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桓呀,你就好好去勸勸你的好女兒啦,成天到晚也和個小白臉不分場合的鬼混,唐家的面子也快被他們丟盡了……」

很寧靜的早晨,陽光微穿透玻璃窗而入,長方檯上擺滿了豐富的早餐叫人食指大動,父母兒女俱齊的家庭很是和諧。

可是偏偏就有人破壞這份難得的美好,身為唐家主母的華水蓮趁丈夫回來,日夜不停數落女兒的不是,打算勾起丈夫的怒意好為自己出氣。

想起這個月來的日子,她就滿肚怒火直斥全身。

早就知道姓洛的小白臉留不得,一碗迷湯灌到向來乖張叛逆的女兒連父母也忘得乾乾淨淨,不容疑意專寵他一人,不許他受絲兒委屈傷害。

七年前是這樣,七年後也是這樣,女兒的偏寵更猶勝從前,連小小的刁難嘲諷也不許,被她知道就只有嚴懲為戒的份兒。

呿,這個小白臉是寶來呀?保護到滴水不漏怕會碎了,那兒似個頂天立地、成大事的男子漢大丈夫呢?

小白臉就是小白臉,永遠也不會成了大器,只能是靠吃女人軟飯、靠女人保護的窩囊廢,還敢去妄想高攀他們唐家,也不先惦惦自己的斤量。 

她就是看不過眼這對狗男女,天天也不分場合的鬼混多羞恥,不過是說多兩句就被她駁回十來句,句句頂到心口絞痛快窒息,教訓被包養的他別恃寵而驕,就被女兒以當家之名嚴懲一番。

她這好不風光的唐夫人,快在上流社會抬不起頭做人了,面對那些貴夫人就只有尷尬的訕笑,她不好好出了這肚委屈冤氣,她就不是華水蓮。

「拜託妳就閉上嘴啦,妳就不能安安靜靜和大家吃頓早餐嗎?」吱吱喳喳像隻開籠雀般吵耳惹人心煩,說來說去不就是想他出面去管婉兒。

她這點小心思還未能瞞得過他,傳言的可怕就在於傳得太快,剛剛發生的事不用半天就已眾所皆知,他早就在美國聽過婉兒的事,相信幾個兒女和他一樣才會趕來米蘭,看傳言夠究有幾分真假,哪用她喳呼個不停重新渲染一次呢?

婉兒向來不排斥男歡女愛,桃色新聞從不間斷毫不稀奇,但似今次傳得這麼嚴重就是第一次,看怕婉兒這次真是玩真,要定洛昭君的了。

唉,七年前他就做錯了一次,七年後他絕不能再重覆同樣的錯誤,讓女兒再失去了她的摯愛,連餘下的淡薄親情也一拼毀去。

他不會再如妻子的意,趕走洛昭君的了,應該要做的是挽留他在婉兒的身邊,祝福與支持他們就是他能做到的補償。

「你是什麼父親來的呀?女兒沉迷男色你也不管,給她繼續專寵那小白臉還行的?」自古國家的滅亡,就是君主迷戀美色不理政事。

「不是不管,而是不用管。妳又不是不清楚婉兒的個性,她絕不會讓人有機會動搖到她的掌控。」唐天桓搖頭失笑,笑她杞人憂天。

婉兒是天生的海盜,從來只有她掠奪他人的財權,敢覬覦屬於她的東西只有死路一條,她不會允許有人在她眼皮下擅權作反。

即使是她的摯愛也無力改變她的天性,敢犯了她依舊只有死路一條,她是個心狠冷情的人,這輩子最容不下就是背叛。

「那你就由得那小白臉爬到頭上也不理了嗎?」華水蓮氣惱的瞪向丈夫,現在都是非常時候,這群人全也悠哉悠哉沒半點緊張。

「媽,妳省省氣啦,我們這麼易被妳激怒還用出來混的嗎?」這母親空有美貌沒頭腦,唐家老大唐爾雲慶幸妹妹們只遺傳得她的美貌。

「還有,我們又不是妳,掌不掌權對我們沒關係。」唐家老二唐夢慈好笑一睨,兩袖清風,樂得清閒,何必找個擔子來擔呢?

不是他們胸無大志,而是他們志不在接管個龐大企業,有婉兒這個姐妹他們不知多感動,不是有她在他們也不知誰要接去承繼人這苦差。

所以,從小他們對婉兒就疼寵有加,算是報答她也是出自血緣上的關係,至於那留書出走的叛徒么弟嘛…啍,他們同仇敵愾唾棄他。

最後就別回來,否則他就有得好受。

「你…你們是什麼意思呀?我也不過是為了頭家好,不要唐家門楣被那個小白臉留下詬病。」被戳穿心思的華水蓮羞惱地為自私找藉口。

「是妳對他有偏見,昭君是個溫柔睿智的好男孩。」唐天桓搖搖頭,也不知道他犯了她那兒,乖馴到如此也會被她看成這樣。

洛昭君這男孩不如外表般文弱好欺要人保護,心思透明淨潔得空有學識智慧卻玩不來心機陰謀,他是個擅藏耀眼鋒芒的聰明智者。

年紀小小就懂得收斂過耀目的鋒芒,深沉得連他這種商場老將也差點被他誆騙,以為他真如外表般乖巧溫馴像隻白色波斯貓般無害。

要不是看到女兒輕嘲一笑,似在嘲弄著他是個昏庸無知的老兒不,惹起了他的疑心不想讓女兒看輕,他肯定到現在還當他真是那麼乖巧單純。

唉,難怪女兒會認定了他為唯一,不單因為他溫柔且能包容她的一切,默默無求的付出真心去愛她,更因為他精明深沉的程度不下於她。

他當年肯定是鬼掩了眼,還能將他當成乖巧單純的男孩趕走去,他要活在唐家有多難?反正他善用自己及身邊資源,令自己活得更快活。

他向來擅用他的外表及個性以乖巧溫馴示人,突顯出惡的強勢猙獰,自然有自詡正義之士看不過眼而出手相助,而他就樂得清閒在旁看戲。

更別提,單是他那手電腦技術足以令各大企業集團網羅至麾下,瑞華有了他肯定會生色不少、羨煞其他企業集團。

「是你把他看得太好,他不過是個虛偽小人。」淨會貓哭老鼠假慈悲,凡事也只是一笑置之,好似反照出她的愚蠢猙獰。

「說到底,妳也是嫌他來歷不目,不能在貴夫人面前炫耀一番。」唐家老三唐依靜在心裡暗罵,勢利無知。

結婚是看兩人的心意,絕非能以金錢去衡量。

「啍,門當戶對才能成對好佳偶,我絕不會讓他這個無恥的小白臉進來唐家的。」華水蓮冷冷一嗤,如高高在上的老佛爺般威嚴。

「誰是無恥的小白臉?要妳華水蓮的批准才可進唐家?」蒼老的男音很是洪亮,冷峻嚴肅的傳入眾人耳邊。

華水蓮嚇得臉無血色,狀似柔順急急上前攙扶老人,「老爺,水蓮哪敢?水蓮只是不想唐家名聲被個來歷不明、不知廉恥的小白臉毀去。」

老爺向來討厭不恪守本份的人,在他的眼中她只需恪守婦道、做好個貞慧嫻淑的貴夫人,唐家沒有她能出聲和插手的地方。

哪敢?沒點規舉的無知愚婦,在唐家地位卑微猶不自知,「誰是那個會毀了唐家名聲的來歷不明、不知廉恥的小白臉?」

「就是水蓮七年前趕走的洛昭君囉,他現在來當婉的貼身保鑣喎,還不是個藉口來纏著婉兒圖富貴?」啍,那有見過他保護婉兒呢?華水蓮故意中傷討人歡喜的洛昭君。

「爸,別聽水蓮胡說。昭君是個溫柔睿智的男孩,沒多久前為了保護婉兒才挨了槍。」是她飛到法國看時裝秀才不知罷了。

「桓兒,他到底是怎麼樣的?」唐老太爺不悅一揚銀眉,他說得和七年前有所出入,乖巧溫馴變成溫柔睿智可大大不同。

「當時我鬼掩了眼。」唐天桓自嘲一笑,意指溫柔睿智才是真的。

當然,這男孩不單睿智這麼簡單,而且還精明深沉得看不清底、摸不到他的心思,足以誆騙任何人,誤以為他真如外表般文弱好欺。

不過呢,這還是由爸自己去發掘啦,他向來憑外表判斷一個人,某個程度上和水蓮很相似,不讓他親自証實,他打死也不會相信。

「叫他和婉兒回來住幾天,我要好好的瞧瞧他。」看看他究竟有什麼魅力,能讓他最疼寵的孫女兒為他動心、與他們反目成仇。

「是,爸。」他想看父親吃癟,是不是很不孝呢?

※ ※ ※

「我可以下床了嗎?」嗚,很久也沒踏過結實的地板了。

活了二十五個年頭,他也是頭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可憐又無助,只想狠狠的哭頓飽了事就算了。

摔壞了腦袋就拜託去看腦科或是精神科,別吃得太撐閒來沒事做就來殘害可憐又無辜的他,他快被他們無微不致的呵護迫瘋要掛精神科了。

他是個殺手耶,不過是幾道小傷是成不了廢人,日常生活需求他仍能應付自如,不用勞煩他們瞎操無謂的心,當他是個未脫奶的娃兒照顧。

嗚,傳了出去,他這個赫赫有名的夜影殺手還用出來見人嗎?單是『封魂』那群無良高層就會笑上他三年不止了。

「不可以,乖乖的繼續躺。」幫他換藥的邪剎搖頭拒絕,口吻好似像哄小娃兒別吵著鬧糖吃。

媽呀,「為什麼不可以呀?不過是幾道小傷口。」再好脾氣也會被他們磨清光,連續躺了四天,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快掛掉。

真是的,休養了幾天什麼氣力早就回來啦,哪用他們像監守小奶娃般日夜守候在旁邊,嚴謹地鎖他在床上不准落地呢?

像他們受盡嚴峻訓練的殺手,游走危險邊緣而過著槍林彈雨的日子,深重不一的傷口不過是他們生活小小的調劑品。

他們已忙到連休息喘氣的時間也沒有,誰會有空去在乎區區幾道要不了命、礙不了事的小傷口?隨便擦擦藥幾天就會好了。

「小君兒,女帝不肯放人我哪有辦法?」邪剎自問很沒種,不敢去惹個頭小小卻殺傷力十足的火爆女人。

媽媽咪,他才不想那麼早就和閻王泡茶聊天,那小女人真是惹不得,尤其發起怒來猶似野火燎原一放不可收拾,誓要燒盡眼前一切才會甘心。

「啍,你那有你說得這麼窩囊呀?你們分明就是存心整我。」婉婉當然厲害得不容小覷,但他們這群殺手界頂尖精英又是好惹嗎? 

他們何時變得這麼聽話的?天不怕地不怕,就連牛鬼蛇神他們也當球踢的他們,為何這次會這麼聽婉婉的話呢?

他們居然肯助紂為虐,同聲同氣連成一線,在旁日夜監著他要安安份份的乖乖做個廢人任其侍候,要什麼就只管說出來由他們代勞就好了。

嗚,他現在也在懷疑著,是否他何時和他們結下樑子而不自知,如今他們找到機會就趁機惡整折磨他夠飽才開心。

他們該不會不知他天生就是勞碌命,習慣給人使來喚去、做牛做馬忙個不停,忽然閒閒沒事做反然全身也不對勁的吧?

沒錯,他就是犯賤,犯賤得過不慣人人渴求的米蟲廢人生活。

「乖乖,我們哪有整你呀?我們是心疼你全身也是傷。」心疼他當然是原因之一啦,玉狐狸吹涼了碗上等血燕遞給他,揚起柔美笑靨以哄小孩的口吻哄他,「來,乖乖吃了碗血燕養顏補補身。」

「你們當我是豬來嗎?」洛昭君苦了張俊逸臉蛋,不敢相信又要吃了。

他真的快變豬的了。

吃吃吃,他這四天來除了躺就是吃,三不五時眼前就會擺了香噴噴、熱呼呼的食物或補品等著他享用,不肯吃就由他們親自餵他吃。

「女帝最大嘛,我們只是小小的僱員。」僱主最大,客人至上嘛。女帝要寵他,他們有反對的餘地嗎?

簡單來說,他們就是為了看戲,把視為親弟的好友的他推進火炕不理,反正女帝雖性烈如火,但卻真是愛他得要命,不會真的對他怎樣……

呃,頂多把他吃得連骨也沒得剩,任她欺壓蹂躪罷了。

「你們說的是哪國笑話呀?你們也會看僱主面色嗎?」真是好笑了,他們哪有當僱員的知覺?敢給面色他們看,不刮到那人滿臉灰才怪。

「唉,我們感動呀,行了嗎?」玉狐狸沒好氣的睨著他,不用他來提他們是多乖張不馴,連僱主也不會放在眼內。

別以為金主就是最大,他們有自己的一套,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靠他們保命就更該闔上嘴巴,乖乖照著他們的說話去做,少來擺出臭架子來指他們做這個那個,忘了誰才是專業,小命在他們手上。

「不就是,她令人動容。」邪剎無奈一笑,果然是性烈如火的烈女。

他們從前也覺得夜影很傻,天下女子何其之多,而他就偏偏那麼死腦筋獨鍾朵棘手灼熱的火中玫瑰,為其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如今他們終於明白他為何如此死心榻地了,原來那火爆小女人同樣付出那麼多,她橫蠻霸道的愛是很難消受,卻又是令人難以不動容。

其實,或許她比夜影付出更多,她看來是霸道無理的蹂躪欺負他、向他索愛,其實她是用著無比耐性心機去慢慢誘導他,放下重重心防學會如何去愛,再慢慢的馴服他不肯面對感情的心去言愛,只是她採用的手段似乎太激進,卻不得不說是很有效。

她是個勇敢可敬的女孩,不理世人的眼光言語依然勇往直前,以她自己獨特的方法去誘導他、保護怕感情的他,夜影有她來愛,真是很幸福。

「你呀,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她是個難得的好女孩。」玉狐狸搖頭笑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個人肯這樣付出自己的愛?

「狐狸說得對,女孩子再悍也想有個男人來疼,你這個男人就拜託爭氣點,別老要個女孩來倒追你啦。」男女立場顛倒也要有個限度。

「我明白,只是她的家接受不了我。」唐家是個家底清白的豪門望族,接受不了一個混黑當殺手的女婿。

「兄台,現在是什麼時代呀?還唸著門當戶對那一套。」邪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的腦袋摔壞了哪兒?為何面對感情就變得那麼迂腐呢?

「洛大少,『封魂』現在很失禮嗎?還有,莫忘記你爸現在是全球十大首富之一。」真想敲醒他的腦子,這樣的家世還有人嫌嗎?

「你覺得家底清白的豪門會接受『封魂』嗎?」是不想得罪不代表會接受,好好的家風何必要染污呢?「至於我爸,他已有新的家庭了。」

爸已有新的開始,而且他也已屬於那個苦等著他的深情女人,他還能回去阻著他們新組成的家庭嗎?

「真是我的天呀。」心血少點也會被他氣到吐白泡,他的腦子究竟是什麼構造的?『封魂』的他是說得有理,但他的爸……

唉,知情的人也曉得洛先生有多疼他啦,哪會因有多了另一個女人就嫌棄他呢?說不定有人敢嫌棄他,他這做父親是第一個不饒那人。

算啦,和他多說也是白廢時間,還是留給女帝或是洛生先自己去打通他那死腦筋的部份了。

他們沒這個本事去理耶。

「你們怎麼了?」個個也反著白眼,一副快氣死的模樣。

「喔,妳回來就好了,自己的男人就自己去管,暫時別來煩我們。」他們很識趣不會留在當電泡,頂多找個好位置去觀看戰情。

「唔。」唐婉心揚著柔嫩手兒,識趣就最好啦,不用她吼。「喂,你幹嗎看著那碗血燕不吃呀?」再看也看到涼了。

「我不想吃啊。」洛昭君無力的應道,他吃到舌頭也無感了。

美食、補品當然不是不好吃,但學似她要他這麼吃,不到幾天就吃膩了他,吃到他現在看到也想反胃了。

「那你是要我親自餵你吃吧?」唐婉心揚揚染黛月眉,語細音柔卻字字包含無比威脅。不知福的壞小孩,也不想想現在自己多虛弱。

就是有口說她不懂愛惜自己,他自己還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同樣不懂如何去疼惜自己的身體,傷到這樣也敢說沒事。

她懷疑自己是否該怪他太盡責,真的不把自己考慮在內,心無旁騖只顧保護她得滴水不漏、絲毫無損,而自己卻身上全是掛彩多輝煌。

開頭還好不過是小傷,但後來就越來越嚴重了,上上次是挨了刀,差幾寸就傷及了腎臟;上次就是腹部中了槍,還好其他內臟也沒事;今次則是中了槍在心臟附近,歪幾公分他就要下去見閻王了。

難怪他們十人當中會有個全方位的一流醫生在,就連基本的醫療設備也運來別墅內,原來就是要醫治他們各類不同的傷。

他們這群人也真是太重戒心了,外頭的醫務人員全也不相信,除非是同屬『封魂』的醫療人員,但他們更信任自己親密無間的多年好夥伴。

躺了兩天才有了氣力說話,要不是她幹嗎要盯得他那麼緊?就連他想下床走兩步也不准,就是怕他不小心扯動了傷口。

他傷得這樣她可心疼得很,縱容他就是令自己心疼死,她這回說什麼也不會再縱容他了。

「妳不用回公司嗎?」瑞華的公務有這麼閒嗎?四天來也是在別墅裡晃來晃去,盯著他不許他動多下。

「我要親自盯著你才放心,而且要你再去送死嗎?」唐婉心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她和他也很清楚除了他外,就沒人再適合當她的貼身保鑣。

不是說其他九人能力不及他,而是他們九人的個性就實在是……

呃,他們太乖張不馴又任性自負,哪兒是做秘書的材料呢?她還怕他們一個心情不好、一個不順眼,就爆放世紀大戰搞得雞飛狗跳。

嗯嗯,這是他心中最痛,要不是他們個性如此驕縱,除了委託者特別指名以外,秘書、助理這類工作何以會落在他頭上呢?

他不想做的,但除了他就沒人適合做了。

「婉婉,我真的已經沒事了,落地行幾步也行吧?」他四天沒踏過地板了,快要連怎麼行也忘得乾乾淨淨。

「不行,躺多幾天吧。」她吃了秤鉈鐵了心,不會妥協。

「我很久沒動過,就連骨頭也全硬了。」誰會像他那麼可憐?明明活動自如卻要被人鎖在床上不准落床。

「啊?很久沒動過?」唐婉心故意拉長了尾音,含星的翦水黑潭閃了閃算計人時的危險光芒叫人心驚,「言下之意,是我在虐待你吧?」

禍從口出、禍從口出,洛昭君懊惱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不…我繼續乖乖躺著得行了。」

「不,我怎捨得虐待自己最愛的男人呢?繼續你這麼想動,那我定必全力配合你的。」太壞的笑容,充滿魔性的星眸,她是不懷好意。

「不──」

太遲了,春色旖旎。

※ ※ ※

真…真令人不敢相信耶。

唐天桓很難相信,開門後所看到的景象是滿地凌亂飛散的衣物,遠遠的白色大床上有雙互相依偎的男女,看得出他們才剛剛翻雲覆雨來。

他那向來最疼愛的寶貝女兒,向來倔強驕傲的美麗小粉臉兒會流露出女兒家的嬌態,俏皮而嬌美隱透了柔柔愛意多動人惹憐。

而他記憶中的洛昭君,應是揚著淡淡笑意、恬靜溫淡如無波止水,那會似現在苦了張俊臉,但向來平靜的黑潭卻洩露出對女兒的愛意疼寵。

不對不對,真的很不對勁,他們就像是反了常性叫人不安。

然而,他還未回神,耳邊只屬於情人的情話從沒停過──

「很…很痛耶……」連腰也酸痛得快挺不直。這檔事痛的不是女人嗎?為何身為男人的他好似比她更痛的呢?

剛才她根本就是當他有仇,卯盡全力去蹂躪欺負他,特別是對著他的傷口她更不留情,現在傷口也裂開沁出了血。

瞧,潔白的床單也染了多少豔紅。

「唉呀,又是你說要動動,我這麼全力配合你又在嫌。」唐婉心噘著柔嫩紅唇多可愛嬌俏,戳著他的胸膛嫌他不知足。

「我是說要落地走兩步,不是要來翻雲覆雨,弄到全身酸痛。」動是動,但彼動不同此動耶,他不過是想走兩步也這麼難。

「妳說要我養傷,來這檔事不是更傷嗎?」對,他忽然想到的。

「唔?」唐婉心凝看著他那雙明澈黑潭,默默無語的把手兒滑到他的腰際……

「嗚,妳在幹什麼呀?」很…很痛耶。洛昭君倏地皺了皺俊朗劍眉,她幹嗎無端端捏他那道刀傷呀?

「你痛不痛呀?」唐婉心笑得像無害天使,甜美又無辜叫人氣不下。

「當然痛啦。」洛昭君沒好氣的睨著她,她當他真的沒感覺的嗎?

「小小事也覺痛,你就別旨意下床了。」唐婉心揚起下顎一啍,口氣理所當然得好似本應如此,「你現在心服口服了沒?」

「當然不服啦,做這檔事不扯痛傷口才怪。」平日需求如走動等,根本不會扯動身上的傷口那麼厲害。

「你要再來多回嗎?」真多嘴,不乖的壞小孩。唐婉心一掀羽睫,口氣盡是危險及威脅。

「不,我乖乖繼續躺著當廢人。」洛昭君急急表態,再來多回就真的要了他條命。

「乖了,這才是個傷者該做的事。」唐婉心滿意的揚起甜美笑靨,輕輕的吻上了他被吻得微腫的美麗粉唇。

「喂,有人來。」受了傷沒影響洛昭君敏銳的感覺,輕微如無聲的腳步及開門聲也驚動了他。

「誰?」唐婉心一吼,吼回了唐天桓的神魂。

「呃…欸,婉兒你們…剛才還快樂嗎?」唐天桓打著哈哈蒙混過關,頭上流著斗大的汗珠好不尷尬。

「沒你們的出現,我們會更快樂的。」唐婉心輕輕一啍,礙手礙腳、不識風情的糟老頭,打斷人的興緻還不曉得快點滾蛋。

「啍,天桓,你現在親眼看到啦?婉兒拋下公事還不是為了和那小白臉鬼混?」在旁的華水蓮不屑厭惡的瞟向洛昭君,分不清狀況在叫囂。

「別叫得那麼難聽啦,人家有名有姓,好端端叫洛昭君耶。」唐天桓皺了慢英挺劍眉,小白臉、小白臉還是難聽。

「對他哪用禮貌的呢?」華水蓮看不出女兒正蓄著怒意,高高在上的囂張態度依然不知斂,「還不過是被婉兒包養的小白臉,淨會耍手段來魅惑婉兒棄公事不理,在這兒鬼混不知恥。」

「華水蓮,妳是否一天不惹毛我就不行嗎?」唐婉心惱怒的朝她擲了個白玉花瓶,一聲河東獅吼連身旁的小座燈也在震。

為何她總愛這麼毀謗昭君?待人溫和的他惹了她哪條毛呀?

她聽了也不覺怒火攻心,就是得這個什麼也不理的當事人當什麼也沒發生,猶似局外人旁觀看戲來消磨時間。

「哇──」華水蓮嚇得閉上眼,轉身向著丈夫懷裡靠。

只是未碰上她,那花瓶就『唧噹』一聲碎了。

「洛昭君,是否連你也要和我作對?」唐婉心揪起洛昭君的耳朵,用力的朝他俊逸臉蛋咆哮如獅。

真是的,她是為誰而生氣呢?他居然另外擲了個水晶飾物來碰歪那個白玉花瓶呢。

洛昭君輕柔的扳開她的手,「拜託妳就斂斂脾氣,別朝著自己家人下手啦。」又沒有對她怎麼樣,好歹也是一家人,血濃於水嘛。

「你…你會氣死我的。」他也不想想她是為了他才氣到沒理智。

「妳呀,連生母也敢下毒手,還不是那個小白臉迷到妳七暈八素?」華水蓮心痛的捂住了心口,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女兒狠到會殺她的。

「水蓮!妳給我出去!」唐天桓受不了的怒吼,半推半就的把妻子推出門外。真是個不興風起浪就不安樂的女人,女兒氣到想殺人了。

「呃,昭君,真的很對不起,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唐天桓搔著黑髮,從前的水蓮雖然傳統,但卻非常溫柔嫻婉的。「你不介意我叫你昭君吧?」

「不介意。」洛昭君勾了抹恬靜的淡笑。

「呃…你…怪我們嗎?」事隔了七年,唐天桓面對他還是感到內疚。

「我比較怪外頭那個唐夫人。」一切興風作浪也是她,他充其量也不過是視之不理罷了。

「對不起……」面對他的大方,唐天桓更覺得內疚,對不起眼前這個恬靜無爭的俊逸男子,「當年是我眼瞎了,竟縱容水蓮的惡行。」

水蓮當年真的很過份,不單是要趕走他這麼簡單,還要時時刻刻也給他難堪折其自尊心、踏在腳下踩幾腳,連他就快看不過眼出手阻止。

但終究他也沒出手阻止,如果不是,或許他現在已抱個外孫了。

「我很想說沒所謂,畢竟你們也只是為了女兒好,但我還未有這麼大量。」為了女兒前程而犧牲個外人,有何所謂?而他碰巧是那麼倒楣是那個外人罷了。

「對不起……」除了這句,唐天桓不知還有什麼能說。

「喂,你們來這兒幹啥呀?」當她不存在的,唐婉心不悅的開口。

「啊,爸說想請你們倆回去住幾天。」差點忘了正事哩。

「啥?!」不是找這東西玩吧?

-待續- 

作者感言:
真的很感動耶……
寫了這麼久終於寫完了這篇了。
這篇文文搞了我成個星期,終於寫了出來了。
這章的骨架其實早就訂好,但卻就是老寫不順心意。
刪刪改改,終於寫出了較滿意的情節。
不過後頭還是寫得很草草了事,寫得太無聊了。
好了,下章起就要安排其他人出場了。
晴羽實在有頗多的人要安排登場,所以想劇情也頗煩。
下章要先哪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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