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心
第十章
凱恩千算萬算,就是忘了把老哥和上官媚那女人算進去。
結果,等到他處理完事情回到家,卻被老哥強行架去向嫂子解釋誤會時,他才赫然 發現遭人設計陷害,而雪雁也因為那場誤會,憤怒地離開了。
「你就不能當場向她們兩個解釋清楚嗎?」面對雙胞兄弟,凱恩只想伸手掐住他的 脖子,死命搖晃。
「只有我一個怎麼解釋?你為什麼沒和她先說清楚?」黑子騫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 裡去,對著弟弟吼了起來。
他好不容易拎回證據,誰知道小篆竟然跑了!憤怒在他胸口悶燒著,讓他臉色難看 到極點。那女人就不能信任他一次嗎?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沒說!」凱恩火冒三丈,惡很很地瞪回去。「該死的!你要是 沒有惹火上官媚,她就不會搞這種把戲了。」
上官媚果然厲害,略施詭計就氣跑了兩個女人,如今連兄弟也鬩牆,只差沒有互掐 對方脖子。
「要不是你存心落跑,她會這樣記恨?」黑子騫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凱恩忍住想扁兄弟的衝動,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官媚說不定正在一 邊啜著紅茶,一邊欣賞他們爭吵的模樣,他們不能再讓那女人看笑話了。
「我們別再吵下去了,繼續爭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反正都是要解釋,你去找你的 女人,我去找我的,晚上無論有沒有搞定都到『絕世』大樓集合。」
黑子騫冷著臉應了一聲,才面口陰寒地邁步離去。
凱恩雙臂抱胸歎了口氣,一想到必須去找雪雁解釋清楚,他就覺得頭痛。老哥的那 口子是個嬌甜的女人,還好搞定,頂多像是抓狂的貓兒,扒他老哥幾下,沒多久就能被 擺平。
但是,反觀他的小雁雁,可是精通十八般武藝、脾氣火爆又兼下手狠毒,她要是存 心躲他,而他能安然無恙地接近她方圓十公尺內,就該偷笑了。
走進飛鷹小組的門,林大隊長正一臉笑咪咪、伸長脖子等著他,凱恩確定自己沒找 錯地方。他果然夠了解她,料定她一踏出門,就會回來要槍上工。
「她在哪裡?」凱恩直接問重點。
「後面的柔道場。」林大隊長指著後頭。
「謝了。」凱恩退出門外,跟著又探頭進來,很有禮貌地問:「對了,她的槍.... ..」事關性命安危,不問清楚可不行。
「還在我這裡。」林大隊長一臉賊笑。
凱恩松了口氣,點頭道謝。「萬分感謝。」
「不用客氣。」林大隊長對他眨了眨眼,拍拍這年輕男人的肩膀。「只要記得下次 的婚禮,媒人禮包大點就行了。」
凱恩露齒一笑。「沒問題。」他往後頭的柔道場走去,才拉開門,就看見一道黑影 飛了過來。
他向旁一跨步,閃過那個摔跌在地的倒楣男子。那人悶哼一聲,為了避免繼續遭到 毒打,決定裝死癱在地上,旁邊還有三名同樣倒地不起的傢伙。
「你來這裡做什麼?」
一聲熟悉的怒喝,讓凱恩將視線移回場中央,只見雪雁打著赤腳、一身柔道勁裝, 渾身香汗淋漓,臉上表情卻冷若冰霜。只除了那雙有些紅腫的眼,證明她哭過之外,她 看來就和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生氣勃勃,而且極端冷漠。
「我來接你回去。」他掛著溫和的微笑,神色自若地回答。
「接我回去?」她眼中竄出怒火,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你憑什麼?」
「憑你是我妻子,憑我是你丈夫。」他理所當然地說道。
幾名倒在地上裝死的警員聽到這句話,紛紛嚇得張開了眼,好奇地瞧著才剛踏進門 的俊帥男子,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男人,竟然敢娶這母夜叉。
「你這個騙子,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嗎?」她的怒火轟地燃了起來,瞥見他身後那 些不中用的員警,氣得大聲吼了起來。「還在那邊裝什麼死,把他給我扔出去!」
幾個男人有如聽聞河東獅吼,立刻嚇得跳了起來,七手八腳就要將凱恩給請出去。 誰知人還沒站穩,只瞧見凱恩左一拳、右一腿,沒兩三下,四名大漢反倒再度被請著躺 回地上。
全是不中用的傢伙!
雪雁低咒一聲,乾脆自己上場。她兇狠地一個後踢,跆拳加柔道並用,迅速連攻三 招,卻連凱恩的衣角都沒碰到。
「雁雁,你誤會了,你剛才看到的事,我可以解釋的。」凱恩東閃西閃、左避右躲 ,邊躲邊解釋。
「不用了。」她怒火中燒,一拳揮了過去。「不是不關我的事嗎?還用得著解釋什 麼?你這個王八蛋,真當我是笨蛋嗎?去死吧你!」
凱恩歎了一口氣,退開一步,閃過她狠絕的腳跟踢。「雁雁,那真的是誤會,我帶 你去見一個人,誤會自然就可以解開。」
「除非我死!」幾次攻不下他,她氣得沒了招式,一巴掌揮了過去,沒想到這一掌 卻結結實實地打到了他臉上。
她愣了一下,卻見他雙眼冒火地抓住她的肩頭,兇惡地搖著她。
「不准你說這種話!」凱恩咆哮著。
這下雪雁真的呆住了,從未見他對她那麼兇過,有兩秒的時間反應不過來。但是沒 一會兒,一回過神來,她更大聲地吼了回去。
「我管你准不准,你以為你是老幾?」吼什麼吼,要吼,她還會輸人嗎?
他惡很很地瞪著她,看來兇惡到極點,那模樣甚至讓她以為,他會將她一口給吞進 肚裡。半晌之後,他臉色難看地開了口。
「我在家裡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位雙胞胎的大哥。」
雙胞胎?她呆了一下,想都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解釋。
「懂了嗎?你看到的是我大哥和嫂子,不是我。」他抓著她的肩頭搖晃,像是想將 她晃得清醒一些。
雪雁眨了眨眼,揮手又賞了他一巴掌。「你這個王八蛋,當我那麼好騙嗎?」
這一掌,完全揮掉了凱恩的耐性。他眼神一暗,伸手一摸,把從她腰間摸來的手銬 打開,以神奇的手法將她雙手銬住,然後不顧她的抗議,一把將她像麻袋一般扛在肩上 ,這一連串動作,前後時間花不到兩秒,動作行雲流水,流暢極了。
「凱恩,我警告你,快放我下來!」雪雁氣紅了臉,竟沒看清他到底是怎麼弄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早已被銬上,被他給扛上了肩。
凱恩一把拉開了柔道場的門,扛著她穿堂過廊,無視於周遭警員驚異的眼神,重重 拍了她的臀部兩下。
「等上了車,我就會放你下來,不要像個三歲小孩一樣哇哇亂叫。」他對於她的叫 嚷置若罔聞。
旁觀的員警瞪大眼睛,才進門的林傑則是完全呆住,張口結舌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連嘴裡叼著的菸都掉落在地。
「小林,你還發什麼呆?快救我啊!」雪雁嚷著。
林傑才往前踏了兩步,就被凱恩皮笑肉不笑的冷眼一照,他馬上頭皮發麻,嚇停腳 步。「呃,小孟,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個......你們夫妻吵架,我......呃,恐怕幫不 上什麼忙......哈......」說到後頭,只剩下一連串的乾笑。
凱恩挑了挑眉,扛著雪雁繼續往大門走,前方路途早已清場完畢,再也沒人敢擋他 。
「林傑,你這膽小鬼!」雪雁氣得大叫,看到所有人全閃到一旁,她更是暴跳如雷 ,只能自食其力地對著這霸道的男人咆哮。「黑子騫,你這個無恥之徒、殺人嫌犯、采 花大盜、不要臉的男人,我警告你,快放我下來。」
凱恩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囂,將她扛出了飛鷹小組的總部,把她好好地安置在車前座 ,然後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雁雁,你罵人的詞彙實在有待改進,另外,事實上我也不叫黑子騫,那是我哥的 名字。」
他繞到另一頭,開門坐上駕駛座。
雪雁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瞪著他。倏地,她發出一聲尖叫,沒被綁住的長腿一抬 ,一腳就朝他那張俊臉踹了過去。「你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連名字都騙我!」她踹、 她踹,她用力踹,非要踹死這個王八蛋不可!
三分撞後,凱恩拿面紙擦去臉上的腳印,滿意地看著一旁手腳都被借來的手銬拷住 ,嘴裡也塞了手帕的雪雁。
「雁雁,記得,我是黑耀爵,下回你詛咒時別叫錯名字了。」
「唔!唔唔唔唔唔唁!」雪雁被堵住嘴,卻仍憤怒地咒罵著,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
凱恩摸摸她的小臉,又親了她一下,露出貓哭耗子假慈悲的笑容。「雁雁,乖乖的 ,不會很遠的,從這裡開車,一下子就到『絕世』大樓了。」
是呀,正常速度是一下子,但不幸的是,他們回程時剛好遇到下班時間,等凱恩終 於將車子開到「紀世」大樓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雪雁在這段時間裡,想了無數種能讓他死得很難看的酷刑。她怒瞪著他,在心中暗 暗發誓,等她一脫離束縛,她一定要宰了他!
凱恩一進門,拿掉她嘴裡的手帕時,隱約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雪雁沒有如他預期般的破口大罵,反而動也不動,冷冷地瞪著他,彷彿跟他有著深 仇大恨。接近兩個小時下來,無論他好說歹說,說得口乾舌燥,她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用力瞪著他瞧。
「雁雁,別氣了,我那也是不得已的。這誤會必須要你親眼看到才會信,我無論如 何,都必須把你帶回來。」他端起蛋糕,哄著她開口。「來,吃塊蛋糕,德國名廚做的 香草羅傑。」他將蛋糕送到她面前,誘惑她張嘴。
「哼。」她不屑地輕哼一聲,轉過頭去。
「不然,吃塊黑森林。」他放下香草羅傑,改拿另一塊巧克力蛋糕。
「哼!」她這次哼得更大聲,又轉向另一邊。
他毫不氣餒,再接再厲地端起一杯熱紅茶,湊到她哨邊。「喝口茶好了,這是你最 愛的阿薩姆,我特地讓人準備的。你剛剛罵人罵了半天,難道不覺得口渴?」
她的確渴了,先前塞在她嘴裡的手帕,汲取了她口中的水分。只是,她不吃「嗟來 食」,不喝就是不喝。
「不要跟我賭氣,我會心疼的。」凱恩將杯子湊到她嘴邊,好言相勸。
雪雁瞄了那紅茶一眼,忍不住開始動搖。想想也對,她為什麼要為這男人苦毒自己 ?再怎麼樣,也沒有必要跟自己的腸胃過不去。想到這裡,她好不容易張開了嘴,讓他 餵她喝茶。
雪雁喝了兩口溫熱的紅茶,瞄向一旁的蛋糕。「我要吃蛋糕。」她不客氣地說道。
「哪一種?」見她終於肯吃了,他重新端起蛋糕。
「黑森林的,要切成小塊。」她下著命令。
凱恩照著她的詁,把蛋糕分成小塊,逐一將蛋糕餵入她口中。她不開口還好,一開 口倒開始頤指氣使了。
「我要喝茶。」
「我要吃蛋糕。」
「我要聽音樂。」
「我要吃水果。」
「不要英文的,換一首,我要聽最新的流行中文歌。」
「為什麼不把水蜜桃拿給我吃?再放就要爛了!你還要剝皮啊,不然我怎麼吃?」
「茶啊,我要喝茶。」
雪雁雖然手腳被銬住,卻被伺候得像是老佛爺再世。她使喚了他整整一個小時,好 不容易才稍稍消了氣。
「雁雁,要喝茶嗎?」凱恩微微一笑,低頭望著她。
「不要。」她睨了他。「放開我。」
凱恩看著她,撫摸著她的臉蛋。「我哥就快來了,你答應不逃走,我就把手銬打開 。」
她咬著唇看他,衡量著該怎麼辦。老實說,憑他整晚殷勤且百般呵護的表現,她的 氣已經消了大半。況且,要是他說謊,還會堅持要她來見人嗎?
而且,情況也有些緊急,不太適合她再堅持下去了。
雪雁好不容易,微乎其微地點了一下頭。
凱恩微微一笑,拿出鑰匙,解開她的手捺腳銬,還她自由。
鎖才一開,雪雁就站起來往門口走。
「去哪裡?」他臉色一沈,黑眸變得陰鷙。
雪雁紅著臉,瞪了他一眼。這人怎麼這麼笨,連這種事都要追根究柢?
「廁所啦,笨蛋!」她罵了一聲,掉頭就往洗手間沖去。
凱恩握著雪雁的手,輕柔地在紅腫磨傷的傷處抹上冰涼的藥膏。因為手銬,以及她 先前的掙扎,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些紅紅的傷痕。
「還疼嗎?」他問道,有幾分心疼,低頭吻吻她的傷口。
「廢話。」她的小臉皺在一起,撒嬌的性質高於抱怨。
「不然下一回,換我讓你銬一天,這樣不就扯平了?」他提議道,笑得十分曖昧。
她羞紅了臉,立刻知道他在暗示什麼。「變態!」她罵道。
「難道你不喜歡?」他端起她小巧的下顎,笑得十分志得意滿。
「我才不喜歡變態。」她哼了一聲,驕傲地抬高小臉。
「不喜歡的話,你會因為誤會而哭紅了眼?」他揚起濃眉,揭穿她的假面具。
「我才沒有。」雪雁脹得粉臉通紅,轉過頭去不肯看他。
「噓,乖,有沒有都等會兒再說。」凱恩露出明了的笑容,沒再繼續逼問她。她驕 傲得很,臉皮又薄,縱然真的愛他,也不會輕易說出口。
身後傳來聲響,凱恩拿起遙控器一按,身後的整面牆突然變成透明。暗室之外的那 間房裡,走進一個男人。凱恩將大皮椅轉了過來,讓坐在椅上的雪雁仔細看清楚。
「老天!」這是她唯一說得出口的字句。
外頭的房間上見然又多了一個凱恩。
雪雁疑惑地看看辦公室裡的那個男人,再轉頭瞧身旁的凱恩,連續轉頭看了兩三遍 ,才確定他們真的是兩個人。他們有著同一張臉、同樣的體形、同樣猖狂霸道的氣勢, 只是外面那個男人是短髮,而凱恩則是長髮------她猛然想起,那天和另一個女人躺在 床上的男人,好像是短髮......
「證據確鑿,我沒有騙你。你那時看到的是我哥和我嫂 子,不是我。」
「可是,上官媚明明說......」她一臉納悶。
凱恩一聽到那名字,下顎一束肌肉就忍不住抽動。「你以後離她愈遠愈好,她小家 子氣得很,心眼極壞,沒事就愛整我們。」
「你沒得罪她,她為什麼要整你?」雪雁挑起秀眉,不認同他對那位嬌弱和善女子 的評語。
「你不知道,她是......」凱恩停頓了一下,蹲下身來,捧起她的小臉,正經地警 告著。「總之,你別相信她就是了。」
看他堅持成這樣子,雪雁只能勉強點了點頭。
凱恩的黑眸微微一瞇,本想再說什麼,但外頭還有事得解決,只好先將這事擱在一 旁。
「今晚在大樓內,將會舉辦一場私密的拍賣會,所拍賣的物品,其實是從別人手中 搶來的貨,目的是為了要引洛爾斯的人出面。先前的種種跡象,證明他們今晚會出面干 預。我必須先去處理,答應我,你先乖乖待在這裡,好嗎?」
「我也去。」她起身說。
「不行,我得先出去幫忙解釋誤會,嫂子和你一樣,都誤會了。而且你的手腳現在 還不靈活,不要讓我擔心,好嗎?」凱恩皺起眉頭,事關她的安危,他先前的好臉色全 都收起來了。
雪雁張開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他一臉堅決,知道他絕不肯讓步。她想了想,把 到嘴的話給吞了回去。「好。」她小聲地說。
「你保證?」他捧著她的臉問。
「我保證。」她伸出兩指,在身後交叉,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正經。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暗室。只是,他前腳才出門,她後腳就從另一扇門落跑了。
開玩笑,她是堂堂飛鷹小組的成員,要她坐在這裡等門?別傻了!有這種大案子不 辦,她又不是腦袋壞了。
誰知道,她是走出了門沒錯,卻在密道裡繞了半天出不來,好不容易才從那九彎十 八拐的密道走到正常走廊上,卻又找不到拍賣會的方向。
雪雁決定先打電話,調派一些人馬過來,電話才剛撥通,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巨大爆 炸聲響,她抓著電話,緊急蹲下找掩護,好一會兒那爆炸聲才停了下來。
「喂,勤務中心,我是八三一,『紀世』大樓出現紅色警戒,快派人......」話還 沒說完,另一陣爆炸聲又蓋去了她的聲音。她捂著耳朵,對著電話用盡全力吼出附註。 「記得派消防車過來。」說完,她匆匆往爆炸區奔去。
老天,那地方一定就是拍賣會的會場,該死的,凱恩在裡面啊!
聽那爆炸的聲勢,她嚇得臉都綠了,深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會陣亡在裡面。好不容 易衝到了傳出聲響的地方,她一腳踹開扭曲變形的大門,心焦地沖進停電的房間內。
「凱恩!凱恩......」才喊了兩聲,一陣機關鎗的掃射差點掃中她,她連忙找了個 地方掩蔽,想要掏槍,才發現沒將槍帶在身上。
該死的,運氣差透了!
頭頂上又是一陣機關鎗的掃射,她盡全力抱住頭,縮在地上,右臂還是被流彈擦出 了一道傷,她痛得悶哼一聲,卻在機槍大響時,也藉著火光瞧見身旁躺了個昏迷不醒的 傢伙,那人手上還握著一把槍。
雪雁嘴角浮現笑容,趁著對方換彈藥,她忙伸手去撿。一翻身就在黑暗中大略瞄出 狀況,一槍一個,就讓對方倒地不起。
威脅解除,她松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右後方突然又傳來一陣槍響,她反射性地轉 身舉槍,卻看見另一名歹徒砰然倒地,牆邊則站了一個男人。
「不許動!」她大喊著,將槍口瞄準對方。
「是我。」男人開口,走上前來。
是凱恩!
雪雁松了好大一口氣,壓在心頭的巨石瞬間被移開,熱淚就湧上眼眶。她撲上前去 ,直直撲進他的懷裡,氣得搥了他好幾下。「笨蛋!你這個笨蛋......」
罵到一半,她就擁住他,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吻著,想證明他的存在,證明他還安然 無恙地活著。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她又哭又笑地貼著他的薄唇說著,像是怕說慢了, 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乍聽她口出愛語,凱恩嘴角浮現出一抹好大的笑容。老天,他幾乎耍以為,這輩子 不可能聽到她說這句話了。
「雁雁,我實在很想跟你繼續吻下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將你的熱情保持著, 我們等會兒再繼續,我想,這樓恐怕快塌了。」他吻了吻她,出聲提醒。
像是要印證他所說的話一樣,兩人的頭頂上突然落下了一些細碎的沙石,他和她同 時抬頑一看,然後二話不說,抓著對方就沖了出去。
他們穿過空中回廊,一路衝到對面那棟大樓,兩人前腳才踏出回廊,後腳跟著縮出 沒幾秒,身後的大樓就發出轟然巨響。
凱恩抱起雪雁,多跑了好幾尺,才轉身回頭看。
只見剛才兩人所待的那一層樓,整層都塌了,其上的樓層也跟著一塊遭殃,原本奢 華的大樓轉眼成為廢墟。
「沒事吧?」兩人緊握著對方的手,同時異口同聲地問。視線一接觸,彼此的嘴角 都微微往上揚。
不用說得太多,在最危險的一刻,他們都確定了彼此的感情。如果不是真心愛著對 方,怎麼還會擔憂對方的安危?
「我沒事。」雪雁笑了笑,拍去他身上的碎石,她張開口還想說些什麼,卻聽見樓 下傳來警笛聲。「啊!是我調來的消防車,我先下去處理一下,你別亂跑,我馬上回來 。」她松開了他的手,匆匆跑下樓去。
「該死!」他怨聲載道地抱怨著奔來當電燈泡的消防車,轉身看向這棟雙子星大樓 毀損的程度。
眼前的廢墟,讓人看得怵目驚心。看來,他那寶貝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吶!
在消防隊的紅衣大漢中,凱恩一眼就瞄見她秀麗的身影。搜尋到她的時候,他的黑 眸倏地一瞇,這才發現她的手臂竟然染紅了一大片。
他走了過去,推開無數的人海,硬將她從那些消防隊員中抱了出來。「該死的,你 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嗎?」他對著她的小臉吼著。
「凱恩,快放我下來啦!」雪雁驚叫著,粉頰嫣紅。
周遭所有的人,有的偷瞄,有的光明正大望了過來,全都看著他們兩個。天啊!這 真是丟臉極了,白天被他扛在肩上時,她被憤怒衝昏頭,反倒是現在,她不由得害羞起 來了。
「你也會害羞嗎?」他把她抱到一旁的花台上坐好。
「黑耀爵!」她低叫著他的名字。
「很好,總算叫對了名字。」他揚起濃眉,接過醫護人員主動送上來的醫藥箱,替 她包扎傷口。
站在一旁的鬼面,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雖然騙子剛剛提到,已經撈到了個老婆,但鬼面可沒想到,他口中所說的老婆,就 是之前那麻煩的女誓,而眼前騙子對待她的親匿模樣,更是讓他的眼珠子都快跌出來了 。
騙子不是一向對人有著過敏症嗎?但是眼前的騙子,先是親手抱著那女警,百般呵 護,規手替她包扎傷口,這......鬼面皺起了眉頭,好奇地打量著凱恩。難道說,這傢 伙的過敏症已經痊癒了?
為了一探究竟,鬼面伸手拍了拍凱恩。「喂,我說------」話還沒說完,一個又快 又准的直拳就揮了過來,剛好打中鬼面的鼻子。「可惡!你的過敏症不是好了嗎?」鬼 面捂著倒楣的鼻子,倒在一旁。
「誰說我好了?」凱恩臉色難看地瞪著他。鬼面那一下輕觸,讓他覺得全身不自在 ,所有的過敏癥狀全都冒了出來。
「你沒好怎麼能摸她抱她?可惡!女人摸你就沒事,我摸你就有事。」鬼面大聲咒 罵,怪他重色輕友。
「誰說女人摸就沒事?」凱恩瞪著倒在地上的鬼面,沒有半點同情的意思。「你最 好別找人來試,我不會因為是女人,就手下留情的。」
聽了半天,終於聽出了點苗頭,雪雁眨了眨眼,扯扯凱恩的衣袖。「你有過敏症? 」
凱恩回頭看她,一句話也沒說。
「他是賭徒,本來就比較敏感,誰要是碰了他,誰就倒楣。」鬼面捂著鼻頭說道。
「什麼?你是賭徒?」她一雙眼瞪得更大。
「還是最頂尖的,不然你以為在歐洲住的那棟古堡怎麼來的,那是他在牌桌上,從 人家伯爵手中羸回來的,在『絕世』裡,所有人都叫他『騙子』,他的牌技好得見鬼。 」鬼面嘮嘮叨叨,不甘心地猛掀他的底。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凱恩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雪雁眼睛一瞇,跳下花台,推了他肩頭一掌,火冒三丈地大喊:「可惡,你這個王 八蛋,難怪每次都找我玩脫衣撲克------」
這話一說出口,可是語驚全場,剛剛轉移視線的眾人,又紛紛安靜了下來,注視著 他們這一對。眾人的視線,讓雪雁面紅耳赤,要是地上有個洞,她真的會鑽進去躲起來 ,再也不見人。
「都是你啦!」她又羞又氣,一張臉紅得不知該往哪裡藏,只好埋在他懷裡。
「是,都是我。」凱恩坦然認罪,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帶她離開現場。
好不容易遠離了群眾,她才敢將臉抬起來。「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他揚起濃眉。
「那個過敏症的事啊,真的只有我能碰你嗎?」雪雁看他一眼,臉上有著藏不住的 好奇。
「對。」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尷尬地回答。
「男人不行?」她的嘴角忍不住揚起,雖然很努力地要維持面無表情,但那揚起的 嘴角卻半點也不合作。
「對。」凱恩看了她半晌,有些認命地回道。
「女人也不行?」她追問著,努力克制。怎麼辦,她真的好想笑。不行,要忍住, 一定要忍......她的克制功敗垂成,一絲笑音還是從紅唇逸了出來,她笑得活像是偷舔 了一碗奶油的貓。
聽到她的笑聲,凱恩大手一伸,一把將她擁在懷裡,抵著她的額頭,徐緩地說道: 「你高興了吧?這世界上,你是唯一能碰我的女人,也是我唯一想要、能要的女人。這 一輩子,我就只能要你一個,只能愛你一個。」
「喂!你是什麼意思,說得彷彿你逼不得已,沒什麼選擇似的。」她皺皺鼻頭,因 為逮到他的弱點而揚頭哼了一聲。「你搞清楚,本小姐多得是選擇機會,你要是杷我惹 火了,我就去嫁別人。」
「你嫁一個,我就殺一個。」他貼著她的唇,霸道地宣佈。「今生今世,你只能屬 於我一個人。」他緊緊抱著她,暗暗發誓這一輩子都不松開手。
不知為什麼,她竟不厭惡他此刻的霸道,甚至還覺得,心頭暖暖甜甜的。
一個念頭閃進她腦子裡,她狐疑地抬起頭來。「等等,你碰不得女人?那是說,那 一次你也是......」他也是把寶貴的「貞操」奉獻給她的?不對啊,那一次他技巧像是 純熟得很,整夜需索無度,把她折騰得疲累不堪。
一抹微笑緩慢地染上薄唇,他露出微笑。「你是不是該很慶幸,我很是天賦異稟? 」他吻著她的唇,低聲笑著。
雪雁羞紅了臉,這時候才真的徹底感到服氣。原來,他們當真誰也不欠誰,這場愛 情的追逐,是一場美好的雙羸局面。
「無賴!」她還是忍不住罵道,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
「這個無賴,一輩子都是你的。」凱恩宣佈道,低下頭封緘她的唇。
星空之下,他們擁抱著彼此交纏的影子被燈光拖得好長好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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