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心
第七章
花穗發出一聲呻吟,緩慢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中的是一張好美好美臉兒的大特寫。那張絕美的嬌靨正俯視著她,清澈閃亮的眼睛輕輕眨動著,睫毛很長,五官像歐洲瓷娃娃那麼精緻,肌膚像初雪,柔軟的紅唇像花瓣,絕世美人也不過如此。
要不是能感覺到疼痛,花穗還真要以為,自己瞧見天使了!
仔細一看,美麗的臉龐並不是完美的,在這女人的額角,有一處白色的傷痕,像是她先前曾受過傷,剛剛才痊癒。
「呃,你是......該死,好痛!」花穗低咒一聲,勉強坐起來,發現正躺在一張沙發上,一條冰冷的毛巾從她額上掉落。
看樣子,這女人不但生得美若天仙,心地也不差,先前都在照料她呢!
這是一間寬敞的房間,厚重的窗廉遮住陽光,讓四周看來很陰暗。仔細一看,房間的另一端坐著好多沈默的人們,靜靜的瞅著,氣氛詭異得很。
那美麗的女子見她醒了,驚慌的站起來,像頭被嚇著的免子。她穿著紫藍色的絲絨衣裳,姣好的身段十分動人,裙擺在她移動時像海浪般搖曳著。
「安琪。」角落裡,傳來低沈的聲音。
聽到那聲叫喚,藍衣美女整張臉兒都亮了起來。她迅速回身,退到一張椅子旁輕緩的跪下,伏在一個男人的腿上像貓兒那麼溫馴。
那個男人有著很深的輪廓,以及君臨天下的氣質。他坐在黑暗裡,黑藍色的目光盯著花穗,一手嫻熟的撫摸著藍衣美女的長髮。
「這個女人,就是這次最昂貴的拍賣品。各位貴賓有優先權,能事先瞧見,決定是否下標購買。」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主持人,恭敬的說道,介紹她的方式,像是在介紹一件商品。「這個女人,屬於特殊血型的A亞孟買型,擁有逵克最需要的心臟,只要將她的心臟贈與逵克,那位逵克勢必感激涕零,對各位在歐洲的活動,也有莫大的助益。」
「拍賣品?是指我嗎?」花穗很有禮貌,舉手發問。
主持人略微錯愕,沒想到她還能如此冷靜。「是的。」
花穗眨了眨眼睛,視線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發現這些人的氣質,都讓人不寒而慄,而其中最顯眼的,當屬那個有著黑藍色眸子的男人。
這些男人群聚在這裡,莫非全是為了她?
嘿嘿,換個角度來說,她這個失業勞工,其實還滿「搶手」的嘛!
不過,就不知道她家那個佔有慾極強的老公,有沒有她這麼幽默了。他要是知道她被綁來,還任一堆男人評頭論足,像頭待宰小豬般待價而沽,肯定氣炸了。
想起冷天霽暴怒的樣子,花穗不禁打了個冷顫,為了避免屍橫遍野,她還是盡早回家的好。
「我想,你們還是放開我比較好。」她很好心的勸說,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這才發現,她原本的衣服不見了,如今穿在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貼身絲絨禮服,樣式雖然簡單,但是剪裁特殊,完全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材。
在她的頸間,還躺著一條沈甸甸的綠寶石項練。寶石閃亮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以她女人的直覺判斷,這絕對是真品。
哇,這些人為了打扮「貨品」,可真是下足了本錢啊!
比起先前的套裝,她當然更喜歡這件衣服。不過,唔,他們要是能將套裝還給她,讓她有穿有拿,那就最好不過了。
「小姐,恕難從命,你是今晚的拍賣品,買下你的人,才能決定你的去處,買主可以決定是要釋放你,或是享用你,還是挖取你的心臟送給逵克。」最荒謬可怕的話,主持人仍舊說得很禮貌。
花穗克制著心中浮起的那陣拿鞋跟塞進主持人嘴裡的衝動。看在衣服這麼漂亮,藍寶石又閃閃動人的分上,她決定寬容些。
「我丈夫是冷天霽。」她淡淡說道,很有同情心的看著眾人。唉,她要是真有什麼損傷,老公肯定抓狂,到時候這兒所有人的都要陪葬呢!
「誰?」主持人皺起眉頭。
「『絕世』的屠夫。」
啪啦啪啦,好多酒杯都被捏碎,所有人的臉都扭曲了。
看到老公如此有名,花穗滿意的點點頭。
「『絕世』。」有著黑藍色眼睛的男人低聲重複著,把這兩個字說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他手中的酒杯也破碎了,鮮血混合美酒灑落下來,臉色陰驚得好嚇人,室內刮起一陣颼颼寒風,溫度霎時間降至冰點。就算他不再說話,但是銳利的眼神已經讓人不寒而慄。
在他盛怒的時候,那安琪挪動身子,細心為他挑掉傷口中的玻璃,取出絲質手帕,仔細的包紮他手中的傷。
而後,她親吻著他握起的拳,抬頭仰望著他,溫柔而惹人憐愛。那模樣就像是,他是她的世界、她的神祇,她存活下來唯一的理由......
男人的怒氣,在安琪柔順的伺候下,逐漸消失無蹤。他輕撫著她的發,緩慢而仔細,眸光變得深濃炙熱。
那樣的表情,看得花穗有些臉紅呢!她也常在冷天霽的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
想到丈夫,她更是歸心似箭,舉步往門口走去。
「很好,報上這名號你們就知道了。大家都熟吧?都算是『朋友』吧?」她緩慢的往門口移動。「那,就看在他的面子上,當作是誤會一場,我先走了。呃,還有,這件衣服跟項練就當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謝謝你們了。」
走到門口,她握住門把,突然幾個黑影閃來,好幾個黑衣男人把她團團圍住,硬是不讓她通過。
「你們沒聽清楚嗎?」她歎了一口氣,雙手插在纖腰上像在教導小朋友般,很有耐心的重複。「我的丈夫是『絕世』裡的屠夫,要命的話就快讓路。」她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再一次的重複,只是加強了效果,這次不只是捏碎酒杯那麼簡單了。絕大多數的人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陰狠歹毒的模樣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狼狽與慌張。
那些人爭先恐後的奔向門口,頭也不回的逃出去,盡快跟花穗劃清界限。他們撥開花穗,全像沒受過國民生活禮儀的野蠻人倉皇的逃命去也。
「喂,排隊啊,啊......不要推我嘛!」被撥開的花穗格外火大,氣得杏眼圓瞪,但比起力氣來,偏又弱於這些急於逃走的男人,只能無奈的在一旁乾瞪眼。
「喂,我都還沒走,你們跑那麼快做什麼?喂......」
沒人理她,全都腳底抹油,瞬間溜得不見人影。
滿屋子的人,轉眼清得格外乾淨。只剩下慌亂的主持人,以及那顯眼的一男一女。
「抓住......抓住她!」主持人的聲音雖然顫抖,但是還算堅定。「不過,輕一點,別傷了她。」他說出但書,口吻就比較軟弱了。
黑衣人們伸出手,輕手輕腳的握住她。知道她的靠山後,這會兒再也不敢像先前那樣粗魯的敲昏她了。
「喂,我說的話,你們聽不懂嗎?」她掃視著這些人,只見他們臉色蒼白卻仍堅守崗位。
看見他們的態度改變,花穗膽子也大起來了。「我的脖子好痛,剛剛是哪個人打我的?」她的眼睛掃了一圈,黑衣集團畏罪的垂頭看地面。
「要是告訴屠夫,他不知道會不會生氣。」她開始大聲的自言自語,眼睛瞄啊瞄。
全體黑衣人整齊畫一的開始「皮皮抖」。
「嗯,要是有人拿冰毛巾來讓我敷,我倒是可以大人不計小人過。」她很寬宏大量的說道。
咚咚咚,一個黑衣人匆匆忙忙把冰毛巾拿來,替她敷上。
「很好很好。」她滿足的吁了一口氣,舒服的坐回沙發椅上。
老實說,她心裡很清楚,一旦發現她被抓,冷天霽肯定立刻行動,她會遭遇真正危險的機會,根本微乎其微。
看看這會兒,自己被伺候得比慈禧太后還要舒服,她還怕丈夫太早出現,壞了她的小小惡作劇呢!
主持人開始擦汗,口氣也沒先前那麼冷靜了,他怯生生的走到男人身旁,一臉的期盼只差沒跪下來,求這男人開口出價。
「您對這女人感興趣嗎?」他滿懷期待的問,用眼神懇求對方。
天啊!最熱門的拍賣品竟是屠夫的妻子,這商品只怕變得半點也不熱門,反成了燙手山芋,哪裡還能期望靠她賺大錢?不流標就已經是萬幸了。
黑藍色的眸子,好不容易從安琪無瑕的臉兒上移開,不耐的睨一眼主持人。
「我跟『絕世』有恩怨,他們的人,我不想沾。」他冷漠的拒絕,高大的身軀緩慢從椅上站起,一手將柔若無骨的安琪扶起,堅實的手臂圈住纖細的腰。
「但是,買下這女人,就能賣人情給逵克啊!」主持人嚷著,只差一個麥克風,就很像在夜市做跳樓大拍賣的小販。
「那軍火販子是死是活不關我的事。」他不留情的回答,邁開步伐往門外走去。
主持人欲哭無淚,眼睜睜看著最有能力,也是最有膽量的買主,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我也走了。」花穗摸摸鼻子,又想開溜。
「不行!」
她立刻轉過身來,護住頸間的項練,一臉嚴肅,打算跟那塊藍寶石同生共死。
「話說在前頭,項練我可不會還你。」她先聲奪人。
退貨時,總不會要貨物把包裝紙脫下來吧?
「你是拍賣品,不能走。」主持人咬牙說道,就是不肯放手。
花穗翻翻白眼,有些哭笑不得。「買主都跑得一個不剩了,你還想要怎麼樣?」有賣方卻沒買方,這生意要怎麼做下去?
「他們是有優先挑選權的VIP,接下來,我要帶你去會場公開的拍賣。」
啥?
花穗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開始用力的搖頭。要她登台,被一大群陌生男人評頭論足?不行不行,說什麼都不行,好歹她也是前任的幼椎園老師,又不是跳鋼管舞的噴火女郎,怎麼可以隨便拋頭露面?
最重要的是,老公肯定不會允許她的身子被別的男人觀賞。要是他火起來,挖掉那些人的眼睛,她豈不是罪過大了?
「不行,我是良家婦女,我媽媽說過......啊──」黑衣人們一聲不吭,默默將她擠到門口不是好心的想送她走,而是打算以人海戰術,將她擠到會場去。
「喂,不要靠過來。唉啊,我自己會走啦!」這招果然有效,為了不被黑衣人們「夾住」,她只好邊走邊退,無奈的順從他們的路徑前進。
離開那間房間後是一條金碧輝煌的走道。花穗仔細觀察,猜測這大概是在一棟豪華飯店內,果不其然,路過幾處轉折後,一行人經過飯店寬闊的大廳。
這兒人來人往,但是她沒辦法開口求救,知道就算開口,這些人也會把她逮回來。唯今之計,她決定乖乖的,暫時順從這些人,等待冷天霽來救她,省得節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飯店裡奢華得很,寬闊華麗的壁畫、精雕細琢的石雕跟五彩繽紛的噴水池,都讓花穗目不暇給。她一面走著,一面猜測,在這種飯店裡消費一晚,要耗去多少新台幣。
「花穗!」很熟悉的聲音響起。嗯,這聲音不論在哪裡聽來,都是這麼討人厭。
花穗回過頭來,詫異的看見熟人。哇,不得了,還是討人厭的二次方,連胖敦敦的園長都跟在李芳農身邊。離開園長夫人的管轄後,這兩人大方的手勾著手,親密的樣子讓人看了起雞皮疙瘩。
李芳農的眼睛,雷達似的在花穗身上掃來掃去,從那件名家設計的禮服,瞄至那一票「護花集團」。她的錯愕在瞧見藍寶石時到達顛峰,眼珠子差點沒凸出來。
她的視線黏在花穗身上,拔也拔不開。無法想像,為什麼兩天不到的時間,花穗這窮小鴨竟然飛上枝頭,成了隻鳳凰,不但有保鏢隨身保護,還穿戴著最昂貴的衣衫首飾?
她這些年來,靠著陪伴男人掙來的首飾衣服,加起來可能都還不到那條藍寶石項練的零頭。
「花穗!」園長一瞧見她,就滿臉憎惡外加痛恨至極,活像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這女人,我正好要找你!你自己辭職就算了,還鼓吹其他人跟你一起走,是存心想看我的幼椎園倒閉是不是?這樣你就高興了?嘎?」
花穗呆滯,鴨子聽雷似的望著鬼吼鬼叫的老闆,那胖胖的身子急促的衝過來,不知是要找她算帳,還是把她痛扁一頓。
「呃,老闆......不,前任老闆,我勸你還是不要過來。」瞄一眼四周銅牆鐵壁的黑衣集團,花穗很好心的提出警告。
「不要過去?」胖臉扭曲在一塊,像顆沒捏好的包子,快看不見五官了。「你這女人,是怕我是吧?嘎?說啊!」園長不聽勸告,咆哮著執意逼近。
大概是因為心情不好,害怕屠夫隨時會冒出來,黑衣人們用的勁道格外充足,把這送上門來的胖男人當沙包似的猛力一踹。
「啊......」哀嚎一聲,園長像顆球兒凌空飛過大廳中央的噴水池,被踹得很遠。
李芳農還是站在原地,死瞪著花穗的項練,拳頭握得緊緊的甚至沒有去攙扶慘叫連連的男人。
「噗!」
真是糟糕,雖然身陷危機,但是當園長挨踹的那一瞬間,花穗竟然忍不住笑出來,她迅速低頭,伸手遮住粉頰,掩飾狂笑的衝動。
上帝啊,佛祖啊,請原諒她的壞心,但是......但是......看見園長被踹的時候,她真的好開心喔!
突然之間,花穗對這些黑衣人有了一些好感。
決定了,等會兒老公來的時候,她會記得要他手下留情,不要欺負這些人,只要稍微「教訓」他們一下,別讓他們再欺負弱女子就好。
「你是勾搭上哪個男人?才剛辭職,轉眼就穿金戴銀了。」李芳農總算開口,惡毒的質問,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花穗摸摸頸間的項練,露出苦笑。「是他們找上門來,可不關我的事。」她往前踏了一步,充滿希望眨著眼睛。「你要是有興趣,咱們來交換如何?」這不正好嗎?李芳農想結識有錢人,而她又正想開溜。
黑衣集團立刻擋上來,組成人牆,堅決不讓兩人交換。
「你看,不是我不願意喔!」花穗聳聳肩無奈的攤開雙手。她轉過頭去,看著不耐煩的主持人。「要不要分條項練給她?她大概就會心甘情願讓你拍賣。」她建議道。
「我要這女人做什麼?別說會讓我賠錢,說不定還會讓我丟臉。」主持人丟來冷漠的一瞥,客觀的評價,嚴苛得讓人發抖,能夠徹底摧毀一個女人的自信。
李芳農氣得臉色慘白,伸出的食指抖啊抖。「我?賠錢?丟臉?憑我這身材臉蛋,難道......」
「眼皮,割的。鼻子,墊的。胸部,假的。」不愧是拍賣會的主持人,真是目光犀利。
花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照著主持人所提的部位,一一的仔細檢查。哇,要不是主持人點破,她還真看不出來,李芳農在身體上「投資」了不少呢!
「你──」塗滿化妝品的臉蛋,惱羞成怒的扭曲著。
「這女人,配剛剛那個男人倒是相得益彰,不過真正的買家不可能看得上眼。」主持人下了結論,轉身往電梯走去。
為免夜長夢多,他打算盡快把花穗賣了,免得屠夫突然出現,到時候這兒只怕要血流成河。
臉色蒼白的李芳農,緊靠著牆壁,軟弱的滑坐在地上,震驚過度的猛搖頭。
心中對黑衣集團的好感,持續激增中。
花穗帶著壞壞的微笑,將李芳農與倒地不起的園長拋在腦後,被簇擁著進去豪華的特殊電梯。
拍賣「特殊」商品的地點,活像是歌劇院的舞台。四周有深紅色的絲絨廉幕,舞台上聚集著閃亮的燈光,以及很奇怪的刑具。舞台下,則有著數十個隱密的小隔間,每個隔間裡都坐著人。
花穗被推上台,被扣上刑具,雙手分開橫綁在木架上,看來活像是要送上火堆的乳豬。從她這個方向,倒是能把底下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許多買家大概為了隱藏身份,還特地戴著面具進場。
「我的丈夫是『絕世』的屠夫。」她一被綁上台,就故技重施,氣定神閒的對著台下說出這句話。
果不其然,沒讓她失望的,舞台下當場清場一半以上,剩下寥寥無幾的幾桌人。
花穗的臉上出現狡詐的笑容,看著猛擦冷汗的主持人。嘿嘿,老兄,不放人是吧?本姑娘照樣有辦法,讓你的生意做不下去。
「各位......各位......請稍安勿躁,我保證,這個拍賣品絕對值回票價。」主持人絞乾手帕,連忙出聲挽留買家大爺。
開玩笑,人都已經擄來了,「絕世」裡那些不得了的人物大概也全得罪光了,既然橫豎都逃不過一死,不論如何,也要把這攤生意做成,賺飽了鈔票,他才能死得甘願些。
「你好壞,鼓勵他們送死。」花穗搖搖頭,洩憤的踹主持人一腳。
主持人跳開,離開她腿兒的可及範圍,繼續遊說下頭的賓客。「這個女人,是今晚最受矚目的拍賣品。她擁有逵克亟需的心臟,買下她,無異是握有逵克的生命之鑰。」他握著木槌,謹慎的環顧四周,再看一眼門口。還好還好,屠夫還沒趕到。
「這次的拍賣品,底標是五千萬美元。」他公佈標價,屏氣凝神的等待。
五千萬美元?!
花穗喘了一口氣,眼睛瞪到最大。「這麼多錢?你去搶劫比較快吧?」她就不信有人會有錢沒地方花,把錢灑在這裡。
「喂,我說了,我是屠夫的妻子,你敢動我,到時候他來了,我可救不了你喔!」她提出最後警告,這幾句話又嚇得好幾個人奪門而出。
會場一片死寂,哪裡像是熱鬧的拍賣會,簡直像是在守靈時的追悼會,連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見。
一個臉上有疤、生得虎背熊腰的男人,打破岑寂走上台來,一手撫著下巴,不懷好意的瞪著花穗。
「你是屠夫的女人?正好,那傢伙跟老子還有仇沒了呢!」他冷笑著,撫摸臉上的猙獰刀疤,接著瞄往她光滑無瑕的臉蛋。「我正巧準備去歐洲發展。不如買了你,玩殘玩破,在你臉上留道疤,再挖了你的心去賣給逵克,把軀殼扔回給屠夫。」他喃喃說著最可怕的話。
花穗全身緊繃,到了這緊要關頭,終於開始感到恐懼。先前瞧見討人厭二人組遭受教訓的愉快,這會兒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該死啊,那個萬夫莫敵的英雄老公,怎麼到現在還不出現?反倒是先冒出一個先前吃過苦頭的仇家,如今迫不及待,正想拿她這弱女子洩憤!
眼看魔爪就要伸到臉上來,花穗顫抖的緊閉上眼睛,不敢看那人的表情,怕自己會因為恐懼與噁心,當場吐出來。
時間像是挑好似的,在她閉眼的瞬間,黑暗中一道銀光閃過,一把飛刀劃破空氣。飛刀不偏不倚射中刀疤男的手背,直接穿透掌骨,刀尾還不斷震動,可見出刀者力道有多強大。
「啊!」刀疤男慘叫一聲,握著鮮血直冒的掌,睜著通紅的眼睛吼叫。「誰?是誰?哪個王八羔子敢偷襲我?」他氣瘋了。
沒人吭聲,所有人的視線,有志一同的看向角落那個黑暗的高大陰影。
那陰影緩慢的、一步一步的走上台前來,高大健碩的身軀裹在一襲暗色的披風裡。連他的臉部,也戴著皮制的面具,眾人只能看見他的薄唇,以及那雙黑眸穿透面具射出的銳利目光。
狂獅成了病貓,基於豐富的江湖歷練,馬上知道這男人不簡單,光看那雙冷酷的眼睛就讓人手腳發抖。
「滾。」簡潔有力的單字,表達無限的權威。
「辦不到,這女人是......」話還沒說完,一個凌厲的側踢正中心窩,讓他猛的飛起掉落在餐桌上。
花穗驚嚇得無法呼吸,只能瞪著幪面男人,雙腿開始發軟。天啊,只是一場拍賣會,用不著這麼殘暴吧?這些人的禮儀課程,肯定都不及格。
刀疤男的虛張聲勢被中途打斷,倒在地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當場昏厥過去。黑衣集團默默的將他扛出去。而標下花穗的榮耀當下「讓賢」給新登場的幪面男人。
換了一個新角色,花穗又搬出老台詞。不過這回,她的聲音顫抖,跟先前冷靜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里。
老天,這男人的氣勢好驚人,光是看他的眼睛,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我警告你,我的丈夫是......唔!唔唔!」皮制的手套準確的塞進她嘴裡,有效的制止她的叫囂。
花穗用盡全力,賞給那人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但那男人不理會,脫下手套的黝黑指掌大膽的往她伸來。
「唔唔唔唔......」想吼、想叫、想哭,但是她吐不出半個字,只能唔唔唔。
那男人的指格外熱燙,還帶著厚厚的硬繭,觸摸她顫抖的粉頰時,帶來異樣的刺激,讓她抖得更厲害。
男性的肌膚滑上她柔嫩的唇,反覆的流連觸摸,像是在審查著貨物,又像是在誘惑她張開唇。他撫摸她的方式,格外煽情,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
她無助的看著幪面男子,用眼神懇求他,希望他大發慈悲放她一條生路,最起碼不要再用這麼可怕的方式,欺凌她脆弱的感官。
他回望著她,面具遮蓋的臉龐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看著她的眼睛,像是有火焰在跳躍,又憤怒、又釋然,有著好複雜的情緒。
而被他摸到的地方,就像是被火燙傷似的,熱辣辣的,說不上是疼痛,還是其他的感覺。恍惚之間,那些肌膚上傳來的感覺,像是冷天霽撫摸她時,所產生的酥麻騷癢......
嗚嗚,她一定是嚇糊塗了,不然,怎麼會把這可怕男人,跟冷天霽聯想在一起?
他用最緩慢的速度,最仔細的方法,撫摸著她裸露在衣服外的臉部、頸部,以及雙臂。雖然沒有觸及更隱密的地方,但是那隻手撫摸她的方式,卻像是她正赤裸著全身,任由他宰割......
花穗瑟瑟發抖,被這可怕的觸摸逼得快哭了。她緊閉上眼睛,像是不去看他摸她的景況,就能少被污染一些些。
嗚嗚,她已經結婚了,這男人不可以這麼摸她啊!
幪面男人徐緩的開口,用著低沈沙啞的聲音說出了一個讓花穗心跳停止的數字。
「好,五號買主喊價一次、兩次、三次。」主持人用力敲下木槌,差點喜極而泣。
「本拍賣品,賣與五號買主。」他喊得格外大聲。
花穗淚眼汪汪,猛搖著頭,卻仍被那些人抓下台去,往幪面男人指定的房間送去。
鳴嗚,她不要啊!老公啊老公,快來救她啊──
第八章
「唔唔......唔唔唔唔......嗚嗚嗚嗚嗚......」
貓咪似的哭鳴聲,在偌大的豪華臥室裡響起,舖著黑色絲絨的木雕大床上,嬌小的身子雖被五花大綁,還盡力的扭動,企圖掙脫。但是活蝦般扭了半天,繩子卻仍綁得牢牢的。
真是可惡透了!
花穗躺在床上,累得直喘氣,淚眼汪汪的瞪著床上的絲絨布幔。
黑衣人們做足了售後服務,不但將她扛到幪面人指定的房間,還將她四肢大開的捆綁在床上,裙擺自動往上翻捲,露出她修長的腿兒,讓她覺得涼颼颼的。天啊,她的臉都快丟光了!
門口傳來聲音,有人進了這房間。
花穗的神經緊繃,咬緊嘴裡的手套,豎起耳朵傾聽動靜。
陰影出現在床邊,透過黑色絲絨看去更加神秘莫測,那道透過面具射來的銳利視線,讓人心裡發毛。
她可以感覺到,這個該死的面具男人,視線緩慢的從她光裸的足一路往上審視。嗚嗚,討厭!她都要被這人看光了,老公要是知道其他男人侵犯了他的特權,肯定會很生氣的。
大床的另一邊下沈,男人的重量緩慢靠過來,花穗的眼睛瞪到最大,雖然說不出半句話,但是驚恐的小臉,已經充分表達她的心情。
幪面男人俯視她,注視她良久良久,直到她呼吸快停止時,才有動作。
他緩慢的拾起放在床邊的絲巾,擦過她裸露的手臂內側。
冰冷的絲綢布料滑過肌膚,帶來火花般的觸覺上讓她無法呼吸,只能顫抖,既想緊閉雙眼卻又沒那個膽量。要是在她閉上眼睛時,幪面男人對她做出什麼可怕的事,那怎麼得了呢?
「嗚嗚......」花穗發狂似的猛搖頭,無法抵抗這男人的一舉一動。
看來,在挖出她心臟前,幪面男人另有計劃。
想想也是,花了那麼大一筆錢買下的東西,換做是她,也會「善加利用」,務必搾乾賸餘價值,才剖開胸膛拿心臟去救那個獨裁者。
但是,嗚嗚,不論他想如何「搾乾」她,她都不願意奉陪啊!
男人俯下頭來,炙熱的氣息吹來,他以唇擦過她的發,她緊張得全身顫抖,閉上眼睛不敢看。
朦朧之間,花穗產生錯覺,像是聞見屬於冷天霽的氣息......
他拿開她嘴裡的手套,仍以陰暗的黑眸莫測高深的看著她。
小嘴一得到自由,花穗唇兒一張,僻哩啪啦的開始遊說。「我警告你喔,我的丈夫是『絕世』的屠夫,他可是很兇很兇的,你要是碰我,他肯定會非常不高興。」為了自由與貞節,她卯盡全力,努力苦勸。「你最好現在放開我,那麼我發誓,絕對不會透露半句,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她很大方的說道。
男人無動於衷,仍是俯視著她,呼吸掃過她的粉頰。
「喂喂喂,回頭是岸啊!」她像個積極的傳教士,小嘴不停的動著。
面具外的半張臉,仍舊酷得像石像,沒半點反應。
糟糕,這男人是聾子嗎?
「我警告你,你要是碰我一下,我老公就會把你碎屍萬段。」勸說不行,換恐嚇登場,小臉硬是裝出猙獰模樣。
男人的唇緩慢的游走,來到她的唇上,伸出熱燙的舌,緩慢的舔過。
花穗嚇得呆了,身子劇烈抖了一下,腦子裡一片空白,震驚於如此煽情的動作。半晌之後,她才回過神來,開口便罵。
「你這王八蛋,調戲良家婦女的......呃,唔──」咒罵的聲音因為男性唇舌的覆蓋闖入,瞬間變成驚慌的低吟。
男人罔顧她的威脅,決心享用她這道可口的大餐,侵佔了柔嫩的紅唇,舌尖靈活的餵入她口中,糾纏攪弄柔嫩的香舌。
嗚嗚,老公,救命啊......救命啊......
花穗驚慌的感覺到,這男人的吻格外熱燙生猛,大掌伸到她腦後,將她壓向他需索的唇。
「唔!」她瞪大眼睛,絕望的掙扎著,手上的繩子不知何時已經被解開。
花穗的雙手抵在對方胸膛上,難受的掙扎,不斷的敲打。嗚嗚,討厭討厭,她不要啊......
男人任由她打著,仍舊霸道的抱住她,吻得更深更熱烈,用儘先前曾對她做過的方式,盡情吮吻柔嫩的小舌。
這個吻好激烈、好煽情、好......咦,好熟悉?
掙扎不休的身軀緩慢的軟了下來,淚眼汪汪的眼兒緩慢睜開,漸漸浮現狐疑的神色,花穗不再痛扁對方,彎彎的眉兒皺擰著,開始客觀的回憶與比較。
雖然這輩子,吻過的男人只有冷天霽一人,但是她也知道,一個男人的吻不可能如此神似於另一個男人。
更何況,兩者還同樣有著健碩的身軀、結實的胸膛、同樣的氣息與霸道,就連此刻,抵在她柔軟小腹上的灼熱硬物,都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熱燙的唇舌緩慢的離開,好不容易結束這一吻,她的眼兒仍瞪得圓圓的。
他看著她沒說話。
花穗瞪著對方瞧,一雙小手悄悄溜出去,探到他的腦後,解開面具的皮繩。
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英俊臉龐,赫然出現在眼前,證實她的猜測。
瞬間,各種情緒蜂擁而來,有喜悅、有釋然、有不敢置信......
還有多得不能再多的憤怒!
「你!你嚇我!」花穗狂怒的喊了一聲,像頭被觸怒的小母獅衝進他懷裡,掄起粉拳猛打,這個戴著面具,戲弄她、欺負她的男人,不是別人,壓根兒就是冷天霽!
嗚嗚,打死他打死他,他竟然那麼壞,幪起臉來戲弄她,剛剛有那麼一刻,她差點以為自己會清白不保。
「不嚇嚇你,讓你有些警惕,下回你不知又要闖出什麼禍。」冷天霽瞪視著她,隨她發洩痛打,小雨似的粉拳,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我哪有闖禍?!」她對著那張俊臉嚷著。
俊臉陰沈,不答反問。「我警告過你,不少人想要你的命,你為什麼還要獨自離開幼椎園?」
「不告訴你。」氣憤他惡劣的欺騙,她火氣也冒上來了。
「要我把你翻過來,狠狠痛打一頓嗎?」他濃眉皺擰,瞪著她氣呼呼的臉兒,雙手刺癢著,渴望「照料」她可愛的圓臀,打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
「你敢!」她挺起胸膛,跟他卯上了,先前客氣生疏的語氣,早在知悉他真面目時煙消雲散。
「你說我敢不敢!」冷天霽咆哮道,握住她纖細的肩膀。「該死的,你差點嚇掉我好幾年的命!」他對著她的臉吼道,雙眼快要噴出火來。
知道她拋不下工作,他在幼椎園周圍埋伏了人手,隨時保護她的安全。哪裡知道,這個小女人竟然膽大妄為,上班時問擅自外出,輕易就被人擄走。
是火惹歡盡力安撫,言明情況都在控制中,他才按下狂猛的怒濤,重拾理智,思索該如何營救她。
聽出他暴躁的口吻裡全是隱藏著對她的關懷,她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委屈與膽怯。
花穗撲進他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我......我、我實在待不下去了嘛!」她委屈的銜著紅唇,抽抽噎噎,哭得梨花帶雨。「我只想、只想......嗚嗚,我想快點見到你......嗚嗚.....」她撲進他懷裡,把他抱得緊緊的。
這句簡單的話,神奇的消去他所有怒氣,隨著她的哭泣,他的心也融化了。
這個小女人就是有能耐,用最簡單的句子、最美麗的笑容,除去他胸中癲狂的憤怒。
只有在花穗身邊,他的心才能得到平靜,血腥與憤怒,逐漸從他的生命中淡去。
怒氣慢慢褪去,冷天霽擁抱著她,感受到她的啜泣後的輕顫,以及芬芳的氣息。他撫摸著她的發,輕輕印下一吻。
知道危機過去後,她盡情哭泣,從他放鬆的身軀,以及溫柔的輕撫下,知道小屁屁不再有被痛扁的危險。
花穗先用他的襯衫擦盡粉頰上的淚水,接著才抬起頭來,紅唇仍是嘟著的。
「我腳痛。」她委屈的說道,雙腳到這時還被綁著。
冷天霽起身除去繩子,將腳踝護在掌心,仔細的按摩著。
「下次,絕對不可以再這麼嚇我了。」她提出警告。
「只要你此後乖乖的,不再往危機裡闖,就不會再發生這類事情。」他雖然有些心疼,卻仍提出但書,沒讓她牽著鼻子走。
「以後大概也沒這機會了。」她歎了一口氣,從長長的睫毛下偷瞧他的表情。
「我辭職了。」她小聲說道。
家裡少了一份薪水,他會不會很辛苦?
但是,有那種老闆,她偏又再也待不下去了。再說,以老闆愛記恨的性格,先前挨了那一腳,早把罪全往她身上堆來,她不被追殺就該偷笑了,哪裡還敢厚著臉皮回去上班?
「為什麼?」他挑起濃眉。以花穗溫婉的性格,肯定是遇上天大的事,才會刺激得她遞出辭呈,主動放棄薪水及遣散費。
「我受不了他們的勢利眼。」她坐起來,靠在他懷裡,食指習慣性的在他胸膛上畫啊畫。「貧窮沒有錯啊,人不能以貧富來分等級的,像是我家很窮,但是爸媽給我與花苗好多好多的關愛。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她輕聲說道。
嬌小的身子軟軟的靠進他懷裡,舒服的枕著他的肩,這已是她最熟悉的姿勢。
「所以,我想在能力所及的範圍,給小朋友最好的照料,讓他們知道,金錢是需要珍惜,而非生活的全部。」她的聲音愈來愈低,知道有些不自量力。「我知道這很困難,但是,我好想幫助那些小孩。」
「你能夠幫助他們,一如你幫助了我。」低沈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我哪有幫助你什麼?」他炙熱的注視,讓粉臉再度變成紅蘋果。
「你用笑容解除我的黑暗;你用諒解解除我的殘酷。」冷天霽低下頭,流連的吻著她的發。
是她把喜怒哀樂及無盡的溫柔,帶進他的生命,這美麗的小女人,不以外在價值看待旁人,她那雙眼睛所看見的,是他的人,以及連他自已都快遺忘的心。
「我沒有你說得那麼好。」花穗羞紅了臉,雙手在他的襯衫上,不知所措的扭著。
「你有。」醇厚的聲音,帶著最溫柔的笑意。
好吧,既然他這麼堅持,她也不好否認,對吧?
她覺得飄飄然,像是有千萬朵玫瑰,嗶嗶喇喇的陡然綻放,把她包圍在中間。
她愛他,而他也愛她。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
小手扭啊扭,扭上了兩人身下的絲絨床單,幸福的表情突然凍結,小腦袋猛的抬起來,緊張的看著他。
「對了,這房間一晚要多少錢?」這房間看來華麗得很呢,皇家套房也不過如此。
「我想,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冷天霽淡笑,保留答案。
花穗的雙手護住胸口,頻頻深呼吸,偏頭思索。也對,為了自個兒的心臟著想,她還是別知道的好。
「那些綁架我的人是誰?」她改換問題,跪坐在軟綿綿的床上,偏著頭看他,小臉上滿是好奇。
「是黑市的拍賣集團,專門與犯罪組織打交道。他們不識相,才會朝你下手,惹上『絕世』的人,即使我不動手,上官家也會處理。」薄唇彎成一個冰冷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花穗不敢問那些人會有什麼下場。
「另外,逵剋死了。」冷天霽又說道。
「死了?」紅唇驚訝的微張,眼兒眨啊眨。
以冷天霽毫不留情的手段看來,逵克的死亡肯定跟他脫不了關係。就算不是他親自動手,那也該是他下命令的。雖然死的,是一個無惡不作的軍火販子,加上那人也一隻腳踏進棺材離死不遠,但是花穗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罪惡感。
可憐的逵克,你好好去吧,最多每年七月幫你多燒些紙錢嘍!
「我在拍賣會上買下你,所有人都將知道,你的身子、你的心,都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冷天霽的雙眸變得黝黑深沈,口氣灼燙,徘徊在她的發間。
她的臉兒通紅,低垂到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聲音好小好小,帶著無限羞怯。
相遇、相識,到執手相牽,她早已毫不保留的深深愛戀上這個男人。
但是,想到他為了救她灑下的那些鈔票,她的心就一陣抽痛。
「你怎麼能夠找到這裡來?」她賴在他懷裡,抱得緊緊的。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要以為,他會趕不及來救她。
「這間飯店是我的地盤。」
「飯店的老闆跟『絕世』也有關?」眼兒亮晶晶,眨啊眨。既然有關係,那麼應該可以打個折吧?
「這間飯店,是我的。」
「你老闆的?」他是不是漏說了幾個字?
「不,我的。」冷天霽含笑搖頭,更正小妻子的錯誤。
「你的?」
「對。」
「你是老闆?」
「對。」他微笑,注視著錯愕的小臉。
就因為他是這間飯店的所有人,才能如此迅速的趕到,混入那場拍賣會。主持人沒有料到,自個兒竟是在他的地盤上做生意,這會兒不但連錢都收不到,還倒楣的被「絕世」集團一網打盡。
花穗呆呆的瞪著他看了半天,接著用力甩甩頭,再捏捏自己。要是衣笙也在這兒,她會向他借根銀針扎扎自個兒。
「等等,我需要冷靜一下。」這麼大一間飯店,可是價值好多好多錢的啊!她拍拍臉,企圖恢復鎮定。老天,她好像看見好多新台幣,正在眼前不斷飛翔。
「我冷靜不下來了。」冷天霽的聲音沙啞,握住她纖細的腰,高大的身軀側翻,將她牢牢困在身下,堅實健碩的肌肉壓著她,不懷好意的蠢動。
「你......現在......在這裡?現在?」她面紅耳赤,察覺小腹傳來熱燙的觸感,他巨大的慾望正緊抵著她。糟糕,她好害羞,還不曾在外頭跟他......跟他......「那個」過呢!
「你處心積慮讓我喝下的中藥,看來效果十分顯著。」冷天霽微笑,靠在她的耳邊,輕輕吹氣。「這房間貴得很,你捨得浪費?」他說出她最無法拒絕的理由,
雙手已經滑入禮服下。
花穗難耐的發出一聲嬌喘,害羞的立刻咬著唇,怕自個兒再喊出來。
「你為什麼沒跟我說,你這麼有錢?」她小聲問,還想追根究柢。嗯,釣到金龜婿的感覺,倒還不壞嘛!
「我怕你失望。」他的唇擦著她的耳,熱燙的舌探入其中。沒有據實以告的真正原因,是他愛極了她精打細算時的可愛模樣。
「失望?」失望他太過有錢?
喔,她的心情好複雜。
雖然不是很注重物質生活,也早已養成勤儉的習慣,不過,知道有很多錢可以養他們的孩子,這種心情倒還不壞。
低沈的聲音在耳邊低語,語氣愈來愈熱燙,讓她無法再思考。「我要把你留在這兒,在這張床上,日日夜夜的要你,讓你盡快懷下我的孩子。」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她懷著他孩子的模樣。只是想像,心中就浮現溫暖。自從她出現,他才知道,生命有多麼美好。
「今晚,你是我的女奴。」他靠在她耳邊,繼續說著讓她臉紅的話。
「我不知道女奴要做些什麼。」花穗的臉兒,紅得像著了火。
「我教你。」
「這衣服好漂亮,不可以撕掉喔!」她小聲的說道,仍不改節儉本性,努力想保住新衣,怕他一個激動,這件漂亮新衣又要變成破布了。
「不想要我撕了它,就自己脫。」他刻意為難她,邪笑的瞅著,食指在她身上轉啊轉。
「那,你轉過頭去。」她好害羞好害羞。
「不,」他拒絕,薄唇擦過她的粉頰。「小女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看,你的每一寸,我都要仔細的看遍、摸遍。」
灌入耳朵的煽情話語,讓她不斷顫抖,雙眼緊緊的閉著,雙手試了幾次,還是克服不了羞怯。「我......我不行啦......」她又鎮又羞,不敢看他。
耳邊傳來的,是一聲飽含情慾的粗啞笑聲,帶著粗繭的手接替了工作,落在她衣服上。
即使已經溫存多次,花穗依舊難掩羞赧,在他黝黑大掌的撫摸下,不自覺的發出嬌甜低吟。
他大發慈悲,沒再逼她,大掌握住禮服的衣襟,輕輕拉向兩旁。粗糙的指尖輕觸著嫣紅的蓓蕾,先是輕輕摩擦,接著稍重的揉捏。
花穗粉臉含羞,激烈的頭抖,口中發出難耐的喘息。
熱燙潮濕的感覺,環繞上赤裸的豐盈,她顫抖的更厲害,朦朧間睜開眼睛,看見他以唇舌包圍著乳尖,或輕或重的吸吮著。
「不要......啊......嗯嗯......」她還是頭一次親眼看見,這麼羞人的畫面,腿間隱密的芳澤,回應似的瞬間變得火熱濡濕。
她害羞的模樣,反而更加勾起他的情慾,黑眸中像是有火在燃燒,黝黑的大掌緊握著雪白豐盈,恣意的吸吮愛撫,擺佈得她發出哭泣般的嬌吟。
「哎呀......不要啦......不要......好丟臉啦......啊......」
她好熱,像是被包圍在火裡,只能不住喘息,這奇異的情境,挑逗得她難以呼吸,紅唇間逸出一聲又一聲的低吟。
他張開口,以牙齒輕咬嫣紅的蓓蕾。
花穗渾身一顫,嬌聲陣陣,腦中一片空白,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開他,終止這可怕的折磨,卻又軟弱得使不上力氣來。
冷天霽龐大的身軀抵在她的身上,有力的腰靠著她柔軟的小腹,那堅挺的慾望,正隔著衣衫往她雙腿間擠來,摩擦著最敏感的花核。
「呃......」她喘息著,不論與他纏綿多少次,都有著初夜的羞怯與刺激。他的激情,總讓她消受不了,次次都在他身下婉轉求饒......
粗糙有力的雙手已經褪下禮娠,順帶連底褲也脫去,她抬起修長的雙腿,配合他的舉動,感覺到腿間的春潮流瀉,羞得想躲下床去。
老天,他一定看見了,發現她的花瓣上,已經有著晶瑩的蜜液......
粗糙的指滑上柔嫩堅實的大腿,往嬌嫩的花瓣探去,細細的摩擦揉捏,換取她的顫抖。
「不......不要......」她想併攏雙腿,他卻不允許,硬是讓她維持著這姿勢,灼熱的視線,注視著她那兒。
「你已經為我準備好了。」修長的指在汨滿春潮的入口徘徊,逗弄著她。
她如遭電擊,拱起嬌軀,無法說話,只能發出難耐的尖叫,抗議著他帶來的強烈快感。
好難受好難受,當他觸摸她那一點,她就像是被丟進一團火裡,快感在血液裡流竄,讓她無法呼吸。
奢華的黑絲絨大床上,雪白與黝黑的胴體交纏在一起,格外煽情與誘人。
冷天霽撫摸著她光滑柔嫩的肌膚,分開修長的雙腿,胯下炙熱巨大的慾望,先在花瓣邊緣輕輕摩擦,在她幾乎要哭泣哀求時,腰部才猛的一沈,撞入她柔嫩的花徑。
無盡的溫暖,緊緊包圍著他的慾望,他發出低聲咆哮,靠在她耳邊,汗濕的沈重身軀懸宕在她身上。
她的體內是他期盼許久的家,溫暖而溫柔,將他裹得格外仔細。
「唔......啊.....花穗蹙起彎彎的眉,銷魂的呻吟,迥湯在室內。
隨著冷天霽大起大落的衝刺,花穗無力自制,神情越發嬌柔,本能的回應,胴體在充滿衝勁的來襲之下,浮現一層汗水。
她迷糊喘息,難耐的低吟。「不行......啊、不行、唔唔唔......呼啊......好厲害,我受不了......啊......」
冷天霽大力進出,汗水落在她雪白的豐盈上,在她耳畔低問:「什麼好厲害?」
花穗臉兒發燙,雖然陶醉在強烈快感中,仍舊羞得無法開口。天啊!他怎麼可以,逼她......逼她說那種話?
「不說嗎?」他又問。
粉臉轉過去,埋在黑絲絨被單裡,不敢看他。
黑暗中,只聽到他的輕笑,接著花徑處一陣猛烈的進出,直擺佈得她嬌軀亂顫,縱聲嬌啼。
「啊......不要了......呃......」幾下大力頂撞,將她嬌小的身子,頂出了黑絲絨能遮掩的範圍,再度赤裸的承受他的視線。
冷天霽猛的翻身,仰躺在床上,抱住她的粉臀,有力的雙手控制著她的纖腰。
「坐到我身上來。」他霸道的命令。
花穗楚楚可憐的看著他,緩慢的從他胸膛爬起來,纖腰似乎不堪負荷,如欲拆斷。她好害羞,但卻克制不了,身軀像是自有意識仍迎合著他猛烈的衝刺。
「你進步了。」他沙啞的低笑。
這個姿勢,他先前就曾誘哄她做過。才剛新婚,她格外羞怯,坐在他胸上沒多久,難耐激烈的衝刺,就羞得匆忙逃開,非要他又哄又拖,才又將她誘回來。
花穗輕呼一聲,滿臉嬌羞。「不要啦......我......我......阿......嗯嗯......唔......讓我......讓我在下面啦......」她哀求著。
這個姿勢,讓他的慾望徹底埋入花徑深處,巨大的灼熱在她體內,徹底充滿她,擠滿每一處,讓她既慌亂又興奮。他在她身下低吼的模樣,讓她感覺像在駕馭一頭美麗的雄性野獸。
冷天霽卻不肯翻身,抓住她的腰,猛力動了起來。
陣陣力道從花徑貫入,花穗嬌聲高喊,隨著他每次強悍的挺腰而顫抖。
當歡愉凝聚到最高點,無數火光爆發,她緊閉著雙眼,雙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痙攣的抓握著,身子僵硬顫抖。
他最後猛力一挺,慾望到達她體內的最深處,發出野獸的咆哮低吼,在陣陣銷魂緊縮的花徑中,釋放灼熱的精華熱流。
「啊......」花穗嬌喊一聲,軟弱的趴在他胸膛上,緊閉著雙眼,因為過度的歡愉而喘息。
兩人的汗水融在一起,格外的親密,再也分不清彼此。
豪華臥室裡的男性低吼,以及女性嬌吟,逐漸低了下去,只剩緊抱在一起的兩人,靜靜享受著做愛後的餘韻。
冷天霽心裡有數,就算是先前尚未讓她懷孕,這次的歡愛,也絕對已經在她體內種下幸福的種子。
他抱緊她,在她汗濕的粉臉上印下一吻,已經開始考慮,他們的孩子該取什麼名字。
幸福,從遇見她的那一日就已開始。
第九章
在豪華飯店裡醒來的感覺,格外的舒服。
花穗用臉摩摩絲緞枕面,慵懶的伸個懶腰,在晨光中坐起身來。身邊的被褥已經涼了,起床後看不見冷天霽,她有點失望。
他上哪去了?又是幫她張羅早餐去了嗎?
雖然不用上班,從此可以睡得飽飽的,但生理時鐘讓她無法賴床,自動自發的起床。
衣櫃裡只有睡袍,花穗無可奈何,只好穿回禮服。好在布料是黑色的,雖然縐了,倒也還看不太出來。
大概是她的動作,觸動房內某樣感應系統,耳邊先是聽到輕柔的音樂聲,接著是悅耳的女聲,透過擴音系統播放。
「冷夫人,早安,有什麼需要服務的?」
「呃?」她眨眨眼睛,花穗的眼睛四處搜尋,總算在核桃木桌邊,看見視訊電話的小螢幕。
「冷夫人?」服務生等不到回應,嘗試的叫喚。
「請問,我丈夫人呢?」她小聲的問,好奇的看著螢幕。
「冷總裁有事要辦,等會兒就回來。」
總裁?冷天霽還是個總裁,老天啊!這男人給她的驚喜怎麼愈來愈多,她的心被太多驚喜填充,像個氣球般,變得格外飽滿。
「冷夫人,請按下紅色按鍵,『絕世』的神偷在線上,想與您通話。」服務生親切的指示。
花穗乖乖照作,看著牆邊出現另一塊巨大液晶螢幕。
「早安。」神偷露出迷人的微笑,打量著花穗。「昨晚睡得好嗎?」他問道,藍眸裡閃爍著調侃的光芒。
「很......很......好。」小臉垂到胸口,又燙又紅。「他去哪裡了?」她好想躲到冷天霽的身後,躲去這些羞人的詢問。
「別這麼捨不得,才分開一下子就惦念得緊,他只去處理一些事情,立刻會回來。」神偷左右瞄了瞄,確定四下無人後,才敢開口。「那個......」螢幕上,金髮藍眼的大男人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哪個?」花穗抬起頭,困惑的問。
「那個,你讓屠夫吃的那帖中藥能不能告訴我?」神偷在男女閱歷上豐富得很,光是看花穗嬌慵的樣兒,就猜出這對夫妻昨晚「戰況」有多激烈。
多麼神奇啊,難道那帖中藥真能「回春」嗎?他急著要討一帖來試試,挽救他的「永垂不朽」。
「你需要?」她問得很小心。
神偷像是被針扎到似的,猛地跳了起來,一張俊臉又青又白,雙手胡亂揮動,急著否認。「我、我、是有一個、一個朋友,他有這毛病。」他說得慌慌張張,還特別強調。「不是我喔,真的不是我,你不要誤會。」
「呃,沒關係,我可以把藥方給你。」不敢繼續追問,花穗立刻說道。
「多謝多謝。」神偷喜出望外,要是人在當場,大概已經衝過來,抱著花穗狂吻致謝。「對了,有個女人來找你,說是你的同事,知道你失蹤後,十分擔心。」他殷勤的說道。
「誰?」她眨眨眼睛。
螢幕一變,出現的是飯店大廳的畫面,在沙發上,翻閱著雜誌的年輕女子正是劉月眉。她穿著涼爽的無袖背心,蹺著二郎腿,偶爾抬頭看看四周,觀察是否有熟人經過。
「啊,她是我同事。」花穗驚喜的喊道,小臉立刻笑開。「可以讓她上樓來嗎?」她問道。
神偷得到藥方,笑得合不攏嘴,自然不敢怠慢花穗這「救命恩人」,急忙點頭答應。「我派人領她上來。」他微笑說道,敲下通話中止鍵。
霎時間,畫面再度變得一片漆黑。
「哇,短短時間不見,你就發了啊?」一踏進豪華臥房,月眉發出驚歎,眼睛咕嚕嚕的轉,觀察四周。
「我在浴室裡。」高亢的聲音傳來。
月眉晃到浴室,瞧見裡頭大得像游泳池的大理石浴池,再度吹了一聲口哨。
「發了發了,你肯定是發了。」瞧見忙得不可開交的花穗,她好奇的發問:「你在做什麼?」
「呃,打包。」花穗頭也不抬的說道,拿出飯店內精美的提袋,偷偷做起壞事。仔細一瞧,提袋裡已經裝滿了不少東西。
沒辦法啊,看見那些包裝精美的洗髮精、沐浴乳,她的雙手就不聽使喚,自動自發的動了起來。雖說已經知道這間飯店是老公的,但是她順手牽羊的舉動還是改不過來。
「啊,還有香浴球。」她驚喜的喊道,繼續挖寶。
「嗯,這是什麼?」她仔細搓了搓陌生的四角狀鋁箔包,讀著上頭的英文,接著粉臉一紅。
啊,保險套......呃,用不著,他們不需要......
「李芳農離開幼椎園了。」月眉在大理石的臺階上坐下,眼睛盯著花穗。
「啊?離開了?」花穗停下打包的動作,小臉抬了起來。沒有了她的妨礙,李芳農能獨攬大權,應該雀躍萬分,怎麼竟也急著開溜?
「今早接到奇異果的電話,說是幼椎園被人出資買下,園長夫人『包袱款款』跟著情夫卷款潛逃,園長哭乾了眼淚也找不到人,李芳農瞧見沒油水可撈,溜得比誰都快。」
「是誰這麼神通廣大,才幾天的時間就讓幼椎園江山易主?」花穗漫不經心的問,其實也不是很想追究,她已經辭職,那兒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看來,幫助小朋友的願望,將變成今生最大的遺憾。
抱起提袋,她往月眉走去,才走沒兩步,裙擺陡然一緊。她低頭察看,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啊,我的衣服。」花穗慘叫一聲,彎下腰來檢查。
昨夜才慘遭冷天霽蹂躪的禮服,這會兒又被大理石的邊緣鉤住,絲絨縫線被扯開一道口子,看得她的心不斷淌血。
「拿我的刀子去,把縫線割開,不然裙擺的裂縫會愈來愈大。」月眉說道,把刀子遞過來。
「這刀子好不順手。」花穗彆扭的說道,皺著細長的眉,困惑的瞪著那把刀子。老覺得刀刀跟刀柄的方向,跟慣用的刀子不同,怎麼割都不對勁。
對喔,這時才突然想起,月眉先前提過,她是左撇子......等等,左撇子?她搜刮戰利品的動作驀地一僵,完全靜止。
殺手右手持玫瑰,左手持刀劍,殺人技術精湛。
那殺手是左撇子!
花穗極為緩慢的回頭,瞪大眼睛看著月眉。懷疑像是泡泡一個又一個往上直冒,止都止不住。
兩個月前,各界才開始對她的心臟感興趣,而月眉正是那時候進入幼椎園的。
再說,普通女子為何隨身要帶著刀子?
不會吧?她此刻心中浮現的可怕猜測,難道是事實?
「你發現了?那我的動作就必須快一點了。」可愛的微笑不變,月眉的手卻緩慢的伸到胸前,從胸罩底部俐落的一抽,手中霎時多了一條柔韌而細長如針的金屬。
「發現?發現什麼?」花穗瞪著那細長的金屬,發現尾端磨得十分尖銳,絕對可以輕易穿透人的肌膚。
「你發現我的身份了。」月眉微笑說道,但笑容卻不再天真無邪,反倒猙獰得嚇人;那些天真甜美,都只是面具。「你的丈夫應該也提過我。」
「你......不可能......你......」花穗的腦子亂成一團,仍本能察覺到危險逼近。
她扔下滿袋子的戰利品,不斷往後退,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這是我的手法,潛伏在你的身邊,當你最沒有防備時再動手。」月眉步步逼近,笑得更燦爛。她最喜歡的,是看見獵物臨死前的表情,從詫異驚愕,轉為痛苦。
「但是,逵克已經死了。」花穗扔出小花瓶,以空間換取時間。
「他的死跟我的任務無關,必須殺了你我才能拿到錢。」
「連半點同事情誼都不顧嗎?」花穗做最後掙扎,充滿希望的問。
回答她的是一聲冷笑。
看來,討人情是沒用的,先前的友善只是假像,都只是為了要降低她的防備,找機會取她性命。
嬌小的身影往她衝來,力道出乎預料的強大,撞得花穗也飛了出去。兩個窈窕的身段,在地上撞成一團,月眉一個翻身,已經掌握大局。
花穗喘息著,瞪著懸宕在身上的月眉,心跳得好快,肌膚一片冰涼,感覺到死神的撫摸。老天,難道她注定要死在這裡?
「這鋼針,只要穿透你的心臟,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月眉獰笑著,將鋼針舉高,瞄準花穗的心臟......
砰的一聲,一個巨大聲音響起,身上的重量瞬間不見了。
花穗悄悄睜開左邊眼睛,確定生命暫時沒有危險後,再睜開另一隻。映入眼中的高大身影,讓她鬆懈的癱軟在地上。
最危險的時候,她的英雄老公仍舊及時趕到,解除了危機。
「你──」月眉被拎得高高的,頸間的強大壓力,扼斷了空氣的供給,她驚愕到極點,看著陰沈的冷天霽。
「不想活了嗎?」他冷笑,那神情讓人不寒而慄,簡直就是死神的化身。他回到飯店中,聽見神偷提及有花穗的同事來找她,心中就警鈴大作。
奔回房間時,浴室裡傳來的呼喊聲證實了他的猜測,他沒有思索,俐落的出手,就已將恣意逞兇的月眉手到擒來。
「她騙我!」花穗終於坐起身來,小臉氣得通紅,憤怒的情緒居多。「老公,替我......」她本想請冷天霽嚇嚇月眉,但拳頭撞擊在人體上的聲音,讓她目瞪口呆。
沈重的拳頭猛烈的撞擊在月眉的身上,一拳強過一拳,冷天霽沒有手下留情,下手格外狠毒,光是聽那拳頭打在人體身上的聲音,就知道那痛楚的程度有多強烈。
「呃,不用打得這麼用力吧?」花穗小聲的說道,匆忙走上前去,想制止這可怕的責罰。就算月眉再不是,終究是個女孩子,男人打女人,說什麼都是不對。
她湊過來,撲住冷天霽堅實的手臂,阻止他繼續狂揍月眉。
「住手住手,你要打死她了!」她開始懷疑,他心裡根本就打算要親手打死殺手。不行不行,雖然她不介意他替天行道,但是她可不希望飯店裡鬧出人命,這會影響生意的。
冷天霽停下手,看了妻子一眼,確定她安然無恙。「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對付月眉的口吻,冰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風,冷酷極了。
被打得不斷乾嘔的月眉,咬緊牙根,勉強抬起頭來看向花穗。
「我.....」她欲言又止,說得很吃力。
花穗湊上前來,以為她要說些什麼,才靠近沒兩寸,一雙手已經扯住她的衣袖,鋼針在空中高高舉起。
「我要你陪葬,」月眉吼道,聲音粗啞得很不自然,手起針落。
一個凌厲的側踢,陡然拐中月眉的左臉頰,那一下側踢,用的勁道極為強悍,猛的轟掉她的神智。她眼前一黑,往後跌去,掉進浴池裡,手中鋼針也飛了,再也不能作怪。
被扯得緊緊的花穗,僥倖逃過一劫,卻也跟著跌進浴池裡,當場變成落湯雞。
「咳咳咳......咳咳咳......」被冷天霽撈上岸時,她因為嗆到水,不斷咳嗽,還吐出好幾口帶著玫瑰芬芳的浴水。
寬大的手掌拍撫著她,讓她鎮定下來。「沒事吧?」他淡淡問道,勾起她水嫩的紅唇印下一吻,態度從容不迫。
「你......你打女人!」花穗嘟著唇,雙手插著腰,指控的說道。比起被殺的威脅,他對女性的粗魯,反倒讓她更介意。
「我不打女人。」他淡淡的說道。
「但是......」
「『她』不是女人。」
「啊?」疑問的單音。
「他是人妖。」冷天霽徐緩宣佈。
「啊......」尾音拖得長長的,她這會兒才恍然大悟,多看了月眉一眼。
人妖呢!沒想到不用去泰國,就能看到人妖,自從嫁給冷天霽後,生活變得格外多彩多姿,她得快些適應才行。畢竟,丈夫大名鼎鼎,作老婆的當然也不能太丟臉啊!
「那要怎麼處理......呃......這個人?」
「殺了。」他露出冰冷的笑容。妄想殺害花穗的人,他無法輕饒。
「別殺他。」她匆忙制止,用腳尖把載浮載沈的殺手推離浴池邊。「雖然他是殺手,但是在幼椎園裡,總也替我擋過不少次麻煩。最多,就把他遣送出境吧,我想,他不會有膽子再來找麻煩了。」她心軟,就算這人存心殺她,她也見不得熟人喪命。
乾脆,就把他送去泰國吧,那兒適合人妖的工作不少,他也不必再當殺手了。
深不可測的黑眸看著她,許久之後才緩慢的點頭。縱然憤怒在胸口焚燒,但是見到她的大眼,怒火瞬間就消失無蹤,她有著讓他平靜的魔力。而他太過愛她,不願意讓她失望。
花穗鬆了一口氣,露出欣喜的笑容,早已知道他不是殘酷冷血的人。
「你剛剛去哪裡了?」她問道,站起身的時候,禮服還在滴水。
「去替你處理一些事情。」冷天霽回答道,走到浴室外,拿回一個精美的白色信封。「拆開看看。」他的唇上有著神秘的微笑。
「這是什麼?」花穗疑惑的問,先找了毛巾擦乾雙手,才接過精美的信封。
「所有權狀。」
「什麼東西的所有權?」她一頭霧水,抽出裡頭的權狀,仔細的閱讀。才讀沒幾行,她發出驚喜的尖叫,猛地撲進冷天霽懷裡。「就是你,你就是那個買下幼椎園的人。」她尖叫著,在他懷裡又蹦又跳。
「是我。」冷天霽承認,抱起她離開浴室。
「你買下幼椎園作什麼?」她滿足的靠在他懷裡,還在端詳那張權狀。
「這是你的禮物。」他將她放在軟軟的大床上,額頭抵著她潮濕的頭髮,用毛巾擦拭她的身子。
「禮物?」花穗睜大眼睛,著迷的看著他,心裡暖暖的。他那專注的模樣,像是願意這麼做上許久許久,直到兩人白髮蒼蒼,也不會厭倦。
他先是微笑,接著開口:「這是你的幼椎園,是一間幫助清貧兒童的幼椎園,讓你洶湧澎湃的母性,能照顧到更多的孩子。」
短短幾句話,讓熱氣衝上眼睛,花穗咬著唇,胸口好熱好緊,因為熱熱的水霧,眼前他的臉龐逐漸變得朦朧。她忍了又忍還是哭出來。
冷天霽以最直接的方式,幫助她完成夢想。
天啊,他已經給予她永不枯竭的愛情,竟又替她圓了一個夢。
紅唇抖啊抖,說不出話來,眼淚像斷線珍珠奪眶而出,滾在兩人的衣服上,她埋在他的胸膛上,哭得淅哩嘩啦。
噢,她好愛好愛他喔!
「這是代表,你很喜歡嗎?」頭上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
她用力點頭,雙手把他抱得緊緊的。「謝謝你。」她一邊哭一邊打嗝,止不住喜悅的淚水。
「你幫助了我,當然也能幫助那些孩子。」他在花穗的額上印下綿長的一吻,兩人的手緊緊相握著,彷彿相約要這麼握上一輩子,永遠不放開。
幸福的輪廓,在擁抱她的時候,總會愈來愈清晰。
他的幸福,就是遇見了花穗。
門外,有著一男一女靜默觀看,男人有著挺拔健碩的體格、神秘高貴的氣質,以及一雙黑藍色的眸子。
「放心了?」低沈的聲音響起,徐緩的詢問。
盤綰著長髮的藍衣美女點頭,收回視線,倚偎在他懷裡。順從男人的擁抱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很擔心她。」安琪低聲說道,流連的偏頭,裸露的雪頸是最優美誘人的曲線。她擔心花穗的安危,所以懇求他,讓她知道花穗是否安全。
有著黑藍色眼眸的男人,低下頭在她頸間印下一吻。
「不需擔心,她的男人不是普通人,不會讓人傷害她半分的。」他的指掌流連在她雪白的粉頰上,將一絡烏黑的髮絲勾回她的耳後。
安琪的臉兒浮起嫣紅,卻沒避開視線,她望著他,如同被催眠般專注。
陰騖深沈、冰冷如水晶的黑藍色眼眸,只在看著她的時候,才滲入情感的溫度。他低下頭來,薄唇擦過輕顫的紅唇。
「黑傑克。」清脆的嗓音驚破岑寂,嫩綠色的身影款步走來。
黑藍色的眼眸瞇起,審視著眼前的美麗少女,認出她的身份。「『絕世』的公主,怎麼沒見到你的那些騎士們?」他冷笑問道,這少女是上官厲的養女,火惹歡。
「那些人正在各地追擊你的黨羽。」火惹歡從容應對,視線從黑傑克,轉而看向惶恐不安的藍衣美人。
「請讓路,我無意惹是生非,更無意與『絕世』為敵。」提起「絕世」,黑傑克面色一沈,濃眉緊擰。
「既然你踏上『絕世』的地盤,我就必須盡責,替上官家擒住你。」火惹歡咬著唇,不肯退讓。「請乖乖束手就擒,也能省去你我的麻煩。」
「不,你不能逮捕他。」安琪的雙手顫抖著,臉色蒼白如雪,卻仍擋在黑傑克身前,不讓火惹歡上前半步。
「小姐,這男人是無惡不作的罪犯啊!」
「他不是。」安琪堅決搖頭,盤綰的黑髮散落在肩上,襯托出她惹人心憐的臉兒。她撲回黑傑克懷中。
「小姐,不論如何,我都必須──」她驚愕的住了口。
安琪以極快的速度,從黑傑克胸中掏出槍枝,接著回身瞄準,用最極端的行動,制止火惹歡的行動。
「安琪,住手!」黑傑克嘶吼道,疾如閃電的動作,卻仍來不及阻止一切發生。
擋在他身前的安琪驚慌失措,臉色蒼白,紅唇顫抖,瞬間已經扣下扳機。
一聲刺耳的槍聲響起,血紅色的花瞬間在火惹歡胸前綻放,跟她慘白的臉蛋形成極端對比。她口唇顫動,無法再說話,頹然倒在地上。
就連經歷無數風浪、冷靜過人的黑傑克,也因眼前這一幕而震驚。
「我要保護你......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你......不讓他們帶走你,不讓不讓,誰都不讓......安琪顫抖的說道,臉色蒼白如紙,偎在他懷中,緊緊抱著他。
黑傑克抱緊她,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安琪殺了上官厲的女兒,「絕世」絕對不會善罷干休,而他又無法交出心愛的女人,看著憤怒的上官厲執行殘酷的報復。與「絕世」的戰爭,不得不展開了,而這將會是一場最可怕的血戰。
他抱起安琪,匆促離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那聲槍響雖然響亮,但走廊上隔音設備精良,沒能引起頂級臥房內一雙愛侶的注意。神偷趕到現場時,只見到倒臥在血泊中的火惹歡:黑傑克早已不見蹤影。
「小歡!」神偷吼叫道,俊臉上一片慘白。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她,才輕輕一動,她就痛得呻吟。
「叫他回來,求求你......」她難受的深呼吸,握緊神偷的衣服,提出懇求。子彈的撞擊力太大,痛楚強得讓人難以忍受。
「小歡!」神偷抱起奄奄一息的火惹歡,鮮血灑得到處都是,他臉色蒼白,全身都在顫抖。「快!快通知上官厲!」他對著視訊系統吼叫著。
神偷的吼叫聲,在火惹歡腦中愈飄愈遠,她緩慢的閉上眼睛,陷入昏迷中,嘴角卻有著最淡的笑容。
她知道,醒來之後,最深心愛的男人就將出現在眼前──
上官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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