她驚愕的喘息聲完全被東方煒的吻所吞沒,她甚至可以感覺到有一股熱氣直衝腦門,震得她頭暈目眩,根本無法思考。
她和記憶中一樣甜美。東方煒將她擁得更緊,讓她的身子更貼緊自己,讓她完完整整地被圈圍在自己的懷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她誘人的櫻唇,東方煒滿意地看到練無瑕仍然沈醉於方才的一切,眼波迷濛似水、雙唇嬌豔如火,此刻的她,誘人極了。
「妳還好吧?」東方煒低柔地問道。
「啊!」練無瑕像是從夢幻中突然清醒過來,這才發現整個人被東方煒攬在懷中,她脹紅著一張臉,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他。
「你……你為什麼……又吃我的嘴?」她有些結巴地開口,兩隻小手抵在他的胸前,試圖保持一些距離。
「我的肚子又不餓,為什麼要吃妳的嘴?」他微笑反問。
「可是……那剛才……」她被東方煒弄糊塗了,剛剛他明明在吃自己的嘴,怎麼不承認。
「剛才的那叫吻。」不忍心再作弄她,東方煒好心地對她解釋。
「『吻』?」她不明白的事果然還有很多,就像是東方煒說的「吻」一樣,她從來不知道兩片嘴唇除了吃東西、說話之外,還可以做別的事,不過她滿喜歡那種當兩唇相觸碰,酥酥麻麻的感覺。
「那你為什麼要吻我?」她還是好奇。
「沒有什麼原因,就是想這麼做。」東方煒輕輕撩起她的一撮髮,在手中細細把玩。東方煒外表看似漫不經心,內心卻被她無意間出的問題撼動了。
他為什麼又吻她?在昨晚之前,練無瑕只是自己無意中救下的一位姑娘,一位甚至稱得上是麻煩的姑娘,所以他在聽到練無瑕連夜逃離「問霞別苑」時,心裡並沒有什麼特別感受,甚至在客棧中找到她時,他都還沒有確切的打算。
一直到練無瑕遭人騷擾,他才知道自己無法眼睜睜地看她受苦,就這樣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他還是將這個小巫女帶在身邊。而在瞭解了她的單純天真之後,他更是無法以脅迫的方式問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被圍在東方煒臂彎裡的練無瑕因為動彈不得,只話用一雙眼好奇地轉來轉去,「看!湖底的魚都游上來了。」她忽然指著小舟外驚奇地喊道。
「這又是妳使的法術?」東方煒挑眉取笑,鬆開懷中的練無瑕,好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不是,我不是說過了?和我做朋友的是天空飛的鳥兒,不是水裡的魚。」她嚴肅地搖搖頭,聽不出東方煒語氣中的戲謔,還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
「是,我現在記清楚了。」他無奈地搖搖頭,不再與她爭辯。
練無瑕半彎著身子,兩隻手都伸到了湖水中和魚兒嬉戲,小臉上的表情既專注又開心,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可以感覺得出她單純的快樂。
這就是他捨不得放練無瑕走的原因嗎?光是這樣看著她,他就有一種愉快的感覺,在親近她之後,他更可以感受到練無瑕身上那一股從來沒有被污染、純真若赤子的天真和美好。
「好,我接受妳的提議。」當下,東方煒做出了決定。
「你剛才說什麼?」她偏過頭,想聽清楚東方煒說的話。
「從現在起,妳就留在我的身邊吧!」單純可人的小巫女,她是他發現的,那麼沒道理將她送走不是嗎?
「我真的可以嗎?」練無瑕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他真的肯收自己在身邊,那表示她不但可以報恩,也不用四處流浪了。
「千真萬確。」東方煒微笑點頭。
「我太高興了!」練無瑕激動之下又從小船裡站了起來,興奮地就撲向東方煒表示她的感激之情。
「別跳過來!」東方煒正想開口阻止,但太遲了,練無瑕已經像一隻小鳥般跳進了他的懷中,他只能伸出手,試著再次將她抱住。
只不過這一次可沒這麼好運氣,「撲通」一聲巨響!在強大的力道之下,小舟失去了平衡,兩個人「咚」地一聲跌入湖裡。
「咕嚕……」練無瑕一連喝了好幾口水,才被一股力量拽出了湖面。她嚇得直掉眼淚,雙手緊緊抱住了可以抓住的東西。
「沒事了!沒事了!」東方煒一邊安撫著練無瑕,一邊還要使力拉開她勒住自己脖子的雙手,「啊!船翻了……對不起。」直到東方煒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練無瑕才敢把眼睛睜開,這才知道她一直緊緊抱住的是他的脖子。
「妳已經連著毀掉我兩件衣服,要是不收妳做婢女,我可要虧大了。」東方煒無奈地搖搖頭不再說話,認命地摟著她往岸邊游去。
自兩人相識以來,他似乎總在扮演救命的角色,更詭異的是,他總是覺得這種事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上了岸,練無瑕已經窘困到無地自容的地步了。自己似乎總是在為東方煒添麻煩啊!
「算了,我們回去吧!」看著她一身濕淋淋的、眼眶中又泛著水氣,表情比一隻落了水的小狗還要無辜,實在讓人無法苛責她。
「嗯。」她迅速抬眼,小小的臉又漾起了那抹純真的笑靨。
東方煒定定地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從現在起,自己身邊多了這麼一個像小孩又像小狗的小僕人,說真格的,當真是千百種滋味在心頭的複雜感受哩!
當兩人重回到「問霞別苑」時已將近黃昏了,東方煒帶著練無瑕正準備回房間換下一身濕衣服時,發現房間內早已備有熱水。
「你瞧,張員外好厲害,他怎麼知道我們落了水?居然連熱水都準備好了。」
練無瑕心思單純地稱讚著張明德。
「你快進去換上乾衣裳,著涼了可不好。」東方煒低聲催促,心裡卻暗自為張明德在蘇州佈下的眼線感到不悅,要不就是他純粹要討好自己,還是說他是在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東方公子,老爺子要我請您等會兒過去一趟。」一名家丁恭敬地向前。
「我知道了。」東方煒應了一句。不管是哪一種情形,他倒要聽聽張明德作何解釋。
在回房約略整理好自己之後,東方煒一個人來到了大廳。
「東方公子,請坐。」張明德起身,一臉有事與他商量的表情。
「張員外,有事嗎?」東方煒在他對面坐下。
「是這樣的,東方公子與皇太子有拜把的交情,而小人是奉了皇太子之命,駐守在蘇州做他的另一隻眼,也因此我當公子為上賓,但不知公子此行的目的為何?可否提示一二,我才好提供所有的協助。」張明德試探性地開口。
「這就是你派人跟著我在蘇州城打轉的原因,原來是急著為皇家盡忠哩!」東方煒淡淡一笑,語中的諷刺卻讓張明德瞬間白了臉孔。
「東方公子切莫誤會。」眼前的東方煒雖然噙著笑,但不知怎地就是讓他覺得緊張。張明德慌亂地揮揮手,連忙道:「我讓人跟著公子實在是有原因的,不知公子可記得在『迎賓客棧』遇到之人?」
「『蘇俊才』?」東方煒眉眼一斂,想起了是有這麼一回事。
「就是他。」張明德點點頭,繼續道:「此人是蘇州縣令的姪子,有蘇縣令在他的背後撐腰,平日胡作非為慣了。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客棧之事,公子可說是和蘇縣令結下樑子了,我之所以會派人跟著公子,也是怕蘇縣令的人和公子起了衝突,要是誤了公子要辦的正事,那可不好。」
「蘇縣令。」東方煒微微沈吟,腦海中閃過一道模糊的身影,跟著想起他們曾有一面之緣。「我見過他一次,是他帶兵圍住『慈雲寺』,說是要調查失火的原因。」
「我知道蘇縣令與『慈雲寺』的住持頗有交情。」張明德盡責地提供情報。
「交情?」東方煒陷入沈思,他當時見到的可不像是這麼一回事,倒像是蘇縣令亟欲掩蓋什麼,所以他才會親自帶兵包圍了「慈雲寺」,不讓寺裡的任何一個人離開。
「是。這些年下來『慈雲寺』的名氣越來越響亮,不少人從各地慕名前來,帶來了無數的信徒與香油錢,為了不讓歹匪有機會竊取香油錢,縣令倒是派了不少人駐守在『慈雲寺』,維護寺裡的安全。」
「原來如此。」那蘇縣令派兵包圍「慈雲寺」,或許不光是要調查火災這麼簡單的事,其中必定還有什麼不欲人知的事情。
「但不知東方公子此行南下,是針對哪一件事、哪一個人?」張明德地想藉這個機會將事情弄明白,再看看是不是能幫上忙。
「早在我南下之前,我早已聽說了『慈雲寺』的響亮名聲,到了蘇州,什麼都沒瞧見寺廟就被一把火給燒了,不過現在你倒給了我一條好線索。」東方煒露出一抹笑。蘇縣令與慈雲寺的關係絕對不單純,的確值得調查。
「東方公子打算怎麼做?」
「就讓我會一會這個蘇縣令,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東方煒輕輕啜了一口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原本以為被一場大火燒斷的線,今晚就可以知道到底是不是繫在蘇縣令的身上。
月娘高掛時分,從「問霞別苑」抬出了一頂轎子,轎子沿著街道走去,最後停在燈火通明、有如白晝的江水邊。
「你們可以回去了。」東方煒從轎中探出頭,要家丁們回府。
抬轎的四名家丁領命而去,不過東方煒卻注意到走在最前面、提著燈籠的那名家丁卻是動也不動,他以為對方又是奉張明德之命留下的人,他心中略感不耐,不由得再次開口斥離。
「你也回去,這事我一個人就辦得妥。」
「這下子你可承認自己騙人了吧!」那一名家丁轉過頭,軟帽之下是一雙澄澈的大眼睛,赫然是練無瑕。
「妳!」東方煒一愣,不知道她怎麼會跟著來。
「你這個做主子的大不夠意思了,你不是說到哪裡都要帶著我?一轉眼自己就跑出來玩。」練無瑕指了指熱鬧的江邊抱怨道。
江上畫舫無數,點著各式造型的美麗燈籠,簡直比白晝還要熱鬧上幾分,這麼好玩的事竟然不帶她出來?
「妳過來。」東方煒挑高一道眉,對她勾勾手指。
「嗯。」練無瑕向前走幾步,卻又停住,江邊忽暗忽明的燈光打在東方煒的臉上,投射出不同的陰影,讓他原本俊美的臉看起來和平時不同,變得有些陰沈、有些危險,要讓她不敢接近。「我在這裡就可以了。」
「過來,妳不聽我的話了?」他的聲音低柔地在夜裡響起,卻讓她更緊張了,「我……」在那一雙黑眸的凝望下,她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本來嘛,這些好玩的事我都沒見過,但是你又不帶我出來,我就向他們借了一套衣服,再說服那位提燈籠的大哥,讓我跟著一起來。總之是我不對,是我拜託他們的,但是……但是這也是你不好,若不是你……啊!」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以媲美烏龜的速度垂首前進著,最後是東方煒不耐煩,長手一伸將她扯進他懷中,這才終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若不是我怎麼樣?」他挑眉問道,看著她臉還特地抹上一層黑粉,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有。」她有些期待地抬起頭。剛才聽到他笑了,那就表示他不生氣了?
「沒這麼容易。」他看穿了她的疑問,卻不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她。他知道蘇縣令平素生活過得極為奢華,夜晚一定會乘著自己的畫舫出遊。因此他打算今晚會一會蘇縣令,現在可好了,被練無瑕打亂了他的計劃。
「可是……」她還想辯解,卻被東方煒接下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伸手取下她的軟帽,讓一頭青絲垂落,大手更是探入她的髮梢,慢慢地梳開她的髮。「誰告訴妳今晚我是出來玩的?」東方煒漫不經心地問。
「你讓人將轎子停在這,不是為了玩樂,是為了什麼?」她有些不服氣,要出來玩,為什麼不帶她?
「妳真想知道我出來做什麼?」東方煒咧開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今晚的計劃被這個小巫女打亂了,怎麼也要戲弄她一下。「如妳所見,我乘轎子來到這裡,就是想搭上其中的一艘畫舫,但那可不是妳可以去的地方。」
「為什麼?」她不服氣地抬眼。
「這是蘇州城夜裡特有的風情,妳這個小巫女怎麼會懂?這畫舫上,全是為男人們準備的樂子,山珍海味不說,還有香醇的美酒,最重要的是……」他戲謔一笑,貼近她的耳朵輕聲道:「畫舫上有許多美女,有的會唱歌、有的會跳舞,既吟詩又陪酒,環肥燕瘦、各展風情,這種滋味妳不會明白的。」
「啊!」她輕呼出聲,一張臉脹得火紅,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還是那雙攬著她腰間的手。
「小無瑕,這下打擾了我的雅興,妳要怎麼賠?」東方煒微微瞇起眼,不懷好意地開口。
「我不知道……」
「妳當然不知道,在認識我之前,妳一直是『慈雲寺』裡清心寡慾的小巫女,不是嗎?」他一邊調笑著,一邊伸手抹去她臉上的黑粉。
「那我現在回去好了。」練無瑕試探性地開口,兩個人同在這轎子裡太擠了,讓她覺得呼吸都不大順暢。
「來不及了,最後一叟畫舫已經開走了。」東方煒扣住練無瑕的腰,不讓她移動。
「那怎麼辦?」她信以為真,內疚更深了。
「那我只好將就一下了!」他故作遺憾地輕嘆一口氣,緩緩道:「我只好將這轎子當畫舫,明月當佳餚,清風當美酒,至於這伴酒的美人……就由你來充當好了。」
「我?我不會!」她嚇了一跳,更奮力地想自他身邊掙脫開。
「小無瑕,現在後悔太遲了。」他輕笑出聲,將她轉了個方向背對著自己,他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仍是緊緊地環在她的腰上,接著緩緩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問道:「妳會唱什麼曲子?」
「我……我只會唸經。」她全身像是生了病似的,不但發熱而且全身無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可惜了妳有一副好嗓子。」東方煒低笑出聲,炙熱的吻落在她的耳邊,舔吻了一會兒,更將她整個細緻的耳垂含入口中,惹得懷中的嬌軀不停地發顫。
「那妳會不會跳舞?」飽含濃厚情慾的嗓音又響起,含笑地問道。
「不會。」練無瑕緊咬著下唇,她相信要不是東方煒摟著自己,她一定全身都癱軟在地上了。
「那更可惜了,妳可知道妳有一副美麗的身子,不跳舞真是太可惜了。」東方煒原本停在腰邊的手緩緩向上移,攫住了她胸前的柔軟。
「啊!」她驚喘出聲,不明白自個兒身上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在火裡,又像是在冰水裡。
東方煒低下頭,吻住了她頸邊因為掙扎而露出的一小塊嫩白肌膚,他鼻間傳來少女馨香勝過以往他所接觸過的女人香,懷中這個甚至稱不上是成熟女人的練無瑕,純潔得像是一朵小白蓮,卻也讓他禁不住想掠奪她的甜美。
「東方公子……」她發出無意識的嬌喘聲,雙手只能無力地拉扯著東方煒的衣,他再也忍耐不住,將練無瑕的身子半轉,索求的吻印上那兩片溫潤的唇,炙熱的舌尖探入與她香軟的小舌糾纏,強迫她給予同樣的熱情和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隱隱傳來馬車經過的聲響,驚動了身陷情慾之中的東方煒,他停止動作,將懷中的練無瑕摟緊,還不意伸出一隻手摀住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
「別出聲。」這個時間有馬車經過太不尋常,讓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練無瑕動也不動地縮在他的懷中,隱約覺得東方煒的胸膛好寬闊、好溫暖,就像是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她都可以靠在這裡那樣地安全。
那輛馬車緩緩駛來,經過這頂沒有轎夫停靠的轎子邊時停了一下,跟著又迅速離去。東方煒心中一驚,因為從那頂轎子中,隱隱傳出了一股血腥味,淡淡的,但是他聞到了。
「啊!」原本縮在他懷中不動的練無瑕,也驚呼一聲,纖細的身子開始發抖,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無瑕,怎麼了?」他察覺出練無瑕的不對勁。等到馬車一走遠,他就摟著不停發抖的練無瑕走出轎子。
「這是……這是從馬車裡掉出來的。」練無瑕看到路邊有一個閃著亮光的東西,彎下腰將它撿了起來,跟著神色一變。
「這是什麼?」東方煒將它接了過去,發現那是一只銀色的耳環,上面有著未乾的血跡。
「這是『慈雲寺』裡的東西。」練無瑕顫聲道。「雲琤巫女」所有的首飾都刻有白蓮形狀的特殊圖案,所以她能一眼認出它們。但是自己的首飾怎麼會從那輛馬車中掉出來呢?裡面坐的人又是誰,怎麼會有她的東西?
「妳確定?」剛才馬車經過時,他看見駕車的馬伕像是練武之人,沒想到馬車竟也和「慈雲寺」扯上了關係。
「我看過這個東西,這是『雲琤巫女』的首飾。」練無瑕於是向東方煒解釋這件首飾的特別之處。
「我們回去吧!」東方煒心念一動,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有調查的必要性。
「怎麼啦?」她瞧見東方煒凝重的神情,有些不安地問道。
「我懷疑『雲琤巫女』並沒有死在那一場大火之中。」東方煒說出他的推論,若是如此,那「慈雲寺」和蘇縣令在圖謀些什麼,當真值得好好推敲了。
練無瑕渾身一震,以顫抖的聲音問道:「你一直沒告訴我,為什麼你也要找『雲琤巫女』?」
東方煒淡淡一笑,將練無瑕摟得更緊,開口戲謔地道:「我若是說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取『雲琤巫女』的項上人頭,妳信是不信?」
「咚」地一聲,練無瑕毫無預兆地昏倒在東方煒的懷中。
第五章
東方煒抱起昏迷的練無瑕回到「問霞別苑」。來到門口,卻發現剛才那一輛馬車居然自「問霞別苑」的門口離開,他不動聲色地抱著練無瑕來到後門,輕輕一躍翻過了牆,將練無瑕安置在房間,約略整理了一下儀容後,才來到大廳,準備詢問張明德那輛馬車之事。
「東方公子。」張明德見到東方煒,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方才來的人是誰?」
「就是我和你提過的蘇縣令。」張明德揮揮手,要其他僕役退下,他神色凝重地道。「方才蘇縣令的馬車經過江邊,見到您乘的轎子,那頂頭上的繡花是我府上專有的,於是蘇縣令才會轉方向來這查問,怕是他也察覺出什麼了。」
張明德簡單地將蘇縣令來訪的目的說了一遍,其中蘇縣令還提到「問霞別苑」裡有一位來自京城的貴客,若是有機會,希望能見上一面之類的話。
「他姪子雖不成器,告狀的本事倒是挺快的。」東方煒淡淡一笑。
「怕是讓他瞧出有哪不對勁的地方。」張明德捻鬚開口,這蘇州城內所有的人都不願得罪縣令,再加上東方煒是生面孔,不單是舉手投足間引人注目,就連說話的腔調也和當地人不同。
「我這幾日在這進進出出的,遲早會讓他心生懷疑,這倒無妨,既然我預備調查『慈雲寺』一事,遲早我們是要碰頭的。」東方煒跟著說出自己覺得懷疑的地方。「我記得你告訴我住持相蘇縣令頗有交情,但為何『慈雲寺』一出事,蘇縣令就派人將地方圍了起來,且不讓任何人出入?這事一直讓我覺得奇怪,再者,蘇俊才只是頂著蘇縣令姪子的身分,居然可以作威作福這麼久,看來他這位蘇州縣令做得挺風光的。」
「您說的沒錯,蘇縣令在此地確實是有權有勢。他與江南一帶的縣令關係良好,在朝中也有與他來往親密的官員,這就是今日他可以在蘇州城說風是風、說而是而的原因了。」張明德繼續回答。「這些事我也回報過皇太子,不過他以為蘇縣令至今並未做出什麼罪大惡極之事,所以也由得他去了。」
「是嗎?」東方煒頷首,可見得這蘇縣令是個極為謹慎之人,不然不可能安穩地度過這些年,而沒露出半點破綻來,這樣子的對手,有趣極了。
「對了,東方公子,您是怎麼回來的?」張明德這才想起東方煒是忽然出現在屋內,不像是從外面回來的。「喔!今晚月色不錯,我和無瑕是一路散步回來的。那頂轎子還留在江邊呢,就煩請員外派人將它抬回吧!」他揮揮手不以為意,轉身回房去了。
既已查出剛才馬車上的人是蘇縣令,他打算明天親自到蘇府去探個虛實,現在,讓他擔心的是受了驚嚇而暈過去的練無瑕,早知道她這麼不經嚇,以後自己可得多注意一些才是。
東方煒來到練無瑕的房間,後者仍舊躺在床上,即便是在睡夢中,她兩道眉仍是緊緊蹙著,看來他剛才的玩笑的確大過分了一些,讓練無瑕在睡夢中都睡得極不安穩。
「不要……不要……」睡夢中的練無瑕無意識地低喊著,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景象,額頭上亦冒出一顆顆的汗珠。
「無瑕,快醒來,妳只是在作夢!」東方煒不忍心見她如此,伸手想要搖醒她。當他的手一碰到練無瑕的時候,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啊!」雙眼一睜開,就看見一雙手往自己的方向伸過來,練無瑕自然的反應就是大叫。
「別怕!無瑕,是我。」東方煒的手準確地覆上她的嘴,身子一傾將臉湊到她看得到的位置。「我看你作了噩夢,所以把妳叫醒,看清楚了嗎?是我,不是什麼惡人。」
練無瑕臉上那因為恐懼而失去焦點的視線讓東方煒覺得內疚,他是喜歡戲弄練無瑕沒錯,但可不是存心將她嚇這個樣子。
「無瑕,是我。」一隻手仍然摀著無瑕的嘴,另一隻手則是輕輕將她的身子托起,再緊緊攬入自己的懷中。
一股溫熱從東方煒的身體傳遞出去、慢慢地暖和了練無瑕略顯冰冷的身子,她被東方煒緊緊攬在懷中,好半晌才逐漸清醒,她眼睜輕輕地眨了眨,指尖有些不確定地輕觸著東方煒的衣袖,膽怯地問道:「你……真的是來殺人的?」
「我真把妳嚇壞了是不是?」東方煒經嘆一口氣,以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髮道。
「我是和妳說笑的,若我真要殺『慈雲寺』的巫女,當初就不會救妳一命了,不是嗎?」
「你是開玩笑的?」她驚訝極了,不可置信地自他懷中抬起頭。殺人這種事也可以開玩笑的嗎?
她搖搖頭,當真覺得不可思議。
「我確實是開玩笑。」東方煒低下頭,雙眼直視她澄澈的眼,感覺到她的身子不再發顫後,有些無奈地道:「會把這種玩笑話當真的,普天之下只怕只有妳一個。」
「你不應該開這種玩笑,我會認真的。」在鬆了一口氣之後,練無瑕臉上漾起紅暈,明顯地動氣了。
東方煒看著她臉上變換的表情,心想她真是自己見過最坦白的小東西;前一刻她還在自己懷中抖得像一隻小鵪鶉,現在發現被戲弄了,一張小臉又脹得通紅,當真是藏不住任何的心事……可愛極了!
「像妳這般經不起玩笑,動不動就直挺挺地倒在我的面前,再來個幾次,我可受不了。」他揉揉她的頭髮,帶著寵溺的笑意說道。
「你笑我。」練無瑕抬頭,開始有些瞭解到東方煒在戲弄她的時候,那一雙漂亮的黑眸都會染上一層特別亮的光,就好像現在一樣。
「喔,現在妳又會分辨了?」東方煒搖搖頭,看出她已經一臉倦意,於是命令道:「好了,再多睡一會兒,可別再作噩夢了。」
練無瑕柔順地躺回床上。眼睛卻捨不得開上,想一想,這可是東方煒第一次對她這麼溫柔體貼,雖說是他戲弄自己在先,但是他此刻的溫柔卻是自己從來未曾感受過的,這讓他覺得心頭暖洋洋的,很是奇妙。
「閉上眼。」他再次命令。
「公子,如果你不是……不是要殺『雲琤巫女』,那你為什麼要找她?」練無瑕還是堅持要問出疑惑。
「好奇的小巫女。」他嘴角微揚,知道她不問出一個讓自己心安的答案是不會死心的。「她的名氣響亮,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這麼有本事,我聽說她什麼病都會醫。」
「那……那不是真的,我……我在『雲琤巫女』身邊這麼久,也沒見她醫過什麼人,是真的!」她有些驚愕,更有些慌亂,急急忙忙地辯解。
「好啦!我們別說這些了,快點閉上眼睛休息。」
「公子,是真的,她只是一個很平常的巫女。」練無瑕不死心地再一次開口強「我知道。」東方煒彎了彎嘴角。在見識到練無瑕的單純之後,他心裡也在猜想「雲琤巫女」的神蹟,多半是一些穿鑿附會之說,只是吸引人前往捐獻香油錢的把戲之一,根本沒有什麼可以通鬼神的巫女。
「你知道,那我就放心了……」練無瑕不再多說,感覺到睡意來襲,她緩緩地開上了眼睛。
「睡吧!」東方煒從床沿邊站起,溫柔地看了她半晌,才舉步離開。
一直到東方煒關上了房門,練無瑕再次睜開了眼睛,她凝視著東方煒離去的方向良久,才輕嘆一口氣,道:「東方公子,若你真要砍我的頭,無瑕也是心甘情願的。」
她緩緩合上眼睛,緊閉的眼角慢慢沁出一顆淚水,自小,她就有些許預言的天賦,所以當她第一次見到東方煒的時候,她清楚瞧見他的背後有一道耀眼的光,因此她認定了東方煒是上天派下來解救自己的人。
但是當今天東方煒戲言說要砍她的人頭時,她睜眼一看,東方煒身後卻是一片鮮血般的紅光,那是自己死亡的預兆嗎?她不知道,因為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景象。
「我心甘情願。」她不斷地喃喃自語,最後緩緩地睡去。
她的一條命是東方煒救的,不單是如此,他還願意收留她,所以不管東方煒未來會怎麼做,她都毫無怨言,包括獻上自己的一條命。
第二天,東方煒準備前往蘇州府衙,一探蘇縣令和慈雲寺的關係,由於練無瑕執意要一直跟著他,他擔心自己若是不答應,練無瑕又不知會惹出什麼事來,只好讓她換了一套男裝,跟在自己身邊一道出門了。
「公子,我不是你的僕人嗎?為什麼穿的衣服和你一樣?」一出「問霞別苑」,練無瑕便提出問題。
「因為我喜歡這樣。」東方煒嘴角噙著笑,見到她一副俊俏公子哥的模樣,雖然不像穿女裝時的柔美,卻另有一種風情。
「可是我覺得……」她還是覺得很奇怪,僕人不該都穿得像阿喬、阿強那樣嗎?為什麼她覺得自己還有些「光鮮亮麗」的感覺?
「我是主子,我說了算。」東方煒眉一挑,表示沒得商量,跟著遞給她一把扇子。「喏,要是有人直盯著妳瞧,就用這把扇子遮住臉,明白嗎?」
她的臉太過白皙、太過嬌柔,他可不想讓別人一直盯著她瞧,更不想浪費力氣趕走身邊的蒼蠅,最好的方法就是給她一把扇子。
「是這樣嗎?」練無瑕喜孜孜地將扇子打開練習,微微遮住了口鼻,一雙含笑的眼,有趣地瞥向東方煒。
「別用眼神勾我。」東方煒蹙眉,開始後悔了。不知怎地,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看到練無瑕,若是有可能,他真想將她鎖在誰也見不著的地方。
「什麼是勾人?那是什麼意思?」她像個好奇的學生,一有疑問馬上就提出問「沒事,我們走。」東方煒輕嘆一口氣,他對這個天真小巫女的獨佔慾似乎越來越深了,偏偏她是個不解風情的丫頭,真是麻煩。
走在大街上,練無瑕好奇地東張西望,把握機會準備將熱鬧的市集看個過癮,而東方煒心知她自小就未出過「慈雲寺」,也放慢了腳步,好讓她專心看個夠,他謹慎地保持了幾步的距離,小心地保護她的安危。
就在兩人走入市集時,不遠處忽然傳出了鑼鼓喧天的聲響,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邊正在做的事,抬起頭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快讓道!快讓道!」激昂的叫喊聲,隱隱約約從遠方傳來。
「這位小兄弟,請問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東方煒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一名往這裡跑來、口中正不停吆喝的少年問道。
「是這樣的,前陣子這兒的『慈雲寺』不是被火給燒掉了嗎?這會兒鎮寺之寶『雲琤巫女』坐在神轎上,準備遊蘇州城一圈,一方面是讓人瞻仰她的面容,另一方面順便為重建寺廟募點香油錢。」他簡單回答,跟著又繼續喊道:「快讓道!讓道!『雲琤巫女』要通過,各位讓讓道!」
街上的行人很自動地返到兩邊,空出了中間的道路,路人無一不引頸期盼,想一睹這神秘的「雲琤巫女」長得是什麼模樣。
東方煒也覺得奇怪,低頭望向練無瑕,只見她臉色變得蒼白,但也是目不轉睛地瞪著神轎的方向,一雙手緊緊地握著他的衣袖,似乎很緊張的模樣。
「怎麼了?」東方煒握住她略微冰冷的心手,關心地詢問。
「不可能!『雲琤巫女』不可能會在這的!」她顫抖的雙唇像是失色的花瓣,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或許她和妳一樣,也被人從大火中救了出來,這也是極有可能的。」東方煒說出自己的推測,心中卻不得不佩服「慈雲寺」的巧思,讓那個神秘的「雲琤巫女」出來遊街,想必一下子就能募得重建寺廟的款項吧!
練無瑕不語,只是以一種驚懼的眼神盯著神轎的方向。
遠遠行來的「雲琤巫女」端坐在一頂由八名僧侶抬著的軟轎上,上面蓋著一層又一層的白紗,讓人看不清楚「雲琤巫女」的面容,只能隱隱看見她穿了一身潔白的袍子,烏亮的髮絲垂腰,雙眼平視前方,一副聖潔不可侵犯的模樣。
旁邊隨行的還有三、四名巫女,她們有的手拿蓮花,有的拿香粉不停地揮撒,讓神轎所經之地,都充滿了淡淡的香氣。另外還有幾個人跟在最後,手上拿著托缽,裡面盛放著一路上求得的香油錢。
「啊!」在神轎經過東方煒和練無瑕的時候,後者害怕地將整個人縮在東方煒的懷中,動也不敢動一下。
「怎麼了?身子又不舒服了嗎?」東方煒將她摟得更緊,覺得懷中的嬌軀變得更冰冷了。
「帶我離開這裡,我不舒服。」她低聲地請求著。
「妳忍著點。」東方煒於心不忍,將她一把抱起,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神轎後面的人也來到了東方煒所在的地方,他們舉起缽,以平靜的語氣道:「請施主發善心,讓我等重建『慈雲寺』。」
東方煒為了不讓自己行為與其他人不同,也從腰際取出了一些碎銀,但是由於他抱著練無瑕,所以在遞放碎銀子時轉了個方向,不可避免地將練無瑕雙眸緊閉、無比蒼白的臉給露了出來。
「啊!」拿著缽的心師父驚叫一聲,退了一步。
「小師父,怎麼了?」東方煒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泛起了疑惑。
「沒有,沒有,謝謝施主恩典。」小師父搖搖頭,急急忙忙地回歸隊伍。
東方煒心知事出必有因,但現在不是問事情的好時間,於是他抱著練無瑕,很快地離開了熱鬧的市集。
而剛才那一名小師父,則是神色慌亂地跑到神轎附近,對神轎中的「雲琤巫女」說了些話,突然之間,轎子停住了,一隻潔白如玉的手緩緩掀開白紗,露出了一張讓人屏住氣息的絕色面容,她一雙妙目轉了轉,目光停在剛才東方煒和練無瑕離開的地方,灩紅的嘴緩緩揚起一抹笑。
逃走的小魚兒終於現身了。
東方煒抱著練無瑕隨便找了附近一間客棧,向店家要了一家客房,急忙地將她放到床上,以熱毛巾擦了擦她直冒冷汗的小臉,又餵她喝了一口熱茶,練無瑕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舒坦些了嗎?」他伸手探向她的脈搏,好在並無任何異樣。東方煒心裡知道無瑕連續幾次昏迷,都不是因為身體虛弱,而是和情緒有關,而仔細研究起來,全部都和「慈雲寺」有關。
「謝謝。」她又喝了幾口熱茶,臉色漸漸恢復紅潤。
「無瑕,之前我不想逼妳,但是現在妳必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妳一遇到和『慈雲寺』有關的人與事,就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他既然救了她,又將她納入自己的守護之下,就必須明白她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我……」她欲言又止,想依靠他,卻又怕為東方煒帶來不幸。
「到現在妳還不相信我?」東方煒瞇起眼,口氣頓時變得強硬。
「不是……不是這樣子的……」練無瑕緊咬著下唇,無措地開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我不能將你扯進這堆麻煩之中,這樣子不妥,我也不要這個樣子。」
東方煒不語,只是坐在床沿靜靜地聽她說話。
練無瑕深吸一口氣,身子微顫地說出自己的決定。「公子和無瑕只是萍水相逢,可是你不但肯救我,還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有地方住,我已經很感激公子了,又……又怎麼能再替你惹麻煩。」她垂頭謙卑地說道,眼淚已經盈眶,但是為了不讓東方煒受傷害,她不得不這麼做。「所以我想了又想,我還是……還是不要待在你的身邊,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公子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裡,也不能一直將我帶在身邊,還是讓無瑕離開吧!」
現在已經又出現了另一個「雲琤巫女」,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隱約察覺出他們另有所謀,自己本該在那一場大火中喪命,那麼,怎麼也不該將東方煒牽扯進來。
「妳說完了嗎?」東方煒淡淡地打斷她的話,雖然練無瑕低著頭故作平靜狀,但是他卻看見一顆一顆淚珠掉落,在被單上形成一小攤水澤。
無瑕的眼淚,向來讓他覺得不忍心,但此時他的胸口突然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他明白這和無瑕的眼淚無關,卻與她剛才說的話有關。她居然說不需要他?不願意再待在牠的身邊了?
「我既然救了妳,自然可以再救妳。」他知道無瑕在害怕,可他卻為了她的退縮和不信任感到生氣,他竟是無法讓她安心託付的人嗎?
「不!」練無瑕搖頭。「是我不好……我不要你再救我了。」慈雲寺的人早晚會找到她,到時候就是死路一條,沒必要拖累其他人。
「妳是存心要激怒我嗎?」東方煒危險地瞇起了眼,語氣也冷了好幾度。「那麼先前的事怎麼算?妳不是說要做我的僕役、服侍我一輩子?」
練無瑕又一頓,眼淚流得更兇,以極謙卑的語氣道:「公子的大恩大德,無瑕只有來生……」
「砰」地一聲,是東方煒拳頭打在床柱上的聲音。
「公子?」下一秒,練無瑕已經被東方煒整個人壓在身下,她睜開淚眼迷濛的雙眼,看見了一雙燃燒著怒焰的黑瞳。
「這事不難解決,我可以在此刻佔了妳的身子,就當是妳償還欠我的恩情,也勝過妳的下輩子做牛做馬來得強,不是嗎?」他惡意地開口,只想狠狠地羞辱她。
「公子……」練無瑕從沒見過這樣的東方煒,不禁有些害怕。
「只要我索回妳欠我的恩情,你要到哪都隨便妳!」東方煒冷聲道,不給他任何回答的機會,低下頭就蠻橫地吻上了她的嘴,伸手探進了她的衣襟內,粗糙的手掌攫住她的柔嫩,毫不留情地開始撫弄她……。
「啊!」練無瑕嚇壞了,拚命地扭動身子,想將東方煒掙開,但是她力氣大小根本無法撼動他半分,很快地,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東方煒褪去了一半。
東方煒以一隻手將她兩手高舉過頭扣住,不理會她細微的掙扎,舌尖再次熟練地探入,吸吮她的軟嫩粉舌,另一隻手則握住她胸前的豐盈,更以指頭揉搓她粉色的蓓蕾,直到它在自己的掌中變得挺立,他又低下頭,將她粉色的花蕊納入口中,意欲在她身上燃起一把情慾的人。
被她拒絕所激起的怒火,已經讓東方煒完全失去了理智,此時他只想狠狠地傷害練無瑕,讓她也嚐一嚐受傷的滋味。
「公子……」練無瑕哽咽出聲,一方面是因為他的粗暴,一方面是因為感受到東方煒憤怒背後的傷痛,這股傷痛源自於她的不肯坦白、還有不信任,所以東方煒才會這麼生氣,但是她該怎麼辦?
和東方煒相處幾日下來,她知道他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不然不會什麼都不問,就這麼無條件地收留自己,就因為這樣她更不能將「慈雲寺」的陰謀告訴他,以東方煒的性子,他一定會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要是東方煒受到任何一點傷害,她絕不能原諒自己的,所以,她什麼都不能說。
「公子……都是無瑕不好,你要怎樣處置無瑕,都隨便你吧!」練無瑕忽然停止掙扎,飽含歉意地開口。
東方煒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的好人,現在自己卻讓他好生氣、好傷心,但她是個沒有用的人,除了沈默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東方煒的吻一頓,抬起情慾濃厚的俊臉,陰霾不定地瞪著她看,有些錯愕地鬆開她的手。
「是我不好,惹公子生氣了。」練無瑕緩緩抽回手,以雙掌遮住淚流不止的眼,仍是不住地表達她的歉意。
「妳!」東方煒完全說不出話來。這是為什麼?她真寧願這樣獻上自己的身子,也不願意對他宣洩自己的恐懼嗎?
「公子若是要無瑕的身子,無瑕心甘情願。」她根本不敢看東方煒的眼睛,不想看到裡面的怒氣和嫌惡。「該死的妳!」東方煒憤怒地吼叫出聲,震得她雙耳嗡嗡響,表示他有多麼主他若真是可以毫不在乎地佔有她,或許自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緊握住的拳頭鬆了又握緊、握緊後又鬆開,就怕自己忍不住會一掌捏死她。
「我不管妳怎麼想,我不會這麼簡單就和妳善了。」東方煒怒氣沖沖地開口,話出了口,才發現自己居然也會說出這種幼稚的恐嚇話語。
這個小巫女真的要把他逼瘋了!他現在不知道要掐死她好,還是讓她離開比較好,他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
練無瑕感覺到身上的壓力忽然減輕,跟著是「砰」一聲很大的關門聲,顯示東方煒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她鬆開手,全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似地疲軟無力,只能噙著淚水,無言地凝望著那一扇緊閉的門,試圖想釐清自己的思緒。
但是她什麼都感應不到,向來靈驗的預感,此刻就像是桌上忽暗忽明的燭火一般,閃閃爍爍、飄忽不定,一如她的未來……
第六章
練無瑕又哭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從床上坐起身子,將剛才被扯鬆的衣服穿好,她準備在東方煒還沒有回來前盡快離開。
她極小聲地將門打開一條縫,仔細地看門外有沒有人,在確定四周都沒有人之後,這才踮起腳尖,迅速地離開了房間。
在她匆忙的身影離去後,東方煒才從隔壁的房間緩緩步出。練無瑕的心思極為單純,他會先離開,就是料定了她一定會不告而別,既然練無瑕什麼都不肯說,不如他就放手讓練無瑕去,再暗中保護她,或許會查出什麼端倪來。
練無瑕出了客棧,弄不清楚方向的她,根本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只能順著街上的人潮,漫無目的地前進著。
東方煒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跟著她,走了約莫一刻鐘,東方煒察覺出前面出現了幾名身穿黑衣、面色不善的漢子,他們在看到練無瑕之後,朝彼此打了一個暗號,跟著慢慢地朝她的方向接近。
練無瑕根本毫無所覺,還一心沈浸在離開東方煒的痛苦決定之中,直到一道陰影擋住了她的路,她才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小姑娘,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哩!」那名大漢露出一抹笑,擋住了練無瑕的去路。
「有什麼事?」練無瑕疑惑地開口詢問。
「我家裡的人病了。」大漢低下頭,以細不可問的聲音道。「想向小姑娘求一包藥。」
「我不是大夫。」她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小姑娘不要同我開玩笑,妳一定懂得我在說什麼,我說的,就是那『慈雲寺』裡可以治百病的靈藥啊!小姑娘身上應該有吧!」他抓住練無瑕,不懷好意地開口。
「啊!」練無瑕大驚失色,使盡力氣用力一推,拔腿就跑。
對方嘿的一聲冷笑,並沒有立即追去,只是向其他人使個眼神,示意要他們逼練無瑕逃往偏僻的地方,再將她一把捉住。
東方煒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對這些人更感到好奇,於是他全神貫汪、不動聲色地跟在他們後面。
練無瑕不管怎麼跑,似乎都可以看見身穿黑衣的男子,她心裡越來越慌,卻又不敢出聲呼救,只能胡亂地向前衝,不知不覺地,已經離街道越來越遠,等地察覺到不對勁,已經跑到一間荒涼的土地廟前了。
「你們要做什麼?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到了小廟前,緊跟著她的黑衣人也不再忌諱,四個人從暗處慢慢地走出。
「小姑娘別誤會,我們兄弟是真心想要求藥啊!」臉上露出獰笑,他們不懷好意地一步一步靠近,享受她臉上恐懼的感覺。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練無瑕慌亂地搖頭,冷汗已經流了滿背。
「小姑娘,別再裝了,我們兄弟也是受人之託,我們可不想傷害妳,可是鼎鼎有名的『雲琤巫女』,是我們主人最珍貴的物品。」為首的大漢笑著,伸出巨靈之掌就向練無瑕探去……。
「不要!」練無瑕放聲大叫,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抓住的時候,低沈熟悉的聲音竟然自她的頭頂響起。
「『雲琤巫女』?這就是妳怎麼也不肯說的秘密嗎?無瑕。」從天而降、有如天神般再次救了她的,竟是才剛分手不久的東方煒。
「該死的傢伙!你從哪冒出來的,敢壞我兄弟的大事!」黑衣大漢們從腰間拔出了大刀,憤怒地向東方煒砍來。
東方煒一把攬住練無瑕的腰,一邊靈活地躲避攻擊,心中卻為了剛才意外得知的消息而震驚著。無瑕居然是「雲琤巫女」?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些準備要抓她的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啊!」大漢們的刀起刀落,東方煒避起來毫不吃力,但卻讓身邊的練無瑕嚇壞了。
東方煒一心只想救練無瑕出險,好將事情問個清楚,亦不願意和這些人多做糾纏,他一隻手仍抱著無瑕,另一隻手往腰際一扯,瞬間,手上多了一柄晃著銀光的軟劍。
「兄弟!小心!」與東方煒對峙的大漢只見銀光一閃,正想開口示警,但手上的虎口已經傳來劇痛,下一秒,大刀已脫了手。
「還要再來嗎?」東方煒冷冷一笑,手中軟劍再揮,將其他人的兵器也甩到地上去了。
「你是誰?有膽就留下名號來,居然敢壞我們兄弟的事!」漢子大喝出聲,知道遇到了前所未見的高手。
「在下東方煒,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雲琤巫女』在我手上,若是他想保主蘇州縣令這個位置,就給我安分一點。」剛才交手之際,他認出了其中一名大漢是蘇縣令隨行的保鏢之一,於是直接下了戰帖。
「哼!走著瞧!」他們低咒一聲,卻也知道保命的重要,一行人連兵器都不敢撿地匆忙離去。
等惡徒散去,東方煒這才將懷中的練無瑕輕輕放下,他先將軟劍收回腰間,這才將注意力轉回練無瑕的身上,她低垂著頭不說話,他則是環起雙臂,耐心地等待她開口。
沈默的人兒此番卻是鐵了心腸,垂下的頭始終不曾抬起,東方煒知道再等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因此無奈地經嘆一口氣。
「我們回去吧!」
他瞥見無瑕輕輕吁了一口氣,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得意的笑。這個小巫女,以為這次他會輕易地放過她嗎?沒這麼簡單!此地並不是一個好的逼供場所,等回到了「問霞別苑」,她就得小心了。
一回到「問霞別苑」,東方煒就以忙了一天為由,命令僕人準備熱水給他們兩人淨身,當家丁領命而去之後,東方煒溫柔地低下頭,輕聲道:「妳也累了一天,先將自己弄乾淨,好好休息,我們有事明天再說。」
「啊!」她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她騙了東方煒這麼久,他還願意對自己這麼溫柔。
「好姑娘,聽我的話。」他仍是淡淡一笑,將她送進房間,還親手為練無瑕關起房門。
關起了門,東方煒的臉上則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他特意在客房前的小庭院繞了兩圈,算一算時間,這會兒她應該已經脫好了衣服,也泡進木盆裡了才是。
「無瑕。」他噙著笑,連門也不敲地推門而入。
「啊!」預計中的尖叫聲響起,在她看清楚來人是誰之後,練無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我改變主意了,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他渾然不在意地將房門關起,漫不經心地找了張椅子坐下,撐起手肘,以欣賞的眼光飽覽她背部柔美的曲線。
「我在洗澡……」蚊子般細不可聞的聲音自木盆邊響起。
「我看到了,需要幫忙嗎?」他笑問,還作勢將椅子弄出移動的聲音。
「不用了!」她幾乎要尖叫出聲,嚇得將整個身子往木盆裡縮去。半晌後,她忽然明白了什麼,驚聲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先讓我放鬆警戒心,然後……然後你……」
「然後我怎麼樣啊?」東方煒懶洋洋地,順著她的語氣往下問。
「這樣不公平。」她氣紅了臉,但因為渾身赤裸,就算想生氣,卻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需要給我一堆解釋的人是妳,若是妳又悶不吭氣地跑掉那怎麼辦,我這次可不打算心軟,若是妳不將所有事情說明白,我們就永遠這樣耗下去。妳聽明白了嗎?」東方煒移動椅子來到她面前,讓她知道自己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要知道些什麼?」練無瑕無助地縮著身子,恨不得能將整個人都鑽到水裡「我統統都要知道,將所有的事都告訴我,半點都不能隱藏。」東方煒猜想那場大火一定有問題,再加上蘇縣令居然派人要將無瑕抓回,一定是她知道了什麼重要的內幕。
「我不能說。」她雙手環著小腿,執意當個縮頭烏龜。
「妳是『雲琤巫女』,那日坐在神轎上遊街的又是誰?」東方煒開始提出問題,一隻手懶洋洋地撥弄木盆裡的水,開始他的逼供。
練無瑕還是不說話,只是將自己的身子縮得更小了。
「妳想將整個人縮到木盆底下去嗎?」話才說完,東方煒在木桶裡的手已經有所行動,手一探抓住她的腳踝就要將她拉出來。
「啊!」練無瑕尖叫出聲,不敢相信他這麼惡劣。
「再叫大聲一點也沒關係,最好叫得讓所有人都衝進來看發生了什麼事,我無所謂。」他咧嘴,扯開一抹惡意十足的笑。
練無瑕頓時收了口,只能瞪大一雙眼,無聲地譴責他的惡行。
「想知道我的耐性有多好?那不成問題,反正妳哪裡也去不成,我也是一樣的。」他似笑非笑地說著,原本扣住她的手緩緩鬆開,正當無瑕鬆一口氣的時候,東方煒的手指卻以一種近乎愛撫的方式滑過她的頸項。
「啊!」她驚喘一聲,無奈雙手全用在遮住胸前的赤裸上,根本空不出第三隻手阻止他。
「本以為妳是個孩子,沒想到在那一身衣服底下,包裹的竟是如此一副美麗的身子。」東方煒低笑出聲,挑情的指尖滑動,感受著她光滑如玉的肌膚,粗糙的指從她的肩頭慢慢下滑,緩慢而刻意地折磨著她……。
「不要這個樣子。」她緊咬著下唇不知該如何應對。本來因為熱水變涼而感到些許寒冷的身子,這下卻因為東方煒指尖的滑動,在體內挑起了一族又一族陌生的火焰。
「妳不喜歡?」他輕笑出聲,並不打算收手。
原本只是想用這個法子,逼無瑕說出藏在心中的秘密,但此時此刻,是否問得出真相卻變得不再重要了。她微弱的掙扎、細小的呻吟,讓他的眼眸變得更深沈、下腹也傳來一股燥熱。
東方煒帶著渴求的手繼續往下滑,當他在逐漸失溫的水裡觸摸到她變得滾燙的身子後,他不再遲疑,伸手將木盆裡的練無瑕一把抱起
「公子。」她不知所措,只能緊緊抓牢他的衣袖。
「水變涼了,再泡下去會生病的。」他嘴角噙著笑,將練無瑕一把抱上了床,身子隨即覆上。
濕透的烏絲透著淡香,像是倒垂的瀑布般披散在床單上,白皙透明的肌膚上凝結一顆顆的水珠,此刻的練無瑕,美得誘人。
「公子,我的衣服在那邊。」她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難為情地用手指著放在椅子上的衣裳。
「不急。」他但笑不語,只是以熾烈的眼神望著她。
「可……可是你的衣服都被我弄濕了。」她瞧見東方煒的胸前已經濕了一大片,可能是剛才抱她的時候沾濕的。
「這個問題也不難解決。」東方煒輕笑出聲,開始褪去身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直到赤裸結實的胸膛呈現在她的眼前。
「呃!」她迅速別開臉,但東方煒精壯結實的身子已經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揮也揮不去了。
「為什麼許多事都瞞著我?」他低下頭,炙熱的氣息停在她的耳邊,幾乎讓她的心跳都快停了。
「我不能……不能讓公子捲入麻煩。」腦門一片亂,全身又冷又熱,全是因為他逼近她的緣故。
「我想起來了,『萍水相逢』對不?妳是這樣告訴我的。」東方煒漫不經心地開口,凝視著懷中美麗的女子。
「是!『萍水相逢』,公子已經救了我許多次,我不能再麻煩公子了。」她點點頭,有些為難地開口。
「那麼現在如何,我們算不算是『坦誠相見』?這樣妳是不是肯告訴我其他的秘密?」東方煒以指尖撫弄她細緻的唇形,緩聲問道:「妳怎麼說?」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還記得妳在客棧說的話?」東方煒提醒她。「不管我做什麼,妳都是心甘情願的,甚至是獻上自己的身子,嗯?」
「我……」她窘困地轉過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現下我要說的話只打算說一次,妳可要聽好。」他的手危險地滑到她的頸項,停在她胸前的豐盈,掌心貼在頂端的花蕊之上。「不論妳是誰,是『雲琤巫女』也罷,不是『雲琤巫女』也好,都改變不了我渴望妳的心,妳可明白?」
練無瑕只覺得腦門「轟」的一聲,被他所說的話深深震撼了,正想說些什麼,卻被他接下來的舉動分去了心神。
東方煒低下頭,火熱的唇已經吻上她胸前誘人的蓓蕾,滿意地看著它們在自己的吮吻下變得挺立暈紅。
他將身子彎得更低,直到赤裸的胸膛接觸到她的柔軟,東方煒滿足地吁了一口氣,將他的唇重新貼合到她嫣紅的唇上,舌尖熟練地探入,一步一步喚起她深藏的女性本能。
直到練無瑕發出嚶嚀聲,雙手也主動地環上他的肩頭,他知道無瑕已經準備好了。東方煒將自己置身於無瑕的雙腿間,有些強制地捧起她的臉。
「無瑕,妳聽清楚了嗎?不准再躲我!不准再逃開!不管妳是誰,我都要你!」他將頭埋在練無瑕纖細的頸間,堅定地開口。
意亂情迷之際,練無瑕根本不知道他要自己允諾什麼,只能被動地回望著他,緩緩地點頭。
「這才是好姑娘。」東方煒含笑開口,抬起無瑕的腿,將身子一弓,強而有力地佔有了她……。
「啊!」被撕裂的疼痛讓她淚水溢出,掄起拳頭想將身上的東方煒推開。
「噓!別怕,摟著我的肩,一下子就過去了。」他吻上她的肩、她的眼,細細地吻乾她的淚水。
練無瑕不住輕喘,無法適應他炙熱的存在,只能以雙手輕輕攬住東方煒的肩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東方煒伸出手在兩人接觸的部位溫柔地撫弄,耐心地等待著無瑕平緩剛才的疼痛。
等待的時候是種痛苦的折磨,但他就是不願意傷了她,於是乎,東方煒只能繼續忍耐,平放在她身側的拳頭緊握,拚命地壓抑想挺進的衝動。
「好些了嗎?」東方煒的聲音因慾望而低啞,抵著她汗濕的額頭問道。
「我不知道。」練無瑕不確定地搖頭,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同時引發兩個人的反應,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東方煒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兇了。
「不疼了,是不是?」東方煒的忍耐已到了極限,於是他再次低下頭,捧起她的臉,索求的舌再次入侵、佔有她的甜蜜,一如緊鑲在她體內想要律動的火熱,渴望衝刺、瘋狂的佔有。
一直到練無瑕依著本能,不由自主地扭動身子,東方煒才開始在她的身上律動,他伸手將她的腿分得更開,身子衝得更深了,一波接著一波,直到她緊窒的身子開始顫動,他才不再壓抑自己的衝動,他緊緊摟住懷中這個他不願意失去的小女人,最後一次用力挺進,與她共同攀登情慾的最高峰……。
雲雨褪去,東方煒翻了個身,將練無瑕自身下拉起,再將她溫柔地攬入自己的懷中。
歡愛後的氣味,混著無瑕身上那一股淡淡清香,東方煒滿足地閉上眼睛,感受這股完全擁有練無瑕的感覺。
「無瑕,我剛才有弄痛妳嗎?」他輕撫她的長髮,溫柔地問道。
「嗯……有一些……可是後來就不會了。」她脹紅的臉埋在他的胸口,怎麼也不敢抬起來。
「好了,現在我們來談正事。」他忽然開口,想起了最當初進房的目的。
說來丟人,他一向以自身的自制力自豪,結果事情全走了樣。本來以為無瑕坐在木盆裡可以方便他逼供,沒想到最後克制不住的人卻是自己,什麼也來不及問,就摟著她歡愛一場,急得像是初嚐情慾的小子一樣。
「可是我好累,我們不能明天再說嗎?」練無瑕嚶嚀一聲,打了一個呵欠,傭懶的模樣像是一隻小貓。
「累了?」他狐疑地看她,以為無瑕只是想逃避他的問題,低下眼,卻瞧見她半垂的眼皮,的確是一副倦極欲眠的模樣。
「嗯,讓我睡一下。」她在他的胸前蠕動,試著找出一個舒適的位置。
「好吧,妳睡吧!」終究還是不忍心,東方煒輕手輕腳地為無瑕蓋上被子,一隻手還體貼地停在她的背部揉搓,溫柔地按摩著。
「無瑕,慈雲寺裡的『靈藥』到底是什麼?」一直縈繞在東方煒心中的,始終是這個問題。他記得那幾名漢子追著無瑕,要的就是慈雲寺的靈藥。
「靈藥……」她不甚清醒地重複著。
「是,那惡人追著妳討的藥是什麼,『慈雲寺』真有這藥?」東方煒又問了一次,執意要問出答案。
「嗯,吃了那藥,什麼病都會好的。」練無瑕半睡半醒間應了一句。「可是……不能吃,吃上癮就斷不掉了,除非……」
「除非什麼?」東方煒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想聽得更清楚。
但練無瑕不再說話,已經完全睡著了。
「吃上癮的藥?這是什麼藥方?」東方煒聽得迷糊,但隱約中就是覺得這和「慈雲寺」的秘密有關,不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好好睡吧!」他起身著衣,在睡著的練無瑕額頭邊輕輕印下一吻,以溫柔堅定的聲音說道:「小東西,學著多信任我一些。」
他已經一步一步地解開無瑕的過去,「雲琤巫女」的身分並沒有改變什麼,地仍舊是那個讓自己心動的單純小巫女,是他自「慈雲寺」親手救回,一直帶在身邊的姑娘,僅此而已。
「我會保護妳的。」不管藏在「慈雲寺」裡的秘密是什麼,不管無瑕要躲避的敵人是誰,他都會守護她的。
就這樣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東方煒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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