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輕柔清美的音樂悠然奏起,為唐四小姐而舉行的接風晚宴正式開始。

以純中國風格設計的唐家優雅清華,金碧輝煌卻不流於俗氣,含蓄古典美感流露於細膩線條間,讓人會有置身於中國宮殿的錯覺。

名流淑女衣著雍容華貴,含帶淺笑舉杯向大家問好,各自圍成個小圈子談笑風生,不知當中滲入多少計算真偽。

數到當中最樂的,就是由此至於也眉開眼笑的唐老太爺,不復見了平日的肅穆威嚴,只因他最疼寵的小孫女兒快回來了。

「晚宴也要開始了,還不見婉心的芳蹤。」左盼右盼也盼不了那抹亮眼如火卻又嬌柔若水的芳蹤,難不成她今晚要爽約?

絕非沒可能,看似柔婉溫馴的她是絕對的乖張不馴,做事可以全憑一時的喜好厭惡作為決定,唯我獨尊得不容他人有疑意。

但這反而是她最吸引人之處,她驕傲自信得光彩四射,宛如是黑夜裡唯一的光源,剎那間擄掠了人的視線和呼吸,心在那刻沉淪迷戀了她。

她的傲、她的倔強、她的自信足以令勝雪寒梅也失了顏色,不用刻意撩撥就能挑起人心底最深烈的征服慾望,決心要馴服她成乖巧貓兒。

只是還未有人成功。

「放心,小婉兒定會來的。」唐老太爺拍心口保証,小婉兒是乖張但還未至於連他這個爺爺也不放在眼內。

只是,事實永遠是殘酷,他還未知道他最疼愛的小孫女兒,是因為她最愛的男人苦口婆心費了兩天唇舌,才勉強勸服她點頭答應回來。

「但還未看到她的身影。」另一位同樣俊偉不凡的男子臉露憂色,依她的個性來看,那亮眼如火的絕美身影遲遲未見,恐怕當中有變數。

「你們何時見過主角這麼早出場?倒不如趁現在想想,待會兒怎麼去討小婉兒歡心還好。」唐老太爺不以為然,今夜還要拴條好姻緣。

「但我怕再努力也是枉然,聽說她只情鍾於她的秘書。」一個罕世絕色的男子。單玉邪說得有幾分黯然憂心,看來像是個情深癡情的男子。

「不過是個小秘書,給人包養的小白臉。」古行風語含不屑,雖然他也未見過這獨得女帝專寵的男人。

「不就是,我就不信那個姓洛的能比得過你們的優秀。」唐老太爺說得很是驕傲,他們可是他精心挑選的最佳孫女婿人選。

行風俊傑瀟灑帶著濃烈男人味,是美國矽谷三大晶片科技公司『古氏集團』的三公子兼投資顧問,沉穩冷靜很有大將之風。

玉邪則溫文俊雅是個翩翩君子,溫靜彌雅深得老人家心,是美國著名電腦軟件公司『單氏微軟集團』的五少爺,著名的電腦程式設計師。

他們兩人無論是長相、人品、家世還是成就也是人中之龍,優秀得是所有女人眼中的上好夫婿之選,如此優質的好男人才夠格配得上小婉兒。

至於那個洛昭君?

絕對不是他想說,問十個人竟可有十個不同版本,個個精彩且各持見解,褒貶各半難分真偽,叫他如何斷定該取信那個呢?

好,問人不行就重新調查他吧,怎料得出的結果和七年前無誤,依然只有最基本的個人資及學歷,其餘身世、父母、職業皆不詳。

唉,縱使他有心想公平待他,不想再如七年前未見人就妄下判斷,但這種什麼也不詳、風評褒貶各半的男人,實在令他不自覺就生了偏見。

「爸,凡事別說得太滿,我怕你到時會失望。」父子做了五十餘年,父親的喜好心態早摸清摸透,待會兒不想看他吃癟也不行。

父親在喜好心態和水蓮很相似,對於出身不明、長得陰柔細緻的男人向來也沒好感,加上風評褒貶各半更叫人生疑,要有好印象確實很難。

如今他就算是說破嘴也沒用,父親依然是會堅持己見,當他說的全是刻意美化和過於誇張失實,要扭轉負面印象就要看昭君的本事了。

不過,他深信這並非難事,這男孩的魅力向來不限於女性,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也喜歡,不禁想親近他去吸取他那乾淨舒服的恬靜。

只是人太受歡迎易惹人眼紅嫉妒,他的風評會好壞參半就源於他太好,很多人也看不過眼,硬要把一縷清泉拗成污水濁流。

待會兒吃癟就別說他不孝,他已經說過很多次,是他自己頑固地聽不進他的話,不聽勸教的人是要受點教訓才會學精。

「啍,是你太高估他了吧?我就要看他怎麼令我失望。」唐老太爺不以為然冷嗤了聲,要去當保鑣糊口的來歷不明男子會有什麼好? 

一雙璧玉儷人翩然而至,霎時成為目光焦點。

風起雲動,捲起風波。

※ ※ ※

「該死的,為何我真是會聽你的話這麼蠢,回來住幾天也就算了,還要蠢得聽你話穿這件老古董,怪彆扭惹人發笑呢!」

蠢蠢蠢!她何時變得這樣蠢的?被他唸了兩天唸得有些心軟,那刻就傻呼呼點頭答應,樂得父親大聲歡呼,她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蠢事來。

啍,被他拐了道她已很不爽了,卻又不爭氣的被他說服,不甘不願卻又硬著頭皮穿了這老古董來丟人現眼,彆扭得讓她想立即鑽回家。

唐婉心嫌惡地瞪著身穿著的旗袍,純白的上等絲綢繡著紅梅鳳凰舞,手工精緻細膩得栩栩如生,裁製精美優雅難以挑出瑕疵。

怎麼看也是件好旗袍,一看就知道是極品貨色,但她就是不喜歡,穿在身上有著說不出的怪異,看來突然像個溫柔的大家閨秀就想噁。

完全不合符她的風格,完全襯托突顯不出她的真我個性,穿起身上她就覺得很假很虛偽,彷彿就是烏鴉硬要染上彩霞裝鳳凰,不倫不類。

「你呀!什麼也不說是變啞了嗎?之前兩天你不是時時刻刻也在唸過沒完沒了嗎?」唐婉心氣得狠狠擰他的耳朵,全也是他的錯。

自古君王棄政荒朝絕非無稽之談,她現在深深感受到美色的可怕,她就是太沉迷依戀這男人,不自覺就失去了自己的堅持。

她要戒掉這個男色嗎?

但沒什麼可能,她愛他至死不渝。

「別氣啦,妳穿得不是很美嗎?」他的耳朵快報鎖了,洛昭君無奈一笑的扳開她的纖纖素指。

「在我爺爺眼中看來嘛。」她嘔氣的狠狠瞪著他,她很記得他會挑這件旗袍給她穿,就是因為她爺爺會喜歡看她穿。

「這是我的真心話,妳真是穿得很美。」洛昭君眼底有抹溫柔眷戀,她穿什麼也是這麼的美,美得無法無天迷惑世人。

人家穿起旗袍來會添了份古典優雅美,她還要融入了份性感嫵媚的清豔色彩,蓮步輕移生帶不俗不妖的媚惑魔性,如株勝雪高傲的紅梅。

她是長得柔婉似水,卻有著野性如火的特性,兩者相融交織成絕美罕世的美麗,她到哪兒也會是最光亮的美麗女神。

她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但是他只沉戀在她的美色中。

「啍。」他的讚美軟化了唐婉心的怒意,心底流過了道甜蜜暖泉。

「待會兒記著別氣妳爺爺,凡事忍忍自己的硬脾氣。」今天應該是個開心愉快的夜晚,不應小事而鬥出風風雨雨掃人興緻。

「是啦是啦,煩。」唐婉心含糊其詞,好心情頓時滅了半。

「嘴角請揚高十五度,這會更完美。」一臉嫌煩傷老人家的心。

「這樣行了吧?」唐婉心臉笑肉不笑,他的心就只有她的家人。

「小婉兒,妳來了嗎?」唐老太爺看到最疼愛的小孫女回來,開心得生怕是過份期待生出的幻覺,唇和指也在輕顫著。

「是啊,爺爺。」相比他的興奮高興,唐婉心就顯得冷冷清清。又不是幾十年沒見,興奮得像見鬼幹啥?

「妳還穿旗袍啦,真是好美啊。」他的小孫女穿旗袍呵!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的,還是他親自名人縫製的鳳梅繡旗袍。

他的眼光沒有錯,果然很配合小婉兒啦。

「啊。」如你所願,他確實歡喜。唐婉心以眼神對洛昭君說。

別笑得老大不願,又不是叫妳去見殺父仇人。洛昭君輕拍了她的背,以含著淡淡笑意的眼波回了句。

「呵呵,這三個男人是誰來啊?」唐老太爺樂得笑呵呵,婉兒還帶來了三個各具特色的俊美男人來。

銀髮男子邪俊魔魅標準壞男人相,邪中帶尊貴優雅叫女人趨之若鶩;俊逸清朗的男子帶著大男孩與陽光氣息,看了心情也跟著爽快輕鬆。

至於小婉兒身邊這男人呢,陰柔細緻且白淨本應是他最不屑的那類男人,只是他卻陰柔細緻得不失男人味道,俊逸恬靜有如溫雅風神。

咦?唐婉心嗅到了絲不妥,「你不認識他們嗎?」

「我該認識他們的嗎?」唐老太爺不解的皺了皺眉頭,耳邊傳來兒子的話,「嗄?他們就是妳請回來的保鑣?」

「對啊,雖然他們長得如哪個豪門望族的貴公子,但工作能力卻是絕對的一流完美,勝過數百個你們口中的精英。」他們才是真正的精英。

『封魂』訓練出來的殺手,絕非只精於殺人之術,他們在保全、調查方面的能力猶勝那些所謂的專業精英,即使是警方也要忍辱請他們幫手。

「叫什麼名字?」聽桓兒他們說,他們的能力應該不錯,婉兒身上無傷且精神如昔就是最佳証明。

「外號邪剎。」真名是伊恩.古菲歷.賽凡爾斯。

「外號璿魂。」真名是丹羽流。

「洛昭君。」反正今次任務他是用真名,外號知不知曉也沒關係。

「洛昭君?!」唐老太爺驚叫了出來,訝異指著他的手指有點顫,「你就是那個給婉兒包養的小白臉?!」

眼前這男人和相像中原全不同呢!

劍眉俊挺俐落斜飛入髮際,深幽黑潭熠熠閃耀如星,清澈無瑕如不帶半絲雜質很是純淨恬淡,勾著淺笑的淡色唇瓣美得誘人遐思。

五官輪廓偏向陰柔且充滿沉靜美感,不具男性剛硬也沒有女性柔美,細緻清明有如完美的東方雕品,俊逸飄然有如溫雅風神。

白晢的皮膚有著健康色澤,一身亞曼尼西裝勾勒出他優雅的線條,雖然骨架略嫌纖細單簿了點,卻依然精瘦頎長充滿力的美感。

不華不俗、不驕不躁,沉靜恬淡如塊上好冰晶璞玉,獨自靜散乾淨無瑕的靈潔光華,淡淡靈性反勝璀璨耀光,讓人不自覺沉淪難以自拔。

如此俊逸出塵的男人,哪是給人包養狎玩的低賤俗氣的小白臉可比擬,簡直就是褻瀆了他驚為天人的俊逸與超然的恬靜乾淨。

「什麼是被包養?好好的明澄清泉也硬染成濁黑死水。」唐婉心眼神微凜的眄了他一眼,「你未見過他的照片嗎?」

唐老太爺侷促的一笑,「當時沒好感,怒火一上就揉成團丟了,我那曉得他會長得如此俊呢。」或許當時看到他的照片會少幾分反感。

他的俊逸恬靜讓人生不了厭,淡淡淺笑掛在唇邊叫人喜歡,自然地就會對他生出了好感,不自覺想靠得更近分享他的恬靜淡然。

不是嘛?大家頓時也翻了個無力的白眼,這個是什麼爺爺來呀?連照片也不看看就判人罪,瑞華未倒真是祖先積來的福氣。

「我不管你們怎樣,他是我的男人,我要你們認識而非認同。」唐婉心不在乎話說得太絕無轉圜餘地。

「他不是屬於妳的!」就連唐老太爺也未來得及反對,就已有道飽含怒意的低沉男音低咆而出。

大家順著聲音來源一看──

嚇,古行風?

俊傑瀟灑的眉宇間蘊含了股冷怒,古行風一雙銳利鷹眸只緊緊鎖在一個人身上,子夜般深沉幽黑的勾魂眸只有著強烈的慾望。

那人就是洛昭君。

※ ※ ※

「我要你,婉心能給你的我也能全數給你,只要你開口。」古行風無視他人的目光走到洛昭君面前,眼裡心裡也只容得下他的身影。

從他進場那刻,他的視線就不自覺落在他身上,貪婪的要把他的俊逸細細鐫於心底,即使是最微細的波動也不許放過。

他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會對平靜從容的他,生起了如此難以抑壓的強烈慾望和渴望,彷彿要將他揉入骨血中才能平息。

他要收回前言,說他是讓人狎玩包養的低賤小白臉根本是種褻瀆,俊逸出塵的他不需要刻意去媚惑勾引,自然就能讓人為他沉淪瘋狂。

「行風,你傻了嗎?他是男人來的啊!」唐老太爺急得叫了出來,他還未老到看不出他眼裡的獨佔慾多強烈急遽,他是玩真的!

即使對著小婉兒時,他的獨佔慾也未有此刻般強烈鮮明,宛如頭飢荒的狼要立即撲上所認定的上好獵物,狠殘地撕破其生吞裹腹。

「即使他是女人我也要定。」要他無關他是男還是女,而是出自一種自然本能,他讓他嚐到渴望為何物,「說,你要什麼才會是我的。」

又要個想用錢包起他的人,洛昭君在心裡苦笑喊倒楣,「你還是把你的闊綽用在別人身上,我不會成為你的。」

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何會這麼倒楣,長得一張男女也愛的臉皮相,三不兩天就有人提出同樣的話,不然就死纏爛打盼能動之而情。

「你不相信我嗎?只要你肯開口,我能給你更多更好。」古行風伸出手想撫他的臉頰,看是否真如他想像般細緻滑嫩。

但給洛昭君不著跡痕的閃開了,「抱歉,無論你開的條件再好,我也不會答應你。」慘了,婉婉要發怒了。

「你沒有拒絕的餘地,你天生注定就是我的人。」還未有他得不到的事物,眼前這絕俊男人也絕不例外…「唐、婉、心──」

她踩他,三尺高跟狠狠的刺入腳裡,古行風痛得怒瞪一刻鐘前依然迷戀的絕麗佳人,眼裡紅絲如噬血的狠殘野狼。

「你當我死了嗎?公然覬覦調戲我的男人能不出聲嗎?」唐婉心唇角挑起陰冷,染黛月眉一凜是她發怒前的先兆。

「妳的?妳在說哪國笑話?他天生注定是屬於我的。」眼前佳人再挑不起他半絲迷戀渴望,他現在只要一個叫洛昭君的男人。

昭君嗎?這名字很適合他,他和昭君同樣也是迷倒眾生的『美人』。

不過此美不同彼美,他是俊美無鑄的男人。

「很可惜,九年前我已要定了他,你下輩子記著早點來。」好東西特別搶手惹人覬覦,有誰會笨得等你一起來才開始搶?

或許一開始的遷仇就是動了心,她比他更早相中了他,花了多少心機時間來擄掠他的人和心,他現在憑什麼來和她爭啊?

真是戲劇性發展,誰想到唐老太爺精心挑選的孫女婿後選人,其中一個竟會突然轉頭迷戀上了女帝的男人,好好的接風晚宴頓成爭人戰場。

這根本就是稚童爭玩具,含嘲帶諷互相往來,字字句句所含的硝煙味越漸濃烈,再笨也曉得要命就要離遠點,免得牽連在內死得不明不白。

當事人也看不過眼,他已覺得背後被人快瞪穿兩個洞,「喂,你們停停好不好?你們想要還要看看……」我給不給啊。

只是他未說完的話已被軟唇封住,他…他又被當眾強吻了!

被強吻得太多次的他已不復起初的羞赧,大大方方的在人眼前給她吻過夠飽,他也樂於享美人恩,共溺於她所織成的甜蜜。

反正再多的堅持也是枉然,他最終也是受不了對她的渴望和慾望,如她所願迫出狂野不羈那面,與她共墜於歡愛中。

「這七年來你還有找其他女人嗎?」結束了長達八分鐘的法式長吻,唐婉心也不旨望他會為她守身。

男歡女愛實屬平常,更何況他們分開了七年之久?

只是,私心上她依然希望答案是不。

「沒有,我不重肉慾。」他心靜如水,就得她能撩起他的慾望。

磨人的小魔女,他太多原則也給她打破開了先例,就連初夜也是給她奪去的,說起來算不算是哀怨呢?

唐婉心開心的笑開了,甜媚的勾起眼兒望向古行風,「怎麼樣了?你想盡辦法想碰他卻連衣角也沾不到,如今你服了沒?」

「你說出來,她究竟是用什麼控制你、要脅你的!」他們的親密刺痛了古行風的眼睛,莫名的怒火酸意肆虐他全身,灼熱難耐。

愛和美色算不算?但他不能說出來,「沒有,你太多心了。」

「沒有?還是只要女人你也行啊?」古行風已到忍耐極點,他要分開他們,他要緊緊地把他擁入懷裡吻個夠飽。

「夠了!你們到底鬧夠了沒!」荒唐、胡鬧!唐老太爺心痛的怒斥,他們這像是什麼樣?為了個男人爭來爭去,丟盡唐家的面子。

「鬧?你沒有聽我媽說的嗎?我向來也是這樣的,我行我素不顧他人的眼光如何。」專橫霸道是她向來的作風,容不下他人的疑意。

「爭取所想,何錯之用?」含蓄矜持值多少錢?無論是白等運到還是白白眼著所想溜走於手指外是絕對愚蠢的行為。

唐老太爺痛心疾首的指責,「行風,你太令我失望了,虧我還想將小婉兒的終身幸福交托給你,怎知你居然為了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唏!

「還有妳啊,婉兒,妳還有沒有含蓄矜持、禮義廉恥之心?為了個男人做出如此放浪有辱家風的行為,妳的分寸去了哪兒啊?」

唐婉心頗感興味的挑了挑眉,唇角的笑似笑他懵懂,「我從小就乖張任性不受管束,什麼道德觀我也不看在眼內,你現在才罵我太遲了吧?」

「養不教,父之過,你這做父親的教出了什麼好女兒來!」唐老太爺心口直絞著痛,額上泛出痛苦的冷汗。

小時候的婉兒再任性驕縱也還懂尊重他這老頭子,不吝於揚起抹甜甜笑靨喊聲爺爺,那似現在目無尊長、為了個來歷不明的男人與他反顏?

變了,真是變了,是他太沉溺於往日而忽視了未來嗎?

「是是,全是我的錯,爸你就別這麼氣,小心身體啊。」唐天桓獨自把錯攬在身上,其實婉兒的個性是給大家縱容出來的。

單玉邪撫著唐老太爺的背,義正詞嚴的話洩出絲酸味,「婉心,妳別太過份啊,為了個野男人氣得親爺爺如此,妳還有沒有良心啊?」

「好酸的味啊,嫉妒人還裝清高。」唐婉心好笑的睨看他,字字冰冷得如刀刃刺入他心頭,「還不過是劣質仿裝品,唐家沒地方容得你叫囂。」

劣…劣質仿裝品?「妳在說什麼?」單玉邪有種慌惶襲上心頭,好似有什麼要幻滅於眼前般。

「難道你沒有察覺到,近幾年和我交往的男人也有個共通點嗎?」唐婉心故意吊他胃口,澄澈杏眸閃著算計人的邪惡精光。

共通點嗎?

單玉邪努力的回頭想著,倏地他恍然大悟的指著洛昭君,「是他!妳一直也是在找和他相似的男人,對吧?」

對,她向來偏愛陰柔型的俊逸男人,和她所交往的男人全也是給予人靜的感覺,有冷靜、有沉靜、有溫靜等等,原來她只為了找仿製品嗎?

就…就為了眼前這絕俊男人嗎?

「頭腦還算不錯,可惜仿裝品就是仿裝品,總是有瑕疵的拙劣,永遠也是比不上真品般完美。」滿不在乎的口吻卻予單玉邪致命一擊。

不單是她的話太傷人,更是因為聽似不在乎的口吻,卻是蘊含著無比的深情眷戀,深深的震動了人心底處。

她…她是真的很愛他。

「怎麼樣?不相信無情女帝也會如此癡心嗎?」全也傻住了似個大傻瓜,唐婉心不在意的揚了揚細緻蛾眉,輕笑著似是在輕嘲自己。

他不曉得他對她是如何重要,即使是她也是在他離去後才發現,原來自楓林相遇後,她的眼和心也只容得下他。

多年來她只想在這些男人中,找出和他相似的地方,來麻醉對他濃烈錐心的思念,欺騙自己他其實就在自己身邊。

但始終也是仿製品,永遠也是比不上他,滿足她被愛揪疼的心。

她不再要仿製品,她只要他。

唐老太爺痛心得說不出話來,但眼神接觸到洛昭君那刻卻破口大罵,「全是你這隻狐狸精的錯!誰也不勾引就來勾引我家婉兒,七年前你讓我們反顏和決裂還不夠嗎?我們唐家不散、不毀你就不心息嗎?」

反了反了,全也反了!

最疼愛的小孫女兒為了個男人與家人反顏決裂,就連親自欽點的孫女婿人選也為了他和婉兒對陣。

這男人倒底是有什麼妖術,令得他們唐家七年來也無日安寧!

是的,全也是他的錯,他是隻為禍世人的狐狸精。

他要趕走他,不能再讓他留在唐家媚惑婉兒。

洛昭君不發半言,只是默默地忍受他的辱罵指責,其實他是最無辜那個人,他根本什麼也沒做過,卻要背負這些莫名其妙的罪名。

或許他最錯就是認識了婉婉吧。

「你給我混!給我混!別再給我瞧見你的狐媚相!」唐老太爺罵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裡只有對他的無盡怒意和恨意。

唐婉心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他欲移步離去,「你根本就沒錯,為何要默默吞下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依從他言離去?」

洛昭君扳開她的纖指,「現在不是對錯問題,妳應該向妳爺爺好好道歉,然後和妳家人共聚難得的天倫之樂。」

「我沒錯,為何要我向他認錯?」唐婉心倔強地迎上他的清澈黑潭,像是小孩般執拗撒賴,「天倫之樂我不屑要,我只你一個。」

『啪!』

一把清亮的耳光摑在她柔嫩粉頰上,大夥兒難以置信的眼光落在動手打人的洛昭君身上,向來溫和且最會包容她的他居然會打她?!

「你…你打我?」唐婉心撫著發疼的粉頰,訝異的瞠了雙美麗杏眸,「從前我做了什麼錯事,你連重話也不會說多句的……」

他變了嗎?不再像從前那樣疼她、愛她了嗎?

好痛,她的心好痛。

「因為妳今次真是錯得太離譜,我要看看能不能打醒妳。」洛昭君今次是狠下心,不能再任得她錯下去。

「打醒我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愛你罷了。」唐婉心硬生生忍下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愛他也有錯嗎?

「我承受不起,妳對我的愛傷害了太多同樣愛妳的人。」洛昭君平靜的淡凝著她受傷的臉蛋,心裡是又痛又疲憊。

她的愛太烈了,往往為了愛就妄顧了他人感受,無形間傷害了別人也猶不自知,直至到別人傷痕纍纍,她也不曉得她自己如何狠心。

「傷害同樣愛我的人?」唐婉心笑得有點兒淒楚無助,璀璨明亮的星眸失了焦點很茫然,「有誰愛我啊?就連你也嫌棄我、討厭我了。」

她低下了頭,長長烏絲掩去了她半邊臉兒,曾經她以為眼前男人是她永遠的避風港,在他懷裡就能無憂無慮,原來全也是錯的……

他也是不愛她、討厭她,要離棄她了。

「有誰愛妳?真虧妳這樣也說得出口。」洛昭君扳起她的臉蛋,要她正視為她心疼著的家人,「妳看看,妳還能說他們不愛妳嗎?」

「他們把你趕走,這還是愛我嗎?」唐婉心拒絕接受眼前事實,他離她而去的痛至今依然難以淡化。

洛昭君心疼她受的傷,卻不能不糾正她,「因為愛妳,所以才格外在乎妳,寧願妳恨他們也不願妳將來受到更大的傷害。

「真愛難尋,但親情更可貴。情人沒了可以再找,失去真愛可以再尋,但血濃於水的親人妳要在哪兒找回來?沒了就沒了,沒人可以替代。

「做人不能如此自私,妳受傷時他們也受傷,妳沒見到他們也陪妳一起痛嗎?妳爺爺剛才還差點被妳氣得心臟病發啊。」

「你說謊!他們哪有心痛?」唐婉心掩著耳朵,不願眼前事實動搖她心中的恨。

「妳太習慣別人疼愛妳,永遠也只顧著自己而忽視了周遭的人,別人被妳傷得體無完膚還要被妳怨不愛妳。」洛昭君迫她要正視她的家人,要她好好看清他們對她的愛,沒有人不疼她,是她太自我所以看不見。

「妳有如此美好的家庭就該好好珍惜,別讓自己的自私故我破壞了難得的美好,等到老來某天才後悔自己今日的自私。」

「我不需要他們,我只需要你。」她在作垂死掙扎,霎時失去了恨就如失去了人生某個部份。

「別讓恨支配了自己,妳同樣重視他們,不然唐問風的離書出走,為何會對妳做成如此大的傷害,遷恨於所有同類型的人?」愛之深,恨之切,沒有如此深刻的感情,何來有恨?

洛昭君放開捧著她臉兒的手,「其實妳比任何人也清楚,當年我的離開是出於自願,憑我的能耐他們還未夠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如果早知今天會這樣,我當初就該讓妳恨的是我。」他幽然留下了句,就轉身離開這個事非之地。

瑩瑩清淚潸潸而下,忍不住哭了出來的唐婉心被邪剎擁入懷裡,「為何…為何他要這麼殘忍?為何他要這麼殘忍?」

為何他要這麼殘忍要她認清被她遺忘了的事實、認清被她遺忘了的心?為何他定要她正視她從不去面對的感情?

為何……

邪剎溫柔的拭去她的淚水,「愛之深,責之切,因為他比任何人也更愛妳,寧願妳恨他也不要妳繼續錯下去,錯過了妳原本美好完滿的家庭。」

「別再逃了。我們認識的女帝是遇到任何錯折也是永不低頭,勇於面對眼前一切,絕不退縮的。」璿魂打趣的為她打氣。

她茫然的看著他們、她的家人,她該如何面對?

這夜不再平靜,風似有點悲傷。

-待續-

作者感言:
終於……
終於寫完了∼∼
嗚,實在太感動了。
自從寫完《紫櫻誘惑》楔子後,我就和這篇文文奮鬥到現在。
開了好幾個開頭,才剛剛於前幾天寫了個滿意的開頭,可以發展到八千七字。
這次晴羽得到了很重要的教訓,做人切勿三心兩意。
晴羽今次就是三心兩意,寫到中途就寫其他文,害得源源靈感硬生生截斷了,難以再接上進度。
如今已寫了出來且有了靈感,實在太可喜可慶了。
今次寫得很無聊吧?
這就是昭君和婉心要住進唐家的第一晚,很像鬧劇的一晚吧?
算啦,下章有兩個新人物登場。
大家期待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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