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誘白虎

葉雙


第四章

同樣的雪、同樣的枯啞、同樣的紅梅、同樣的倚窗望梅,不同的卻是心中那股惆悵的感覺。

簽下那張賣身契已經兩天,銀舞彷彿是一個被遺忘的人一樣,除了送飯菜的丫環之外,她連王羽的面都見不著。

除了陪伴她的一室清寂之外,沒有人告訴她,她該做些什麼。她只好認份的待在自己的小天地之中,不曾踏出過房門半步。

沒有去探問自己的父兄究竟有沒有被釋放出來,因為和他幾次的交鋒下來,她可以肯定將軍雖是一個陰狠殘忍之人,但他的心高氣傲絕對容不得他做出言而無信的行為。

所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父兄必定被平安的釋放回家,和臥病在床的母親團圓。

她也曾想過,當犧牲自己的行為被家人知道之時,他們會多麼傷心和扼腕,可是傷心扼腕不過足一時,重拾的性命才是永遠。

突地,一陣雜音的腳步蘆傳來,總是為她送飯的天真小姑娘小梅用她微尖的嗓子,高聲的呼喊著。「方姑娘,爺兒請你到大廳去一趟。」

微微的回過身,銀舞不疾不疾地問:「爺兒有說是什麼事嗎?」

沒有!」小梅搖了搖頭,隨即又說道:「好像是因為姑娘的父兄來找爺兒,說是無論如何都要見你一面。」

父兄平安了、父兄來了!這兩個消息讓她心中一暖,但旋即想起自己現下的處境,又涼了泰半。

相見真不如不見啊!她急邁的腳步停了下來,倚在門口對外遙望,眼前那門檻是怎樣也邁不出去。

方家一向書香傳家,最重視的莫過於禮教,現下她一個堂堂的方家大小姐竟然賣身貝勒爺,對方家不啻是一項嚴重的打擊。

你怎地不走了呢?方姑娘。」差點迎頭撞上急速停下的銀舞,小梅仰著不解的小臉問道。「難道你不想見你的家人?」

相見不如不見啊!」一句喟歎道出她所有的心酸,雖然明知小梅不會懂,但心頭的苦澀教她再也忍不住了。

好個相見不如不見。」豪邁的聲音自們外傳來,步入房內的正是帶著朗朗俊容的鑒鋒。

賤婢見過將軍。」銀舞舉起右手的繡帕屈膝行禮,隱忍的淚水被心頭殘存的自尊給逼了回去。

起喀吧!怎地爺兒叫你,你也不去?你這賤婢當得可是一點也不賤啊!」他挖苦地說,每當聽到方銀舞疏離的自稱,他心頭就不自覺的燃起一把無名火。

賤婢不敢不去,只中近親情怯罷了。」見到他親自出馬,銀舞明白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素性淡然地回道。

噙著一抹難辨的笑,揮退了小梅,鑒鋒走近她身邊。「這要見與不見當然是由你決定,我不強迫你。」

如果可以的話……」總是忘了他的殘忍,銀舞方纔興起的希望,隨即被他接下來的話給徹底摧毀。

只是你父兄來勢洶洶的要為你討個清白,言語之中多所責備,可本爺兒不屑擔這臭名。」冷冷地說完,他得意的看著她眼中的希望之光盡滅。「若不是念在你已簽下那份賣身契,我想他們很可能已二度進了牢籠。」

爺兒的意思是…」銀舞緊絞著手中的繡帕,心中已有不祥之感。

留下來是你自個的意思,本該由你自個兒去說明白,別讓爺兒落了個強搶民女的污名。」雙手環抱在胸前,鑒鋒輕鬆的享受市自己再次勝利的快感。

聞言,銀舞不禁搖晃地退了兩步,既然將軍不想擔這污名,豈不擺明了要她當一個貪戀富貴的女子?

不管是為婢為奴或為侍妾,反正她是走不出這將軍府一步,旁人怎麼說她並不在乎,但一旦危及方家的聲譽,她就不能不顧。

其中的原由她不能說,也不想說,可除了她當著父兄之面,擺出貪戀榮華的姿態,否則他們是不可能離去,這兩難的局面自己又該如何了,

你懂得了!」再次逼近方銀舞的身邊,鑒鋒挑起她細緻的臉蛋,審視著她眼中的痛苦難當。

其實他堂堂一個貝勒爺加上白虎將軍的名號,就算真是要了方銀舞,方家也是無話可說,所以驅離他們不是難事。

他會要她出面,當然是懂得她的盤算,也知道她會怎樣了結這個小小的麻煩。

所以他是故意的,故意要讓她兩難,故意要讓她面對父兄不齒的臉色。

賤婢懂得該怎麼做了。」銀舞認命的回答,既然已錯了,那乾脆就錯到底吧!

想不到將軍不但想以一張賣身契買斷她的一生,還殘忍的要她親手斷了自己的後路,割捨這十餘年來的骨肉親情。

懂得就好。」鑒鋒頷首,再次意外於她的表現。

她不會哭天搶地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因為她一向不是這樣的女人,可是在面對這樣的事時,她竟如此平淡的接受,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本以為她就算懂得該如何去做,也會以憤恨的態度和話語譏諷他的殘忍,可是她卻什麼都沒有做的就接受了。

默然地提高右腳,一步跨了出去,帶著悲痛的心情,銀舞的小碎步一步快過一步,既然己經決定了。她就不容許自己有絲毫的後悔。

鑒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之後,那背影所散發出來的寂寞,讓他冷絕的神色褪去,留下的是一抹不忍,但他隨即抹去心頭上的那抹不忍,因為她只是個女人,不配得到他憤怒以外的情緒。


曾經以為死別就是人生最大的傷痛,如今才知原來生離才是至慟。

站在大廳的們外,銀舞看著睽違一個月之久的父兄們,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頓時全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她是他們捧在手中的寶貝,而今日以後,他們或許會對她棄如敝屐、不屑一顧。

靈動的雙眼隨著思緒而黯淡,強逼回眸中的淚光,漾起一抹含悲帶苦的笑容,銀舞深吸了一口氣才步人大廳之中。

爹、大哥、二哥,你們別來無恙吧!」她冷靜的立於廳中,和三位她最親愛的家人問好。

銀舞,真是苦了你。」方松柏老眼泛著淚光走向她,執起女兒冰冷的手,不捨地說:「現下我們都已平安,你也應該可以回家了吧!」

不辛苦。」銀舞笑了笑,緊握著父親的手,沒有放開,「將軍待女兒極好,又願意遵從女兒的意願放了父兄們,有什麼辛苦可言呢?」

我知道將軍宅心仁厚,但你一個大家閨秀獨自待在這兒總是不好,快和我們回家吧!」方守義對於妹妹的話皺起眉頭,直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卻不便在此詢問,於是連忙勸道。

回家?!」只怕今生她都沒有機會再踏人方家一步了,銀舞在心中悲喃。

是啊!我們是特地來接你的,將軍也說了,他不會阻止你回去的。」方守節也跟著說。

看來將軍已經成功的將回不回家的責任全推給了她,一陣苦澀湧上喉頭,卻被她強逼回去。

你們回去吧!妹妹待在這兒挺好,暫時不想回去。」銀舞淡然地說,明知道句話會引起父兄們多麼大的怒火,但她卻不得不說。

倏地放開女兒的手,一向遵守禮教的方松柏怒氣勃發。「你說的是什麼話?你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怎可長久在這作客?簡直不成體統。」

是啊!銀舞,你快別惹爹生氣了,有什麼話還是先回家再說吧!」古守義也跟著勸道,對於她的話也有些不悅。

大哥,我說過不回去了。」銀舞忍著哽嚥背過身,悄悄地以繡帕拭去眼角的淚光。「跟在將軍身邊,我會有數不盡的財富榮華,方家又有強大的靠山,有什麼不好?」

什麼?!」方松柏的大掌往身旁的茶几一拍,發出極大的聲響。「你說的是什麼瘋話?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你這樣沒名沒份的跟著將軍,街坊鄰居會怎麼說?」

沒名沒份又如何?我和曾志豪不也有名有份,到頭來還不是被退婚?」銀舞旋即回身,以倔強的語氣應道:「街坊鄰居怎麼說我,又有什麼關係?他們在方家沒落的時候。又做了些什麼?」

銀舞,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受了很多委屈,也知道曾家的退婚給你很大的打擊,可也沒有必要這樣糟蹋自己吧!」

方守節一臉不敢置信,沒想到平日最受禮教的妹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著實令他們無法接受。

你……」方松柏被氣得坐倒在椅子上,方家兩兄弟連忙圍了過去。

方守義見父親胸口急促地起伏,連忙轉頭對妹妹喝道:「還不快和爹爹賠個不是,瞧你把爹爹給氣的。」

銀舞撇過了頭,冷硬地道:「我說的是事實,我不認為自己有錯。」

你還說!」見父親的怒氣又要冒起,方守節也發怒了。

你怎麼變得這麼可怕。」

我不是變得可怕,只是不再天真。」她疲憊地說,心中的痛己經讓她支技不住,只想趕快結束眼前混亂的狀況。「反正我已讓曾家退了婚,清白對我也沒有什麼用,將軍這兒要啥有啥,我又何必回去讓旁人指指點點?」

怕被旁人指指點點,就別做出這等不知羞恥的事情來,」方松柏大吼一聲。聽到女兒無恥的話,簡直是氣紅了眼。

若不是我做出這等不知羞恥的事情,你們此刻焉有命在?」銀舞佯裝神氣的說道。

銀舞,你下賤!」方守義衝動的甩了一個巴掌在她白皙的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子立刻浮現。「你以為我們很希罕留這條命嗎?」

你們不希罕,可是娘和我希罕啊!銀舞在心中吶喊著,但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在乎。

她捂著自己的臉蛋,痛徹心扉,自小到大家人沒有打過她一次,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就算不是,反正我已經決定留下,你們多說無益,還是快走吧!」她一臉漠然,彷彿驅趕的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幾個陌生人。

話聲一落,另一個巴掌再次加諸在銀舞的頰上,方守節怒氣騰騰地罵道:「這樣作踐自己,簡直跟個無恥的妓女沒有兩樣。」

被打偏了頰,銀舞的淚終於落下來,只是被她悄悄的拭去。「我是無恥,你們就當方家沒生出我這個女兒吧!昔日的銀舞已經死了。」

好!我就當方家沒生你這個女兒。」方松柏的一句話斷絕了父女之情,也斷了她和方家的情份。「守義、守節,我們回去從今以後方家沒有銀舞這個女兒。」

說完,他便領著兩個兒子怒氣沖沖的離去,甚至沒有再回過頭來看銀舞一眼。

瞧著他們的背影逐漸遠去,銀舞再也忍不住的癱在地上,連著數日來的委屈和現下的心痛全放聲痛哭出來。

那淚像是哭不盡似的,一滴接著一滴,模糊了她的眼,如果真的可以,死是不是會簡單一些?

銀舞這樣自問著,所有的親人都已經離她遠去,她不知道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思,真的不知啊!


看著方銀舞承受著他給予的懲罰,鑒鋒原本該要得意的心情,卻因她那不曾斷過的淚陰暗著。

隱身在珠簾之後,他親眼看著她以貪婪之姿驅離了自己的親人,因為知道這樣會讓她痛苦,他才要她這麼做。

只是真看到她那痛極的神情、茫然的眼睛,及那不斷落下的淚時,他竟生平第一次感到後悔。

他不禁想著,這樣是不是對她太過殘忍?只為了一句“邪惡的登徒子”,她真的就要受這樣的責罰嗎?

心頭的自責讓鑒鋒走到她身邊,不發一語地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任由她的淚濕了他的衣襟。

送她回房,輕巧的將她放在床上,他審視著她的兩頰,以食指輕柔的摩搓著上頭的紅腫。「痛不痛?」

痛極了!」銀舞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視而不見。含恨的眼神透著淚光直接射向他。

她的痛不在於兩頰,而在於她的心,父兄們那一句句的指責恍若一枝枝銳利的箭,將她的心射插得破碎不堪。

恨我嗎?」迎視著她含恨的眼神,鑒鋒輕聲問著。

恨極了!」同樣的三個字,既是痛極,亦是恨極,她的心正承受著無比的煎熬。

很好!」對於她的答案,他沒有氣憤,僅是點了點頭,狂妄地說:「我就要你恨我,因為待在我身邊的女人只能選擇愛我或恨我,顯然你已經作好了決定。」

被人恨是一件很得意的事嗎?」銀舞衝動的揮掉他停留在她頰上的手,不能忍受他碰她一絲一毫。

這樣霸氣、狂妄的男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殘忍的人,但自己卻不能對他有任何的反抗,只因為他主宰了她的一切。

他要她笑,她就得笑;他要她悲,她就得悲,光是想到這點,眼前的他就教她作嘔。

而他竟然還無視於她的恨意,甚至為此而沾沾自喜。她真的不懂,他究竟要的是什麼,

鑒鋒執意地再次撫上她紅腫的臉頰,那溫柔的動作像是在魅誘,語氣卻低沉得像是警告。

若是你不能選擇愛我,那麼被你懷恨也無所謂,因為這兩種情緒都夠強烈,適合用在你我之間。」

爺兒又愛過了誰,憑什麼索取別人的愛與恨?」因為心痛,所以顧不了那麼多,此刻的銀舞看不得他那閒適的表情,執意惹起他翻天的怒火。

就憑我是我,一個貝勒爺加上一個將軍的名號,難道不夠格索取別人的愛恨嗎?」鑒鋒的回答一樣囂張、一樣狂妄,那種天生自然的自信為他的話添了許多的可信度。

銀舞撇過頭,再次逃離他的觸摸,挑釁地說道:「就算是當今天子,能取的也是別人的身,不一定取得到別人的心。」

你意思是即便得到了你的身,亦得不到你的心嘍?」危險的瞇起雙眼,他的語氣更沉了些。

對他而言,她這一番話就像是戰帖一般,愈加挑起他想征服她的欲望。

於是他的巨掌開始轉移陣地,由她紅腫的臉頰來到她細緻的頸項,甚至還不斷的往下探去……

為什麼?」銀舞扭曲著身子,閃避著他的觸摸,卻被他只手制住她的蠢動。「難道這一切的苦,真的只是因為我曾經污辱過你一句,而且那時我甚至還不知道你就是高高在上的貝勒爺?」

這兩日來,她認真的思索過這個問題,他不該是這樣一個心胸狹隘的人,畢竟能成就白虎將軍的威名,需要的正是泱泱大度的胸懷。

我說過我從不允許別人,尤其是女人污辱我。」鑒鋒再一次重申這個有些薄弱的理由。「但也或許是因為你眼中那份不同於其他女子的不馴和誠惶誠恐,讓我有了探索的欲望。」

就因為我沒有對你馴服,所以你要這樣對我?」銀舞不可思議的低喊出聲,他竟是一個如此任性妄為的人。

沒錯!」他的手仍不住的攻池掠地,轉向她胸前的渾圓。

天啊!難道自己真是被一個無心之過害了嗎?那麼現在她對他馴服是否來得及?或許不再保有清白之身,可是卻能讓他不再來打擾她的心。

原來你要的只是我的馴服,那麼我可以立刻給你。」銀舞輕易放棄了,只求不要再繼續承受他的無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我不得不說我真是錯看你的勇氣了。」鑒鋒罷手,搖頭歎息著,彷彿歎的是自己將劣石看成了寶玉。

就在他的手撤離,讓她頓時松了口氣的時候,鑒鋒眼中忽地精光一閃,再次以言語逼近她。「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你已經引起我索討你的心的欲望了。」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她真的快要被他的狂妄給逼瘋了。

我要的是你這裡真心誠意的臣服,而不是你口頭上的臣服。」他的指尖抵在她的左胸,宣告性地說道。

不可能的。」猛烈地搖著頭,銀舞用力地伸回雙手環在胸前,彷彿這樣就能抵禦他的掠奪。

他那認真的眼神教她害怕,也教她無措,她怕如果真的有一天,恨成了愛,那她該如何自處?

畢竟他是貝勒爺,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不知凡幾。給他真心不啻是將自己的心丟迸浩瀚的大海中,根本不可能獲得他的相等對待。

她不要,她要緊緊的守護好自己的心,即使這會惹來他無情的折磨,她也不在乎。


不可能嗎?」鑒鋒揚起邪笑,從小到大只要是他要的,沒有得不到手,眼前的她也不會是一個例外。「我會讓它成為可能。」

用力的撥開她環在胸前的手,他的雙手恍若想要探心一般的在那周遭流連忘返。

不會的……不會的……」銀舞狂亂的否定他的話。他那陌生的撫觸引起她的一陣輕喘。

現在我能要了你的身子,總有一天我也會要了你的心。」彷彿宣誓一般,他俯身在她的耳際認真地說道。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察覺了他的意圖,她抗拒著,可是嬌滴滴的她,怎敵得過他的堅持?

她顫抖著身子放聲狂喊,卻教他狂肆的唇舌給逮個正著,在她櫻唇裡恣意的翻攪著她的甜蜜。

直到再也無法忍受這樣放肆的掠奪;銀舞在迷蒙之間,用力的闔上貝齒,將他的唇咬破了一大口。

見鑒鋒抬起頭來,泛著血絲的嘴角,再加上他臉上那陰晦的表情,讓她巨烈的打起哆嗦,她不住的往床角縮起,不以為自己能承受他的狂怒。

可是他反而笑了起來,但那笑卻顯得十分陰驚,讓她更加害怕,夜跪雪地的勇氣在他的凝視之下全消失不見了。男人與女人之間,本就存在著許多不公平,在此刻更是異常明顯。

鑒鋒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光源,在陰暗中的他看起來愈加可怕,銀舞害怕的想逃,可是卻發現自己無處可躲,只能拚命的往床角縮去。

本該任由他恣意妄為,因為她已賣身予他並沒有反抗的權利,可是他剛剛的宣告駭著了她,才會引來她如此激烈的反應。

可望著他陰驚的表情,現在她後悔了,她該任由他取走她的身子,只要守護好自己的心便行了。

很好,很高興你已經恢復了精神。」鑒鋒以食指揩去嘴邊的血絲,一把抽出了自己的腰帶,彎身逼近她。

你……你想……做什麼?」渾身的哆嗦讓銀舞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斷斷續續地問著。

想要你。」宣誓著他的權力。他用力的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用自己的腰帶將她的雙手緊緊的縛住。「我說過,凡是我要的東西,沒有要不到的。」

不要這樣……我……」她使勁的掙扎著,可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卻敵不過武功蓋世的鑒鋒。

綁好她的雙手,將腰帶的另一端縛在床頭的橫槓上,他噙著一抹詭笑審視著他的獵物。

相信嗎?我會讓你求我要你的。」鑒鋒微瞇了雙眼,褪去了自己的外衣,爬上了床,攫住她的下頷,信誓旦旦地說。

不可能的,你…你快放開我……」銀舞不住的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手上的束縛,卻怎也做不到。

不理會她的否認與掙扎,他殘忍的一把扯開她的衣服,就連裡頭那艷紅的肚兜也不放過。

當她渾身赤裸的橫陳在他的面前,她知道今天是怎麼躲也躲不掉了,她索性認命的閉上眼,咬緊牙關,準備承受他的折磨。

鑒鋒看著她白皙、沒有一點兒暇疵的肌膚,忍不住地發出贊歎。

那個退了婚的曾志豪可知他放棄的是什麼啊?

不,曾志豪永遠都不可能會知道!因為這個嬌軀永遠會為他所有,這是他可以肯定的事情。

他的手緩緩的伸向他的獵物。不在乎銀舞緊閉的眼眸和顴抖的身軀,只要是他要的,即便玉石俱焚。他也會要到手……


第五章

鑒鋒以手代眼的膜拜著銀舞的身子,自她胸前的聳起、纖細的腰身以及渾圓的臀,他滿意的揚起笑容。

她和他想的一樣美好,不只有無比的勇氣、絕美細緻的臉蛋,還有一副教任何男人看了都會噴火的白皙身軀。

在他堅持的撫觸下,銀舞的心已死寂,她停止了俱泊,不再打哆嗦地靜靜躺著,全身僵直得仿拂一塊沒有生命的木頭。

如果他真的那麼想掠奪她的身體,那就給他吧!反正一個錯誤的開始,讓她成了他的獵物,既然逃不了,乾脆不逃,但她發誓他絕對得不到她的任何一個反應。

知道她的意圖,鑒鋒低沉的笑起來,難道她不知道有時候欲望是不能用理智來控制的嗎?

不過,這樣沉寂的她不是他理想的對手,他知道該怎麼燃起她的怒火,讓她不再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娃娃。

巨大的手繞到銀舞的頸後,大拇指頓時陷入她柔軟的肌膚之中,他聲音暗啞地說:「你是屬於我的,無論是你的身或心。」

果然不出他所料,銀舞聞言,立時睜大雙眼瞪向他,黑色的眼眩中滿是恨意,雙頰也染著怒火,不屑的呻道:「我永遠都不屬於你。」

會的,你這一輩子都會屬於我。」鑒鋒肯定的說,隨即像是一個為了食物而不擇手段的饑渴男人,倏地翻身壓著她的身子,將她深深地壓進床褥之中。

不!」她驚駭地輕呼,原本已經認命的她再次掙扎起來。

對未知的恐懼,讓她拚命的扭動身軀,想要擺脫加諸於她身上的重量,但卻再次在他的恫喝下靜止不動。「如果你想我現在就要了你,你就繼續掙扎吧!」

見銀舞聽話的停止蠕動,鑒鋒滿意的點點頭,吻上那已被她咬得死白的唇。

雙手也沒閒著的流連在她胸前聳起的小丘,一遍又一遍的,他以靈巧的手撫觸著、戲弄著,然後再次的以唇代手,輕柔地舔弄著。

雙手被縛的銀舞無處可躲,只能任他在她身上予取予求。

突然一股從來不曾感受過的燥熱,一陣陣的往她身上襲來,讓她意識到自己即將淹沒在這陣爆熱中。

她緊緊的咬著唇,以那疼痛留住自己的理智,不肯沉浸在那似是愉悅又似難受的感覺中半分。

看著銀舞的雙頰由白轉紅,胸前的起伏由平緩轉為劇烈,鑒鋒知道自己已在她身上挑起令她陌生的情緒。

但教他納悶的是,照理來說,女人在這個時候應該都會喘息不已,怎地這會兒她還是靜悄悄的?

於是他抬起埋在她胸前的頭,看見她竟然以齒咬住紅唇,以防止嬌喘出聲。

你真是夠倔強的了。」鑒鋒的眼中掠過一陣光芒,刻不容緩地,他用力扳她的唇。陰冷地在她的耳際警告,「這是我第二次警告你,你全身上下都屬於我,我絕不容許我的東西有任何損傷。」

被扳開雙唇﹒渾身燥熱立即取代疼痛的感覺,再次流轉於銀舞的周身,含恨帶淚的她不發一語的凝視著他好一會,才別過臉去,也沒有再自虐的咬住雙唇。

確定她已將自己的話聽入耳,鑒鋒再一次發動攻勢,將手沿著她的肚臍直直往上探去,然後尋著他要的豐滿突起,開始溫柔的一遍又一遍的畫著圈子。

未經人事的銀舞禁不起這樣的折騰,聲聲的喘息再也止不住的自她口中逸出。

鑒鋒滿意的低笑出聲,但仍不願意放過她,繼續折磨著她的敏感帶。

一團快過一圈的激狂,讓她再也忍耐不住那份燥熱,拼命的扭動著身子,只想為那份燥熱求得一個出路。

想要我嗎?」儘管隨著她的扭動。鑒鋒的下體也逐漸疼痛起來,可他征服的欲望卻沒有消失一分一毫。

不……我不要!」銀舞以殘存的理智,抗拒著他那醉人的誘惑。

很好!」強忍住自己的欲望,他再次唇手並用的由酥胸往下搜巡她的嬌軀,經過小腹到達她的私密,接著他伸指在她女性的叢林輕捻徘徊,直到她忍不住的弓起身子,全身泛紅得宛若一雙蝦子。

現在呢?想要我了嗎?」鑒鋒俯身在她的耳際,以魅誘的聲音再次問道。

不……不……」只能無助的發出單音,銀舞在他激狂的撫弄之中,己經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

連著兩次的拒絕,更加激起鑒鋒征服的欲望,所以即使他再渴望她,也咬牙忍住,一定要她親口說出她憊要的話。

加了把勁,他決定使出渾身解數逗弄她,擁有過無數的女人的他,相信純潔的銀舞很快就會臣服在他身下。

鑒鋒邪惡的手指更加深入她的花瓣,直搗她的花心,他不斷的輕揉慢弄指下嬌嫩的花蕊,感受它無助的顫動,此刻的他知道這美麗花朵的主人已經快要臣服在他的挑逗下,因他的手指己沾上它的蜜液。

不一會兒,她終於屈服在那份難捺的燥熱之下,以嬌吟代替喘息,訴說體內的渴望。

想要我了嗎?鑒鋒咬牙再問,不管這次她的答案是什麼,他不會再繼續忍耐下去。

因為她那白皙的嬌軀是這樣的誘人,她的嬌吟不斷的衝擊著他的自制力,下體的腫脹也說明他己到了忍耐的極限,所以他要她----立刻!

我……不……知……道!」無法繼續堅持下去,銀舞的答案因為那不知名的渴望而改變。

雖不滿意這個答案,但至少比“不要”這兩個字好多了,鑒鋒露出滿意的微笑。「終究你還是無法抵抗欲望啊!」

傾身解開縛住她手腕的腰帶,他捉起她的手環著他的頸項,一舉攻破她的處子之身。

一陣劇痛襲來,銀舞的淚串串的落下,環在他頸項上的手忍不住抵在他胸前,想要抗拒他的入侵,消除這樣劇烈的疼痛。

但是鑒鋒不肯讓她退縮半分,用力的一個挺身,他的碩大已達花核深處。

看著她痛苦得含淚而泣,一股不忍瞬間攫住他的心,強抑下想抽送的渴望,他溫柔的吻去她的淚。

噓!一會兒就不痛了。」他輕柔的安慰著她。以細碎的吻灑落在她胸前,直到她的甬道不再緊繃,才釋放自己的欲望,帶領著她奔向人間極樂的境界……


解決了生理的欲望,鑒鋒本該如以往對待其他女人一般,起身就走,可銀舞那海棠春睡的模樣,竟讓他看得有些出神。

輕輕拂去她頰邊猶掛著的淚痕,鑒鋒的心起了一絲絲異樣的感覺,是因為剛剛那場他有生以來最強烈的至樂,還是因為她始終如一的倔強,他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她的特別,那是一種他不允許的特別,狩獵之人最忌諱的便是慈悲心腸,若要掠奪便不能心存憐惜。

思至此,鑒鋒霍地起身,輕巧的整理好自己的服裝,然後深深的凝了床上的她一眼,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而原本緊閉雙眼的銀舞,在他離去之後,緩緩的睜開布滿空洞的雙眼,直盯著床頂。

茫然無措的靈魂,找不到可以依附的地方,只能任其在縹緲之處,空蕩蕩的飄流。

雖她清白的身軀已經被他掠奪了去,但最教她感到可怕的是,原本抗拒的心竟會在他溫柔的愛撫之下,忘了他曾有過的錯待,而沉醉在他所創造出來的情慾游渦之中。

他曾經說過:理智是敵不過情慾的!真的是這樣子嗎?

銀舞在心中喃喃地自問著,兩道細柳眉在額間緊緊的蹙起,恍若糾結著千萬愁思。

無疑的,他絕對是一個掠奪高手,而她則是他待捕的綿羊。她該怎麼樣才能逃脫他的獵捕呢?

思緒千回百轉,卻是不得其解,眉間的愁思也益發深沉,而嬌弱的身軀每當億及鑒鋒那宣誓般的言語,就忍不住地打起哆嗦。

強忍著下體的不適,銀舞緩緩地坐起,靠在床頭努力的思索著,惱人的愁思卻在小梅的驚呼聲中突地清醒過來。

方姑娘,你怎麼了?」小梅看著她一臉蒼白,和遍布床畔的雜亂衣物,關心的詢問。

淡淡的一笑,她不想對於鑒鋒的舉動多說些什麼。「沒什麼!只不過又不小心招惹到爺兒的怒氣罷了。」

真的嗎?」就算再天真,她好歹也在將軍府中當了一年的差,看多了上面人的風流韻事,心底也略知發生了什麼事。

默默地撿拾著地上的衣物,小梅幫著不適的銀舞換好衣服,梳了個頭,做自己該做的事,不敢多嘴一句。

褪去殘破的外表,制住腦海中的傷春悲秋,銀舞決定一切順其自然,他要什麼她給什麼,只要守護住自己的心就行了。

有了這樣的認知,她這才覺得清爽多了,思緒也開始清明起來。

小梅,你怎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小梅一向只有在送飯的時候才會來,怎地,這會還沒到用晚膳的時候,她人就已經過來了?銀舞不解的看著她。

爺兒交代的!」小梅的臉上漾著一絲甜笑,很高興看到她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血色。「爺兒說以後我就是你的專屬侍女,就像小紅和小美一樣,只要伺侯就行了,不用再做其他的雜事。」

小紅和小美?!」銀舞挑起柳眉,來到這裡這麼多天,她還不曾真正用心去瞭解這個地方,既然注定要待在這裡好一陣子,也該好好打探一下。

就是爺兒帶在身邊的兩個侍妾麗夫人和琴夫人的婢女啊!」天真的小梅沒有什麼心機,有什麼就說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銀舞有些失神的笑應著,她本該不去在意,卻不知為何心有些微微的酸楚。

像他那樣昂藏的男人,又是一個堂堂的貝勒爺,身旁本就會環繞著眾多的女人!自己又何需訝異?。

可他既然已有了女人,為何又要來招惹她?難道掠奪對他其是一種樂趣,即便傷了別人也無妨嗎?

銀舞搖了搖頭,硬是甩去心頭的酸楚和圍繞在鑒鋒身上的思緒,凡是關於他的一切,她都己決定不想、不看也不聽。

既然他要的是她的順從和馴服,那麼她會給他,但是從今以後她會徹底的關上心門,再也不讓任何人碰觸。

小姐,你還好吧!」改了稱呼,小梅詢問的語氣帶了些許的猶豫。「怎麼你看起來好像很不快樂,完全不像麗夫人她們一樣,難道你不喜歡貝勒爺嗎?」

我沒事,你帶我出去逛逛吧!」當然不能一樣,她們是心甘情願的獻身,而她卻是被迫的啊!難道要她每日倚門帶笑,盼著他的臨幸嗎?

但是這些話能說嗎?不能,看著小梅每次說起貝勒爺時臉上的光彩,她知道小梅是崇拜他的,所以小梅絕不會懂她的心裡話。

不只是小梅不懂,任何人也都不會瞭解她心中的苦澀,更加不可能懂得她心中的恨…


待在房內休息了兩天,直到渾身的酸軟終於離她遠去,不再時時提醒她已失去清白的事實,銀舞決定要好好面對自己的人生,盡量讓自己在鑒鋒的欺壓之下,活得不是那麼痛苦。

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和難得一見的冬陽,她一時興起的想要出去走走。

小梅!」銀舞輕聲叫著小梅,卻得不到半點的回應,才想起原來她是去替自己張羅刺繡需要的東西…

漾起一抹微笑,她微一思索,便起身取來保暖的厚氅披在肩頭,怡然地走出房門。

雖然銀舞身處於一座獨立的院落,但顯然並沒有被人徹底的遺忘。

她沿著被長工特地清出來的石板路緩緩地走著,甚或閉上眼睛享受那拂面而來的清新空氣,和四周寧靜的氣氛。

突地一陣兵刃相交的聲音打破了寧靜,銀舞皺著眉頭往發聲之處走去,想瞧瞧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該死的滿清走狗,還我大明江山來…」

循著聲音走了一會兒,她才在林子入口處停下來。

一陣陣喊打喊殺的吆喝聲在林間盈耳不絕,隱約之間甚至還可以看到數個持刀的蒙面人正圍攻著一個背對著她的人。

銀舞知道自己該離開這裡去求援,可是她的雙腳卻不聽使喚的往前邁去,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她似的。

偷偷摸摸的躲在大樹之後,當她看到那個一直背向她的人的臉時,她忍不住低呼一聲,想不到那個被人圍剿的竟是貝勒爺。

見他只身受敵,銀舞急忙轉身想去求援,可才轉頭,她又打消離去的念頭。

不可否認的,有那麼一瞬間,她心底希望他能因此死去,至少這樣她就不用被囚禁在一座華麗的牢籠中。

可隨著蒙面人從四面八方愈竄愈多,銀舞又替鑒鋒擔心起來,但這樣的擔心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眾人的圍攻之下,只見鑒鋒輕鬆自如的揮動著手中薄如蟬翼的劍,瀟灑的穿梭在那些極欲置他於死地的蒙面人之間。

雖然蒙面人為數眾多,但卻好像佔不到什麼便宜,只能圍聽他打轉,怎麼也碰不到他一根寒毛。

為首的蒙面人看著鑒鋒臉上不在乎的笑容,頓時發覺自己被耍了,於是發起狠來,手上的兵器愈便愈快,殺意愈來愈濃,甚至在眨眼之間還朝左手邊一個躲在暗處的人打了一個暗號。

只見背對著鑒鋒的左手邊,倏地閃出一道銀光。引起銀舞的注意。

爺兒,小心!」不假思索的,她自樹後閃身而出,著急地張口大喊。「有暗箭。」

戀戰的鑒鋒聞言,彷彿背後長眼一般,薄刃微微地往後一揮,掃去了那枝致命的弓前,隨即左手一揚,隱身於樹後的刺客便己應聲倒地。

放冷箭!」臉上閒適的笑容褪去,他冷冷的嗤哼一聲。「小人的行徑。」

就在這兩句話之間,已有五個蒙面人被他傷了手腕和腳踝,一個個倒地哀號不止。

為首的蒙面人見情況不對,連忙發出撤退的指令,但鑒鋒那容得了他們逃離,伸手探入前襟,十把飛鏢已然射出。

沒有一個人逃得了他的飛鏢,一個個蒙面人皆應聲倒地。

銀舞見狀,本想快速離去不想面對他,可她才走了兩步,就被他喝住。

銀舞,你給我出來!」鑒鋒朝她大喝了一聲,然後以箭挑去蒙面人的黑巾,卻大失所望的發現這些刺客全是一些小嘍羅,並不見鄭耀文的蹤影。

這樣的情緒在看到銀舞緩緩步來的身影時,迅速的轉變成滔天怒火。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膽敢躲在那裡偷看,難道她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嗎?

如果她藏得不夠好,先被敵人發現了,很可能現在躺在地上的不是那些蒙面人,而是她。

爺兒!」面對臉色鐵青的鑒鋒,銀舞依禮福了一福,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怒氣,卻不知他怒從何來。

為什麼不在房裡好好待著,還跑來這裡?」他霍地上前,一把攫住她纖細的手腕,冷冽地質問。

奴婢只是想要出來走走逛逛。」甩不掉他的箝制,銀舞只好忍著痛,輕描淡寫地回答,

她的淡然更加激怒鑒鋒,他不由自主的收緊力道,彷彿要將她的手折斷一般。

面對他刻意的折磨,銀舞沒有喊痛、沒有掙扎,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眼神中滿是不解和指控。

誰准你隨便走出房門的?」她的挑釁,更讓鑒鋒氣上心頭,衝動得想安一個使力,讓那纖細的手腕應聲而斷,不過頃刻間,他的怒氣盡褪,取而代之的是勾勒在他嘴角的一抹邪笑。

眼角瞥見匆匆趕來的侍衛,他將銀舞一把拉進懷中,猛地將自己的唇貼上她的,恣意的攫取她口中的甜蜜.

滿足了自己的欲念和懲罰之後,鑒鋒又一把推開了她。在她耳際輕聲說道:「記住你是一個囚犯,下次若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離開房間一步。」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率眾離去,銀舞剛回過神來,就見到一大堆人的背影,嫣紅的臉頰倏地一白。

他竟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對她做這種事,他真是夠殘忍啊!

他真的達到他的目的,從今以後她不會輕易再踏出房門一步,因為她不以為自己能夠面對眾人眼中的輕視。

呵!呵!呵!」銀舞頓時輕笑起來。但不一會的時間。她猛地撲倒在地,讓刺耳的笑聲和哭聲盡情的迴盪在空曠的林間。

怨啊!恨啊!她剛剛為什麼要出聲救他一命,如果剛剛自己沒有出聲的話,那麼她是不是就得以自這樣的境況中解脫?


就著燭光,銀舞獨自待在房內刺著繡,自從那次在林中被鑒鋒當著眾人面前輕薄後,這便是她打發時間的唯一方法。

因為不想再去招惹他的怒氣,也不想去面對別人眼中那種輕視的目光,她沉潛在自己的房中,不願踏出半步。

她當然知道別人是怎麼想,不外乎她是一個愛慕榮華富貨而無恥地引誘貝勒爺的敗德女子。

但她真的是嗎?或許是吧,就算她待在貝勒爺身邊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但終究有著她的目的。

銀舞搖搖頭,輕蔑的笑出聲,就連她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別人怎麼可能會真的認清她的無奈和悲傷呢?

隨著那聲嗤笑,失神的她頓時被針扎了一下,看著被血染紅的白絹,她微歎了一口氣,然後將它棄置於地。

被血弄污了的白絹不能再繡下去了,她將來的命運是不是也會像它一樣,讓玩膩了的貝勒爺給隨意棄署呢?

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在他膩了,不夜夜臨幸之後,她正好可以逃出這座精緻的牢籠。

長伴青燈古佛早已是她心頭不變的想法,當貝勒爺玩膩了這個游戲之後,她就可以依著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怎麼了?」剛踏迸房門的鑒鋒看到她望著地上的白絹發呆,隨意的問著。

沒有回答他的話,銀舞逕自起身柔順的朝他福了一福。「貝勒爺吉祥!」

免了。」他沒好氣的拂袖道,最近她那異常的柔順總是讓他心口像壓了塊大石般不順暢。

幾個踏步走到那塊白絹旁,他彎身拾起它仔細的審視,眼尖的見著那觸目的血漬,他將目光掃向銀舞。「你受傷了?」

沒事的,不過被針扎了一下。」她淡淡地說,故意忽略他語氣中明顯的關心。

最近貝勒爺對她的態度好多了,偶而來時也不像以前那樣陰驚得教人難以猜測,只不過這些對她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他面前,她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當一個聽話的侍妾,讓他沒有遷怒她或方家的理由,這樣就夠了。

把手讓我看看。」她總是帶著點距離的對應方式。讓鑒鋒的心沒由來得起了一陣無名火,也讓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銀舞沒有抗拒地步上前,柔順地立於他身前,將手舉起。

執起她那柔軟卻冰冷的手,鑒鋒驀地將那猶泛著血的手指含人口中,輕輕的吸吮著。

別……」一陣紅雲泛上她的臉,她微微使力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

為什麼別?」他順了她的意,讓她將手指抽回去,皺著眉頭問道。「我只是將你的污血吸出罷了。」

任何時候她都是柔順地,但每當他做出稍微親密的行為時,就會引起她小小的反抗,但那種反抗也總是如飛鴻雪泥一般,隨即便消失無蹤。

無疑地,她刻意的用一種柔順在他們之間立起一道無形的牆,不讓彼此跨越雷池一步。

對於這樣的情況他應該是要高興的,因為當初他要的就是將她由不馴轉為柔順,可如今他真的做到了,卻又覺得自己面對的女人猶如一個木娃娃似的,讓他漸漸感到索然無味。

他知道她不是真心的臣服,只是將自己的倔性子封鎖在柔順之下,就連他刻意夜夜的需索,她都只是虛應。

但他要的不是一個木娃娃。天知道,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再次將她那股倔強再挖掘出來。

這是什麼樣的心態,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的不是她那刻意的柔順,而是她的一顆真心。

這並不合禮教的。」銀舞將收回的手背於身後,淡然地說道:「爺兒是咱們的天,這種低下的事情,不該由爺兒來做。」

如果我想要呢?」陰驚地瞇起眼,心頭的那把無名火讓鑒鋒固執地朝她逼問道。

那也只能順著爺兒的心意,讓爺兒高興。」她知道自己又惹得他不快,可是卻不知道錯在哪裡。

銀舞在心中暗歎了一聲,好像不論自己怎麼做,他都不會高興。

是嗎。只要我想,你就會做,這是你的意思嗎?」鑒鋒再次問道,眼中已彙集了山雨欲來的怒氣。

是的。」她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臉上依然帶著淡然的笑容。「只要是爺兒想要的,銀舞就會去做。」

很好!」怒氣終於爆發開來,他不要再看到她那種置身事外的笑容,那讓他覺得刺眼極了。「那你現在就先把衣服脫了,過來不為伺候爺兒我嗎!」

這…「輕咬著薄唇,她淡然的笑容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為難。

但轉眼之間,銀舞的手已經伸向襟前那串盤扣,咬牙微顫地緩緩解開,當精美的外衣落地,她別開頭不看他凝視的眼神,繼續執行他的命令。

夠了!」鑒鋒的巨掌在見到那艷紅的肚兜時拍上上桌子,一聲暴怒自他口中狂吼而出。

他激憤的起身將銀舞一把扯至自己的面前,力量之大差點兒讓她踉蹌地跌落地面。

穩住她的身子,鑒鋒用力地箝住她的下頷,讓她不能回避他的目光,口出惡言的污辱道:「你就這麼賤、男人叫你脫衣,你就脫衣,你巴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爬上你的床,是不是?」

悲哀在銀舞的眼中一閃而過,淚光隱隱浮現,但她卻硬生生的將喉中的苦澀吞了下去。「這不就是爺兒要的嗎?」

你……」鑒鋒氣極了,怒氣奔騰的怒視她好一會,隨即無情的將她甩開。

一時失去支撐,銀舞倏地跌落地面,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現在的表情。

你好樣的,竟用這樣的方式來抗拒我,真好啊!」他咬牙切齒的說,雙手在身側緊緊的握著,生怕自己會怒極地掐死她似的。

銀舞只是遵照爺兒的指示去做。」銀舞沒有抬頭,因為不願讓他見到她已盈眶的淚。

我有叫你做個木娃娃嗎?你的喜怒哀樂、你的倔強固執跑哪去了?」鑒鋒恨聲地質問道。

賤婢以為在爺兒面前是不能有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恍若控訴般,銀舞朗聲說出。

你…該死的!」他低咒了聲,整個人被她疏離的態度弄得暴怒不已,「你就這麼不願意當我的侍妾嗎?你的柔順真的是心甘情願的嗎?」

願與不願,是與不是,對爺兒來說很重要嗎?」任由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強壓下即將爆發出來的恨意,銀舞依然以疏離的態度應答著。

你不願也不是,對不對?」鑒鋒蹲下身子,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目光。

對的。」天生的自尊再也不容許她有任何的退縮,掀開了表面的柔順,銀舞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我是不願當你的侍妾,也不是真心的柔順,但我以為這是爺兒想要的。'

很好……很好……終於逼出你的真心話!」鑒鋒驀地縱聲狂笑,久久不止。


第六章

偌大的房內,沒有其他半點聲音,只剩鑒鋒那久久不止息的狂笑。

銀舞怔愣地趴伏在原地,看著他的笑,心中突然覺得舒坦很多,因為她已經偽裝得夠久,也很累了。

終於,鑒鋒止住自己的狂笑,以冷冷的語氣再次問道:「你當真不願當我的侍妾?」

願為奴為婢,卻不願為侍妾。」為奴為婢不會折損她的傲氣,可成為他的侍妾卻會讓她覺得無地自容。

銀舞知道他不會懂的,也知道這句話會為她惹來滔天巨禍,可是她真的不願再繼續這樣的日子了。

好個願為奴為婢,卻不願為侍妾啊!」她總能輕易的撩撥起他的怒氣,當然這怒火也得由她來承擔。

鑒鋒步步逼近銀舞,攫住她的雙肩,力氣之大幾乎快要將她整個人掐碎。

隱忍著劇烈的疼痛,銀舞吭也不吭一聲的承受著,畢竟惹怒他的是她,不管他要對她如何處署,都是自己該當的,只要不禍及方家便行了。

看著她咬牙忍著痛,他的心驀地閃過一絲不忍,但旋即想到她剛剛那句傷他至深的話,那股不忍又被他硬生生的自心頭抹去。

你以為我很稀罕你這個下賤女人嗎?像你這樣的女人,我滿街隨便一捉就是一把,還需要你的心不甘情不願?」怒極的鑒鋒口不擇言的譏諷,只想傷害她。

賤婢曉得。」銀舞真的被他的話傷到了,不過卻沒有表現出來。

好個 “下賤的女人”啊,原來她在他的心目中不過如此,還好自己夠聰明,沒有屈服在他熾烈的欲海中,甚至獻上真心,否則不難想像將來她會落得何種悲慘的下場。

「你……」憤怒燒紅了他的眼,燒去了他的理智,想他是高高在上的貝勒爺,何必來受這女人的氣?

她既不肯獻上真心,那麼強要她的身軀又有何用?不過是要來了一尊木頭娃娃罷了。

「既然如此,明天開始你就去當你的賤婢吧!」鑒鋒怒氣勃發地宣佈。

「賤婢不明了貝勒爺的意思。」銀舞沉穩的問,心卻在狂跳,她可以逃離這座牢籠了嗎?

「你既不屑這侍妾之位,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將軍府的奴婢。」

一股失望在她胸中縈繞著,但這已經足夠了,至少她不用再去面對易怒的他,也不用再去面對他夜夜的需索。

「謝貝勒爺成全!」銀舞跪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下頭。

「這不是成全,而是懲罰,我會等著你來求我。」鑒鋒真是氣瘋了,狠狠地撂下話,就轉頭出了房門。

他就不信她那嬌貴的千金之軀做得來奴婢的工作,他會好好地等著,等著她來求他再次的恩寵。

她竟敢將他的恩寵棄之有如敝屐,她的瞻子確實夠大。

任何折辱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她也一樣,下一次她絕對會受到更大的羞辱,就像她羞辱他一樣。


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照在新發嫩芽的樹木之上,閃耀著刺眼的光芒,讓人幾乎要睜不開眼。

但銀舞卻貪戀這樣的景像,那種活躍的生命力,讓她的心情好了許多,甚至讓她忘卻曾經有過的傷害。

卸下了侍妾的身分,她努力地扮演好一個單純的僕傭,雖然下人之中難免有人對她另眼相看,甚至惡意欺凌,但她卻不將這些放在心上。

單純的過日子是她的想望,所以她讓自己的生活單純化,不再去胡思亂想,用心的體會這得來不易的單純。

尤其最近望鋒領兵出外討伐據山為王的叛軍,少了他存在時的壓力,銀舞的心情書輕鬆許多。

提著沉重的大水桶,她繞著園林步道,邊欣賞風景邊往裡邊走去,準備先去打些水,免得廚娘待會又要罵她仗著自己的特殊身分而不努力工作。

就在快要出後園之際,銀舞因貪戀風景而沒有注意到立於路中間的一個偉岸男子,猛地撞了上去。

「哎喲!」碰撞的疼痛讓她連忙將手中的大水桶一拋,搗上自己的鼻樑,掃視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只見一個器宇軒昂的陌生男子,雙眼不住的審視著她。

「你是誰?」問話的同時,銀舞的警心陡起,退後了兩步,「為什麼會在將軍府出現?」

我是誰很重要嗎?」一派優閒的輕搖手中精致的扇子,二阿哥胤祁露出特有的迷人笑容,反問著她。

一路上已經聽到不少關於鑒鋒最近和一個女人卯上的流言,他今天是特地前來會會這個讓鑒鋒怒氣沖天的奇女子。

這裡不是隨便人可以來的地方,若你是迷了路,還是快走吧!否則侍會若被侍衛們發現,那可是重罪一條。」胤祁臉上的笑容讓銀舞直覺他並不是一個壞人。於是好心的勸道。

你在擔心我?」她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得緊,這個方銀舞似乎不若傳說中的冰冷難近。

最近貝勒爺在肅清叛黨,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一時的疏忽而失掉性命。」她一邊拾起地上的大水桶一邊解釋。

你不怕我就是叛黨?」胤祁好奇的問道。

公子器宇軒昂,不似叛黨。」手提著大水桶,銀舞浮起一抹輕笑,心中對於他的身分已有些許的猜測,不過卻不多言。只是催促著他離去。

不過不管公子是不是叛黨,還是先離開才好。」

姑娘真是好心人,就算在下真是叛黨,在姑娘的信任之下,怕也難以成事了。」原是無事找事,才想在等待鑒鋒之時,來看看能惹得鑒鋒狂怒的女子,沒想到她的淡然以對卻引起他的興致。

你不會是叛黨!」銀舞肯定的說,並將自己的觀察心得說出。「公子渾然天成的貴氣與貝勒爺極其相近,想來公子若不是走錯路,便是來尋貝勒爺的舊識。」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倏地收起紙扇,胤祁輕擊著手掌,這個方銀舞不但有著嬌艷的外表,也是一個聰明的可人兒。

鑒鋒真是拾到一塊寶,只不過方銀舞又為何不願為侍妾,反而選擇當個女婢?這真是勾起他更大的好奇心。

「談不上聰明,不過是奴婢的眼利了些吧!」謙遜的說完,銀舞不願再多浪費時間,側身欲閃過杵在路中央的他。

奴婢還有要事待辦,公子請自便。」

銀舞姑娘請留步!」他伸出紙扇橫陳在她身前,阻止她前進的步伐。

公子知道奴婢?」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擋,銀舞沒有驚惶失措,反而不疾不徐的問。

想要不知道很難。」胤祁輕笑出聲,縱然鑒鋒的冷淡不能博得天下所有女子的青睞,可是卻少有女子能這樣徹底的拒絕他。

此話怎講?」笑容盡褪,她淡然的話語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想來她方銀舞的浪蕩之名已天下皆知了,連這樣一個陌生的男人都可以輕易叫出她的名字,雖然他的語氣之中沒有輕蔑,但她仍不由自主的往壞處想去。

一個能視名利如糞士,甘願為奴也不願為妾的奇女子,在下若是真不知曉,豈不可惜?」

胤祁的言語之中只有褒沒有貶,著實讓銀舞安心不少,但排拒之心猶存。「公子逾越了--」

「雖是逾越,但可否告訴在下,為何寧願為奴也不願為要的原因?」明知是交淺言深,可能得不到答案,可是胤祁仍是好奇的問了。

「不過是每個人的堅持不同罷了。」銀舞言簡意賅的說,側身閃過那柄紙扇,不願再多做停留。豈料一個既教她熟悉也教地害怕的聲音突地憑空冒出,讓她微起寒顫的立於原地,寸步難邁。

「二阿哥好大的閒情,竟在這和個丫環聊天。」挖苦的語氣大過於尊敬,鑒鋒狂傲的個性在胤祁面前依然沒有收斂半分。

他一回府便見到胤祁留給他的信物,連忙到處尋找,只不過沒有想到,二阿哥竟會和方銀舞在一起?

他們在一起的畫面,徹底的激起他的怒濤,方銀舞從不曾好好的跟他說過一句話,但卻在二阿哥面前怡然暢談,怎不教他生氣?

「奴婢見過貝勒爺。」無法逃避,銀舞只好僵硬的轉過身,自著一張臉曲膝行禮。

「既知自己是奴婢,為何在這和爺兒的貴客閒談,不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鑒鋒冷言冷語的說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何等尊貴的人物,憑你卑賤的身分,也配和他說話嗎?」

看她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他心中的怒濤不息反增,剛硬的心執意要借由傷害她來平息怒意。

聽到鑒鋒那刻意貶抑的言語,銀舞愕然的抬起頭,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奴婢不敢。」

他身上的戰袍還來不及脫下,縱使那煥發的英姿刺痛她的心,淚意盈眶的她仍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一眼。

上天是多麼不公平啊!他有著如神只般的外貌及權力,而她只不過是一個殘花敗柳,確實不夠格和他們多說一句,但這又是誰造成的呢?

原本平和心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銀舞知道這樣的情緒是不被允許的,於是收拾起受傷的心,她匆匆的告退……

目送著她單薄的背影倉皇的逃離,胤祁在心中歎了大大一口氣,看來他這個屬下兼好友,打仗謀略懂得很,但對感情的處理就猶如稚兒。

就好像之前他探訪過的另外三個男人一樣,朱雀燁烈因為親手殺了最愛的人,現在已成無心之人,而青龍棣樊為了一個混血兒老是讓自身陷入險境,至於堂弟玄武海瀟他的意中人倒是尚未出現,所以還比較正常。

明明是有情卻又不願放下身段,執意用傷害來掩飾這種對他們而言陌生得可以的情愫。

她是一個不錯的女人,其實你該好好珍惜她的。」胤祁由衷的勸道,方銀舞那不忮不求的態度,讓他難得的興起敬佩之心。

不過是個尋常的床伴罷了。」胤祁的勸說加深了鑒鋒的不屑,他惡毒的說,「甚至連侍妾都算不上,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送給你。」

對於他的固執,胤祁心中怒意湧現,但仍不動聲色,還故作驚喜狀。「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鑒鋒有點後悔自己的口快,畢竟他對方銀舞這個女人,還沒有膩了,只不過是在等待她的求饒。

可是出爾反爾一向不是他的作風,就算他再後悔,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個女人我今天晚上就要了。」胤祁刻意出這麼個難題給他。

你……」鑒鋒這下可真的後悔了,二阿哥一向不近女色,怎麼這回卻對方銀舞這麼有興趣,看來為了自己的面子,他不答應也是不行了。

見他面露難色,胤祁的心裡可痛快了,跟前這個貝勒爺從不曾為了什麼事皺眉頭,而如今…

怎麼,捨不得?」他戲諸的問道。

怎麼可能!」鑒鋒的臉色益發難看起來,他可不想自打嘴巴,刻意以很大的聲音說:「我說過了,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床伴。」

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胤祁豪爽的大笑,眼見他愈來愈難看的臉色,心中的得意也愈盛。

你來這該不會只是要一個女人這樣簡單吧?」鑒鋒語氣不善的打斷他那刺耳的笑聲。

放心,我不會真要了你的女人,雖然有些可惜,不過她還是留給你自己享用吧!」胤祁刻意流露出惋惜的表情。「今晚我得連夜趕回京城,順道彎過來看看這個讓你一怒之下貶為奴婢的女人。」

多事!」橫睨了胤祁一眼,鑒鋒現在的心情已輕鬆許多。

聽說你將她貶為女婢之後,戰績雖然彪炳,卻不近女色,該不會是後悔了吧?」胤祁皮皮地說道,想勾起他的怒氣。

我記得自己答應的是為你平亂,並沒有答應你管我的私事吧!」

別過頭去,迴避著他銳利的審視,鑒鋒的雙拳緊握在身側,腦海裡不斷的咒冒著同一句話--都是那個該死的女人,害他陷入這樣的境地。

胤祁面露微笑,只手搭他寬厚的肩,邪邪地笑道:「掃逆雖然重要,不過身體更重要,不要為了一時的自尊,而忍壞了自己。」

你……討打!」一手拂去搭在肩頭的手,鑒鋒咬牙切齒的怒視著胤祁,流露出想要好好打上一架的意圖。

我看我得走了,要不然你若是一氣之下,不幫我捉拿鄭耀文的話,我可就慘了。」他雙手一攤,狀似投降的說。接著話鋒又一轉,「還有,我看這局面,大抵暮春三月應可將這亂事全部平定,四月你回京一趟,我們五人至去年三月一別,就沒有再好好聚聚,這次非得把酒言歡至天明。」

要滾快滾,別再羅羅嚷嚷,像個娘兒們似的。」鑒鋒啐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往屋內走去,也不管胤祁到底有沒有跟上。

記得將王羽調回來,這陣子的懲罰已夠教他難過了,我看他是再也不敢多幫方家姑娘多說一句話了。」彷彿尚嫌逗弄不過癮似的,胤祁故意大聲喊著。

鑒鋒落荒而逃的樣子,讓胤祁不由得朗朗大笑,看來這次不但大家在公事上都做得不錯,在私事上也頗有斬獲啊--


沉寂的大地,一望無際的雪原,讓這天地之間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生命力,唯有眼前這條浮著冰的溪流,仍盡責地將溪水不斷的運送到需要它的人手中。雖己二月,但是積雪尚未完全溶化,天氣還是凍人得很。

忘情的看著眼前的雪地,直到一聲喝斥傳來,銀舞才回神地再次將凍紅的手伸迸冰水中,繼續洗著那堆彷彿永遠洗之不盡的衣物。

「你這個死丫頭,叫你幫麗夫人洗幾件衣服就這麼不情不願,洗這麼久都還洗不好,你是想我打嗎?」小紅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的怒斥著蹲坐在溪邊的銀舞。

對於小紅的斥罵,她默不作聲,只是持續著手中的工作,不顧寒冷不停地搓洗衣物。

「你是死人啊!問你話不會回答嗎?」見她不理不睬的模樣,自恃是麗夫人身邊得寵的丫環,心高氣傲的小紅怎能忍受?

於是她用食指筆直的朝銀舞的額戳去,那一戳讓銀舞差點失去平衡,險些就西來個倒栽蔥了。

依然默不作聲,銀舞在穩住身體之後,又逕自拿起另一件衣服洗起來。

「你別以為爺兒曾是你的入幕之賓,就可以這樣高傲,也不瞧瞧現下自己是什麼身分?不過是一個賤婢罷了!」小紅氣得怒罵道。

想起方銀舞在當侍妾的那一個月,貝勒爺連麗夫人的房間都沒有踏進過一步,害得她們主僕倆不知受到多少訕笑的眼光,她就恨透了方銀舞。

現下可好,堂堂的一個侍妾被貶為婢,貝勒爺肯定是不會再多看一眼,她若是不好好的回幾個禮,就不叫小紅。

最好是整得方銀舞不敢再癡心妄想著得到貝勒爺的寵幸,這樣她就會永遠是麗夫人身旁當紅的女婢。

「你是一個婢女,我也是個婢女,何必這樣苦苦相逼?」頭也不抬地,銀舞淡漠地說道。

她並不以為自己在貝勒爺心月中還有什麼份量,更不可能憑忖著他曾有過的寵幸而自以為嬌貴。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貝勒爺彷彿刻意要說給她聽的話口不過是一個床伴罷了,若是你要,我可以送你…

即便這是早已存在心中的事實,可當他真以輕蔑的口吻說出,她的心仍難免疼痛。

所以說什麼恃寵而嬌呢?她不過是一個卑賤得可以轉手讓人的床伴罷了!

「你敢教訓我?」小紅睜大雙眼瞪著銀舞,怒不可抑地叫囂著。「你以為你現在還是爺兒的寵妾嗎?」

我沒有這樣以為,我知道自己的身分。」洗完了一件又件,銀舞完全沒有停下工作和她鬥嘴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我安份地做我的奴婢,也礙不著你的主子。」

你……」被她說中心思,小紅氣極的心生歹意。「你該死!」

低吼過後,小紅在銀舞沒有任何防備的情形下,狠狠地從她背後推了一把,讓她整個人栽進了溪中。

及膝的水並不深,水流也不湍急,但那凍徹心肺的冷,卻讓銀舞整個人頓時僵住,手腳顯得沉重不堪。

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跌下去的。」小紅這時才發現自己在衝動之下闖了大禍,連忙飛也似的跑開。

她知道這溪水淹不死人,可是那水都足以凍死人,這下方銀舞渾身濕透的坐在溪中,再加上刺骨的寒風,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雖說方銀舞已失寵,可是府內對僕傭的要求一向紀律嚴明,要是被人發現是她推方銀舞的,她縱使不被打斷手腳,也會被逐出將軍府。

還是趁現在沒有人發覺的時候快走,要是到時候方銀舞說出實情,她還可以狡賴得掉。

望著小紅飛奔而去的步伐,銀舞努力地想要揮動僵硬的四肢,自溪中爬起來,怎知凍僵的手腳全都不聽使喚。

一陣陣的寒風襲來,銀舞的身軀愈來愈冷,呼吸也愈來愈急促,直到小梅的驚呼聲傳來,她才在小梅的幫助下,爬上溪岸。

小姐,你怎麼會掉到溪裡?」拿起木桶裡的干衣服,小梅緊張的幫銀舞擦拭身軀,並解下自已的棉襖蓋在她劇烈顫抖的身上。

我說過多少次了,別再叫我小姐。」沒有回答小梅的問題,銀舞虛弱地喘著氣糾正她的稱呼。

雖然小紅這般欺侮她,但她仍不願說出小紅的惡形惡狀,畢竟就像她說的同為女婢,何必自我相殘呢?

一定是她,小姐,你就別再騙我了。」小梅雖然不知道銀舞為什麼被貶為奴。但她心底一直相信總有一天善良的銀舞一定會重新回到鑒鋒身邊。

所以不管銀舞怎麼糾正,小梅就是不願改口,反而愈叫愈順。

小姐,是小紅對不對?難怪我剛剛看到她急匆匆地往大屋方向跑去。」小梅見銀舞不願回答她的問題,就猜測的問道。

小紅看小姐不順眼己經不是一兩天的事,這會小姐會跌坐在溪中,一定是小紅的傑作。

不是的…」冷得直打哆嗦,銀舞急著否認她的猜測。

聽小梅講得這樣肯定,銀舞知道再怎麼說,小梅都絕對不會相信她為小紅開罪的話,她索性交代道:「小梅,這事你別張揚,免得害了小紅,知道嗎?」

小姐,你這樣做小紅也不會感激你。」小梅皺起眉頭,為她心疼。

到時你若受了寒,這可怎麼辦?」

我沒事的。」銀舞強忍著不適,安慰著她,然後板起臉孔,對她說:「如果你真的還認我是你主子的話,就別再提這件事了,知道嗎?」

這……」小梅猶豫著,可見她的臉色益發難看,也不好太過堅持。「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先回去休息。」

不行,我得先將這桶衣服洗完,否則總管知道了,又要惹來是非。」銀舞知道府內的人全都看她不順眼,就連總管也一樣,所以不願意落人口實。

這衣服我來幫你洗,你若不先回去的話,我現在就去告訴爺兒說小紅推你落水。」看著她泛白的臉,小梅堅持的說。

好吧!」渾身漸漸泛起寒意,銀舞知道自己也撐不了多久,為了不讓小梅擔心,她只好答應。


***************************************

百草園 SCAN & OCR 
http://members.spree.com/sip/greenland/
轉載請保留

***************************************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上一頁  |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