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風在吹。

蜿蜒曲折的公路陷入黯黑中,清冷的不復白天的繁忙,只有兩條紅白車影在上頭疾馳如旋風,不理安全貪圖一時快感上演場亡命飆車。

極為搶眼,紅白是兩架名貴的一流跑車,時速在百五公里之上不斷增加快到極限,如玩拉鋸戰爭持不休,漂亮完美的拐過一個個急彎多帥氣。

水準不下職業賽車,在遙遠一方觀戰的觀眾個個屏氣凝神,不怕多眨一眼生怕錯過一個微細小節,緊追住這兩條如旋風的車影心情隨之迭起。

可以看得出,白色跑車明顯是較紅色跑車優勝,輕輕鬆鬆就奪得領先之姿拋其在老遠,不顯一絲急躁優雅如風神下凡擄掠人心。

簡…簡直就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發展呢!

「不是嘛?!那小白臉有沒有這麼厲害呀?!」又過了個急彎位,和終點只剩下半段路,安希爾壓根兒被他壓得轉不了身反攻。

「安希爾在搞什麼鬼的呀?還不快點踏盡油去追上前?」媽的,兩車距離天地一方差得多離譜,擺明這次勝利女神朝小白臉展現微笑了。

「呿,還叫什麼飆車狂神喎,原來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紙娃娃。」連個小白臉也贏不了枉為七尺男兒漢子,叫人人得以唾棄鄙視。

群眾的鼓譟聲紛紛響起,全因眼前賽事完全不乎合預料耶。

唉,一個文弱男子和公認飆車好手比飆車,誰也會不假思索認定這是場實力懸殊之戰,安希爾穩勝無異徒令俊逸東方男子難堪。

誰會曉得下場才能試出真功夫,一張臉皮最會誤導世人蒙蔽了眼睛,長得文弱出塵的俊逸男是真人不露相深藏不露得很啊。

一手車飆得又疾又狂又狠,絲毫不見手軟之跡又優雅迷人,連一流的飆車好手也甘拜下風、自嘆不如失了光彩變得黯然無光。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果然是蘊含了大智慧的古話,他們就是忘了這個大智慧落得輸錢吞淚飲恨獨眼紅的下場。

沒錯,就是輸錢吶。

賭,是人性中的劣根之一,被人挑兩挑、煽兩煽就冒了出來,搞得心癢癢手癢癢不賭不快,所以在『某人』煽動下他們就呆呆押下千萬美元。

千萬美元耶!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大數目,但也不代表隨手丟了也不覺肉痛,尤其是空歡喜了場怎料要看著寥寥幾人瓜分大夥兒的錢……

你說怎能不心痛呢?

真的很心痛、很心痛呀。

瞧瞧,『某人』笑得多得意呀,可恨得是得意驕傲之色,反倒添了絕美靈氣的她另一種撩人風情,在黑夜之下她美如夜之女神迷惑了人心。

『滋──』

白色跑車漂亮帥氣的拐了個完美弧形,終結了歷時一小時二十五分六秒的飆車比賽,勝者為極度不被大夥兒看好的大冷門洛昭君。

白色車門緩緩打開,洛昭君悠然下來,頑皮的夜風稍微吹亂了他的髮添了份性感,頎長精瘦的俊逸身影在月亮洗禮下有說不出的出塵恬靜。

俊逸的他叫女人為之瘋狂。

很可惜,眾女仕們還未有行動,一抹黑色的絕美身影而翩然上前,如藕粉臂輕柔一伸勾住了他的頭子,嬌豔俏唇印上了他的粉紅唇瓣。

輕如彩蝶俏皮的輕玩粉玫瑰的細嫩花瓣,淺淺的品嚐著那深藏的精髓甜液,不知饜足的繼步吮盡那齒夾留香的清甜蜜液。

絕麗娉婷的出塵大美人不放任何世俗眼光在眼內,故我的大膽行為嚇止了一群飢渴的狼女,當場叫所有人也瞠目結舌傻了。

「昭君,你贏得很漂亮呢。」壓倒勝的勝利。盈水似星的慧眸閃了閃精冷,唐婉心笑她們太天真無知,她的男人不容他人覬覦,別妄想了。

唉,佔有慾還這麼強烈,「謝謝,妳今夜也賺了不少吧?」掠奪是她的本性絕不會放過每個微細機會,但其實他想叫她別老在眾人面前吻他。

只是,他不敢說出來。

她呀,調戲、宣示的方式隨便一選也能編成冊,題名為『調戲挑逗法三百六十條』,吻是其中最輕微的一種,其他嘛……

媽媽咪,你不親身領悟是絕無非領悟箇中之可怕。

她的調戲挑逗真的銷魂嫵媚入骨,輕輕一撩慾火微生,第二下已叫人領略到慾的急切,第三下腹下燥熱騷亂慾火一放不可收拾。

她是天生的狐狸精,不妖不媚不騷卻能輕輕撩起男人的慾,魅惑了男人的心失了防備,勾出深處最渴切的盼望。

「不過是二千萬美元而己。」唐婉心撇撇唇有些意興闌珊,數目很少不值一提,隨手丟了也不覺少了什麼。

失算了一點,她原本設這賭局就料定獨吞全部賭注,就是沒算到那四人也會湊一腳同樣押昭君,礙人財路存心破壞,她要瞪死他們。

只是他們裝死看不到。

她這是什麼態度呀?「唐婉心,妳根本一開始就不安好心,設定個局誘我們跌下去。」贏錢贏得她這樣真叫人牙癢癢手癢癢。

他們每人也輸了千萬美元吶,還要眼睜睜看著寥寥五人贏了雙倍錢回來,心也痛得在淌血要埋怨也該是他們呢。

而她?贏了錢也還敢在怨嫌贏得少,分明就是討打。

「說得真難聽,只是我恰好最先要提賭罷了。」眼波清冷,她早就看透了人性的劣,賭是人戒不掉的劣根,禍害源頭之一,害人家破人亡。

她不提,總會有其他人提,提不好比她的賭注更離譜。

「女帝的掠奪個性果然夠狠,就連這些小節也不放過非要刮一筆才開心。」叫人不能不咬牙切齒,她的陰沉真是防不勝防又被她算計了。

真讓人懷疑她是海盜轉世,時時也在算計他人掠奪其財富絕不手軟,唯利是圖可推人入火炕心裡點兒愧疚也沒,多可怕無情的女人吶。

「笨,女帝向來無心無情,不然怎能踢走自家胞弟、調離兄姐坐正總裁之位呀?」她的成就令人無法不眼紅,堂堂七尺男兒也硬生生比下去。

說穿了就是大男人心態,看不過眼一個小女人能獨撐半邊天,闖出她的天下傲立商界踩在男人頭上笑看他們默默耕耘。

好嘔,洛昭君對眼前這些嘴臉只有厭惡,這群男人有九成也不懂得如何真正去尊重一個女人,所謂的紳士風度也是來掩飾自己的沙豬主義。

並非是他想去扁低自己的同類,只是這種思想實在叫他難以接受,女人為何定要當男人的附屬品,人生來本就是本等。

時代變遷對女人的不公而漸漸解放,如今的女性已不遜於男人,足以獨當一面撐起一片天與男人媲美什至猶勝三分。

固步自封沉醉過去有什麼意思?人該去面對現實,別老只會扁低比自己出色的人,努力上進磨鍊自己更優秀才是積極的態度。

可惜,總是有人不明白,硬要高唱男權主義、女權主義,要真正和平就該是互相尊重而非獨尊其一。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愛婉婉,但他們哪兒愛她呢?

他們的所謂愛多膚淺呀,他們只是迷戀她的美:張絕世之美的臉蛋,那玲瓏有致的娉婷身段,那羊脂般的細緻冰肌,那出塵罕世的靈氣罷了。

她的一身傲骨連寒梅也失了顏色,狂野乖張得如棘手美麗的荒漠罰玫瑰,他們只是純粹當她是野獸想馴服她,來炫耀他們的魅力罷了。

這也叫作愛嗎?

愛不是一種包容來嗎?

包容所愛的人的好與壞,從旁作出客觀的指導提點他而非改造他,改造他成另外一個模樣很有成功感嗎?那還是你當初所愛的嗎?

可惜,世上很多最喜歡以愛為藉口,妄想改變一個人的本質,人的本質是不能抹煞,強行的改變只會扼殺了他、抑壓了他的本性。

遲久是會瘋了的,再不是就是抑壓太久終究爆發出來更加嚇人。

她向來也是要這面對這些男人,接受他們假意虛情的甜言蜜語,接著又要承受他們含槍夾棍的冷嘲熱諷嗎?

她寂寞嗎?她心痛嗎?

他,很心痛,為她而心痛。

「去吹吹海風,好嗎?」懶得再理洶湧而至的鼓譟聲浪,唐婉心扯扯他的衣袖只想去靜靜,璀璨如星的盈眸很清冷隱約看出寂寞。

她真的是很寂寞,憐惜疼心湧出了心扉、淹沒了理智,洛昭君忘記了她的安危答應了她,「沒問題,隨妳喜歡。」

只想寵她、疼她、撫去她心中的痛與空虛。

※ ※ ※

海灘,寂靜無人。

海水鹽意混和舒服的冷風,格外怡人回味深深一吸讓人忘憂,平靜的海面揚著細波,黯黑而泛著迷人幽美的銀色漣漪。

幽黑的天際滿佈群星,一閃一閃如會說話的大眼睛震撼心靈,圍繞在月娘身旁襯托出她的輕柔慈祥,無私的為世人送上輕柔的安撫。

美而幽靜帶有浪漫氣氛,是談情幽會的好地方。

一踏上白色細沙的柔軟感,唐婉心二話不說就丟去拘束的名牌黑色高跟鞋到老遠,輕盈快步感受清冷的夜風獨有的舒服快感。

似夜般烏黑美麗的流瀑在風中飄逸,曳地輕盈的裙袂隨風揚起閃著璀璨光芒、不怕被沙和水沾污,柔婉出塵的細緻臉兒純然是享受和暢快。

她如月下精靈遊戲於人間,融和了幽黯的黑夜中,出塵絕俗的美震撼了洛昭君的心,剎那間忘了天南地北沉醉在眼前的美景。

「呃…妳別走得這麼遠呀,妳真的很想死嗎?」該死的,他在傻乎乎發什麼呆呀?她現在是狙擊獵殺的目標耶。

身為她的貼身保鑣的洛昭君暗自自責,快如陣風追上了那抹翩然曼妙的黑色倩影,不容許自己再次犯同樣的過失守護他一生最愛的人兒。

「風好涼,很好聞;水很冰,很舒服。」唐婉心笑得很快意,海風有點鹽意怡人清爽,高跟鞋穿多了腳也痛,泡泡冰涼的海水多舒服。

她已把自己被狙殺一事拋到九霄雲外,不復任何記憶。

二十五歲還這麼任性,洛昭君沒輒的察看四周風吹草動,「拜託妳在這段時間多點自覺和小心點,別老是四處亂闖沒人可保証萬一。」

無人可保証萬一,只因人不是神。

「唉呀,你也快變成老公公了。」唐婉心不把生死在在心上笑嘲他,只有老人家才會常在人耳邊嘮嘮叨叨,唸得耳朵也生繭了,瞎操心。

好人不長命,禍害為千年,邪壞惡劣的她是無惡不作的女海盜,怎會這麼好就下地獄陪撒旦泡茶吃點心呢?不為害多數十年她也不會闔上眼。

她要掠奪、掠奪再掠奪,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的痛苦上,狂妄一笑遨遊人間嘲弄他人汲汲於名利的蠢樣。

和他一起,直至她死那天。

「婉婉……」忘了向來的堅持,洛昭君不覺脫口唸出過往的熟稔親暱,她實在任性得叫人痛頭,從不聽從別人的勸諫一意孤行。

人是不能太得意,報應就來了。

一道銀光飛快如電劃過夜空,保持審慎警戒的洛昭君立即嗅出怪異之處,異常美麗明澈的黑眸微微一凜,這光他最熟悉不過……

毫不遲疑,他把佳人摟入懷裡壓在地上閃過死亡的引領,掏出藏在暗處的手槍對銀光的來源連發四槍,全然一氣呵成完美得沒間斷。

「這是突襲嗎?」很快,快得叫她來不及反應,全也發生在剎那間全無預兆,心跳得點絮亂。

「是的,妳差點中了一槍,在心臟。」很準的槍法,叫洛昭君不覺皺了皺眉,向來恬靜悠然的神色也沉凜了幾分。

剛剛連發了四槍,如無意外就命中暗殺者的四肢關節,至於其餘的事則由璿魂善後,他的工作是暗中保護,善後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動作很快,不虧是擁有幻影殺手美譽的夜影。」輕挑一吹口哨,唐婉心故作輕鬆緩和了嚴肅的氣氛。

「自己緊謹點,命就只有一條。」萬一不在他掌握中,派來狙殺她的殺手水準越來越高,待會回去要好好的刨起那人的根。

一陣靜默,兩人緊貼一起,一致的心跳聲、呼吸聲清晰傳入耳中,彷彿他們的靈魂無言地交流心底最深最真摯的自己。

「想不到你不立即跳開,我還以為你向來怕和我親密。」嬌柔軟語滑過清冷寂靜的空氣,唐婉心勾住他的頸子吐氣如蘭。

「這樣或許對妳來說安全些。」比較難擊中,他能當她的護盾,這是他的藉口,他是沉迷眷戀著她的柔軟感覺,難以驅使自己捨離這份美好。

「不誠實的嘴巴,你渴望我。」甜柔的笑靨有說不出的魔性魅力,明淨清亮的盈眸有抹勾魂的壞,唐婉心邪邪的挑逗著他,玩火。

「妳…妳很寂寞嗎?」腹下開始悸動,洛昭君盡力保持理智不受誘惑,冷靜問出心中的疑問,他心疼她眸中的冷清後的空虛。

「我不寂寞,因為我是無情的掠奪者,只是……」她無所謂的笑笑,只是星眸中的空虛騙不了人,「弟弟的離去我嚐到了寂寞……」

她向來以為自己無情無心,事事也不會在乎只有掠奪,但顯然是她錯估了自己,她有心有情,孿生弟弟的離去讓她知道原來她很寂寞。

她和血濃於水的家人感情並不深,淡如開水沒有太多的交雜,只有問風是例外,一起長大一起學習就像她的影子在旁分不開。

她不排斥他,是習慣了他在身邊、習慣了依賴他溶入生命中,他猝然的留書出走硬硬抽出她生命的一部份,那時,她知道她很寂寞。

很久很久,直至昭君的出現而有所改變,不知是她太霸度還是他自願總是在她身邊的,她傷心他會輕柔安撫,她犯錯他會耐心勸諫。

不離不棄,無論是她再無理取鬧、再任性妄為,他也只是笑笑包容、耐心的提醒她的不足處或錯誤,一涓一滴的沁入了她的心扉、她的生命。

填滿了她的空虛,心田有股溫暖和期盼,但他卻在她無法失去他時離去,又似問風那次強硬抽走生命的一部份,很痛、很痛……

她試過很多方法去忘了他,但她根本做不到,他是無可替代,不停尋尋覓覓也是場空,麻木了的心其實是時時刻刻也期待他的出現。

四周的虛情假意、人情冷暖,讓她有時真的很累很累,她想找個讓自己安心的避風港好好的依靠,安心閉上眼睛不再煩憂。

有人寵她、縱容她、關心她,適時提點她,為何總是那麼難實現呢?為何偏偏當自己找到這個人時,他卻毫不留戀的離去留下一縷冷風呢?

「我不會讓你再溜走去的了,我需要你、我不要我的生命失去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惡呀?你佔去了我的心卻無情的走了去……」

她把螓首埋在他的胸膛,鮮少讓脆弱流露出來,在臉上、在聲音裡,讓洛昭君油生起憐惜疼心不絕淹滿了心頭,愧疚與罪惡感讓他的心很澀。

「對不起……」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有什麼他能說。

七年前的分離,他傷了,她也傷了。

她敢愛敢恨,勇往直前闖過一個又一個的難關,面對未知與危險從也不畏懼,宛如一簇不滅的火焰是人們唯一的信念。

即使是變幻莫測、難以觸摸非她所擅的感情,她也從不生絲畏懼怯懦以無比的勇氣向前闖,不怕受傷只想爭取所想。

比起她,他顯得軟弱多了,怕受傷所以在沒把握掌控的感情卻步了,不敢向未知莫測踏出第一步爭取所愛,寧願當隻駝鳥不肯正視自己的心。

只想默默付出,而不肯去言愛,結果到頭來還是受了傷,而且並不止傷了自己也傷了所愛的人兒,撇開唐夫人不說,他是罪魁禍首。

因為他的怯懦和優柔寡斷。

他和她一樣,愛她愛得深不能失去,很想把她鎖在身邊不讓他人覬覦,但卻就是沒勇氣踏出第一步,寧願默默守護著她、祝福她。

「別愛我,忘了我,我不值得妳去愛。」還愛得這深、這麼烈,基本上,他沒資格去接受任何人的愛,在男女感情上而言。

他很自私,很矛盾,連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想怎樣,是愛卻不敢言愛,只會默默把愛收在心底,以朋友的身份去關心她。

他根本不值得她去愛,她需要的是個敢去言愛、包容卻會提醒她的男人去細緻呵護,以雙臂為她擋去風風雨雨,而非他這懦弱自私的男人。

「很難了,我愛你,永遠也只愛你一人。」抬起頭,那明亮如晨星的水眸只有堅定不移的愛意,她接受不了他以外的男人,她是心有所屬。

就是他,洛昭君。

「妳……」無法不動容,一股甜蜜的暖流流入心裡,她的愛足以撼動山河天地,烈得義無反顧就因為愛所以愛,叫人無法抵擋沁入心底。

春色旖旎,風靜靜的笑吟,送上了祝福。

※ ※ ※

新的開始,陽光透入白紗窗簾。

以純白及幾種相近的顏色為主,寬大的睡房採光度良好更顯舒服,家具用上等檜木製成,幾幅風景名畫分別掛在床頭、牆上。

有幾個上好的名貴白玉花瓶和水晶花瓶,插著主人最愛的白玉玫瑰陣吐清香,種了幾盆常綠植物放在四周吐露盎然綠意。

不華卻清雅細緻的佈置洋溢女性的陰柔味道,清新爽朗充滿了自然田園的美感舒柔,輕揚的清香有提醒忘憂之作用。

白色大床有對男女相擁而睡,衣服凌亂地丟在一旁,他們身上有歡愛的痕跡,男俊女美堪稱絕色不染塵氣,宛如世外佳偶逍遙人間笑看世人。

微微皺了皺眉,洛昭君睜開了雙眸看到陽光。

昨夜,他們又放縱歡愛了一場,大大小小的吻痕、牙印深深淺淺烙在他全身每寸肌膚,輝煌卻非常疼痛叫他皺痛。

習慣性看看身側,一張熟悉眷戀的出塵嬌顏攝入眼裡,心中莫名的空虛惆悵才撫平湧上甜蜜柔愛,輕撫她的髮流連在這柔膩美好間不捨放開。

這是他最愛的人,唐婉心。

非常的倔強好勝,永遠也不願輸給任何人,即使是男女歡愛她也絲毫不肯退讓半分,他身上的歡愛痕跡就是最佳証明,就連挑釁那方也是她。

美麗如夜的髮凌亂四披是種狂放野性美,白嫩透紅的粉肌誘人肆吻,細緻如粉琢玉砌的小臉兒得天獨厚,天生麗質流動著一股出塵靈氣。

眉兒彎彎染了寒黛,長長的翦翦濃黑羽翼輕闔守護著美麗的盈眸,俏鼻亭亭玉立言明她的倔強,菱角分明的香唇嬌豔如紅玫瑰花誘蝶吮蜜。

沉靜的她如天使般純潔安詳,甜甜的微笑像嬰兒無憂無邪,淡淡的陽光灑在臉上似光精靈在跳舞,守護著此刻聖潔無瑕之美。

誰能想到,醒來的她是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女海盜,狡黠深沉的算計他人設好個個陷阱誘人跌下,以雷厲風行的鐵手腕掠奪他人的財富。

是海盜,也是女神,象徵勝利不屈的戰鬥女神,不畏風吹雨打,面對種種艱難錯折也勇敢向前,散發著擄掠人心的動人光芒。

或許是自己的個性太靜太淡,所以才會深受像火的她所吸引,魅惑了的心不停地追尋她的身影,探索光與熱中央的她內心種種。

漸漸摸清了她的心,漸漸撥開了那飄渺的霧紗,漸漸看到那真摯無偽的她,心再不單止是眷戀沉迷她,而是愛上了她不能歇止。

捨不得她,但卻不敢爭取她,只因怕受傷。

他真的很自私。

「你醒了嗎?」星眸迷離,軟語呢噥,剛醒來的唐婉心格外嬌慵如隻嬌貴驕傲的小貓兒,緊抱著洛昭君腰身的粉臂從沒放鬆。

怕他會走了去,就像七年前那時走得無聲無息。

很怕,很怕,堅強的她怕他真的會再走。

「醒了,妳不多睡一會?」輕撫她的頭,洛昭君不自覺洩露出對她的寵溺疼愛。身為她的貼身秘書,他很清楚她每天的工作量多沉重。

心疼,心疼嬌小纖細的她肩上擔子這麼沉重。

「想看你,怕你不見了。」說得有些稚氣任性,卻是最真摯無掩飾的心底話,唐婉心抱得他的腰身更緊一點,她不要他再溜了去。

人生沒多少個七年,再溜多次她要多等幾多個年頭?

洛昭君笑了笑,「傻瓜,我怎會不見了?」以目前來說,他是不會走的,因為合約期未滿,只是期滿後他真的捨得下她瀟灑離去嗎?

這些日子以來,他有種錯覺像回到九年前,她和那時候依然沒分別,依然時時以美人計去誘惑著他、欺負他,挑起他深藏的慾和狂野不羈。

而他,也和那時候沒有分別,因為愛她所以縱容她的所作所為,任由她蹂躪自己欲仙欲死,很多時也尷尬得沒臉去見人。

而很不爭氣地,他沉迷在她的調情之中。

但其痛苦真的不足為外人道。

一切,也像回到九年前,當初的決心堅持已漸漸淪陷,漸漸放開了心扉重投入這段寫下休止符的感情中。

離開,他一直也不願想起,如駝鳥般自欺欺人的逃避著現實,自私的只想好好享受著目前的美好。

要捨下她,談何容易呀?

他很怕,到那時候他沒勇氣離開。

「我不會讓你走的,你是我的,永遠。」又想著要走,唐婉心看到他眸裡那絲若隱若現的苦澀,「你為何老這麼怕感情?」

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和她一樣乖張背叛,只是她是顯性他是隱性,大家同樣不會把世俗眼光放入眼光,想做就去做絕不生絲畏怯。

但偏偏到了感情,他就腦筋秀逗了,拐了個一百八十度急彎,變得迂腐膽怯,一點也不似平時大膽無畏的他。

這個問題,當然她從前也有問過,只是他答得太籠統,所以她才忍不住再問多次,希望他這次答得詳細點,她的眼神明顯的說明。

「為何會怕感情,這是我的陰影和環境所影響……」下意識摟緊了她柔軟的身子,過往的片段如潮水湧上眼前,他想起他的父親。

對母親,他沒有印象,因為他出生時她就死了,難產死的。

他的祖父移民美國,在那兒落地生根,雖然稱不上富裕也是小康,不用擔心生計一家六口生活得樂也融融。

他的父親很聰明,就是人人口中的天才、資優生,他有能力考到最好的學校就讀,而學費不用父母擔心,他能考取獎學金應付昂貴的學費。

十三歲那年,他就考入了哈佛大學,專攻他喜愛的文學藝術,考取一個又一個學位、文憑,直至遇上他的母親,他們互相吸引,相愛了。

本來並非什麼問題,但最大的問題是他的母親生於豪門望族,家境之顯赫雄厚足以富可敵國,兩人身份的懸殊就成了這段戀情的致命點。

接著的,大概各位也猜到的了,就像電視、小說中的劇情一樣:

母親的家人不許他們來往,想用錢打發他的父親,可惜兩人也非常之倔強偏執,壓根兒不聽任何人勸要堅持下去,什至私定終身…私奔。

天不從人願,母親的家人誓要把母親捉回來,他們斷絕了父親的家人的經濟來源,也喚不回兩個堅忠於愛情的少年男女。

四處的逃,不能停下來安定就怕母親的人追到來,所以他們的日子並不好過,沒財沒勢的他們只能打散工找回錢來糊口。

母親會難產,其實就因為生活環境差,沒多餘的錢來補胎,身子向來也較差的母親努力生下了他後,就死了。

通常,若母親是難產而死,父親一就是很疼那孩子來彌補缺失的母愛,二就是把母親的死的責任全推給孩子,造成了場家庭的悲劇出來。

而他很幸運,父親屬於前者,雖然他們流浪逃亡的日子依然不斷,生活的環境也真的很差很窮,但父親還是盡可給予他最好。

他五歲時,母親的家人終於找到來,或許是上天不想他們倆這麼早死,義父義母那時突然出現救了他們。

經過這次後,父親決定忍痛把他寄住義父那兒,自己向義父借了筆白手興家,他不要再給人瞧不起,讓兒子再受苦,要向那群勢利的人報復。

「長大了點後,我不停想,如果那時他們不那麼偏執,他們就不用挨那麼多苦,母親就不用這麼早死,而父親的家人也不會淪落困境……」

他就是這樣先對感情寒了心,義父義母是父親的學長學姐,視父親是親弟弟所以對他很好,盡力去保護他免受環境所染污心靈。

可是,他並不要再當個要人保護的琉璃娃娃,他要變得更強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所重視的人,所以他執意當個殺手,他接觸了社會的黑暗。

他嚐到人情冷暖,看盡了人生百態,一幕幕的悲劇讓他心寒了,感情也不過空談,權利才是一切,他再不敢對感情有所奢望。

「我知道妳想說,我們和我的父母不同,我們有能力去應付妳的家人,不會落得他們的下場,但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他想要的是一段能讓所有人接受、祝福的感情,父母的戀情教懂了他,愛情不單只是雙方的事,也關乎到很多很多的因素。

爸說過,他和母親從沒後悔過這個抉擇,走了這一條路,能夠一起經歷這種種雖然是苦,但他們覺得也是甜蜜,因為他們能一起熬過去。

只是,沒人祝福,沒人接受,他們心裡真的無憾嗎?

「一段真正美滿的感情,是在祝福下伸延至永遠,單是我們所堅持到最後也有所遺憾,沒人想得不到家人的祝福。」

他在盼求渴望一段能得到所有人接受、祝福的感情,這種感情才能令他放開陰影去追求,放膽言愛,他真的很自私。

他為自己的怯懦,傷害了自己和所愛的人兒。

「別再愛我,別再付出那麼多,好嗎?」他回應不了,愧疚會像重重枷鎖一層又一層的鎖著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能,因為我是掠奪者。」輕柔的撫著他沉痛疲憊的俊臉,唐婉心堅決的拒絕,未到最後那一步,她絕不會放棄自己所愛。

是愛,她就要得到,得不到,就來個玉石俱焚。

讓他永遠也愧疚,只忠於她一人,誰也得不到他的心。

她,同樣是那麼自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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