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秋天漸漸離去,天氣漸漸轉冷,心也逐漸變冷。
變了,他們變得陌生了。
縱使他們依然深愛著彼此、縱使他們還是夜夜繾綣纏綿,但依然還是打破不了他們之間摸不到、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透明隔閡。
這道隔閡是什麼時候築起的?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不相信對方,不但將為愛敞開的心扉關上,還要築成將對方隔於千里外的心牆?
從前單純的只想誠摯地深愛著對方的心情,一起共織的那段甜蜜快樂的時光,好像已經離他們很遠、很遠了,只留在記憶中緬懷。
是他們之間那份單純的愛戀已經變了質嗎?這些年來被思念所啃蝕的鐫骨之痛,只是對彼此的執著卻被他們誤當成愛嗎?
他們的感情是這樣脆弱得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嗎?他們再度見面就是為了要讓他們認清這個殘酷的現實嗎?
夢是要醒,但她還是捨不得曾經所擁有的幸福。
「你有變嗎?」近乎夢囈般朦朧含糊的喃語。唐婉心不自覺依偎得他更緊密,只想從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溫暖來融化心的冰冷。
只是,她的心還是那麼冰,這段不明朗的感情將她的心冰封了起來。
「那妳呢?妳又有沒有變?」在她身邊的洛昭君聽得很清楚,原本肯定的答案變得猶豫,他和她真是和從前般沒有變過嗎?
他依然愛她卻不敢言愛,還是當他的縮頭烏龜逃避現實,而她還是愛他卻沒有改變其專橫作風,橫蠻獨裁得容不下其他人的聲音。
但,這就代表他們真的沒變如昔嗎?
或許,這問題在以前問他,他不假思索就會答沒有,但如今發生了這麼多事,他還能如此肯定的回答是沒有嗎?
不能,他迷惘了,他不再如從前那樣了解她。
他們之間好像變得複雜了,再不復從前那種單純的心情。
「我們再回不到從前那樣了嗎?」唐婉心把螓首埋在他溫暖的懷裡。他們就只能和現在那樣朦朧不明的摸不到任何答案嗎?
她明白做人應活在當下,不應老是緬懷過去,但是她很懷悠從前那段甜蜜快樂的時光,那時候他們也沒煩惱地追逐著彼此。
那時候的他們從來也沒想過,她突然興起所設計的報仇遊戲,竟然會成為了他們的心之墳墓,再也不能抽身地沉淪、墜落於這甜蜜中。
他們追逐著,從陌生漸漸轉變成為熟悉,從熟悉再深入地探尋彼此的內心,互相的依偎就像現在這樣汲取彼此的溫暖,暖化冰冷的黑色靈魂。
但,現在的他們又是怎樣?還是單純的像從前那樣嗎?還是真的已經在時間洗禮下變了,他們已經不再是深愛著對方了?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讓大家好好的想清楚是否繼續要這段感情。」連自己的心意也未釐清,他沒辦法答到她這個問題。
「你又想再離開我了嗎?又想再次拋下我一個嗎?」她像是受驚的小孩般緊抱著他的瘦腰,那甜美軟音空洞茫然得叫人疼心。
不見平日那種強勢霸氣,現在的她只是個單純地需要人疼愛寵溺的小女孩,長久藏在心底的脆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很累了,累得忍不住暫時御去霸氣狂妄,在她所感覺到最安心的避風塘裡好好的停下來歇息,暫時的放縱自己脆弱的一面。
或許,她還未釐清現在她是想怎樣,但她就是捨不得他離去,孤獨的滋味她已經嚐過太多了,堅強硬朗如她也是害怕孤獨……
她也想要個人相伴,是他讓她生起了這種渴望。
他搖搖頭的否認,「我沒有拋下妳的意思。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真是時間及空間好好的想,妳不覺得我們之間已積存了很多問題猶不知嗎?」
是的,這些問題是隨著時日逐點逐點積聚起來,只是他們從來也不察覺地將其遺忘了,遺忘了這些問題,遺忘了這些問題的嚴重性。
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擾亂了他們之間的平靜,長久也隱藏於平靜下的問題就隨之而漸漸地冒了出來,如同炸彈似的隨時爆發深具危機。
發現了問題就該及早決解,或許現在大家也會因而痛苦,但總好過痛苦無了期的繼續伸廷下去沒有止境。
「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你根本就是找藉口來離開我。」淚水忍不住的滑落了雙頰,就連他也再容忍不了她的任性乖張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缺點多得罄竹難書,所謂的愛不就是想馴服不馴的她成溫馴的小貓兒,貪圖她的美貌和財權,根本就見不到他們的真心在哪。
原本,她以為還有他會愛她、包容她,願意成為她一生一世的避風塘,原來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妄想,他也是受不了她的任性乖張要離開。
那如斷線珍珠般紛紛落下的淚水,就像是鋒利的刀刃狠狠的凌遲著他的心,他難得主動的親密吻去她的淚珠、覆上她那嬌豔甜美的菱唇。
溫柔的、憐惜的,他的愛綿綿不絕地灌注入她的體內,填滿了她缺乏了安全的脆弱不安的心田當,心也回復了點點溫暖不如剛才那般冰冷。
「我不知道我想怎麼樣,但我對妳的感覺是永遠也不會變,我永遠也不會再對任何人有這種感覺。」對她的感覺太深,深得烙印在靈魂底處。
沒人可以代替,也沒人可以再如此肆意地撩動他的心湖,勾動他如此強烈深濃的感情出來。
「那你就不要拋下我…不要拋下我。」她像是小孩般無助地喃喃輕語,她不要連最後會愛她的人也離她而去。
他再次吻了吻她的唇,安撫著她的不安,「乖,妳耐心點聽我說,撇開家庭身世這問題不說,其實我們之間相處也存在很大問題。」
她強勢、愛主控大局,而他則是被動又凡事無所謂、不爭取,原本這樣的他們湊在一起應該能互補缺口,如魚得水沒什麼磨擦的和諧才是。
但他們的想法是錯的,兩個人相處是應該互相尊重、遷就和付出,而非單方面的掌控還是讓步。
他凡事不爭不求的讓步是縱容她更加專橫瘋裁,變本加厲要求更多迫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所能容忍的極限,以愛為名的囚禁他密不透風、與世隔絕。
這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斷了翱翔藍天的翅膀被人鎖在籠裡,只能從鐵皮間觀看那不久前還生活在其中的世界,藍天、白雲、花草等全也離他衰去,這等於是折磨他。
「我願意被妳的愛囚禁我的心、我的靈魂,但我卻不能接受妳以愛為名折去我愛恣意飛翔的羽翼。」
他們的相處方式當中存在了很多問題,這些問題就像是個惡性毒瘤般不及早更治就會不斷地擴大,最後他們的感情只會了結。
「我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我希望妳明白……我走的時候,妳不留著我了,我們需要一段時間好好冷靜。」
愛情和自由,他會選擇自由。
沒了自由的日子對他來說只是無限期的痛苦折磨,他亦不可能為了愛就拋卻了自我,沒了自我的他和傀儡又有什麼分別呢?
「你還是要走……」她的愛真是這樣沉重嗎?她只是不想他離開她罷了。她只是想擁有他,這樣也有錯嗎?
他心疼的抱得她再緊一點,不願她傷痛卻不能讓她逃避問題,「婉婉,妳別這樣。我們大家也需要改變。」
是的,他們大家也需要改變。
她需要改變她向來強硬獨裁的作風,而他需要改變近乎隨緣的態度,要不是他們湊在一起只會是痛苦,最後也只會是分手收場。
呵,他們是標準的『相愛容易相處難』哪。
沉默了半晌,他再問她,「愛情和自由、愛情和自我,妳會怎樣去取捨、抉擇?」
※ ※ ※
愛情和自由、愛情和自我,妳會怎樣去取捨、抉擇?
那晚他問她的問題,她以沉默代替了答案。
因為她的答案和他是一樣的,如果真的要她在兩者間作出取捨和抉擇,她會毫不猶豫犧牲愛情來保存自己的自由和自我。
愛情對她來說是很寶貴卻絕非必需品,即使她的生命裡沒有愛情,她照樣能活得精彩,但是自由和自我卻是她生命裡不能缺少的重要元素。
渴望自由、嚮往自由是來自她靈魂底處的吶喊,即使她擁有愛情也絕不會放棄她應該擁有的自由,她不願意被愛所綁死的失去翱翔的羽翼。
自我是她的第一生命,她驕傲得不容得任何人踐踏她的尊嚴、折她的傲,即是要死她也要保存她那身倔得百折不撓的傲骨完整無缺。
唐婉心不自覺地微勾起了抹苦澀而自嘲的笑容,滑入喉中早已冷卻的藍山咖啡和她的心情同樣地苦不堪言。
既然連她也不肯摒棄自由與自我來維持這段感情,那她又是憑什麼理由要他為了這段感情如此犧牲委屈自己呢?
就因為他沒所謂得近乎隨緣的態度?就因為他願意去包容她的任性和乖張自私嗎?
她的確是被縱壞了的自私女孩,不懂得施予關懷和體恤,卻將別人所付出的無私的愛及包容視為理所當然、不懂得珍惜。
「嘖,苦口苦臉像個苦瓜乾,還要一臉蠢斃的呆相,真是糟蹋了老天給妳的這副美麗容貌與高智商。」戲謔的女性嗓音倏地響起。
這甜軟嫵媚得宛如魔咒般蘊含無窮誘惑人心的魔性魅力嗓音,這戲謔得盡說氣得人吐血的語氣,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啍,沒人上門找官司嗎?閒得要來挖苦我來消磨時間啊。」唐婉心惡毒的咀咒她,這個死女人就不能說些正常點的開場白嗎?
大刺刺坐下的冷豔美人向侍應點了杯摩卡,「抱歉,每天多少人抱著大把大把鈔票來找我打官司,多得我接到手也痠要找個地方避難。」
這絕對是實話,憑她現在於法律界的名聲和地位,即使身價上億英鎊客戶依然源源不絕,特地抱著大把大把鈔票放在她面前賺。
「要避難就去別處,別待在這兒煩著我。」她現在只想靜靜的調整好心情,好好的想著她和他之間的感情問題。
煩著她?不知好歹的死丫頭,「我是挨義氣來聽妳吐苦水兼順便開解妳,就只有你們倆麻煩得叫大夥兒也乾著急,還敢說我來煩妳。」
她以為她真是吃得太撐沒事做,特地搭夜班機趕來和她鬥沒營養的嘴好磨練她張利嘴嗎?
天曉得她還有多少宗官司等著她忙去半條命,她可是死算活算才勉強擠出點兒時間來關心她這個沒良心的損友和她的寶貝義弟喲。
還敢來嫌她煩著她,要不是看在她這樣苦惱憂鬱份上,不削得她滿臉灰她就不就人人背後稱道的利嘴女王。
「是是,風大律師肯犧牲自己寶貴的時間專程來關我,真是令小的感動不已,這樣行了吧?」唐婉心說得很敷衍,但心頭倒了有點暖意。
她和她也是大忙人,能夠休息的時間並不多,她肯抽空來關心她這個朋友算是很有心了,她不能再強求更多。
說起來,會和她結成朋友也是昭君的關係,那時她還不曉得他們倆之暗的關係而這壞女人惡劣地要加深誤會,結果就鬧出了滿城風雨。
最後,她當然知道了他們是義姐弟,之間只是再單純不過的手足之情,氣得她好幾天也賭氣不跟他說話,之後也是靠這壞女人指點才哄回她。
但回想起來,哄的那個人不應該是她嗎?為何是會變成無辜愛害者的他擔起了這個角色呢?
唉,她這個被縱壞了的壞女孩,難怪大家也同情他啦。
風琉璃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樣的嘛。你們現在搞成怎樣了?」
關於他們的事她怎會不清楚?天天也會有專人將他們發展近況呈上他們那兒,包準比任何一份報紙雜誌也更詳盡寫實不含渲染成份。
這就當然啦,這是由邪剎他們所提供的,怎會像那群點兒職業道德也沒有的記者一樣,不知道也硬要大肆渲染來嘩眾取寵呢?
狐狸最近要準備數十件禮服交貨,忙得沒時間兼任她的秘書,即貼身保鑣,所以她無奈的要重換上昭君來兼任這一職。
但,看來這對他們的感情也沒什麼幫助呢,真叫大夥兒忍不住嘆氣。
大家也很關心這段感情,他們不想再見到君兒再痛多次、失落過好一段時日,也不願再見到這對有情人再次分手又拖多幾年叫人吐血呢。
「妳不就是有眼看到嗎?我們需要冷靜期好好想清楚。」唐婉心故意說得很輕鬆卻掩不了她話裡頭的苦澀,很多事已經悄悄地變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所期盼多年的幸福會變了質,真正落在她手上時會是如此短暫,接著問題和煩惱就接踵而來地打破了她的美夢。
夢碎了,醒了,這種感覺真是不好受……
很痛…她真的是很痛……
「感情就是這樣的了,沒可能永遠也平坦無阻,多少也要經歷些風浪的考驗才會變得更堅固和珍貴。」風琉璃只能這樣安慰她,感情這檔事不是旁觀者能夠插手的。
大家當然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但如果他們一起只會成了怨偶,他們就寧願他們永遠也沒有結果了。
「我很自私,但他卻還能包容到我現在……」唐婉心苦澀的勾起了唇角,現在她才深刻地體會到他的偉大和無私,是不是太遲呢?
「因為他愛妳嘛,不是的話他才懶得理妳。」因為愛她,所以他甘願作出讓步不願她皺眉動怒,他傻得令人嘆氣之餘又是感動。
只是,到底他也是個倔強得連頑石也更有靈性的人,不可能真的完完全全地放下自己的尊嚴就只為了愛。
「唉,妳好好的想清楚,是要這段感情的話你們需要新的開始,那時候就記得給大家一個名份了,別像現在連正式開始也未提出。」風琉璃語重心長的提醒她一直也遺忘了的事,也發展到這個地步連正式開始也未提出叫人哭笑不得。
「他很介意吧?」她不提她也真是忘記了。在感情上保守如他不可能真的不在乎吧?但他卻從來也沒有開口。
「當然,只是他從不說出口。」就是有這樣傻的人,別人不開口他就不去爭取自己應該擁有的權益,被動得像是千年烏龜般不踢就不懂行。
雪兒那小丫頭的語錄。
「別談我的了,那妳又如何?」現在乾是談不也是沒結果嗎?她沒記錯的話那男人應該是少她四歲的天皇巨星,大家到現在還是沒結果。
依然還是監護人和弟弟的名義,拖得絕不比會他們倆少多少年。
「什麼如何啊?他還不就是我的弟弟嗎?比我少四歲的小鬼。」風琉璃好笑的睨著像她想像力太豐富,但心裡頭卻很清楚她說的是真的。
她的確是愛上她口中說比自己少四歲的小鬼,或許當初見面對他不單是同情和感同身受,也因為有少少動心才同情濫氾的去救他、收養他吧?
「是嗎?有人會用看男人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弟弟,有人會和自己的弟弟翻雲覆雨的嗎?」唐婉心毫不客氣的戳穿了她的謊言。
她所看到她看他的眼神,絕對是看男人的眼神而非看弟弟,還有抹永遠也隱藏在眸底的深刻情意,沒人會這樣看自己的弟弟吧?
「大家你情我願,我又沒拿槍迫他的。」被人拆穿謊言,但風琉璃卻是毫不心虛,壞得無法無天的人哪會懂得心虛是何物?
兩位來至東方國度、各具迥異風情美麗、成為大家焦目的絕麗佳人,毫不在乎別人的目光是羨是嫉是愛,自個兒聊天喝咖啡的不亦樂乎。
驀然,風琉璃那雙清靈瞳眸閃過一絲凜光,頭微微偏側了的──
兩道銀光如流星般掠過熱鬧的空氣,淒慘的哀號聲嚇得大家霎時消音……
一名侍應中了槍,在場有十數名客人原來是持械惡徒所扮。
※ ※ ※
「誰打偏了我那槍?」
小小的咖啡廳大約有三十多人,差不多大半人也是由持械狂徒所偽裝,直至剛才那聲哀號聲淒慘地響起後,他們才亮出槍械露出真正目的。
其餘無辜的客人大多數也嚇傻了,楞住了的無法為突如其來的巨變反應過來,不然就是嚇得手軟腳軟快要滾落地,嚇得祖宗十八代也給忘了。
只是差點就被槍打中的兩位東方佳人依然老定神在,兩人悄悄地交換了個眼神,還是繼續喝她們的咖啡靜觀其變。
是那渾身也散發著來至地獄般冷酷的黑衣男人冷淡開口,鷹隼般精銳凌厲的利眸閃爍著刺骨的冰芒橫掃在場的人。
是誰呢?是誰有這樣精準絕快的槍法,能在瞬間打中他這一槍呢?
是這些人嗎?
啍,沒可能,憑他們嚇得手軟腳軟的模樣,根本連槍也無法握得穩,這就更甭說能夠發出如此精準明快的一槍……
咦?這兩名男人沒被嚇壞,而且還悠閒地喝著咖啡?!
「是我。」喝盡杯裡的黑液後,那俊美的東方男子才淡笑的回應他。
「是你?」黑衣男人眼神一沉,有抹淡得難以察見的複雜神色浮現。
他自然不會看溜這抹複雜,濃濃蝶羽掩去他眸裡的深思,「不用如此懷疑,你不會以為女帝肯將性命交給中看不中用的紙樣吧?」
黑衣男人算是接受他的說法,冷眸裡多了絲興味的看著他,「看來世人是被你張俊美皮相所誤導了,你沒他們想像中無能。」
唇角含笑卻不達眼底,依然清澈無波如鏡般映照出他的影像,仔細的觀察就可以發現他的淡笑有抹很淡卻不能打破的疏離感。
他相信他如報導般溫和,但溫和的他卻絕不容易和人親近,對任何人也保持不能打破卻不易發現的距離,不容易相信絕對是他的本性。
他沒所看的表面般清澈透明的簡單,他是個擅於隱藏鋒芒和情感的智者,非到必要時也絕不展現鋒芒,清澈雙眸看似乾淨卻蘊含睿智。
應該會挺好玩,這個任務並不無聊。
「這不是我所能夠控制得到的嘛。」身體髮膚受諸父母,長得屬陰柔細緻的俊美又不是他想的,大家要當他弱小動物般看待他也沒辦法。
總不能為了証明自己不是弱小動物般好欺,就隨便展露過人的能力來糾正大家錯誤的觀念吧?
做人還是收斂點的好,鋒芒太露易招殺身之禍,歷史上的楊修之死就是後人很好的前車之鑑了。
「老大,還和他窮蘑菇什麼?趕快殺了他不就好了嗎?」其中一名性子比較急的持械歹徒扯高嗓門的喊道,卻沒想到招來他殘忍的冰冷一瞥。
他實在不明白老大為何有如此大好機會,也不趕快下手完事交差,還要拋給他一個如此冷到入骨子的可怕眼神……
嗚,好冷,冷得骨子也在顫慄著。
他性急的一喊卻讓他們頓悟了一點,洛昭君依然淡笑的開口,「要殺一個需要動用到這麼多人手,我是不是應該覺得榮幸呢?」
他們的目標不是婉婉,剛剛那槍只是讓他們也以為目標是她罷了。他們是拿她當搖幌子,其實真正的目標是他這微不足道的小秘書兼保鑣。
「你應該反省自己做人太失敗,居然有人為了要你條命,而不惜大灑金錢來請這麼多一流殺手。」黑衣男人的口吻冷得不帶任何溫度。
「沒有人能夠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再好的人也必定會有人不喜歡,待會兒回去時再查查是誰,是無間招惹的還是夜影惹來的仇家。
「你覺得你可以全身以退嗎?」黑衣男人冷冷的勾勾唇,被十數枝槍指對著依然還能笑得如此泰然平靜,他是太鈍還是太過自信不怕死?
「怎麼不可以?」真好笑了,他們比起他模擬練習時的對象還是差,不能全身以退包準給『封魂』裡頭無良的高層笑上三年。
「自大,我就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黑衣男人打了個暗號,其他持械狂徒就立即朝著他開槍掃射。
沒人看得清楚那含著淡笑的俊美男人是如何移動,只知道他的身影快得就像是魑魅般怪詭邪門,雜亂的皆傷不了卻傷了其他無辜的客人。
倏地,十數道銀光飛快如流星般分別飛向他們,就在那瞬間他們相應的紛紛倒在地下再也不動,像是死了般的昏睡過去。
「你到底是什麼人?」原本握著的手槍已經離他三尺,黑衣男人從未使過如此狼狽的被人制伏住,這俊美男人的身手實在太過可怕了。
快如風,看似陰柔優雅卻蘊含無窮殘狠的殺著,他什至還未從驚訝中回神,他就已經襲至他面前,將他制服了。
他的確不能小看,十數個一流殺手就不到半分鐘就全也敗陣。
「信不信大家也是同行來?我是屬於黑夜中的一抹影子。」洛昭君淡然笑著不作正面回答,他給的題示已經說得很明白吧?
「你…你是…夜影?!」黑衣男人的聲音裡有絲顫慄。
他的害怕並非無理,即使是黑道具有物量的人物也不敢惹這號人物,因為他是代表著殺手界之王、幻影殺手之首的可怕索命使者。
至今,仍未有人能出其左右。
他依然是殺手界之中人人所俯首稱臣的帝王。
「你不用怕到這樣吧?我又沒想過要你們的命。」洛昭君好笑的睨著他,他不會在沒必要的時候殺沒必要的人,除非是迫不得而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黑衣男人卻是聽得膽戰心驚,黑道人人所畏怕的夜影不殺他又會怎樣去折磨想殺他的自己呢?
他不會天真的以為他會就此輕饒這樣愚蠢。
「喂,你不是嚇得傻了吧?」不會吧?他的名號大得如此驚人嗎?
「要宰要剮釋隨尊便。」黑衣男人抱著死的決心,閉上眼準備迎接殘酷的來臨。
「唉,我沒這麼變態,別說給聽你嚇到腳軟走不動。」喏,他已經說得很明白是放他走的了,他自己不走要給警方遞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任務失敗已經是他最好的懲罰了,他懶得再另外想法子去折磨他虐待自己。
黑衣男人聞言楞住了,他是要放他走嗎?
他…他會有這麼仁慈嗎?
大批的警察、醫療人員和記者陸續抵步,大家也各自忙碌的造成空前絕後的大混亂,而幾位有關人等當然就是趁機──
逃了啦!
※ ※ ※
撫摸著手上那相片的手是多輕柔,那張飽歷風霜的臉露出一絲慈愛。
已經有很多年,他沒有見過他了。
是三年,還是有四年呢?
現在的他應該二十五了吧?已經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了,再也不是相片裡頭那個猶帶幾分稚氣與青澀的俊美少年。
真是歲月不饒人吶。記憶裡頭的少年轉眼間就變得這樣大了,而他這老頭子也快要走到人生盡頭,身子骨也變差了再也不聽他的話。
記得他會肯來這兒,也是為了比他少十六歲、同父異母的弟弟,再不就是他們需要他的幫助時才會回來一趟。
唉,真虧他能受得了他們當他是奴隸般使喚差遣也沒怨言,默默的承受大家惡毒的言語、眼神與態度,想來這個家真是虧待了他太多。
從前他不懂得珍惜這個孫兒,只將對他母親的怨恨與對兒子的不滿全也發洩在他身上,不是打就是罵或是冷言冷語相待,從沒給予半絲慈愛。
人老了才懂得看開,現在他才懂得珍惜這孫兒卻已經太遲了,他已經疏遠了這個家沒需要就不再回來,即使他想補償也補償不了。
「你又對著張相發呆嗎?」每次見到他也會對著張相發呆。
「不是發呆,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罷了。」那些很久遠的事情,他對他這虧待了多年的孫兒作出反省與參悔。
「想照片裡頭的人嗎?」直覺說給唐老太爺是這樣。
「是的,我的孫兒,他很俊吧?」洛老爺首次將照片給好友看,說起照片中的少年他不自覺多了份驕傲。
「是很俊……」咦?這個少年好眼熟呢,在哪兒見過呢?
這兩位年紀相約的老人家是因一場棋局而結成好友,從此大家就會常常到對方那兒串門子,不過由於洛老爺下半身癱瘓行動不便之故,所以大多數也是由唐老太爺上門探訪。
原本是想奕棋的,只是洛老爺卻破例向外人說起他這個孫兒,無盡的感概、愧意也盡訴給好友共同分擔,這是他心裡頭多年的鬱結。
「那你就該叫他回來,當面和他道歉嘛。」唐老太爺眉頭不自覺地打了幾個摺,又會拖了這麼多年也有的。
「他會肯嗎?」洛老爺不敢存太大希望,他將所有賭注也放在三女兒身上。
希望她能勸他回來吧。
他想…親自向他道歉。
-待續-作者感言第、八、章──
殺了我吧!!
別懷疑,晴羽真是既鬆了口氣又咬牙切齒。
從沒想過這個故事如此難寫的!
每次也是在靈感缺缺下渡過,迫得晴羽快瘋的了。
這對男女主角還真夠麻煩耶。
就不能少搞些麻煩,乾脆點湊成一起就皆大歡喜嗎?
咦?幹嗎這樣瞪著我啊?
呃,又是耶,故事是我寫的哦,苦不就是自找嗎?
是,我是自找苦來受才要寫你們倆麻情人。
小心我報復你們的不敬,作者最大嘛。
好,發完瘋了,說回正經點吧。
老實說,開頭寫這個故事實在沒想過如此難寫的。
不過,總算也已經寫到第八章了。
還餘下兩章就能脫難了,真是好興奮耶。
今章終於出了,我想寫很久的人物──風琉璃,風大小姐也。
由開頭看到現在的人,也應該知道她就是君君的義姐吧。
同時也是幻影殺手之一,所以她也會有故事寫的。
今章就留了伏筆,大家應該清楚看到吧。
如無意外,應該就會和被她救了還收養,如今當了天皇巨星的『弟弟』湊成一對。
但,前題等我先寫完這個故事吧,大家等等啦(有人想看嗎?)
好,心有所屬餘下兩章就結局了,大家來支持下吧。